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審訊，然後死掉
第1章 審訊
「姓名？」
「蘇然」
「年齡？」
「24」
「性別？」
」......? 認真的嗎警官」
國字臉的警官抬起頭，粗糙的胡茬襯著一張不苟言笑的臉，卻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絲笑意：「哈哈，開個玩笑，小伙子，別太緊張。」
被審訊的男子名叫蘇然，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的短褲。體態修長，五官輪廓清晰，按照正常審美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型男，可眼睛周圍的黑眼圈，凌亂的頭髮，苦悶的表情無疑給這個評價劃上一個問號。
他是一名非常普通的普通人。
從小到大被父母嚴加看管，沒有多少閒暇時光。被逼著學的幾門特長——鋼琴、書法、圍棋——樣樣都拿不出手，長久不練習，那點本就可憐的手藝早已荒廢得一乾二淨。高考成績普普通通，考了一個說出來沒人聽說過的大學。大學四年渾渾噩噩地混了過去，連戀愛都沒談過一場。
畢業後倒是幸運地找到了一份工作——幫一家小工作室寫文案。說是文案，其實就是按照甲方的要求翻來覆去地改稿子。薪水不高，但勝在穩定——或者說，穩定地加班。他像田地里耕了一輩子地的老牛，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每天盯著電腦屏幕到眼睛發酸，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間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裡，倒頭就睡。
長期熬夜帶來的睡眠不足，本就讓他的精神狀態糟糕透頂。昨天晚上還久違了做了一場奇怪的夢，夢中他漂浮在一片灰濛濛的怪異空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但意識卻很清醒，就這麼一直清醒的飄到天亮，導致他根本沒有睡好。今天碰到的這件糟心事，更是讓他雪上加霜。
事情還得從幾個小時前說起。
加班到半夜十一點，蘇然終於關掉電腦，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走出了工作室。五月的夜風已經帶了涼意，他打了個寒顫，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小道往家走。小道兩旁是老舊居民樓的圍牆，路燈隔三差五地亮著，照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當他聽到前方拐角處傳來女生的尖叫時，第一個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困惑——這個點了，怎麼有人在這兒？
尖叫聲再次傳來，這次更清楚，還帶著哭腔：「救命——」
蘇然腳步頓了頓。他的大腦在那一刻其實沒有經過太多思考。或者說，長期加班已經把腦子磨成了一團漿糊，根本沒有餘力去做複雜的利弊分析。他只是本能地加快了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跑過去。
拐過彎，眼前的情形讓他的血液一下子衝上了頭頂——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把一個女人往牆角逼，女人背靠著牆，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尖叫。蘇然四下掃了一眼，看見腳邊有一塊碎掉的半塊磚，應該是從旁邊那堵開裂的圍牆上掉下來的。他彎腰撿起來，握在手裡，沒有猶豫，衝上去，對準那個男人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思緒回到現實。
「他們離你也挺遠，你怎麼就打算幫忙呢？」國字臉警官翻著面前的筆錄，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你完全可以遠離並報警啊。」
蘇然坐直了身體，表情認真地回答：「這不情況緊急嗎？再說我怎麼也是個團員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堅毅得像是要入黨。只不過配上那副黑眼圈和亂糟糟的頭髮，實在少了些說服力。
警官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把筆錄翻到下一頁：「這就是你打擾人小兩口調情的理由？」
「……什麼？」
「人特意找的荒無人煙的小路，就這還能讓你碰見。」警官把筆錄本轉過來，推到他面前，「那男的是人家丈夫，兩人玩角色扮演呢。你那一磚頭下去，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輕微腦震盪。」
蘇然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這能怪我嗎？誰家夫妻倆玩這麼花？」
「唉，這事鬧得。」警官痛苦的揉了揉額頭， 「行了，情況我都了解了，你這在法律上屬於假想防衛，判不了刑，我也跟那夫妻倆聊了聊，人家也不好意思，不過那男的還在醫院待著呢，你最好改天去看望看望。」
「感謝警官，感謝警官，那這沒事我可以走了嗎，明早還要上班呢？」蘇然問向國字臉警官。
「行了這沒你事了，走吧，記得下回看清情況在上，你們這群小年輕啊，就是太莽撞了，想當年我啊.......。」
蘇然用公式話微笑的向警官點點頭，徑直打開審訊室的大門，沒打擾一個中年人回憶他的的光輝歲月。警局門前，蘇然伸了個懶腰，長長的嘆了口氣說，「哎，倒霉的一天啊。」他慢慢搖了搖頭，「算了，早點休息吧，也許明天就轉運了呢。」蘇然內心自我安慰地想到。
夜晚，蘇然再次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暗沉，唯有零星的幾朵白雲飄在上面，路燈在他頭頂嗡嗡響著，把柏油路面照得發青。他的影子忽而長忽而短，從一個燈下走到另一個燈下。
