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更深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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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了,先睡覺!』

  次日!

  清晨的鐵匠鋪,爐火還沒生起,空氣里瀰漫著冷卻的炭火和鐵鏽味。

  林長生站在角落那塊模糊的銅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臉。

  經過一夜的「藥效」和清晨的重新塗抹,鏡中的他,臉色呈現出一種均勻而自然的蠟黃,像是常年操勞過度、氣血虧虛的模樣。

  眼窩下方的青影恰到好處,嘴唇也帶著點病態的蒼白。

  最讓他滿意的是,皮膚沒有任何不適感,反而因為冰肌草粉的作用,帶著一絲微涼的舒適。

  他對著鏡子,微微蹙起眉頭,眼神放空了些,肩膀也稍稍垮下一點,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就「蔫」了下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嗯,效果穩定了。」林長生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這新方子調配的藥膏,經過他幾天的微調和使用,效果已經相當穩定和自然。他小心地將剩下的藥膏用油紙包好,貼身藏起。

  鋪子裡,張麻子還在藤椅里昏睡,鼾聲輕微而不均勻。

  林長生走過去看了看,師傅的臉色依舊灰敗,但呼吸還算平穩。他輕手輕腳地生起爐火,架上水壺燒水,準備給師傅煎藥。

  趁著燒水的功夫,他拿起昨天打好的幾把鐮刀。

  這是給鎮東頭王老伯家打的,老人家種了幾畝薄田,鐮刀用得費。他找了塊乾淨的油布包好。

  「師傅,我去趟王老伯家送鐮刀,順便看看他家的犁頭要不要修。」

  林長生對著藤椅方向低聲說了一句。張麻子含糊地應了一聲。

  林長生拿起油布包好的鐮刀,走出了鐵匠鋪。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灑在青石街道上。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微微低著頭,肩膀微塌,呼吸放得輕淺,將「病弱」姿態自然地融入行走中。

  剛走出沒多遠,就遇到了早起去河邊洗衣的李嬸。

  「喲,長生啊!」李嬸看到他,習慣性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哎喲喂,你這孩子!臉色怎麼還是這麼差?蠟黃蠟黃的!眼窩都陷下去了!是不是又熬夜打鐵了?還是照顧你師傅累著了?這拎的什麼?喲,鐮刀?給王老伯送去的吧?」

  林長生心裡暗喜,臉上卻露出一個帶著點疲憊的、有些靦腆的笑容:

  「李嬸早。沒事,就是昨晚師傅咳得厲害,沒睡安穩。這鐮刀是給王老伯打的,他家的舊鐮刀豁口了。」

  「唉,可憐見的!自己都這樣了,還惦記著別人!」

  李嬸一臉心疼,「要我說啊,長生,你也別太實誠了!該歇就歇!張麻子那身子骨……唉,你年紀輕輕的,可別把自己也熬垮了!你看你這氣色,嬸子看著都揪心!要不……嬸子給你煮點紅糖雞蛋補補?」

  「謝謝李嬸關心,真不用了,我沒事的,歇歇就好了。」

  林長生「虛弱」地笑了笑,繼續保持著那副蔫蔫的樣子往前走。

  李嬸看著他微駝的背影,嘆了口氣,搖搖頭:「多好的孩子啊,就是太要強了……這臉色,看著真讓人擔心。」

  林長生聽著身後李嬸的嘀咕,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些。

  看來這「病弱」人設,已經深入人心了。

  到了王老伯家,院門開著。

  王老伯正蹲在院子裡,對著一個鏽跡斑斑、犁頭有些歪斜的犁發愁。

  「王老伯!」林長生站在門口,聲音不大。

  「哎!長生來啦!」王老伯聞聲抬頭,看到林長生,臉上剛露出笑容,就立刻變成了擔憂,「長生!你……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快進來快進來!」他連忙站起身迎了上來。

  「沒事,王老伯,就是有點乏。」林長生走進院子,將油布包遞過去,「鐮刀打好了,您試試趁不趁手。」

  王老伯接過鐮刀,卻沒立刻看,反而仔細打量著林長生的臉色:「哎喲,這臉色……蠟黃蠟黃的!眼窩都青了!是不是累著了?快坐下歇歇!」

  他不由分說地把林長生按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真沒事,王老伯。」林長生「虛弱」地笑笑,目光落在那個歪斜的犁頭上,「您這犁頭……是歪了吧?要不要我幫您看看?」


