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趙立春深夜來電
裴一弘終於抬手，敲了敲桌面。
「同偉同志，注意措辭。」
祁同偉這才冷哼一聲坐回去，可眼神半點沒讓，那意思就是「你接著說，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
趙達功看了他一眼，沒再接。
他知道再說下去自己只會更難看。
裴一弘沉默片刻，轉頭看向高育良，語氣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高省長。」
這個稱呼一出來，幾名常委都聽出了味道。
裴書記這是在點高育良，你分管的是政府和經濟。
組織人事這塊，省委書記才是第一責任人。
「這件事涉及面太廣，牽扯組織、人事、紀檢、政法多個口子。」
「我看，是否先在常委會上專題研究，拿出成熟方案，再正式啟動？」
這句話，是剎車也是緩衝。
再逼下去，今天就不是民主生活會，而是漢東官場總清算的動員大會了。
高育良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這是給雙方台階下。
他重新戴上眼鏡，笑了笑。
「裴書記考慮得周全。」
趙達功心裡剛鬆一口氣。
下一秒，高育良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是專題研究，總不能空著手拍腦袋研究吧？」
「我提議，在座的各位把自己分管的人事情況。」
「例如：正式編制，事業編，合同工，勞務派遣，掛靠協會，臨時專員，借調幹部等等吧都列個表出來，交常委會集體討論。」
這話一出來，幾個騎牆派的臉更白了。
這表怎麼交？交多少？
交少了，回頭被揭底捅出來，就是欺瞞組織對組織不誠實。
交多了，那不就是自掘墳墓嗎？
裴一弘沉吟幾秒，他也清楚，漢東幹部系統的問題，早晚要動。
雖然高育良也是被架著把他提前拿到了桌上，但細想一下對自己也是有利有弊，
干成了，正好借這個機會打掉本土盤根錯節的山頭。
唯一的風險是怕派系互咬太狠，徹底將漢東的幹部體系給毀了。
權衡半天，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就按高省長說的辦。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兩天後，召開省委常委會專題研究。」
「散會。」
眾人起身，沒人寒暄，大家都埋著頭往外走，各懷心思。
在門外走廊里，石亞南沒有走。
她靠在窗邊等其他人都走遠了，才轉身走向高育良。
「高省長，耽誤您十分鐘，我想單獨跟您匯報幾句。」
旁邊的小會客室門開著，高育良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關上門，高育良淡淡說道。
「亞南同志，有話直說。」
石亞南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高省長，之前我提重大項目信息公開，是我冒進了，想剛來漢東立個威，欠考慮了。」
高育良沒接話。
石亞南繼續道：「今天這場民主生活會，讓我徹底想明白了。」
「有些事情，不是公開就一定等於正義。」
「公開錯了時機，公開錯了內容，反而會被人利用。」
高育良這才笑了笑：「能想明白這一點，就很好。」
石亞南抬頭。
「但呂州這個生態修復，我覺得也不能一直藏在陰影里。」
「雖然涉密部分不能報導，但方向完全可以宣傳。」
「我想牽頭做個專題報導，重點講漢東正在蹚一條工業城市轉型，生態治理和產業升級結合的新路。」
「材料成熟後，上報中宣部，爭取做成全國改革樣板。」
高育良看著她，心裡暗道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有衝勁也有腦子。
石亞南補了一句。
「所有宣傳風險，我來承擔。」
「千難萬難，不能讓領導為難。責任全算我的。」
高育良點了點頭。
「亞南同志，你有這個想法很好，你大膽去做，有什麼需要省政府協調的，直接找我。」
石亞南眼睛亮了，道了聲謝快步走了。
......
