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蠢蠢欲動
再睜開時，他的瞳孔表面覆上了一層金色。
破妄觀靈瞳術。
陸風眠清楚地看到，整個礦洞都覆蓋著一層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特殊陣法，被刻在礦石的表面，那濃郁的靈氣，都是從這陣法中散發出來的。
至於被靈氣包裹著的礦石本身……
他盯著看了片刻，眉頭擰了下。
他畢竟不是礦脈勘探的行家，對這一行知之甚少，能分辨出靈石的大致品相已是極限，再深入些的東西就不在他的知識範疇了。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陣法覆蓋下的礦石，絕不是上品靈石，甚至未必是靈石。
石家花這麼大手筆造假，那想必這座礦脈繼續開採下去的虧損，遠比他們對外宣稱的要大得多。
金芒從他眼裡褪去，瞳孔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陸風眠眨了眨眼，後退半步，朝秦清宴微微點了點頭。
石承渾然不知自己精心設計的偽裝已經被人識破了，還在賣力地推銷著礦脈。
他走到一處礦石最密集的岩壁前，伸手撫摸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石面，語氣裡帶著不舍和無奈。
「諸位也看到了，這條礦脈的潛力遠不止眼前這些。再往下挖，說不定還能出更高品質的靈石。」
他嘆了口氣，「可惜啊，白狼族虎視眈眈，我石家實在無力繼續開採下去了。與其讓這條好礦白白荒廢在這裡，不如轉給有能力的買家，也算是……物盡其用。」
聽著石承的介紹，在場的幾位買家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如果說一開始來只是湊個熱鬧、看看情況，那現在真正看到了礦脈內部的景象，有些想法就按捺不住了。
趙乾率先開口，他雙手叉腰，目光貪婪地在岩壁上掃來掃去：「石管事，你說的這些我們也都看見了。這條礦脈的品相確實沒得說，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能比得上這條的，還真沒幾個。」
吳少廷沒發言，但視線一直沒有從礦石上移開過。
他手指蜷了蜷，周家在南域經營多年，靠的就是礦石生意，若是能將這條礦脈收入囊中，那地位至少能再上一個台階。
紀湘芸面上依舊端著副矜持的模樣。
石承的說辭沒有任何問題。白狼族和石家有矛盾，在同天嶺幾乎是人盡皆知，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但紀湘芸知道得更多一些。
紀家與石家打交道不是一年兩年了，石家是什麼德性，在意礦工死活？石家要是真在意礦工，就不會有關於石家苛待礦工的傳言了。
不過。
她的目光落在那滿牆的靈石上，眯了眯眼。
再有什麼陰謀，都不重要了。
這條礦脈的價值擺在這裡，至於石家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礦工，白狼族到底有沒有襲擊礦場。
這些事，跟她買礦脈有什麼關係？
「石管事，老朽在同天嶺混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礦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胡老拄著拐杖，悠悠走到石承身邊，捋著鬍鬚，語重心長地開了口：「像這樣品相的，千年都難遇一條。你要是真心想轉手，老朽倒是認識幾個靠譜的買家，價錢方面好商量。」
參觀得差不多了，石承笑著招呼眾人往回走。
一行人沿著台階上行，穿過那道隱秘的石門，重新回到主礦道里。
剛出洞口，就見一個守衛跌跌撞撞地從營地門口跑了過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石……石管事！大事不好了！」
石承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訓斥，那守衛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了出來：「白狼族……白狼族真的來了！好多……好多人，從林子那邊過來了……」
話沒說完，一聲悠遠的狼嚎劃破了午後的寂靜。
那聲音蒼涼而高亢，在營地上空迴蕩著，此起彼伏。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無數狼嚎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礦場籠罩其中。
……
時間回到一刻鐘前，白狼族駐地。
月棲站在塔樓的頂層，手裡攥著一塊傳訊玉簡，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說什麼？」她提高了音量，站在門口的兩個族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族長，」為首的那個少年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我們安插在礦區附近的人傳回消息，今天一大早，礦場那就熱鬧起來了。進去了好幾個人，有男有女，還是石承親自迎進去的，笑得嘴都合不攏。」
