第2章 靈氣復甦，武道和異能
蘇然感覺自己像是湖面上的一片綠葉，隨著水流肆意飄蕩。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舒適，溫熱的、柔軟的，仿佛回到了誕生之初，被包裹在某個安全而溫暖的所在。沒有重量，沒有邊界，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只有純粹的、無休止的漂浮。
他緩緩睜開眼。
看到的不是想像中醫院的白色天花板。
而是一片藍。
一片無法描述、超出他認知的藍。
不是天空那種透亮的藍，也不是深海那種沉甸甸的藍。這裡的藍，像是活的。從他腳下無限深的地方漫上來，又從頭頂看不見的高處傾瀉而下——靛青、鈷藍、群青、黛藍，無數種叫不出名字的藍色層層疊疊地暈染在一起，沒有邊界，沒有盡頭。他像是被包裹在一顆巨大的藍寶石的中心，又像是墜入了一片沒有底的海洋。
遠處，一條龐大的星河斜斜地劈開這片藍，但並不刺眼。億萬顆恆星擠在一起，像靜靜燃燒的、冰冷的火焰，沉默地流淌著，不發出一絲聲響。一些淡白色的星雲散落四周，近處的一團薄得像紗，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扯成螺旋狀，邊緣泛著極淡的青白色，中間卻是濃得化不開的群青，裡面隱約有光點在明明滅滅，像是正在孕育著什麼。
蘇然緩緩轉過身——或者說，是整個宇宙在他身下緩緩旋轉。
一簇星塵擦著他的指尖飄過，細碎的光粒，冰涼涼的，觸感像沒有溫度的螢火。它們旋著旋著，就消散在那片無邊的藍里，悄無聲息。好像有不知名的力量托著他的身體，他感覺身體輕得像一縷煙，意識卻清晰得可怕。他吃驚地睜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只是無意識地看著這絕色的美景，似乎要深深地把它烙印在眼睛上，刻進記憶的最深處。
這片空間好像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永恆的、凝固的此刻。寧靜，安詳，仿佛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又仿佛世界終結之後的餘燼。
忽然，強烈的下墜感讓蘇然回過神來。
他感覺自己像被捲入了深海的漩渦，眼前的一切都被拉成了流光——星河、星雲、那片無邊的藍，全部被拖成長長的、扭曲的光帶，旋轉著、呼嘯著從他身邊掠過。感官像是被撕碎再重組，深沉的眩暈感襲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像溺水的人一樣，蘇然四肢無意識地掙紮起來，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嘭——」
蘇然臉著地，從床上摔了下來。
「靠——我的臉！」
他手肘撐地，慢慢坐起來，揉了揉被摔疼的鼻樑和臉頰。冰涼的地板貼著他的掌心，粗糙的觸感，真實的觸感。他愣了幾秒，抬頭環顧四周。
是出租屋。
是他的出租屋。
窗簾拉著，灰白色的布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屋子不大，十二三平的樣子，但五臟俱全，一張一米九的單人床，鋪著深灰色的床墊，被子和枕頭因為剛才的翻滾已經亂成一團；床頭柜上堆著東西：抽紙、充電寶、一本翻了一半就再沒翻過的書、幾個一塊錢的硬幣；旁邊的衛生間門虛掩著，能看見掛鉤上搭著一條灰藍色的毛巾，邊角已經起毛了；窗台上放著兩盆綠蘿，蔫蔫的，半死不活，他記不起來上個月到底澆沒澆過水。地板是淺棕色的複合板，有幾塊踩上去會嘎嘎作響。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他躺床上的角度剛好能看見。
一切都像他記憶中的那樣。是他工資範疇內所能負擔起的最好的房間。
「原來只是個夢嗎？」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那個夢太真實了——那片藍，那條星河，那些冰涼的星塵。他甚至能記得那些光點明滅的節奏，記得那片虛無中無邊無際的寧靜。可夢終究是夢，醒來就散了，像水面的漣漪，像窗台上那些留不住的夕光。
他撩起白色T恤，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光潔如一的皮膚，完好無損，完全看不出中刀的痕跡。甚至能隱約看見腹肌的輪廓——他什麼時候有的腹肌？
「什麼情況？」他喃喃自語，「雖然好久沒去醫院，但現在醫療進步這麼大嗎？」
他隱約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但一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蘇然把T恤放下，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被一條推送新聞釘住了。
「企鵝集團馬宗師於昨夜成功完成儀式晉升天災，晉升後立刻挑戰谷歌亞太地區CEO、老牌天災級強者泰姆。新老天災的碰撞結局到底如何呢？讓我們期待泰姆先生的回應。」
