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官場可以留一線，賣國只有死路一條！
連准至尊的王勇都只是一張牌？
那......高育良不敢再往下想，他眉頭緊鎖握著聽筒，等著趙立春的下文。
「現在上面具體有誰是觀音的人還太不清楚，但這次空降漢東的三個人，是多方博弈的結果，裡面多半有他們的人。」
「趙達功。」高育良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沒錯。」趙立春在那頭哼了一聲，「你今天試探出結果了？」
高育良沒提白天民主生活會上的兇險，只是淡淡道：
「這人咬得准，出手也毒。切入點根本不像普通的體制內幹部。」
「這個人，在邊西省可是留下過不少爛帳。」趙立春冷笑，
「當年他在邊西把老書記鍾明仁氣進了醫院，外面都傳他是剛正不阿，敢跟領導拍桌子講真話。」
「而實際上是當時邊西發現了一批高純度伴生稀土。趙達功主張高價賣給境外的一個國家。」
「那一年咱們國家還沒有把稀土正式寫入「戰略性礦產目錄」，而鍾明仁當時已經看出端倪，覺得這玩意是戰略資源給錢也不賣，所以他壓著出口批文，絕不同意賣給境外。」
「趙達功見鍾明仁不鬆口，就故意在常委會上翻舊帳，拿鍾明仁主政地市時的幾個爛尾工程反覆刺激。老鍾本來就有心臟病，硬生生被他氣得心梗發作，抬進了ICU。」
「老鍾一倒，他背後的人立刻動用關係，把邊西的省長支去京城開會。趙達功趁機利用常務副省長的身份，代簽了那份稀土出口批文，，足足三千噸稀土，就這麼流出了國門。」
聽到這，高育良捏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
「程序走得嚴絲合縫，一切都合規合法。」趙立春語氣裡帶著無奈與忌憚。
「他本人沒有收一分錢好處，查不到任何經濟污點和腐敗記錄。」
「紀委去查，也只能定一個『工作方式粗暴，缺乏眼光』。後來只能免了他常務副省長的職務，本來準備打發他去政協養老了。」
趙立春嘆了口氣：「誰能想到，這次王勇倒台，燕城幾方勢力突然聯手把他抬了出來。打著『有手段、不盲從、敢于堅持不同意見』的名頭，把他送去了你們漢東抓全省黨的建設
「你自己小心，他去漢東，絕對不是去當什麼制衡的棋子，是帶著任務去的。」
掛了電話，高育良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快速復盤今天白天的民主生活會，突然笑了。
什麼環保舊帳，什麼一正十副吃拿卡要，什麼系統性政治生態問題，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趙達功從空降漢東的那一天起，或者說在來漢東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呂州經濟開發區藏著尾礦提鋰的絕密項目！
他故意在常委會上把事情鬧大，步步緊逼，就是為了逼高育良自己把「涉密項目」的來龍去脈，涉密等級在全省核心領導面前抖出來。
而他順理成章提出停職劉開河，也不是單純想剪自己的羽翼。
而是想塞自己的人去呂州當一把手，直接接觸核心工藝，把關鍵技術偷出去給境外。
高育良從沙發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深秋的風從窗縫灌進來，帶著幾分肅殺的寒意。
他開始還以為這就只是一場尋常的權力洗牌，趙達功只是高層派來制衡他的政敵。
原本還打算留著這把刀當磨刀石，磨一磨漢大幫那群開始懈怠的幹部，玩兩年政治平衡。
現在看來，性質變了也就沒必要了。
既然你是奔著挖國家牆角，害老百姓利益來的，不管藏得多深，都別想走著離開漢東。
政治上的爭鬥，可以留一線。危害國家安全，只有死路一條。
他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裡有了數。
「觀音……你背後站著的，難道就是前世這個節點，早就該消失的那個人嗎？」
......