等高育良回到省長辦公室，祁同偉和劉開河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
劉開河腰杆挺得筆直，看見高育良進來，立刻站起了身。
「高省長，我是呂州市委書記，呂州出任何問題我都是第一責任人，這次是我工作失職。」
「我負全部責任，所有處分我都認，絕對不會連累您。。」
高育良沒有說話，拿茶杯接了一杯水後，坐在了辦公桌後面。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句話不說，就這樣看著劉開河。
這種沉默比劈頭蓋臉罵一頓還讓人難受。
劉開河喉嚨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讓高育良失望了。
過了許久，高育良才嘆了一口氣。
「開河啊，你在呂州幹了這麼多年，幹了多少實事，我心裡清楚，也知道你不是貪錢的人。」
劉開河低下頭。
高育良聲音不重。
「可不貪錢，不等於沒有問題。」
「你想給漢大幫開枝散葉，想給我留下一個穩固的地方班底。」
「這些心思，我都明白。」
「但現在不比以前了。」
「任何事情和動作都要放在框架內，放在規矩內。」
「再搞小動作，再走擦邊球，已經行不通了。」
「用人在精不在多，人多了，你也管不住。」
「你自己不伸手，不代表下面的人不會伸手。」
高育良起身，走到窗前。
「你為了平衡關係，為了安排幹部，為了讓他們記漢大幫的情，多加幾把椅子，多掛幾個副職。」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坐上去以後，會不會有私心？」
「這權力一旦沒有對應責任約束，就一定會去找油水。」
劉開河聲音發啞。
「高省長，是我辜負了您的栽培。」
高育良轉身看他。
「這件事不算天塌。」
「現在是趙達功想借題發揮，通過這個事砍你一刀，順帶往我身上潑髒水。。」
「但只要處理得快，邊界劃得清，不會牽連到你的根本。」
劉開河抬頭，眼裡露出複雜。
高育良繼續道：「不過，我本來考慮，下一步讓你去京州。」
「現在看，恐怕難了。」
這句話比任何處分都重，因為這樣就喪失了高系掌握漢東最核心的地方權力機會。
劉開河喉結滾了好幾下，半天才低聲說：「我接受組織的任何安排。」
高育良坐回椅子上。
「接受安排是一回事，事情要做在前面。」
「這兩天，你趕緊讓呂州市紀委、市公安局立刻行動起來。」
「環保局那批人，包括其他單位類似問題，全部摸清楚。」
「確實違法亂紀的，該免職免職，該移送移送。」
「包括你的老部下和親信，也不能手軟。」
劉開河嘴唇動了動，臉上露了點遲疑，都是跟著自己幹了這麼多年的老人，現在這這誰上誰下呢？
祁同偉看不下去了，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開河，現在是關鍵時候，絕不能心慈手軟。」
「犯大錯的，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想辦法安排其他去處嘛。」
「真要等省里調查組到了，再讓別人替你清理門戶，那就不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了。」
劉開河苦笑一聲。
「祁書記，我明白。」
可他臉上的猶豫還是沒消。高育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語氣沉了下來：
「我把話撂在這，不管他們是不是漢東大學畢業的。」
「不管曾經是誰的部下。」
「不管跟誰吃過飯，喝過酒，遞過材料，都按規矩辦。」
「誰要是有意見，讓他直接來找我！」
劉開河猛地抬頭，看著高育良，眼眶有點發熱：「高省長......」
高育良擺了擺手：「去吧。」
劉開河用力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
夜深。省委002號小院。
夜風掃過牆角的桂花樹，高育良拿園藝剪修剪桌上那盆羅漢松，錯落的枝椏很快被修得齊整。
這盆松枝椏硬，得常修，長歪了就扶不回來，帶隊伍也是這個理。
吳慧芬端著一杯熱茶從客廳走出來，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老高，今天校友會上，我碰見個有意思的事。」
高育良手上的剪刀沒停：「哦？說來聽聽。」
「漢大新調過來個副高，三十出頭，平時八竿子打不著，今天那叫一個熱乎，湊上來端茶倒水。」
「旁敲側擊地問你的作息時間，問你血壓高不高，愛喝什麼茶，還打聽你周末愛去爬山還是釣魚。」
高育良剪子沒停，輕笑了一聲：「呵，那確實挺有意思，你怎麼答的？」
「我會回答他？」吳慧芬笑了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這套聊齋。打聽這麼細，要麼是想送禮找門路，要麼就是想摸清楚你的行蹤，沒安好心。」
