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偽裝試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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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叔跟人打起來了?!」林長生心頭一緊,立刻將手裡扇火的蒲扇扔到一邊,「怎麼回事?跟誰打起來了?」他一邊問,一邊快步走向門口。

  虎子喘著大氣,小臉急得通紅:

  「是……是鎮外來的幾個潑皮!

  想搶趙大叔剛打的野兔子!

  趙大叔不給,他們就動手推搡!

  趙大叔氣不過,就……就跟他們打起來了!

  好幾個人圍著趙大叔呢!

  長生哥你快去看看吧!」

  林長生眉頭緊鎖。

  趙大雖然是個獵戶,身手不錯,但對方人多,怕是會吃虧。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還在昏睡的張麻子,又看了看灶上煎著的藥,對虎子快速說道:

  「虎子,你幫我看著點火,藥快煎好了就端下來晾著,別燒乾了。我這就去看看!」

  「哎!好!」虎子用力點頭。

  林長生不再耽擱,轉身就衝出了鐵匠鋪,朝著鎮口方向快步跑去。

  他腳步迅捷,八品武者的身體素質讓他很快就把虎子甩在了身後。

  鎮口已經圍了一小圈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圈子中央,趙大果然正和三個穿著邋遢、流里流氣的漢子扭打在一起。

  趙大臉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手裡死死抓著一隻肥碩的野兔後腿,另一隻手則揮舞著拳頭,跟那三個潑皮周旋。

  那三個潑皮顯然也有些蠻力,配合著撕扯趙大,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媽的!給老子鬆開!」

  「找死!一個破打獵的,敢跟老子們動手!」

  「揍他!」

  林長生見狀,二話不說,分開人群就沖了進去。

  他沒有直接動手,而是猛地插到趙大和其中一個潑皮中間,用身體隔開了他們。

  同時大聲喝道:「住手!都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想幹什麼!」

  他這一聲喝,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頓時讓混亂的場面一滯。

  那三個潑皮被突然衝進來的林長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打量著他。

  當他們看到林長生雖然個子不矮,但一身粗布衣裳,臉色蠟黃,眼窩凹陷,一副病懨懨、仿佛風一吹就倒的樣子時,頓時又囂張起來。

  「哪來的病癆鬼?滾開!少管閒事!」一個滿臉橫肉的潑皮指著林長生罵道,伸手就要推他。

  林長生眼神一冷,腳下不動聲色地微微一錯,輕鬆避開了對方推搡的手,同時右手看似隨意地在那潑皮的手腕上一搭一按。

  那潑皮頓時感覺手腕一麻,整條胳膊都使不上力,哎喲一聲慘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驚疑不定地看著林長生。

  另外兩個潑皮見狀,也愣了一下,沒敢立刻上前。

  趙大趁機掙脫開來,喘著粗氣,指著那三個潑皮怒罵道:「呸!不要臉的東西!想明搶?老子打的獵物,憑什麼給你們!」

  林長生擋在趙大身前,蠟黃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壓力。

  掃過那三個潑皮:「幾位,鎮上有鎮上的規矩。想要野味,去集市上買。動手搶,怕是說不過去吧?」

  那三個潑皮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他們看出來林長生似乎有點邪門,而且周圍看熱鬧的鎮民也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讓他們臉上有些掛不住。

  「媽的……算你狠!」那個被林長生捏了手腕的潑皮揉著手腕,色厲內荏地瞪了林長生和趙大一眼,「走著瞧!我們走!」

  三個潑皮罵罵咧咧地推開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趙大這才鬆了口氣,感激地拍了拍林長生的肩膀:

  「長生!多虧你了!不然今天老子非得吃虧不可!」他晃了晃手裡那隻被扯得有點變形的野兔子,「這幫天殺的潑皮!」

  林長生笑了笑:「趙大哥客氣了,沒事就好。以後遇到這種人,別硬碰硬,吃虧的是自己。」

  「媽的,老子就是氣不過!」趙大啐了一口,隨即又好奇地打量著林長生,「不過長生,沒看出來啊?你剛才那一下……可以啊?練過?」


  林長生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露出那副「老實人」的靦腆笑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練啥啊趙大哥,我就是個打鐵的,有把傻力氣。剛才是情急之下,胡亂推了一把,碰巧了吧?估計那傢伙自己沒站穩。」

  「行!不管咋說,今天多謝你了!這兔子,晚上燉了,給你送一半過去!」

  「不用了趙大哥,你自己留著吃吧。」林長生連忙推辭。

  「必須的!跟你趙大哥還客氣啥!」趙大不由分說,提著兔子,又跟林長生道了聲謝,這才轉身走了。

  林長生看著趙大遠去的背影,輕輕鬆了口氣。

  剛才情急之下,差點暴露了身手。

  看來以後得更小心才行。

  他轉身快步往回走,心裡還惦記著灶上煎著的藥和懷裡那新得的方子。

  回到鐵匠鋪,虎子正老老實實地坐在小馬紮上,看著灶火,藥罐里的藥已經煎好了,被端下來放在一邊晾著。

  張麻子還在昏睡。

  「長生哥,你回來啦!趙大叔沒事吧?」虎子見到林長生,立刻站起來問道。

  「沒事了,潑皮被打跑了。」林長生笑了笑,摸了摸虎子的頭,「謝了虎子,幫了我大忙。快回家吧,別讓李嬸擔心。」

  「哎!好!」虎子聽話地跑走了。

  林長生看了看晾著的藥,又看了看昏睡的張麻子,決定先讓師傅睡會兒,等藥涼些再叫他起來喝。

  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懷裡那幾張藥包上。

  他走到鋪子最裡面,一個相對僻靜、不會被輕易看到的角落。

  這裡堆放著一些廢鐵料和雜物,平時很少有人過來。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幾個小紙包和那張寫著方子的草紙。