省政法委家屬院，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半。
祁同偉推開門，換上拖鞋。屋裡開著一盞暖黃色的地燈。
在從高育良辦公室走後，他又去了一趟省政府。
卸任副省長，接任政法委書記還有一直兼著的公安廳長，多頭的工作交接繁瑣無比，案卷、人事、交接，千頭萬緒，忙得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肚子餓得直抽抽，他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準備去餐廳找包泡麵對付一口。
可他走進餐廳發現，桌上擺著四個菜，一個湯。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花，顯然是反覆加熱過好幾次。
梁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靠在牆，睡得很沉。
祁同偉把腳步放輕，燈光打在她略顯散亂的頭髮上，眼角的細紋藏不住歲月的痕跡。
自從他粵東回來，先是去了公安部交接工作，後來又回來漢東到省政府交接工作，直到今天在常委會上大殺四方，他這段時間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也沒有好好在這個家裡待過一天。
上次回來換洗衣服，還是凌晨三點，他洗個澡就走，但梁璐給他留的燈，人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走到梁璐身邊，看著她熟睡的側臉，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酸楚。
他放輕動作走過去，彎下腰想把梁璐抱回臥室。
可手剛碰到她的胳膊，梁璐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趕緊站起來。
「回來了？我給你熱菜去，這湯都熱三回了，怕是有些齁咸。」
「不用麻煩，這麼晚還熱什麼，我隨便對付兩口墊墊就行。」
祁同偉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直接夾了一口有些發硬的米飯塞進嘴裡。
梁璐還是走進廚房，聽著微波爐運轉的嗡嗡聲，祁同偉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沒一會兒，一碗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端上了桌。
「先喝湯，你看你這趟去天南，臉都瘦得凹進去了，是不是連頓熱飯都沒吃上。」
祁同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順著喉嚨滾到胃裡，整個人都松下來了。
他吃了兩塊排骨，突然抬頭問：「璐璐，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爬到什麼位置，贏到什麼地步，才算個頭？」
梁璐給他夾菜的手頓了頓，笑著看他：「你都當省委常委兼政法委書記了，再往上走就到中央，這還不夠？」
「這官當多大才算大啊？當年我爸在這個位置上，都快到退休年紀了，你還五十不到，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頭頂的吊燈，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不是貪權，也不是非得去爭哪個位置。」
「我是怕我一停下來，當年那些踩著我頭的人，那些覺得我寒門出身就活該當墊腳石的人，又會跳出來踩我。」
「我輸不起了，再輸一次，就什麼都沒了。」
梁璐沉默片刻，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沒人能再把你按下去了，你已經勝天半子了。」
她收拾完空碗，擦桌子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隨口說了一句：
「昨天，我在魔都的哥哥打了個電話過來。」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
梁家的長子。
那個當年在梁群峰隱退後，離開漢東政壇紮根長三角，如今已經身居要職，是整個梁家真正核心。
魔都市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梁志堅。
「大哥打電話，說什麼了？」
祁同偉放下筷子。
梁璐正在擦桌子，聽到這話，輕聲回答。
「也沒說太多，就隨便聊了幾句。」
「問了問你的情況。就是問你最近忙不忙啥的。」
「他說，如果你回了家還方便，就給他回個電話。」
餐廳里安靜下來。
祁同偉沒有馬上說話。
當年梁家上下，最看不起祁同偉的其實並不是梁璐。
梁璐當年只是任性，為了那點病態的執念，想拿權力逼他低頭。
而梁志堅這個大哥，才是真正看不起祁同偉的人。
在梁志堅眼裡，當年的祁同偉根本不是什麼梁家女婿，充其量就是個為了前途，跪進梁家大門的寒門投機分子。
他從來不罵人，也不說難聽話。
但只要他坐在那，看祁同偉一眼，那眼神就像在明晃晃地說：你是誰，自己心裡y一點逼數沒有嗎？
當年的祁同偉，跪在漢東大學的操場上，只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
可後來進了梁家，卻始終像一個被擺上桌面的交換物。
再後來，他爬上了公安廳長的位置，有人說他識時務，有人說他會鑽營。
更多人說，他這輩子就是靠著梁家的門檻才邁進來的。
梁家確實給了他往上走的路，但也給了他刻骨銘心的羞辱。