月棲將玉簡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聲響。
「合不攏？」她冷笑了一聲，「他當然合不攏。這麼多肥羊送上門來，換我我也合不攏。」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問：「族長，您的意思是……」
「石家今天要接待買家。」月棲轉過身，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昨天在門口演了那一出，今天買家就上門了，動作有夠快的。」
她想了想，看向門口那兩個族人。
「去，把阿勇叫來。再把今夜巡邏隊的人都叫上，我有事要交代。」
那少年眼睛一亮：「族長，是要去打石家了嗎？」
月棲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爆栗：「打什麼打？協議在那兒擺著，你是想讓我們全族都被趕出領地嗎？」
少年捂著額頭，委屈地癟了癟嘴，不敢再說話了。
月棲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衣角被人拽了一下。她低下頭，就見阿暖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頭髮亂糟糟的，正仰頭看著她。
「阿姆要去哪裡？」阿暖問道，「我也要去。」
「不行。」月棲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阿暖氣鼓鼓的，尾巴在身後不滿地甩來甩去，「上次你說我不能一個人去林子邊，我沒去。上上次你說我不能玩水，我也沒玩。這次你說要去……反正你說了要去哪裡，我也要去！」
月棲看著她一副「你拒絕我我就哭給你看」的表情。
「……不許亂跑。」她最終道。
阿暖歡呼一聲，撲上去抱住了月棲的腿：「阿姆最好了！」
不多時，塔樓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白狼族的年輕人。
有的披著皮甲，有的只是穿著尋常的布衣。月勇站在最前面，魁梧的身形像一座小山，銀白色的短髮根根豎立。
月棲從塔樓里走出，阿暖跟在她身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都到齊了？」
「齊了！」月勇拍了拍胸脯，鏗鏘有力道。
月棲點點頭，沒有多說廢話，只乾脆利落地交代了一句：「到了礦場那邊，不許傷人，不許動手。露個臉，嚎幾嗓子，讓那些買家聽見就行。」
她頓了頓，目光在每一個族人臉上掠過。
「石家不是想把礦脈賣出去嗎？我們偏不讓他賣得安生。」
破妄觀靈瞳術。
陸風眠清楚地看到，整個礦洞都覆蓋著一層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特殊陣法，被刻在礦石的表面，那濃郁的靈氣，都是從這陣法中散發出來的。
至於被靈氣包裹著的礦石本身……
他盯著看了片刻，眉頭擰了下。
他畢竟不是礦脈勘探的行家，對這一行知之甚少，能分辨出靈石的大致品相已是極限，再深入些的東西就不在他的知識範疇了。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陣法覆蓋下的礦石，絕不是上品靈石，甚至未必是靈石。
石家花這麼大手筆造假，那想必這座礦脈繼續開採下去的虧損，遠比他們對外宣稱的要大得多。
金芒從他眼裡褪去，瞳孔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陸風眠眨了眨眼，後退半步，朝秦清宴微微點了點頭。
石承渾然不知自己精心設計的偽裝已經被人識破了，還在賣力地推銷著礦脈。
他走到一處礦石最密集的岩壁前，伸手撫摸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石面，語氣裡帶著不舍和無奈。
「諸位也看到了，這條礦脈的潛力遠不止眼前這些。再往下挖，說不定還能出更高品質的靈石。」
他嘆了口氣，「可惜啊，白狼族虎視眈眈，我石家實在無力繼續開採下去了。與其讓這條好礦白白荒廢在這裡，不如轉給有能力的買家，也算是……物盡其用。」
聽著石承的介紹，在場的幾位買家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如果說一開始來只是湊個熱鬧、看看情況，那現在真正看到了礦脈內部的景象，有些想法就按捺不住了。
趙乾率先開口，他雙手叉腰，目光貪婪地在岩壁上掃來掃去：「石管事，你說的這些我們也都看見了。這條礦脈的品相確實沒得說，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能比得上這條的，還真沒幾個。」
吳少廷沒發言，但視線一直沒有從礦石上移開過。
他手指蜷了蜷，周家在南域經營多年，靠的就是礦石生意，若是能將這條礦脈收入囊中，那地位至少能再上一個台階。
紀湘芸面上依舊端著副矜持的模樣。
石承的說辭沒有任何問題。白狼族和石家有矛盾，在同天嶺幾乎是人盡皆知，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但紀湘芸知道得更多一些。