高育良擱下剪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民主生活會剛吵完，估麼著有人沉不住氣，要把手伸到盤外來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趙達功想抓點私人把柄搞政治傾軋，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正琢磨著，客廳里那台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吳慧芬識趣的立刻轉身走了。
高育良起身進屋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趙立春的聲音，比平時沉幾分，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育良，王勇的事情算是告一個段落了，但有個事我得跟你透個底，之前你提醒我留意的那個『觀音』，它並不是特指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趙立春語氣里透出一絲極其少見的凝重，
「這個組織勢力極大，盤根錯節，妄圖藉助境外勢力來吞併國家的核心資，王勇也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張牌罷了。」
「同偉同志，注意措辭。」
祁同偉這才冷哼一聲坐回去，可眼神半點沒讓，那意思就是「你接著說，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
趙達功看了他一眼，沒再接。
他知道再說下去自己只會更難看。
裴一弘沉默片刻，轉頭看向高育良，語氣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高省長。」
這個稱呼一出來，幾名常委都聽出了味道。
裴書記這是在點高育良，你分管的是政府和經濟。
組織人事這塊，省委書記才是第一責任人。
「這件事涉及面太廣，牽扯組織、人事、紀檢、政法多個口子。」
「我看，是否先在常委會上專題研究，拿出成熟方案，再正式啟動？」
這句話，是剎車也是緩衝。
再逼下去，今天就不是民主生活會，而是漢東官場總清算的動員大會了。
高育良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這是給雙方台階下。
他重新戴上眼鏡，笑了笑。
「裴書記考慮得周全。」
趙達功心裡剛鬆一口氣。
下一秒，高育良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是專題研究，總不能空著手拍腦袋研究吧？」
「我提議，在座的各位把自己分管的人事情況。」
「例如：正式編制，事業編，合同工，勞務派遣，掛靠協會，臨時專員，借調幹部等等吧都列個表出來，交常委會集體討論。」
這話一出來，幾個騎牆派的臉更白了。
這表怎麼交？交多少？
交少了，回頭被揭底捅出來，就是欺瞞組織對組織不誠實。
交多了，那不就是自掘墳墓嗎？
裴一弘沉吟幾秒，他也清楚，漢東幹部系統的問題，早晚要動。
雖然高育良也是被架著把他提前拿到了桌上，但細想一下對自己也是有利有弊，
干成了，正好借這個機會打掉本土盤根錯節的山頭。
唯一的風險是怕派系互咬太狠，徹底將漢東的幹部體系給毀了。
權衡半天，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就按高省長說的辦。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兩天後，召開省委常委會專題研究。」
「散會。」
眾人起身，沒人寒暄，大家都埋著頭往外走，各懷心思。
在門外走廊里，石亞南沒有走。
她靠在窗邊等其他人都走遠了，才轉身走向高育良。
「高省長，耽誤您十分鐘，我想單獨跟您匯報幾句。」
旁邊的小會客室門開著，高育良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關上門，高育良淡淡說道。
「亞南同志，有話直說。」
石亞南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高省長，之前我提重大項目信息公開，是我冒進了，想剛來漢東立個威，欠考慮了。」
高育良沒接話。
石亞南繼續道：「今天這場民主生活會，讓我徹底想明白了。」
「有些事情，不是公開就一定等於正義。」
「公開錯了時機，公開錯了內容，反而會被人利用。」
高育良這才笑了笑：「能想明白這一點，就很好。」
石亞南抬頭。
「但呂州這個生態修復，我覺得也不能一直藏在陰影里。」
「雖然涉密部分不能報導，但方向完全可以宣傳。」
「我想牽頭做個專題報導，重點講漢東正在蹚一條工業城市轉型，生態治理和產業升級結合的新路。」
「材料成熟後，上報中宣部，爭取做成全國改革樣板。」
高育良看著她，心裡暗道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有衝勁也有腦子。
石亞南補了一句。
「所有宣傳風險，我來承擔。」
「千難萬難，不能讓領導為難。責任全算我的。」
高育良點了點頭。
「亞南同志，你有這個想法很好，你大膽去做，有什麼需要省政府協調的，直接找我。」
石亞南眼睛亮了，道了聲謝快步走了。
......