梁璐擦完桌子，回頭看出祁同偉臉色不對，她把抹布放下，語氣帶了點小心翼翼：
「要不別打了吧，這也挺晚的。」
「我哥也沒說有什麼大事，可能也就是隨便問問。」
祁同偉緩緩抬頭，看了梁璐一眼。
她眼角還有沒睡醒的倦意，手裡拿著抹布，像個等丈夫回家的普通女人。
這一幕，讓祁同偉心裡堵了一下。
哪怕他不知道當年是陳岩石把他調走的。
光就這些年風風雨雨走下來，他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女人，確實把自己一生都押在他身上了。
祁同偉慢慢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大哥輕易不會打電話來。」
「特別是問到我，想必一定有事。」
他停了停，吐出一口煙圈，又加了一句。
「再說，現在也不一樣了。」
後半句話，他沒說完。
但梁璐卻聽懂了。
現在的祁同偉，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梁家飯桌上，連夾菜都要看人臉色的梁家女婿了。
他現在是漢東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
是天南塔寨一戰後，被公安部、國安線、軍方都看在眼裡的鐵血悍將。
祁同偉把煙熄滅，起身去了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領口，刺激著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他拿毛巾擦乾臉，走出衛生間，
「你先睡吧，別擔心。」
梁璐站在餐廳門口，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別跟他吵。」
祁同偉笑了一下。
「我現在都是省委常委了。」
「哪能動不動就吵架啊。」
話是這麼說，但他腦子裡突然閃過白天在民主生活會上，自己差點把趙達功罵得族譜冒青煙的畫面。
「嗯......儘量不吵。」
那......高育良不敢再往下想，他眉頭緊鎖握著聽筒，等著趙立春的下文。
「現在上面具體有誰是觀音的人還太不清楚，但這次空降漢東的三個人，是多方博弈的結果，裡面多半有他們的人。」
「趙達功。」高育良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沒錯。」趙立春在那頭哼了一聲，「你今天試探出結果了？」
高育良沒提白天民主生活會上的兇險，只是淡淡道：
「這人咬得准，出手也毒。切入點根本不像普通的體制內幹部。」
「這個人，在邊西省可是留下過不少爛帳。」趙立春冷笑，
「當年他在邊西把老書記鍾明仁氣進了醫院，外面都傳他是剛正不阿，敢跟領導拍桌子講真話。」
「而實際上是當時邊西發現了一批高純度伴生稀土。趙達功主張高價賣給境外的一個國家。」
「那一年咱們國家還沒有把稀土正式寫入「戰略性礦產目錄」，而鍾明仁當時已經看出端倪，覺得這玩意是戰略資源給錢也不賣，所以他壓著出口批文，絕不同意賣給境外。」
「趙達功見鍾明仁不鬆口，就故意在常委會上翻舊帳，拿鍾明仁主政地市時的幾個爛尾工程反覆刺激。老鍾本來就有心臟病，硬生生被他氣得心梗發作，抬進了ICU。」
「老鍾一倒，他背後的人立刻動用關係，把邊西的省長支去京城開會。趙達功趁機利用常務副省長的身份，代簽了那份稀土出口批文，，足足三千噸稀土，就這麼流出了國門。」
聽到這，高育良捏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
「程序走得嚴絲合縫，一切都合規合法。」趙立春語氣裡帶著無奈與忌憚。
「他本人沒有收一分錢好處，查不到任何經濟污點和腐敗記錄。」
「紀委去查，也只能定一個『工作方式粗暴，缺乏眼光』。後來只能免了他常務副省長的職務，本來準備打發他去政協養老了。」
趙立春嘆了口氣：「誰能想到，這次王勇倒台，燕城幾方勢力突然聯手把他抬了出來。打著『有手段、不盲從、敢于堅持不同意見』的名頭，把他送去了你們漢東抓全省黨的建設
「你自己小心，他去漢東，絕對不是去當什麼制衡的棋子，是帶著任務去的。」
掛了電話，高育良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快速復盤今天白天的民主生活會，突然笑了。
什麼環保舊帳，什麼一正十副吃拿卡要，什麼系統性政治生態問題，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趙達功從空降漢東的那一天起，或者說在來漢東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呂州經濟開發區藏著尾礦提鋰的絕密項目！
他故意在常委會上把事情鬧大，步步緊逼，就是為了逼高育良自己把「涉密項目」的來龍去脈，涉密等級在全省核心領導面前抖出來。
而他順理成章提出停職劉開河，也不是單純想剪自己的羽翼。
而是想塞自己的人去呂州當一把手，直接接觸核心工藝，把關鍵技術偷出去給境外。
高育良從沙發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深秋的風從窗縫灌進來，帶著幾分肅殺的寒意。
他開始還以為這就只是一場尋常的權力洗牌，趙達功只是高層派來制衡他的政敵。
原本還打算留著這把刀當磨刀石，磨一磨漢大幫那群開始懈怠的幹部，玩兩年政治平衡。
現在看來，性質變了也就沒必要了。
既然你是奔著挖國家牆角，害老百姓利益來的，不管藏得多深，都別想走著離開漢東。
政治上的爭鬥，可以留一線。危害國家安全，只有死路一條。
他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裡有了數。
「觀音……你背後站著的，難道就是前世這個節點，早就該消失的那個人嗎？」
......