  心臟不由自主地又開始加速跳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鐵五年磨礪出的極致耐心和專注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他先是將草紙上的方子又仔細看了幾遍,確認每一種藥材的名稱和用量都牢記於心。

  然後,他打開那幾個小紙包,借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仔細分辨每一種藥材。

  土茯苓粉:白色,細膩,沒什麼特殊氣味。

  茜草根粉:紅棕色,略帶土腥味。

  冰肌草粉:淡綠色,帶著一股極其清淡、微涼的香氣。

  明礬粉:白色晶體,略帶澀味。

  「冰肌草……」林長生用手指沾了一點淡綠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那股微涼的香氣讓他精神一振。

  這確實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看來這老掌柜給的方子,確實有點門道。

  他按照方子上標註的比例,小心翼翼地取用各種藥粉,放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

  他沒有合適的器皿,索性就用打鐵練就的精準手感,用手指和一根細鐵條進行初步的調和。

  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藥粉的細度不同,有些容易結塊。

  他一點點地研磨,混合,力求均勻。他的動作沉穩而專注,眼神銳利,仿佛不是在調藥,而是在鍛造一塊精鐵。

  初步混合後,他加入了幾滴清水。

  水不能多,多了就成糊了,也不好塗抹。他一點點地加,用鐵條緩緩攪拌,直到藥粉變成一種細膩均勻、易於塗抹的膏狀。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土腥、微澀和淡淡涼香的氣味散發出來。

  成了!林長生看著石板上那灘灰黃色、帶著點綠調的藥膏,心中一陣激動。

  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指蘸了一點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股微涼的感覺傳來,並不刺激,反而有點舒服。

  很快,塗抹過的地方,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蠟黃,失去了原有的血色和光澤,看起來就像久病之人的膚色,和他臉上用老方子弄出的效果類似,但似乎……更自然一些?

  皮膚也沒有任何不適感。

  「果然有效!」林長生心中狂喜!這新方子,確實比他的土法子好!至少不傷皮膚!

  但他很快發現了問題。這顏色雖然黃了,但顯得有些「浮」,像是撲了一層黃粉,近看的話,似乎能看出粉末的痕跡,不夠貼合皮膚,缺乏那種從內透出的「病氣」。


  而且,顏色比較單一,缺乏層次感。

  「效果還是粗糙……」林長生微微皺眉,並沒有太過失望。這本來就在他預料之中,老掌柜也說了,這只是個讓人「顯得」病懨懨的方子。

  他沒有立刻往臉上試,而是繼續在手背上做試驗。他憑藉打鐵時對火候、力道、材料配比的精準掌控力,開始進行微調。

  土茯苓粉多了點?試試減少一點,讓顏色不那麼「粉白」,更透一點?

  茜草根粉比例調整一下?讓那點棕紅調更自然,像是氣血不暢的暗沉?

  冰肌草粉的清涼感能維持多久?是不是可以稍微多加一點點,讓那種「病態」的涼意更持久?

  明礬……這東西是固色的,但不能多,多了皮膚會發緊不舒服……

  他就像在調試一塊金屬的配比,耐心十足,一次次地嘗試,一次次地觀察效果。

  手上的一小塊皮膚,變成了他的試驗田,塗了洗,洗了再調,再塗。他對力道的精細控制,讓他能抹出極其薄而均勻的藥膏層。

  同時,他對著角落裡那塊模糊的銅鏡,開始練習表情和神態。

  一個久病體虛的人,是什麼樣子?

  眼神不能太亮,要有點渙散,缺乏焦點。

  眉頭不能舒展,要微微蹙著,帶著點隱忍的不適。

  嘴角不能上揚,要微微向下撇,透著疲憊。

  呼吸不能太深太勻,要稍微淺一點,偶爾帶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

  肩膀不能挺得太直,要微微垮著,透著一種被生活重壓的無力感。

  他反覆練習著,揣摩著。打鐵需要觀察火候、聽錘音辨材質,這培養了他極其敏銳的觀察力。

  他回憶著張麻子病中的神態,回憶著鎮上其他久病之人的舉止,努力將那種「病氣」模仿出來。

  他發現,僅僅是臉色蠟黃還不夠,那種由內而外的「虛弱感」,更需要神態和動作的配合。

  時間一點點過去。灶上的藥早已涼透。

  張麻子醒了過來,發出一陣嘶啞的咳嗽。

  林長生連忙收起試驗的東西,過去伺候師傅喝藥。

  喝完藥,張麻子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是在心裡暗道:「誒!大限將至,看來是見不到師妹了!也許這小子可以!」

  林長生繼續他的試驗。

  他的手背上已經布滿了各種深淺不一的黃色斑塊,但他臉上卻帶著滿意的神色。

  經過無數次的微調和練習,他已經初步掌握了新方子的特性,並且找到了一個相對更優的配比和塗抹方式。

  效果雖然還遠達不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但比起他之前那個傷皮膚的老方子,已經好了太多!

  至少,安全、自然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改進的方向!

  並且開始有意識地模仿病人的神態舉止!

  「有門!」

  「雖然還是最粗淺的手段,破綻不少,近看肯定能發現問題……但比之前的法子好太多了!應付鎮上的街坊鄰居,暫時應該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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