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遲來的認可，魔都想截胡特斯拉？
梁璐靜靜看著他。這話從祁同偉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基本為零。
祁同偉走進書房，關上門，撥通了梁志堅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餵。」
聽筒里傳來梁志堅的聲音。
不熱情，也不疏遠。
祁同偉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不好意思啊大哥，這麼晚還打擾你休息了。」
梁志堅沒搞虛偽的客套。
「是同偉啊，你在天南的事情，我看過內部簡報了。」
「仗打得很硬，也很險。」
「做得非常好。」
祁同偉看著窗外的路燈，淡淡回應，
「職責所在。」
梁志堅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你確實不像當年的你了。」
「現在跟我一樣，也是省部級的幹部了。」
這句話很微妙。
既是認可，也是重新衡量。
如果在十年前，祁同偉聽到這句話，可能會覺得受寵若驚，甚至會小心翼翼地表態。
可現在，他只是把左手搭在書桌邊緣，內心毫無波瀾。
「大哥這麼晚讓我回電話，不會只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梁志堅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這個性子，還是沒變。」
「只不過以前是藏不住鋒芒。」
「現在是鋒芒知道往哪裡藏了。」
祁同偉沒有接。
梁志堅依然沒有立刻說正事，話鋒一轉。
「璐璐這些年不容易啊。」
「你在外面再不管多忙，也要顧及一下她。」
「畢竟再怎麼說，她也是你的妻子。」
祁同偉沉默了。
這話如果放在以前，他會覺得刺耳，覺得梁家又在居高臨下提醒他。
但今晚，看著桌上那碗反覆熱過的蓮藕排骨湯，看著梁璐靠在椅子上等他到深夜的樣子，他心裡確實有些複雜。
這些年，他確實虧欠了梁璐不少。
他低聲道：「我知道。」
聽到這個回答，梁志堅的聲音稍稍緩和了一些。
「梁家過去，確實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上次璐璐受傷，父親給我打過電話，說了你的表現。」
「那時候，我就已經認可你了。」
「我原本準備出手收拾周正平那個混蛋。」
「可父親讓我不要插手。」
「他說，你能處理好了。」
「後來你確實處理了。」
「天南的事情，我也看到了，周正平在天南被你拿下，現在已經被雙開立案了。」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梁志堅停頓片刻，語氣變得極其鄭重。
「我代表璐璐，也代表家裡，跟你說一聲謝謝。」
這一聲謝謝，分量極重。
它意味著梁家真正的核心人物，第一次低下頭承認：祁同偉不再是梁家的附屬品。
而是一個真正能護住梁家，也能獨立坐上牌桌的實權大員。
祁同偉站在窗前，許久沒有說話。
夜風透過窗縫吹進來，吹在臉上。
當年他跪在操場上，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公平，一句承認。
可真等這句話來了，他反而沒有想像中的暢快。
他很清楚，這份承認不是別人大發慈悲施捨的，是他拿血、拿命、拿腥風血雨硬生生打回來的！
棋盤上沒人問你出身，只問你手裡還有沒有子。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大哥言重了。」
「璐璐是我妻子，我護她是應該的。」
祁同偉沒有說感謝，也沒有藉機訴苦。
他直接打斷了這種溫情脈脈的氛圍，單刀直入。
「大哥，家裡的話說完了。」
「現在可以談正事了吧？」
電話那頭，梁志堅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好，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魔都這邊的金融反洗錢中心，最近盯上了一筆異常外資流動。」
祁同偉手裡的煙停在半空。
「外資？」
「嗯。」梁志堅沒有廢話，直切要害。
「資金鍊路極其複雜，表面上看，只是幾家新能源投資基金的正常往來。」
「註冊地在新加坡，資金從香港繞了一圈，又經過開曼、盧森堡、瑞士三層結構，最後落到國內幾家新能源材料企業的合作帳戶上。」
「而其中一條線，正在接觸你們漢東幾家新能源材料企業。」
祁同偉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這東西單獨看，是產業布局。
可放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再加上趙達功白天在民主生活會上死咬呂州......