路邊的梧桐葉子卷著邊，有幾片還掛在樹上，風過來時嘩啦啦地響，像是干透了在互相磨蹭。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黑漆漆的，偶爾有扇窗戶透著點光，前面是個十字路口，紅綠燈還在正常工作，只是沒車也沒人。「今天人們都休息這麼早嗎?」，蘇然詫異的說，綠燈亮了，他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無意識的刷著手機，刷手機的蘇然沒有發現夜不知何時變得更深了，天上本來閃爍的繁星忽然一瞬間失去了亮度，變得暗淡無光。
忽然蘇然聽見熟悉又陌生的尖叫，「靠，還來？」他猛的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聲音來自一旁老舊居民樓的門口處，他剛要邁步快速向前，可腳抬起又瞬間定住，慢慢落下，他拿起手機低下頭繼續向前。「你什麼都沒聽見，別再給自己找事了，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蘇然，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蘇然在內心不斷地自我催眠，他把頭低下繼續向前走。
距離越來越近，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有人嗎？救命啊！，不，求你了，別——」隨後是絲織品撕裂的聲音。 」靠！「蘇然小聲罵道，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方向卻逐漸偏移向著不遠處居民樓跑去。
離近了，蘇然看到幾米外的牆角處，一個穿著緊身T恤的男人正把一個高挑的女人按在牆上。那男人的袖口卷到了肩膀，露出一整條胳膊的紋身——一條張牙舞爪的龍，從手腕一直盤到上臂。女人掙扎著，衣服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肩帶。
蘇然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撥打了報警電話，詳細說明的地點和情況，隨後不管電話里的勸說，徑直走上前去。
「喂，」蘇然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已經報警了，還不趕緊住手 。」
紋身男的動作猛地停住了。他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年輕而兇悍的臉，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瞬的驚慌，隨即就被惱怒取代。女人趁機從他手下掙脫出來，護住胸前殘缺的衣服，緩緩地挪到一旁，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你特麼算哪根蔥啊？」紋身男直起身來，比蘇然高出大半個頭，胸膛上的肌肉把T恤撐得緊繃繃的，「這麼愛多管閒事是吧？」
蘇然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同時用餘光確認那個女人的位置。
紋身男越說越氣，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起來。他伸手往腰間一摸，竟直接從褲腰後面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道冷光閃過。
摺疊刀。刃口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線寒芒，大約十厘米長，不算大，但足以致命。
紋身男握著刀，猛地朝蘇然衝過來。
蘇然的大腦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清醒。他看見刀尖朝他捅過來，看見紋身男臉上那種混合著憤怒和興奮的表情，看見自己的手抬起來想要格擋——可身體跟不上。
長期熬夜加班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手腳像是被灌了鉛。猝不及防下摺疊刀捅進了他的腹部，鮮血順著刀柄蔓延滴落到地上，小混混把刀拔出，土地被鮮血染成暗紅色。
蘇然先是覺得涼，那種涼順著脊椎往上爬，還沒爬到後腦勺，血就已經湧出來了，溫熱的，貼著皮膚往下淌。 小混混還攥著刀把，臉上的猙獰慢慢凝滯——他沒想到真能捅進去。
蘇然用手捂住腹部，慢慢抬起手，看到滿手的鮮血卻不再感到恐懼，身上似有暖流在流動，一下子讓他感受不到痛苦，讓他忘卻了恐懼，他的神情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見過的猙獰，長久加班的怨氣好似突然爆發出來。
轉身，抬手，一拳掄在小混混的臉上。 小混混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道悶響。刀脫手了，丁零噹啷滾到牆根底下。 他蹲下去，膝蓋壓住對方胸口，拳頭又落下去。 第一拳，鼻樑塌了，血濺在自己虎口上。 第二拳，下巴歪向一邊，混混的眼神開始渙散。第三拳，第四拳......不知是第幾拳，小混混早已昏迷，旁邊高挑的女子捂住身上僅剩不多的衣服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 。
蘇然緩緩低下頭，看到他的白色T恤早已染紅，鮮血順著衣角慢慢滴落，這時他的意識好像才回到現實，感覺全身的力氣在流逝，全身開始發冷，意識開始渙散，他艱難站起，可還沒走幾步就徑直倒下。身體碰撞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意識開始緩緩消散，「真倒霉啊今天，不過，這下......明天可以不用上班了吧。」 他想。
遠處，警笛聲劃破了夜空，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之後他似乎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像是玻璃碎裂，聲音的來源好像很近很近。
此時還在外的人們不約而同驚恐的往上看，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隙，巨大的缺口周圍蔓延出藍色的光暈。
同時被搶劫女子震驚的看到蘇然的身體逐漸碎成白色的光點慢慢消失。