  「哎!使不得使不得!」王老伯連連擺手,「你這身子骨都這樣了,哪還能讓你幹活!這犁頭……唉,我慢慢弄吧!」

  「沒事,王老伯,我就看看,不動手。」

  林長生站起身,走到犁頭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犁頭是生鐵鑄的,連接犁身的木榫有些鬆動,導致犁頭歪斜了。他伸出手指,在幾個關鍵部位按了按,感受著木榫的鬆動程度和鐵件的受力點。

  「是木榫鬆了,受力不均,犁頭就歪了。」

  林長生指著連接處,「得把榫頭重新楔緊,或者換根新榫子。王老伯,您家裡有合適的硬木料嗎?」

  王老伯看著林長生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卻條理清晰地指出問題,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擔心:

  「有有有!柴房裡還有點棗木料,夠硬!不過長生啊,真不用你動手!你坐著歇著就好!我……我自己慢慢弄!」

  「沒事,王老伯,這點小活,不費勁。」林長生「勉強」笑了笑,站起身,「您去拿木料吧,我幫您弄,很快就好。」

  王老伯拗不過他,只得去柴房找木料。

  林長生則回到石凳上坐下,微微喘了口氣,一副「剛才蹲久了有點累」的樣子。

  很快,王老伯拿著一小截棗木料出來了。

  林長生接過木料,又看了看犁頭。他走到院子裡一個平整的石墩前,將棗木料放上去,然後拿起王老伯家那把有些鈍的柴刀。

  他刻意控制著力道和速度,動作看起來不算生猛,甚至有點「吃力」,但每一刀下去都精準而穩定。

  他先用柴刀將棗木料劈砍成合適的粗胚,然後用隨身攜帶的一把小銼刀開始細緻地修整榫頭的形狀和尺寸。

  整個過程,他動作不快,但極其專注和精準。

  汗水(稍微運功逼出來一點)從他額角滲出,順著他蠟黃的臉頰滑落。

  他時不時停下來,用袖子擦擦汗,微微喘口氣,完美演繹了一個「體虛但手藝精湛」的鐵匠學徒形象。

  王老伯在一旁看著,又是讚嘆又是心疼:「長生啊,慢點慢點!不著急!累了就歇著啊!」

  林長生「虛弱」地笑笑:「沒事,王老伯,快好了。」

  很快,一根大小合適、稜角分明的棗木榫子就做好了。

  林長生拿著新榫子走到犁頭前,蹲下身,仔細清理掉舊榫槽里的碎木屑和鐵鏽。然後,他拿起新榫子,對準位置,拿起旁邊一塊石頭,輕輕敲擊榫尾。

  他的動作很輕,敲擊的力道恰到好處,確保榫子能緊密嵌入,又不會損傷犁身。

  敲幾下,他就停下來,檢查一下角度和鬆緊度,再調整一下敲擊的位置和力度。

  終於,新榫子穩穩地嵌入槽中,嚴絲合縫。林長生又檢查了一下犁頭的位置,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犁頭重新變得筆直。

  「好了,王老伯,您試試。」林長生扶著犁身,微微喘著氣站起來,額角的汗水更多了些。

  王老伯連忙上前,試著推了推犁,又晃了晃犁頭,驚喜道:「嘿!真好了!一點都不晃了!長生啊,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他看著林長生那副「勞累」後更顯「虛弱」的樣子,又是感激又是心疼,「哎呀,你看你,累得這一頭汗!臉色更差了!快坐下快坐下!老婆子!老婆子!快給長生倒碗糖水來!」

  王老伯的老伴聞聲出來,看到林長生那副樣子,也是連聲驚呼,趕緊去倒水。

  林長生坐在石凳上,接過王老伯老伴遞來的糖水,慢慢喝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王老伯,您太客氣了。舉手之勞,不算什麼。」

  「什麼舉手之勞!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王老伯看著林長生蠟黃憔悴的臉,又看看修好的犁頭,心裡過意不去,硬是塞給林長生一小袋自家曬的干棗。

  「拿著拿著!回去泡水喝,補補氣血!你看你這臉色……唉,回去好好歇著,可別再累著了!」

  林長生推辭不過,只得收下:「謝謝王老伯。」

  又在王老伯家坐了一會兒,婉拒了留下吃早飯的邀請,林長生才起身告辭。

  王老伯夫婦一直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虛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還在感嘆:「多好的孩子啊……手藝好,心腸好,就是這身子骨……唉,讓人擔心啊……」


