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異樣
眾人寒暄了一陣。
紀湘芸率先開了口：「石管事，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帶我們下去看看？光聽你說，總不如親眼見一見來得實在。」
石承連連點頭：「紀小姐說得是，諸位既然來了，哪有不讓看礦的道理？只是礦道里簡陋，怕委屈了諸位貴客。」
他說著，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行人便隨著他魚貫而出，朝礦洞口走去。
礦洞的入口還是昨天那副模樣，粗大的木料撐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洞口，昏黃的油燈掛在兩側的岩壁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石承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介紹，聲音在礦道里迴蕩：「諸位也聽說了，前些日子礦上出了些意外，為了礦工們的安全，我們已經暫停了開採。眼下礦道里沒什麼人，諸位可以慢慢看。」
岩壁上到處是密密麻麻的開採痕跡，鑿痕新舊不一，有的已經被灰塵覆蓋，有的還留著新鮮的石碴。
看得出來，這條礦脈確實被開採了很久，不少地方已經挖得只剩薄薄一層岩殼，仿佛再一鎬頭下去就要挖穿了。
一行人沿著主礦道一路向下，越走越深。頭頂不時有水珠滴落，落在石階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大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腳下的坡度漸漸平緩，視野也變得開闊了。
他們來到了新的一層。
微弱的螢光從岩壁的縫隙里透出來，星星點點，像是誰把碎星嵌進了石頭裡。
靈氣在空氣中流轉，幾塊品質不錯的中品靈石半遮半掩地埋在石縫之間，在昏暗的礦道里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這是……」吳少廷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螢光上。
紀湘芸也眯了眯眼。
趙乾倒是直爽，大步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了摸一塊露在外面的靈石，咧嘴笑了：「好傢夥，這品相可不賴啊。」
胡老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另一側的岩壁前，眯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半晌，不緊不慢地伸出手來。
他那雙布滿老繭和裂紋的掌心貼在一處岩面上，閉目感應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這條礦脈的靈氣走向……不尋常啊。」
石承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幾分，道：「胡老好眼力，接下來要帶諸位看的，才是真正的寶貝。」
一行人跟著他走到礦道的盡頭。石承在一塊岩壁前停下腳步，伸手在幾處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幾下，又推動了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一條狹窄的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通道後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階，顯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後來開鑿的。
「諸位請隨我來。」石承率先走了下去。
眾人跟隨著他，走了約莫幾十步，視野驟然開闊。
耀眼的光芒撲面而來，將整個礦洞照得亮如白晝。
陸風眠下意識地微微眯起了眼，等視線適應了這片光亮之後，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礦室，比上面任何一層都要寬敞，足有四五丈高，四壁和穹頂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大大小小的靈石，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些靈石散發著柔和的、暖白色的光芒，光暈交疊，將整個礦室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明亮之中。
空氣里靈氣的濃度高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飲甘泉，令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吳少廷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撼：「這，這是……」
趙乾更是瞪大了眼睛，大步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上一塊拳頭大的靈石，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好傢夥！我老趙走了這麼多年礦，頭一回見著這樣的！」
石承站在一旁，負手而立，臉上的笑容也帶著幾分驕傲，像是靈石的光芒也鍍在了他身上。
胡老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近岩壁。他幾乎把臉貼在了礦石上，看了又看，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礦石的表面。
他的手指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年紀大了，還是因為激動。
「這是……」他的聲音也在發顫，「這是實打實的上品靈石啊，而且靈氣充盈至極，隱隱還有突破的跡象。」
他回過頭，看向石承：「石管事，這條礦脈若是好好開採，產量不可限量啊。」
石承聽了這話，卻長長地嘆了口氣。
「胡老說得不錯。」他的語氣苦澀，「諸位也都看見了，這條礦脈最好的部分，就在這一層。可白狼族……哎。只要我石家一開工，他們就派人來攻擊礦工。」
「礦工們跟著我們幹了這麼多年，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誰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的心頭肉？再這麼下去，受傷的全是老百姓啊……」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趙乾皺了皺眉，低聲罵了一句，拍了拍石承的肩膀。吳少廷面上露出幾分同情之色。
就連一直神色淡淡的紀湘芸，也端起了一副「理解」的表情。
陸風眠站在人群後，目光從石承那張寫滿悲憤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些散發著迷人光芒的礦石上。
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石承的說辭滴水不漏，白狼族襲擊的藉口也合情合理。
如果換作一個普通的買家，此刻恐怕已經在盤算著要出多少靈石來拍下這條礦脈了。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的疑團就越大。
陸風眠垂下眼，將手掌輕輕貼在冰涼的岩壁上，閉上了眼睛。
靈氣在掌心流轉，溫熱而充沛，正常得無可挑剔。
在系統加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了數倍，無聲無息地覆蓋在礦石上。絲絲縷縷的靈氣從他周身流過，仿佛一條條看不見的溪流，在這片地下空間裡流淌。
然後，在某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瞬間。
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那問題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他有系統，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深究，絕對不可能察覺。
陸風眠收回手，面色如常。
他微微側頭，朝秦清宴的方向靠了靠，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過來。」
秦清宴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擋在了陸風眠和人群之間，身形將他遮了個嚴嚴實實。