等高育良回到省長辦公室，祁同偉和劉開河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
劉開河腰杆挺得筆直，看見高育良進來，立刻站起了身。
「高省長，我是呂州市委書記，呂州出任何問題我都是第一責任人，這次是我工作失職。」
「我負全部責任，所有處分我都認，絕對不會連累您。。」
高育良沒有說話，拿茶杯接了一杯水後，坐在了辦公桌後面。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句話不說，就這樣看著劉開河。
這種沉默比劈頭蓋臉罵一頓還讓人難受。
劉開河喉嚨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讓高育良失望了。
過了許久，高育良才嘆了一口氣。
「開河啊，你在呂州幹了這麼多年，幹了多少實事，我心裡清楚，也知道你不是貪錢的人。」
劉開河低下頭。
高育良聲音不重。
「可不貪錢，不等於沒有問題。」
「你想給漢大幫開枝散葉，想給我留下一個穩固的地方班底。」
「這些心思，我都明白。」
「但現在不比以前了。」
「任何事情和動作都要放在框架內，放在規矩內。」
「再搞小動作，再走擦邊球，已經行不通了。」
「用人在精不在多，人多了，你也管不住。」
「你自己不伸手，不代表下面的人不會伸手。」
高育良起身，走到窗前。
「你為了平衡關係，為了安排幹部，為了讓他們記漢大幫的情，多加幾把椅子，多掛幾個副職。」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坐上去以後，會不會有私心？」
「這權力一旦沒有對應責任約束，就一定會去找油水。」
劉開河聲音發啞。
「高省長，是我辜負了您的栽培。」
高育良轉身看他。
「這件事不算天塌。」
「現在是趙達功想借題發揮，通過這個事砍你一刀，順帶往我身上潑髒水。。」
「但只要處理得快，邊界劃得清，不會牽連到你的根本。」
劉開河抬頭，眼裡露出複雜。
高育良繼續道：「不過，我本來考慮，下一步讓你去京州。」
「現在看，恐怕難了。」
這句話比任何處分都重，因為這樣就喪失了高系掌握漢東最核心的地方權力機會。
劉開河喉結滾了好幾下，半天才低聲說：「我接受組織的任何安排。」
高育良坐回椅子上。
「接受安排是一回事，事情要做在前面。」
「這兩天，你趕緊讓呂州市紀委、市公安局立刻行動起來。」
「環保局那批人，包括其他單位類似問題，全部摸清楚。」
「確實違法亂紀的，該免職免職，該移送移送。」
「包括你的老部下和親信，也不能手軟。」
劉開河嘴唇動了動，臉上露了點遲疑，都是跟著自己幹了這麼多年的老人，現在這這誰上誰下呢？
祁同偉看不下去了，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開河，現在是關鍵時候，絕不能心慈手軟。」
「犯大錯的，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想辦法安排其他去處嘛。」
「真要等省里調查組到了，再讓別人替你清理門戶，那就不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了。」
劉開河苦笑一聲。
「祁書記，我明白。」
可他臉上的猶豫還是沒消。高育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語氣沉了下來：
「我把話撂在這，不管他們是不是漢東大學畢業的。」
「不管曾經是誰的部下。」
「不管跟誰吃過飯，喝過酒，遞過材料，都按規矩辦。」
「誰要是有意見，讓他直接來找我！」
劉開河猛地抬頭，看著高育良，眼眶有點發熱：「高省長......」
高育良擺了擺手：「去吧。」
劉開河用力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
夜深。省委002號小院。
夜風掃過牆角的桂花樹，高育良拿園藝剪修剪桌上那盆羅漢松，錯落的枝椏很快被修得齊整。
這盆松枝椏硬，得常修，長歪了就扶不回來，帶隊伍也是這個理。
吳慧芬端著一杯熱茶從客廳走出來，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老高，今天校友會上，我碰見個有意思的事。」
高育良手上的剪刀沒停：「哦？說來聽聽。」
「漢大新調過來個副高，三十出頭，平時八竿子打不著，今天那叫一個熱乎，湊上來端茶倒水。」
「旁敲側擊地問你的作息時間，問你血壓高不高，愛喝什麼茶，還打聽你周末愛去爬山還是釣魚。」
高育良剪子沒停，輕笑了一聲：「呵，那確實挺有意思，你怎麼答的？」
「我會回答他？」吳慧芬笑了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這套聊齋。打聽這麼細，要麼是想送禮找門路，要麼就是想摸清楚你的行蹤，沒安好心。」
高育良擱下剪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民主生活會剛吵完，估麼著有人沉不住氣，要把手伸到盤外來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趙達功想抓點私人把柄搞政治傾軋，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正琢磨著，客廳里那台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吳慧芬識趣的立刻轉身走了。
高育良起身進屋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趙立春的聲音，比平時沉幾分，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育良，王勇的事情算是告一個段落了，但有個事我得跟你透個底，之前你提醒我留意的那個『觀音』，它並不是特指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趙立春語氣里透出一絲極其少見的凝重，
「這個組織勢力極大，盤根錯節，妄圖藉助境外勢力來吞併國家的核心資，王勇也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張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