很快，蘇然倒下的地方只留下暗紅色的血跡。
「姓名？」
「蘇然」
「年齡？」
「24」
「性別？」
」......? 認真的嗎警官」
國字臉的警官抬起頭，粗糙的胡茬襯著一張不苟言笑的臉，卻在聽到這個問題後忽然咧了咧嘴，露出一絲笑意：「哈哈，開個玩笑，小伙子，別太緊張。」
被審訊的男子名叫蘇然，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的短褲。體態修長，五官輪廓清晰，按照正常審美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型男，可眼睛周圍的黑眼圈，凌亂的頭髮，苦悶的表情無疑給這個評價劃上一個問號。
他是一名非常普通的普通人。
從小到大被父母嚴加看管，沒有多少閒暇時光。被逼著學的幾門特長——鋼琴、書法、圍棋——樣樣都拿不出手，長久不練習，那點本就可憐的手藝早已荒廢得一乾二淨。高考成績普普通通，考了一個說出來沒人聽說過的大學。大學四年渾渾噩噩地混了過去，連戀愛都沒談過一場。
畢業後倒是幸運地找到了一份工作——幫一家小工作室寫文案。說是文案，其實就是按照甲方的要求翻來覆去地改稿子。薪水不高，但勝在穩定——或者說，穩定地加班。他像田地里耕了一輩子地的老牛，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每天盯著電腦屏幕到眼睛發酸，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間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裡，倒頭就睡。
長期熬夜帶來的睡眠不足，本就讓他的精神狀態糟糕透頂。昨天晚上還久違了做了一場奇怪的夢，夢中他漂浮在一片灰濛濛的怪異空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但意識卻很清醒，就這麼一直清醒的飄到天亮，導致他根本沒有睡好。今天碰到的這件糟心事，更是讓他雪上加霜。
事情還得從幾個小時前說起。
加班到半夜十一點，蘇然終於關掉電腦，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走出了工作室。五月的夜風已經帶了涼意，他打了個寒顫，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小道往家走。小道兩旁是老舊居民樓的圍牆，路燈隔三差五地亮著，照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當他聽到前方拐角處傳來女生的尖叫時，第一個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困惑——這個點了，怎麼有人在這兒？
尖叫聲再次傳來，這次更清楚，還帶著哭腔：「救命——」
蘇然腳步頓了頓。他的大腦在那一刻其實沒有經過太多思考。或者說，長期加班已經把腦子磨成了一團漿糊，根本沒有餘力去做複雜的利弊分析。他只是本能地加快了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跑過去。
拐過彎，眼前的情形讓他的血液一下子衝上了頭頂——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把一個女人往牆角逼，女人背靠著牆，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尖叫。蘇然四下掃了一眼，看見腳邊有一塊碎掉的半塊磚，應該是從旁邊那堵開裂的圍牆上掉下來的。他彎腰撿起來，握在手裡，沒有猶豫，衝上去，對準那個男人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思緒回到現實。
「他們離你也挺遠，你怎麼就打算幫忙呢？」國字臉警官翻著面前的筆錄，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你完全可以遠離並報警啊。」
蘇然坐直了身體，表情認真地回答：「這不情況緊急嗎？再說我怎麼也是個團員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堅毅得像是要入黨。只不過配上那副黑眼圈和亂糟糟的頭髮，實在少了些說服力。
警官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把筆錄翻到下一頁：「這就是你打擾人小兩口調情的理由？」
「……什麼？」
「人特意找的荒無人煙的小路，就這還能讓你碰見。」警官把筆錄本轉過來，推到他面前，「那男的是人家丈夫，兩人玩角色扮演呢。你那一磚頭下去，人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輕微腦震盪。」
蘇然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這能怪我嗎？誰家夫妻倆玩這麼花？」
「唉，這事鬧得。」警官痛苦的揉了揉額頭， 「行了，情況我都了解了，你這在法律上屬於假想防衛，判不了刑，我也跟那夫妻倆聊了聊，人家也不好意思，不過那男的還在醫院待著呢，你最好改天去看望看望。」
「感謝警官，感謝警官，那這沒事我可以走了嗎，明早還要上班呢？」蘇然問向國字臉警官。
「行了這沒你事了，走吧，記得下回看清情況在上，你們這群小年輕啊，就是太莽撞了，想當年我啊.......。」
蘇然用公式話微笑的向警官點點頭，徑直打開審訊室的大門，沒打擾一個中年人回憶他的的光輝歲月。警局門前，蘇然伸了個懶腰，長長的嘆了口氣說，「哎，倒霉的一天啊。」他慢慢搖了搖頭，「算了，早點休息吧，也許明天就轉運了呢。」蘇然內心自我安慰地想到。
夜晚，蘇然再次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暗沉，唯有零星的幾朵白雲飄在上面，路燈在他頭頂嗡嗡響著，把柏油路面照得發青。他的影子忽而長忽而短，從一個燈下走到另一個燈下。