  走在回鐵匠鋪的路上,感受著懷裡那袋干棗的分量,林長生嘴角再次揚起一絲弧度。

  這「病弱」人設配合「熱心助人」的行為,效果拔群!不僅鞏固了偽裝,還收穫了實實在在的好感和回饋。

  回到鋪子,伺候張麻子喝了藥,吃了點東西。

  張麻子精神似乎好了一點,靠在藤椅里,渾濁的眼睛看著林長生忙前忙後。

  「王……王老伯家……犁頭……修好了?」張麻子忽然嘶啞地開口問道。

  林長生愣了一下,沒想到師傅會問這個,連忙點頭:「嗯,修好了,就是榫頭鬆了,換了根新的。」

  張麻子沉默了片刻,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閉上了眼睛,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林長生看著師傅枯槁的側臉,心中微動。

  師傅雖然病重,但似乎……對外界並非全無感知?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爐火重新燃起,鐵錘聲再次響起。林長生一邊拉著風箱,一邊揮動著小錘,動作沉穩精準。但他的心思,卻有一部分飛到了懷裡的那張藥方上。

  新藥膏的效果很好,安全、自然,成功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但這只是最基礎的——改變膚色和氣色。

  如果……如果以後需要改變容貌呢?

  比如,需要暫時離開小鎮,去郡城甚至更遠的地方尋找更高級的易容術?

  或者,萬一將來遇到認識「林長生」這張臉的人呢?

  僅僅臉色蠟黃憔悴,是遠遠不夠的!

  他需要能改變面部輪廓、五官細節,甚至體型、聲音的易容術!那才是真正的改頭換面!

  濟世堂的老掌柜……他手裡有這種古方,會不會……還知道更精妙的手段?他當時那句「有些不想引人注意的人會用這個」,是不是暗示了什麼?

  林長生手中的錘子落下,發出清脆的「鐺」聲,火星濺起。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得找個機會,再去一趟濟世堂了。這次,不能只滿足於「病容」藥膏了。

  下午,趁著張麻子睡著的功夫,林長生跟隔壁的李嬸打了聲招呼,請她幫忙照看一下鋪子和師傅,說自己有點事出去一趟。

  李嬸看著他依舊蠟黃的臉色,自然又是一番叮囑:「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別累著!鋪子我看著,你放心!」

  林長生道了謝,再次調整好「病弱」姿態,朝著濟世堂走去。

  濟世堂里沒什麼人,老掌柜依舊坐在櫃檯後面,慢悠悠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掌柜的。」林長生走到櫃檯前,臉上帶著那副「虛弱」的笑容。

  老掌柜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看到林長生,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哦,是你啊小伙子。怎麼?那方子……用著還順手?」

  林長生連忙點頭,臉上露出真誠的感激:「太謝謝掌柜的了!效果特別好!用了之後,臉色看著是差了點,但皮膚一點事兒都沒有,還涼絲絲的,舒服多了!您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呵呵,那就好。」老掌柜捋著鬍鬚,顯然很滿意,「沒傷著皮肉就好。你那土法子,再使下去,臉皮都要糟蹋壞了。」

  「是是是,掌柜的您說得對。」

  林長生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隨即臉上又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擾」和「好奇」,壓低聲音問道,「掌柜的,我……我還有個事想請教您。」

  「哦?什麼事?你說。」老掌柜放下算盤,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林長生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用了您這方子之後吧,臉色是看著病懨懨的了,效果挺好。可……可我這模樣……還是我自己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以後我想去郡城或者別的地方走走,不想讓人認出我這張臉……您說……這光靠臉色黃點,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夠啊?」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掌柜的,您見多識廣,知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嗯……更厲害點的法子?就是……能讓人看起來……嗯……完全變個樣子的那種?」

  老掌柜聞言,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仔細地打量著林長生。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櫃檯。

  鋪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角落裡小夥計搗藥的「咚咚」聲。

  林長生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賭桌上押下了重注,等待著莊家開牌。

  老掌柜的目光在林長生那張蠟黃但五官清晰、輪廓分明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小伙子……你想問的……是『易容』吧?真正的改頭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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