省政法委家屬院，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半。
祁同偉推開門，換上拖鞋。屋裡開著一盞暖黃色的地燈。
在從高育良辦公室走後，他又去了一趟省政府。
卸任副省長，接任政法委書記還有一直兼著的公安廳長，多頭的工作交接繁瑣無比，案卷、人事、交接，千頭萬緒，忙得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肚子餓得直抽抽，他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準備去餐廳找包泡麵對付一口。
可他走進餐廳發現，桌上擺著四個菜，一個湯。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花，顯然是反覆加熱過好幾次。
梁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靠在牆，睡得很沉。
祁同偉把腳步放輕，燈光打在她略顯散亂的頭髮上，眼角的細紋藏不住歲月的痕跡。
自從他粵東回來，先是去了公安部交接工作，後來又回來漢東到省政府交接工作，直到今天在常委會上大殺四方，他這段時間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也沒有好好在這個家裡待過一天。
上次回來換洗衣服，還是凌晨三點，他洗個澡就走，但梁璐給他留的燈，人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走到梁璐身邊，看著她熟睡的側臉，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酸楚。
他放輕動作走過去，彎下腰想把梁璐抱回臥室。
可手剛碰到她的胳膊，梁璐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趕緊站起來。
「回來了？我給你熱菜去，這湯都熱三回了，怕是有些齁咸。」
「不用麻煩，這麼晚還熱什麼，我隨便對付兩口墊墊就行。」
祁同偉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直接夾了一口有些發硬的米飯塞進嘴裡。
梁璐還是走進廚房，聽著微波爐運轉的嗡嗡聲，祁同偉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沒一會兒，一碗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端上了桌。
「先喝湯，你看你這趟去天南，臉都瘦得凹進去了，是不是連頓熱飯都沒吃上。」
祁同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順著喉嚨滾到胃裡，整個人都松下來了。
他吃了兩塊排骨，突然抬頭問：「璐璐，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爬到什麼位置，贏到什麼地步，才算個頭？」
梁璐給他夾菜的手頓了頓，笑著看他：「你都當省委常委兼政法委書記了，再往上走就到中央，這還不夠？」
「這官當多大才算大啊？當年我爸在這個位置上，都快到退休年紀了，你還五十不到，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頭頂的吊燈，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不是貪權，也不是非得去爭哪個位置。」
「我是怕我一停下來，當年那些踩著我頭的人，那些覺得我寒門出身就活該當墊腳石的人，又會跳出來踩我。」
「我輸不起了，再輸一次，就什麼都沒了。」
梁璐沉默片刻，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沒人能再把你按下去了，你已經勝天半子了。」
她收拾完空碗，擦桌子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隨口說了一句：
「昨天，我在魔都的哥哥打了個電話過來。」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
梁家的長子。
那個當年在梁群峰隱退後，離開漢東政壇紮根長三角，如今已經身居要職，是整個梁家真正核心。
魔都市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梁志堅。
「大哥打電話，說什麼了？」
祁同偉放下筷子。
梁璐正在擦桌子，聽到這話，輕聲回答。
「也沒說太多，就隨便聊了幾句。」
「問了問你的情況。就是問你最近忙不忙啥的。」
「他說，如果你回了家還方便，就給他回個電話。」
餐廳里安靜下來。
祁同偉沒有馬上說話。
當年梁家上下，最看不起祁同偉的其實並不是梁璐。
梁璐當年只是任性，為了那點病態的執念，想拿權力逼他低頭。
而梁志堅這個大哥，才是真正看不起祁同偉的人。
在梁志堅眼裡，當年的祁同偉根本不是什麼梁家女婿，充其量就是個為了前途，跪進梁家大門的寒門投機分子。
他從來不罵人，也不說難聽話。
但只要他坐在那，看祁同偉一眼，那眼神就像在明晃晃地說：你是誰，自己心裡y一點逼數沒有嗎？
當年的祁同偉，跪在漢東大學的操場上，只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
可後來進了梁家，卻始終像一個被擺上桌面的交換物。
再後來，他爬上了公安廳長的位置，有人說他識時務，有人說他會鑽營。
更多人說，他這輩子就是靠著梁家的門檻才邁進來的。
梁家確實給了他往上走的路，但也給了他刻骨銘心的羞辱。
梁璐擦完桌子，回頭看出祁同偉臉色不對，她把抹布放下，語氣帶了點小心翼翼：
「要不別打了吧，這也挺晚的。」
「我哥也沒說有什麼大事，可能也就是隨便問問。」
祁同偉緩緩抬頭，看了梁璐一眼。
她眼角還有沒睡醒的倦意，手裡拿著抹布，像個等丈夫回家的普通女人。
這一幕，讓祁同偉心裡堵了一下。
哪怕他不知道當年是陳岩石把他調走的。
光就這些年風風雨雨走下來，他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女人，確實把自己一生都押在他身上了。
祁同偉慢慢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大哥輕易不會打電話來。」
「特別是問到我，想必一定有事。」
他停了停，吐出一口煙圈，又加了一句。
「再說，現在也不一樣了。」
後半句話，他沒說完。
但梁璐卻聽懂了。
現在的祁同偉，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梁家飯桌上，連夾菜都要看人臉色的梁家女婿了。
他現在是漢東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
是天南塔寨一戰後，被公安部、國安線、軍方都看在眼裡的鐵血悍將。
祁同偉把煙熄滅，起身去了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領口，刺激著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他拿毛巾擦乾臉，走出衛生間，
「你先睡吧，別擔心。」
梁璐站在餐廳門口，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別跟他吵。」
祁同偉笑了一下。
「我現在都是省委常委了。」
「哪能動不動就吵架啊。」
話是這麼說，但他腦子裡突然閃過白天在民主生活會上，自己差點把趙達功罵得族譜冒青煙的畫面。
「嗯......儘量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