陸風眠借著這片刻的遮擋，閉上了眼睛。
紀湘芸率先開了口：「石管事，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帶我們下去看看？光聽你說，總不如親眼見一見來得實在。」
石承連連點頭：「紀小姐說得是，諸位既然來了，哪有不讓看礦的道理？只是礦道里簡陋，怕委屈了諸位貴客。」
他說著，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行人便隨著他魚貫而出，朝礦洞口走去。
礦洞的入口還是昨天那副模樣，粗大的木料撐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洞口，昏黃的油燈掛在兩側的岩壁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石承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介紹，聲音在礦道里迴蕩：「諸位也聽說了，前些日子礦上出了些意外，為了礦工們的安全，我們已經暫停了開採。眼下礦道里沒什麼人，諸位可以慢慢看。」
岩壁上到處是密密麻麻的開採痕跡，鑿痕新舊不一，有的已經被灰塵覆蓋，有的還留著新鮮的石碴。
看得出來，這條礦脈確實被開採了很久，不少地方已經挖得只剩薄薄一層岩殼，仿佛再一鎬頭下去就要挖穿了。
一行人沿著主礦道一路向下，越走越深。頭頂不時有水珠滴落，落在石階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大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腳下的坡度漸漸平緩，視野也變得開闊了。
他們來到了新的一層。
微弱的螢光從岩壁的縫隙里透出來，星星點點，像是誰把碎星嵌進了石頭裡。
靈氣在空氣中流轉，幾塊品質不錯的中品靈石半遮半掩地埋在石縫之間，在昏暗的礦道里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這是……」吳少廷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螢光上。
紀湘芸也眯了眯眼。
趙乾倒是直爽，大步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了摸一塊露在外面的靈石，咧嘴笑了：「好傢夥，這品相可不賴啊。」
胡老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另一側的岩壁前，眯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半晌，不緊不慢地伸出手來。
他那雙布滿老繭和裂紋的掌心貼在一處岩面上，閉目感應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這條礦脈的靈氣走向……不尋常啊。」
石承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幾分，道：「胡老好眼力，接下來要帶諸位看的，才是真正的寶貝。」
一行人跟著他走到礦道的盡頭。石承在一塊岩壁前停下腳步，伸手在幾處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幾下，又推動了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一條狹窄的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通道後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階，顯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後來開鑿的。
「諸位請隨我來。」石承率先走了下去。
眾人跟隨著他，走了約莫幾十步，視野驟然開闊。
耀眼的光芒撲面而來，將整個礦洞照得亮如白晝。
陸風眠下意識地微微眯起了眼，等視線適應了這片光亮之後，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礦室，比上面任何一層都要寬敞，足有四五丈高，四壁和穹頂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大大小小的靈石，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些靈石散發著柔和的、暖白色的光芒，光暈交疊，將整個礦室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明亮之中。
空氣里靈氣的濃度高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飲甘泉，令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吳少廷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撼：「這，這是……」
趙乾更是瞪大了眼睛，大步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上一塊拳頭大的靈石，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好傢夥！我老趙走了這麼多年礦，頭一回見著這樣的！」
石承站在一旁，負手而立，臉上的笑容也帶著幾分驕傲，像是靈石的光芒也鍍在了他身上。
胡老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近岩壁。他幾乎把臉貼在了礦石上，看了又看，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礦石的表面。
他的手指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年紀大了，還是因為激動。
「這是……」他的聲音也在發顫，「這是實打實的上品靈石啊，而且靈氣充盈至極，隱隱還有突破的跡象。」
他回過頭，看向石承：「石管事，這條礦脈若是好好開採，產量不可限量啊。」
石承聽了這話，卻長長地嘆了口氣。
「胡老說得不錯。」他的語氣苦澀，「諸位也都看見了，這條礦脈最好的部分，就在這一層。可白狼族……哎。只要我石家一開工，他們就派人來攻擊礦工。」
「礦工們跟著我們幹了這麼多年，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誰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的心頭肉？再這麼下去，受傷的全是老百姓啊……」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趙乾皺了皺眉，低聲罵了一句，拍了拍石承的肩膀。吳少廷面上露出幾分同情之色。
就連一直神色淡淡的紀湘芸，也端起了一副「理解」的表情。
陸風眠站在人群後，目光從石承那張寫滿悲憤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些散發著迷人光芒的礦石上。
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石承的說辭滴水不漏，白狼族襲擊的藉口也合情合理。
如果換作一個普通的買家，此刻恐怕已經在盤算著要出多少靈石來拍下這條礦脈了。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的疑團就越大。
陸風眠垂下眼，將手掌輕輕貼在冰涼的岩壁上，閉上了眼睛。
靈氣在掌心流轉，溫熱而充沛，正常得無可挑剔。
在系統加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了數倍，無聲無息地覆蓋在礦石上。絲絲縷縷的靈氣從他周身流過，仿佛一條條看不見的溪流，在這片地下空間裡流淌。
然後，在某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瞬間。
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那問題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他有系統，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深究，絕對不可能察覺。
陸風眠收回手，面色如常。
他微微側頭，朝秦清宴的方向靠了靠，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過來。」
秦清宴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擋在了陸風眠和人群之間，身形將他遮了個嚴嚴實實。
陸風眠借著這片刻的遮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