「？？？」
這是此刻最能體現蘇然內心的符號。
這還是漢字嗎？單個字他都能看懂，為什麼連起來就看不懂了？什麼宗師？什麼天災？什麼儀式？企鵝集團的馬宗師？他們為什麼要打架？
不會吧。
蘇然用微微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那條新聞。
屏幕跳轉，更多的新聞標題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視野——
「著名歌星費清用歌聲平息了一場局部戰爭。」
「太平洋上浮現神秘光輝，周邊海域觀測到千米巨鯨。」
「山城市遭異獸襲擊，特異局防衛及時，無太大傷亡。」
一條一條，一條一條。每一個標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認知的邊界上，把那道牆砸出越來越大的裂縫。他的目光在這些文字之間跳來跳去，心底一沉。
一個離譜的、荒謬的、匪夷所思的想法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我不會……英勇就義然後穿越了吧？
蘇然盯著手機屏幕，沉默了很久。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淡的光帶，塵埃在光帶里緩緩飄浮。
他開始搜索。
在瀏覽器里輸入一個又一個關鍵詞，翻過一頁又一頁的搜索結果。他哪怕高三複習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認真過。
靈氣復甦。異能。武道。儀式。天災。異獸。
這些詞彙像拼圖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落進他腦海中的空白版圖裡。
一個小時後，他終於長舒一口氣，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仰頭靠著床沿，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呆。
他穿越了。
穿越到這個叫「海藍星」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文化歷史與他所熟知的世界似是而非——有相似的國家，相似的城市，相似的語言，但細節處又完全不同。像是一幅被臨摹過很多次的畫，輪廓還在，顏色卻已經變了。
而最大的不同，發生在兩百多年前。
兩百多年前，這個世界開始了所謂的「靈氣復甦」。天地之間出現了某種無法解釋的能量，它滲透進空氣、土壤、水流，滲透進每一個生物的細胞深處。人類開始覺醒，動物開始變異，世界的規則被徹底改寫。
兩百年的發展，如今的人類已經掌握了兩種超自然力量——異能和武道。
初入者可抽刀斷水、擊碎岩石；再入者裂地破樓、力敵百人；至強者甚至可以翻江倒海、凌空飛行。
兩種體系都劃分為f、e、d、c、b、A六個等級。從f到b，每一級的晉升都需要完成某種儀式，儀式的難度和要求逐級遞增。而b級之上，需要完成一個獨特的大型儀式，方能踏入A級的門檻。
A級。
擁有毀滅一座大型城市的力量。全力之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堪稱人形天災——故而被稱為「天災級」。
現存的天災級強者數量很少。多的國家有二十幾位，有的國家只有一兩位，有的國家甚至一個都沒有。
蘇然現在所在的國家叫「夏國」，正是擁有天災級最多的國家。
同樣的，因為靈氣的原因這個世界也誕生了許多超凡的寶物與器物。其中網絡上最熱議的就是禁忌物，它們按官方說法分為c級，b級，A級，按特定序號命名。所謂禁忌物就是有超強能力和嚴重副作用的器物，符合條件連普通人也能使用，不過那些貿然使用的普通人下場往往只有一個——死亡。
不僅如此，因靈氣復甦而進化的不只是人類。
那些同樣吸收了天地能量的動物，在五十年被統一命名為「異獸」。強大的異獸也有著天災級的實力。甚至因為動物天生比人類更強悍的身體條件和生存環境，一位天災級的異獸往往需要人類多位天災級聯手才能對抗。
人類目前所占有的領地，僅為兩百年前的五分之三。靠近荒漠、森林、深山的地盤，全部被異獸占領。最危急的時期，異獸甚至占據了五分之四的土地——那是人類最黑暗的年代，文明的燈火被壓縮在海岸線邊緣的狹長地帶，搖搖欲墜。
多虧了當時的人類先輩，那些戰士們的浴血奮戰，死戰不退，人類才得以延續。而現在，隨著人類的天災級強者越來越多，人類在與異獸的對抗中已經逐漸占據了上風。
「看來小馬哥在這個世界還是強啊。」蘇然扯了扯嘴角，試圖用一句吐槽來緩解內心的震撼。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有的國家沒有天災級呢？
他繼續搜索。網頁跳轉的結果，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櫻花國最後一位天災級強者瀨戶一輝，正式宣布加入米國。」
「海獸潮來襲，櫻花國無力抵抗，1987年12月13日宣布滅國。」
滅國。