路邊的梧桐葉子卷著邊，有幾片還掛在樹上，風過來時嘩啦啦地響，像是干透了在互相磨蹭。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黑漆漆的，偶爾有扇窗戶透著點光，前面是個十字路口，紅綠燈還在正常工作，只是沒車也沒人。「今天人們都休息這麼早嗎?」，蘇然詫異的說，綠燈亮了，他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無意識的刷著手機，刷手機的蘇然沒有發現夜不知何時變得更深了，天上本來閃爍的繁星忽然一瞬間失去了亮度，變得暗淡無光。
忽然蘇然聽見熟悉又陌生的尖叫，「靠，還來？」他猛的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聲音來自一旁老舊居民樓的門口處，他剛要邁步快速向前，可腳抬起又瞬間定住，慢慢落下，他拿起手機低下頭繼續向前。「你什麼都沒聽見，別再給自己找事了，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蘇然，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蘇然在內心不斷地自我催眠，他把頭低下繼續向前走。
距離越來越近，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有人嗎？救命啊！，不，求你了，別——」隨後是絲織品撕裂的聲音。 」靠！「蘇然小聲罵道，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方向卻逐漸偏移向著不遠處居民樓跑去。
離近了，蘇然看到幾米外的牆角處，一個穿著緊身T恤的男人正把一個高挑的女人按在牆上。那男人的袖口卷到了肩膀，露出一整條胳膊的紋身——一條張牙舞爪的龍，從手腕一直盤到上臂。女人掙扎著，衣服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肩帶。
蘇然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撥打了報警電話，詳細說明的地點和情況，隨後不管電話里的勸說，徑直走上前去。
「喂，」蘇然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已經報警了，還不趕緊住手 。」
紋身男的動作猛地停住了。他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年輕而兇悍的臉，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瞬的驚慌，隨即就被惱怒取代。女人趁機從他手下掙脫出來，護住胸前殘缺的衣服，緩緩地挪到一旁，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你特麼算哪根蔥啊？」紋身男直起身來，比蘇然高出大半個頭，胸膛上的肌肉把T恤撐得緊繃繃的，「這麼愛多管閒事是吧？」
蘇然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同時用餘光確認那個女人的位置。
紋身男越說越氣，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起來。他伸手往腰間一摸，竟直接從褲腰後面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道冷光閃過。
摺疊刀。刃口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線寒芒，大約十厘米長，不算大，但足以致命。
紋身男握著刀，猛地朝蘇然衝過來。
蘇然的大腦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清醒。他看見刀尖朝他捅過來，看見紋身男臉上那種混合著憤怒和興奮的表情，看見自己的手抬起來想要格擋——可身體跟不上。
長期熬夜加班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手腳像是被灌了鉛。猝不及防下摺疊刀捅進了他的腹部，鮮血順著刀柄蔓延滴落到地上，小混混把刀拔出，土地被鮮血染成暗紅色。
蘇然先是覺得涼，那種涼順著脊椎往上爬，還沒爬到後腦勺，血就已經湧出來了，溫熱的，貼著皮膚往下淌。 小混混還攥著刀把，臉上的猙獰慢慢凝滯——他沒想到真能捅進去。
蘇然用手捂住腹部，慢慢抬起手，看到滿手的鮮血卻不再感到恐懼，身上似有暖流在流動，一下子讓他感受不到痛苦，讓他忘卻了恐懼，他的神情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見過的猙獰，長久加班的怨氣好似突然爆發出來。
轉身，抬手，一拳掄在小混混的臉上。 小混混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道悶響。刀脫手了，丁零噹啷滾到牆根底下。 他蹲下去，膝蓋壓住對方胸口，拳頭又落下去。 第一拳，鼻樑塌了，血濺在自己虎口上。 第二拳，下巴歪向一邊，混混的眼神開始渙散。第三拳，第四拳......不知是第幾拳，小混混早已昏迷，旁邊高挑的女子捂住身上僅剩不多的衣服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 。
蘇然緩緩低下頭，看到他的白色T恤早已染紅，鮮血順著衣角慢慢滴落，這時他的意識好像才回到現實，感覺全身的力氣在流逝，全身開始發冷，意識開始渙散，他艱難站起，可還沒走幾步就徑直倒下。身體碰撞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意識開始緩緩消散，「真倒霉啊今天，不過，這下......明天可以不用上班了吧。」 他想。
遠處，警笛聲劃破了夜空，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之後他似乎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像是玻璃碎裂，聲音的來源好像很近很近。
此時還在外的人們不約而同驚恐的往上看，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隙，巨大的缺口周圍蔓延出藍色的光暈。
同時被搶劫女子震驚的看到蘇然的身體逐漸碎成白色的光點慢慢消失。
很快，蘇然倒下的地方只留下暗紅色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