這味道就不對了。
梁志堅繼續道：「這家公司表面披著新加坡資本的皮。但我們穿透到底層，背後站著的是歐洲一個老牌家族辦公室。」
「金融口的人盤過他們的底，這幫人的打法，根本不是正常的產業資本。」
「怎麼說？」祁同偉追問。
「普通資本看利潤，看回報周期，看退出渠道。」梁志堅的聲音穩如磐石。
「可他們盯的是技術節點、核心人員履歷，以及項目的保密邊界。」
「與其說是資本跟進，不如說是情報前置。」
祁同偉把玩打火機的動作徹底停住，沉聲問：「他們接觸了誰？」
「具體名單我現在不能透。」
「但有一點很巧。其中一家企業的技術顧問，曾經在中科院下屬材料研究所掛職。」
「時間不長，滿打滿算八個月。」
「但正好參與過一項保密課題的外圍論證。」
外圍論證。
這四個字聽著無足輕重。
但在保密項目里，外圍人員往往是最大的篩子。
核心專家要過政審，簽保密協議，有組織關係盯著。
可外圍顧問知道的一點皮毛，一旦有人砸錢給資源，拿著這些碎片去拼圖，那一點皮毛就足夠致命了。
這時電話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也和你們漢東最近推的新能源鏈有關。」
「魔都官場這邊，有些人認為，特斯拉這種史詩級的超級項目，天然就該落地魔都。」
祁同偉眉頭緊鎖。
特斯拉。
這是高育良在漢東布局新能源產業鏈的終極王牌。只要這個超級工廠落地，漢東的產業格局將直接迎來降維升級。
「他們的理由很充分。」
「魔都有全球頂級的深水港，有成熟的金融體系，有極佳的外資營商環境，還有全套的供應鏈。」
「在他們眼裡，漢東搞新能源，充其量是地方城市的轉型。」
「但如果魔都承接特斯拉，那就是彰顯國家開放門戶的大國戰略。」
但祁同偉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清楚客觀，往往是官場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他直接冷笑出聲：「所以，他們覺得漢東不配上桌？」
梁志堅沉默兩秒。
「他們認為漢東的胃口吞不下。」
「或者說，他們不想讓漢東吃獨食。」
梁志堅停頓了一下，把帳算得很明白：「魔都的深水港，能支撐特斯拉百分之四十的整車出口份額。」
「而你們漢東只是內河江港，沒有遠洋滾裝碼頭。車子要出海，還得走陸路轉運到魔都港。」
「光是每台車多出來的物流成本，大批量出口就不具備經濟性。」
「更別提漢東在汽車產業鏈的完整度和頂級人才儲備上，確實存在短板。」
「正因為這些硬傷，魔都這邊準備動手了。」
祁同偉的臉色更冷。
「這是想明搶，直接摘桃子？」
「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梁志堅語氣不變。
「落在紅頭文件上，這叫產業協同、金融合作、長三角聯動、資源共享。」
「上了會議桌，他們會拿『全國一盤棋』來壓人，指責地方保護主義。」
「漢東要是硬頂，那就是閉門造車，缺乏大局觀。」
「如果漢東答應，恐怕......」
梁志堅停了一下。
「原本作為魔都的常務副市長，這些事情我本不該跟你說的。」
「但是大勢所趨，我希望你能幫我轉達給高省長。」
祁同偉沒說話。
這哪是摘桃子，這分明是連樹帶土，連根都要挖走！
魔都如果真拿「國家開放門戶」這個帽子往下壓，漢東確實很難頂。
祁同偉走進書房，關上門，撥通了梁志堅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餵。」
聽筒里傳來梁志堅的聲音。
不熱情，也不疏遠。
祁同偉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不好意思啊大哥，這麼晚還打擾你休息了。」
梁志堅沒搞虛偽的客套。
「是同偉啊，你在天南的事情，我看過內部簡報了。」
「仗打得很硬，也很險。」
「做得非常好。」
祁同偉看著窗外的路燈，淡淡回應，
「職責所在。」
梁志堅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你確實不像當年的你了。」
「現在跟我一樣，也是省部級的幹部了。」
這句話很微妙。
既是認可，也是重新衡量。
如果在十年前，祁同偉聽到這句話，可能會覺得受寵若驚，甚至會小心翼翼地表態。
可現在，他只是把左手搭在書桌邊緣，內心毫無波瀾。
「大哥這麼晚讓我回電話，不會只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梁志堅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這個性子，還是沒變。」
「只不過以前是藏不住鋒芒。」
「現在是鋒芒知道往哪裡藏了。」
祁同偉沒有接。
梁志堅依然沒有立刻說正事，話鋒一轉。
「璐璐這些年不容易啊。」
「你在外面再不管多忙，也要顧及一下她。」
「畢竟再怎麼說，她也是你的妻子。」
祁同偉沉默了。
這話如果放在以前，他會覺得刺耳，覺得梁家又在居高臨下提醒他。
但今晚，看著桌上那碗反覆熱過的蓮藕排骨湯，看著梁璐靠在椅子上等他到深夜的樣子，他心裡確實有些複雜。
這些年，他確實虧欠了梁璐不少。
他低聲道：「我知道。」
聽到這個回答，梁志堅的聲音稍稍緩和了一些。
「梁家過去，確實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上次璐璐受傷，父親給我打過電話，說了你的表現。」
「那時候，我就已經認可你了。」
「我原本準備出手收拾周正平那個混蛋。」
「可父親讓我不要插手。」
「他說，你能處理好了。」
「後來你確實處理了。」
「天南的事情，我也看到了，周正平在天南被你拿下，現在已經被雙開立案了。」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梁志堅停頓片刻，語氣變得極其鄭重。
「我代表璐璐，也代表家裡，跟你說一聲謝謝。」
這一聲謝謝，分量極重。
它意味著梁家真正的核心人物，第一次低下頭承認：祁同偉不再是梁家的附屬品。
而是一個真正能護住梁家，也能獨立坐上牌桌的實權大員。
祁同偉站在窗前，許久沒有說話。
夜風透過窗縫吹進來，吹在臉上。
當年他跪在操場上，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公平，一句承認。
可真等這句話來了，他反而沒有想像中的暢快。
他很清楚，這份承認不是別人大發慈悲施捨的，是他拿血、拿命、拿腥風血雨硬生生打回來的！
棋盤上沒人問你出身，只問你手裡還有沒有子。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大哥言重了。」
「璐璐是我妻子，我護她是應該的。」
祁同偉沒有說感謝，也沒有藉機訴苦。
他直接打斷了這種溫情脈脈的氛圍，單刀直入。
「大哥，家裡的話說完了。」
「現在可以談正事了吧？」
電話那頭，梁志堅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好，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魔都這邊的金融反洗錢中心，最近盯上了一筆異常外資流動。」
祁同偉手裡的煙停在半空。
「外資？」
「嗯。」梁志堅沒有廢話，直切要害。
「資金鍊路極其複雜，表面上看，只是幾家新能源投資基金的正常往來。」
「註冊地在新加坡，資金從香港繞了一圈，又經過開曼、盧森堡、瑞士三層結構，最後落到國內幾家新能源材料企業的合作帳戶上。」
「而其中一條線，正在接觸你們漢東幾家新能源材料企業。」
祁同偉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這東西單獨看，是產業布局。
可放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再加上趙達功白天在民主生活會上死咬呂州......