一個國家，因為抵擋不住異獸的侵襲，從地圖上消失了。不是什麼政治動盪，不是什麼經濟危機，而是最原始的、最野蠻的，打不過，就滅亡。
蘇然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雖然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國家滅亡我是很開心……」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可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太危險了？我一個普通人，不會隨時有生命危險吧？」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穿越前他就只是個普通上班族，穿越後難道又要重蹈覆轍？那些天災級強者打一架能把一棟樓拆了，那些異獸動不動就攻城掠地，他一個沒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在這個世界裡能活幾天？
手機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蘇然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黑色的屏幕上，準備拿起手機繼續搜索這世界的普通人的處境。
然後他愣住了。
黑色屏幕里，倒映著一張臉。
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劍眉，瘦削的臉龐，深邃的五官。比他記憶中的自己更好看——不是那種經過修飾的、精緻的好看，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凌厲的美感，像是被某種力量從粗糲的石頭裡鑿出來的。
但最讓他移不開視線的，是那雙眼睛。
蒼藍色的眼睛。
不是天空那種藍，更清澈，更冷。像結凍的冰層深處透出的光，或者某種不該存在於人類眼眶裡的寶石。那藍色太純粹了，純粹到不像真的，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天空濃縮了、壓實了，嵌進他的眼眶裡。
而最詭異的是——眼眶中心，有微小的星塵在緩緩移動。
不是反光，不是錯覺。那些細碎的光點在他的瞳孔深處明滅、旋轉、流淌，像是把夢中那片無邊的藍、那條沉默的星河，全部烙印在了他的眼睛上。
蘇然盯著黑屏里那雙陌生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想起了那個夢。
那片活著的藍。那條流淌的星河。那些擦過指尖的、冰涼涼的星塵。
原來那不是夢。
他緩緩睜開眼。
看到的不是想像中醫院的白色天花板。
而是一片藍。
一片無法描述、超出他認知的藍。
不是天空那種透亮的藍，也不是深海那種沉甸甸的藍。這裡的藍，像是活的。從他腳下無限深的地方漫上來，又從頭頂看不見的高處傾瀉而下——靛青、鈷藍、群青、黛藍，無數種叫不出名字的藍色層層疊疊地暈染在一起，沒有邊界，沒有盡頭。他像是被包裹在一顆巨大的藍寶石的中心，又像是墜入了一片沒有底的海洋。
遠處，一條龐大的星河斜斜地劈開這片藍，但並不刺眼。億萬顆恆星擠在一起，像靜靜燃燒的、冰冷的火焰，沉默地流淌著，不發出一絲聲響。一些淡白色的星雲散落四周，近處的一團薄得像紗，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扯成螺旋狀，邊緣泛著極淡的青白色，中間卻是濃得化不開的群青，裡面隱約有光點在明明滅滅，像是正在孕育著什麼。
蘇然緩緩轉過身——或者說，是整個宇宙在他身下緩緩旋轉。
一簇星塵擦著他的指尖飄過，細碎的光粒，冰涼涼的，觸感像沒有溫度的螢火。它們旋著旋著，就消散在那片無邊的藍里，悄無聲息。好像有不知名的力量托著他的身體，他感覺身體輕得像一縷煙，意識卻清晰得可怕。他吃驚地睜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只是無意識地看著這絕色的美景，似乎要深深地把它烙印在眼睛上，刻進記憶的最深處。
這片空間好像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永恆的、凝固的此刻。寧靜，安詳，仿佛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又仿佛世界終結之後的餘燼。
忽然，強烈的下墜感讓蘇然回過神來。
他感覺自己像被捲入了深海的漩渦，眼前的一切都被拉成了流光——星河、星雲、那片無邊的藍，全部被拖成長長的、扭曲的光帶，旋轉著、呼嘯著從他身邊掠過。感官像是被撕碎再重組，深沉的眩暈感襲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像溺水的人一樣，蘇然四肢無意識地掙紮起來，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嘭——」
蘇然臉著地，從床上摔了下來。
「靠——我的臉！」
他手肘撐地，慢慢坐起來，揉了揉被摔疼的鼻樑和臉頰。冰涼的地板貼著他的掌心，粗糙的觸感，真實的觸感。他愣了幾秒，抬頭環顧四周。
是出租屋。
是他的出租屋。
窗簾拉著，灰白色的布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屋子不大，十二三平的樣子，但五臟俱全，一張一米九的單人床，鋪著深灰色的床墊，被子和枕頭因為剛才的翻滾已經亂成一團；床頭柜上堆著東西：抽紙、充電寶、一本翻了一半就再沒翻過的書、幾個一塊錢的硬幣；旁邊的衛生間門虛掩著，能看見掛鉤上搭著一條灰藍色的毛巾，邊角已經起毛了；窗台上放著兩盆綠蘿，蔫蔫的，半死不活，他記不起來上個月到底澆沒澆過水。地板是淺棕色的複合板，有幾塊踩上去會嘎嘎作響。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他躺床上的角度剛好能看見。
一切都像他記憶中的那樣。是他工資範疇內所能負擔起的最好的房間。
「原來只是個夢嗎？」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那個夢太真實了——那片藍，那條星河，那些冰涼的星塵。他甚至能記得那些光點明滅的節奏，記得那片虛無中無邊無際的寧靜。可夢終究是夢，醒來就散了，像水面的漣漪，像窗台上那些留不住的夕光。
他撩起白色T恤，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光潔如一的皮膚，完好無損，完全看不出中刀的痕跡。甚至能隱約看見腹肌的輪廓——他什麼時候有的腹肌？
「什麼情況？」他喃喃自語，「雖然好久沒去醫院，但現在醫療進步這麼大嗎？」
他隱約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但一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蘇然把T恤放下，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被一條推送新聞釘住了。
「企鵝集團馬宗師於昨夜成功完成儀式晉升天災，晉升後立刻挑戰谷歌亞太地區CEO、老牌天災級強者泰姆。新老天災的碰撞結局到底如何呢？讓我們期待泰姆先生的回應。」
「？？？」
這是此刻最能體現蘇然內心的符號。
這還是漢字嗎？單個字他都能看懂，為什麼連起來就看不懂了？什麼宗師？什麼天災？什麼儀式？企鵝集團的馬宗師？他們為什麼要打架？
不會吧。
蘇然用微微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那條新聞。
屏幕跳轉，更多的新聞標題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視野——
「著名歌星費清用歌聲平息了一場局部戰爭。」
「太平洋上浮現神秘光輝，周邊海域觀測到千米巨鯨。」
「山城市遭異獸襲擊，特異局防衛及時，無太大傷亡。」
一條一條，一條一條。每一個標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認知的邊界上，把那道牆砸出越來越大的裂縫。他的目光在這些文字之間跳來跳去，心底一沉。
一個離譜的、荒謬的、匪夷所思的想法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我不會……英勇就義然後穿越了吧？
蘇然盯著手機屏幕，沉默了很久。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淡的光帶，塵埃在光帶里緩緩飄浮。
他開始搜索。
在瀏覽器里輸入一個又一個關鍵詞，翻過一頁又一頁的搜索結果。他哪怕高三複習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認真過。
靈氣復甦。異能。武道。儀式。天災。異獸。
這些詞彙像拼圖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落進他腦海中的空白版圖裡。
一個小時後，他終於長舒一口氣，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仰頭靠著床沿，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呆。
他穿越了。
穿越到這個叫「海藍星」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文化歷史與他所熟知的世界似是而非——有相似的國家，相似的城市，相似的語言，但細節處又完全不同。像是一幅被臨摹過很多次的畫，輪廓還在，顏色卻已經變了。
而最大的不同，發生在兩百多年前。
兩百多年前，這個世界開始了所謂的「靈氣復甦」。天地之間出現了某種無法解釋的能量，它滲透進空氣、土壤、水流，滲透進每一個生物的細胞深處。人類開始覺醒，動物開始變異，世界的規則被徹底改寫。
兩百年的發展，如今的人類已經掌握了兩種超自然力量——異能和武道。