這味道就不對了。
梁志堅繼續道：「這家公司表面披著新加坡資本的皮。但我們穿透到底層，背後站著的是歐洲一個老牌家族辦公室。」
「金融口的人盤過他們的底，這幫人的打法，根本不是正常的產業資本。」
「怎麼說？」祁同偉追問。
「普通資本看利潤，看回報周期，看退出渠道。」梁志堅的聲音穩如磐石。
「可他們盯的是技術節點、核心人員履歷，以及項目的保密邊界。」
「與其說是資本跟進，不如說是情報前置。」
祁同偉把玩打火機的動作徹底停住，沉聲問：「他們接觸了誰？」
「具體名單我現在不能透。」
「但有一點很巧。其中一家企業的技術顧問，曾經在中科院下屬材料研究所掛職。」
「時間不長，滿打滿算八個月。」
「但正好參與過一項保密課題的外圍論證。」
外圍論證。
這四個字聽著無足輕重。
但在保密項目里，外圍人員往往是最大的篩子。
核心專家要過政審，簽保密協議，有組織關係盯著。
可外圍顧問知道的一點皮毛，一旦有人砸錢給資源，拿著這些碎片去拼圖，那一點皮毛就足夠致命了。
這時電話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也和你們漢東最近推的新能源鏈有關。」
「魔都官場這邊，有些人認為，特斯拉這種史詩級的超級項目，天然就該落地魔都。」
祁同偉眉頭緊鎖。
特斯拉。
這是高育良在漢東布局新能源產業鏈的終極王牌。只要這個超級工廠落地，漢東的產業格局將直接迎來降維升級。
「他們的理由很充分。」
「魔都有全球頂級的深水港，有成熟的金融體系，有極佳的外資營商環境，還有全套的供應鏈。」
「在他們眼裡，漢東搞新能源，充其量是地方城市的轉型。」
「但如果魔都承接特斯拉，那就是彰顯國家開放門戶的大國戰略。」
但祁同偉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清楚客觀，往往是官場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他直接冷笑出聲：「所以，他們覺得漢東不配上桌？」
梁志堅沉默兩秒。
「他們認為漢東的胃口吞不下。」
「或者說，他們不想讓漢東吃獨食。」
梁志堅停頓了一下，把帳算得很明白：「魔都的深水港，能支撐特斯拉百分之四十的整車出口份額。」
「而你們漢東只是內河江港，沒有遠洋滾裝碼頭。車子要出海，還得走陸路轉運到魔都港。」
「光是每台車多出來的物流成本，大批量出口就不具備經濟性。」
「更別提漢東在汽車產業鏈的完整度和頂級人才儲備上，確實存在短板。」
「正因為這些硬傷，魔都這邊準備動手了。」
祁同偉的臉色更冷。
「這是想明搶，直接摘桃子？」
「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梁志堅語氣不變。
「落在紅頭文件上，這叫產業協同、金融合作、長三角聯動、資源共享。」
「上了會議桌，他們會拿『全國一盤棋』來壓人，指責地方保護主義。」
「漢東要是硬頂，那就是閉門造車，缺乏大局觀。」
「如果漢東答應，恐怕......」
梁志堅停了一下。
「原本作為魔都的常務副市長，這些事情我本不該跟你說的。」
「但是大勢所趨，我希望你能幫我轉達給高省長。」
祁同偉沒說話。
這哪是摘桃子，這分明是連樹帶土，連根都要挖走！
魔都如果真拿「國家開放門戶」這個帽子往下壓，漢東確實很難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