初入者可抽刀斷水、擊碎岩石；再入者裂地破樓、力敵百人；至強者甚至可以翻江倒海、凌空飛行。
兩種體系都劃分為f、e、d、c、b、A六個等級。從f到b，每一級的晉升都需要完成某種儀式，儀式的難度和要求逐級遞增。而b級之上，需要完成一個獨特的大型儀式，方能踏入A級的門檻。
A級。
擁有毀滅一座大型城市的力量。全力之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堪稱人形天災——故而被稱為「天災級」。
現存的天災級強者數量很少。多的國家有二十幾位，有的國家只有一兩位，有的國家甚至一個都沒有。
蘇然現在所在的國家叫「夏國」，正是擁有天災級最多的國家。
同樣的，因為靈氣的原因這個世界也誕生了許多超凡的寶物與器物。其中網絡上最熱議的就是禁忌物，它們按官方說法分為c級，b級，A級，按特定序號命名。所謂禁忌物就是有超強能力和嚴重副作用的器物，符合條件連普通人也能使用，不過那些貿然使用的普通人下場往往只有一個——死亡。
不僅如此，因靈氣復甦而進化的不只是人類。
那些同樣吸收了天地能量的動物，在五十年被統一命名為「異獸」。強大的異獸也有著天災級的實力。甚至因為動物天生比人類更強悍的身體條件和生存環境，一位天災級的異獸往往需要人類多位天災級聯手才能對抗。
人類目前所占有的領地，僅為兩百年前的五分之三。靠近荒漠、森林、深山的地盤，全部被異獸占領。最危急的時期，異獸甚至占據了五分之四的土地——那是人類最黑暗的年代，文明的燈火被壓縮在海岸線邊緣的狹長地帶，搖搖欲墜。
多虧了當時的人類先輩，那些戰士們的浴血奮戰，死戰不退，人類才得以延續。而現在，隨著人類的天災級強者越來越多，人類在與異獸的對抗中已經逐漸占據了上風。
「看來小馬哥在這個世界還是強啊。」蘇然扯了扯嘴角，試圖用一句吐槽來緩解內心的震撼。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有的國家沒有天災級呢？
他繼續搜索。網頁跳轉的結果，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櫻花國最後一位天災級強者瀨戶一輝，正式宣布加入米國。」
「海獸潮來襲，櫻花國無力抵抗，1987年12月13日宣布滅國。」
滅國。
一個國家，因為抵擋不住異獸的侵襲，從地圖上消失了。不是什麼政治動盪，不是什麼經濟危機，而是最原始的、最野蠻的，打不過，就滅亡。
蘇然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雖然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國家滅亡我是很開心……」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可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太危險了？我一個普通人，不會隨時有生命危險吧？」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穿越前他就只是個普通上班族，穿越後難道又要重蹈覆轍？那些天災級強者打一架能把一棟樓拆了，那些異獸動不動就攻城掠地，他一個沒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在這個世界裡能活幾天？
手機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蘇然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黑色的屏幕上，準備拿起手機繼續搜索這世界的普通人的處境。
然後他愣住了。
黑色屏幕里，倒映著一張臉。
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劍眉，瘦削的臉龐，深邃的五官。比他記憶中的自己更好看——不是那種經過修飾的、精緻的好看，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凌厲的美感，像是被某種力量從粗糲的石頭裡鑿出來的。
但最讓他移不開視線的，是那雙眼睛。
蒼藍色的眼睛。
不是天空那種藍，更清澈，更冷。像結凍的冰層深處透出的光，或者某種不該存在於人類眼眶裡的寶石。那藍色太純粹了，純粹到不像真的，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天空濃縮了、壓實了，嵌進他的眼眶裡。
而最詭異的是——眼眶中心，有微小的星塵在緩緩移動。
不是反光，不是錯覺。那些細碎的光點在他的瞳孔深處明滅、旋轉、流淌，像是把夢中那片無邊的藍、那條沉默的星河，全部烙印在了他的眼睛上。
蘇然盯著黑屏里那雙陌生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想起了那個夢。
那片活著的藍。那條流淌的星河。那些擦過指尖的、冰涼涼的星塵。
原來那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