紀家與石家打交道不是一年兩年了，石家是什麼德性，在意礦工死活？石家要是真在意礦工，就不會有關於石家苛待礦工的傳言了。
不過。
她的目光落在那滿牆的靈石上，眯了眯眼。
再有什麼陰謀，都不重要了。
這條礦脈的價值擺在這裡，至於石家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礦工，白狼族到底有沒有襲擊礦場。
這些事，跟她買礦脈有什麼關係？
「石管事，老朽在同天嶺混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礦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胡老拄著拐杖，悠悠走到石承身邊，捋著鬍鬚，語重心長地開了口：「像這樣品相的，千年都難遇一條。你要是真心想轉手，老朽倒是認識幾個靠譜的買家，價錢方面好商量。」
參觀得差不多了，石承笑著招呼眾人往回走。
一行人沿著台階上行，穿過那道隱秘的石門，重新回到主礦道里。
剛出洞口，就見一個守衛跌跌撞撞地從營地門口跑了過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石……石管事！大事不好了！」
石承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訓斥，那守衛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了出來：「白狼族……白狼族真的來了！好多……好多人，從林子那邊過來了……」
話沒說完，一聲悠遠的狼嚎劃破了午後的寂靜。
那聲音蒼涼而高亢，在營地上空迴蕩著，此起彼伏。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無數狼嚎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礦場籠罩其中。
……
時間回到一刻鐘前，白狼族駐地。
月棲站在塔樓的頂層，手裡攥著一塊傳訊玉簡，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說什麼？」她提高了音量，站在門口的兩個族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族長，」為首的那個少年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我們安插在礦區附近的人傳回消息，今天一大早，礦場那就熱鬧起來了。進去了好幾個人，有男有女，還是石承親自迎進去的，笑得嘴都合不攏。」
月棲將玉簡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聲響。
「合不攏？」她冷笑了一聲，「他當然合不攏。這麼多肥羊送上門來，換我我也合不攏。」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問：「族長，您的意思是……」
「石家今天要接待買家。」月棲轉過身，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昨天在門口演了那一出，今天買家就上門了，動作有夠快的。」
她想了想，看向門口那兩個族人。
「去，把阿勇叫來。再把今夜巡邏隊的人都叫上，我有事要交代。」
那少年眼睛一亮：「族長，是要去打石家了嗎？」
月棲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爆栗：「打什麼打？協議在那兒擺著，你是想讓我們全族都被趕出領地嗎？」
少年捂著額頭，委屈地癟了癟嘴，不敢再說話了。
月棲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衣角被人拽了一下。她低下頭，就見阿暖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頭髮亂糟糟的，正仰頭看著她。
「阿姆要去哪裡？」阿暖問道，「我也要去。」
「不行。」月棲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阿暖氣鼓鼓的，尾巴在身後不滿地甩來甩去，「上次你說我不能一個人去林子邊，我沒去。上上次你說我不能玩水，我也沒玩。這次你說要去……反正你說了要去哪裡，我也要去！」
月棲看著她一副「你拒絕我我就哭給你看」的表情。
「……不許亂跑。」她最終道。
阿暖歡呼一聲，撲上去抱住了月棲的腿：「阿姆最好了！」
不多時，塔樓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白狼族的年輕人。
有的披著皮甲，有的只是穿著尋常的布衣。月勇站在最前面，魁梧的身形像一座小山，銀白色的短髮根根豎立。
月棲從塔樓里走出，阿暖跟在她身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都到齊了？」
「齊了！」月勇拍了拍胸脯，鏗鏘有力道。
月棲點點頭，沒有多說廢話，只乾脆利落地交代了一句：「到了礦場那邊，不許傷人，不許動手。露個臉，嚎幾嗓子，讓那些買家聽見就行。」
她頓了頓，目光在每一個族人臉上掠過。
「石家不是想把礦脈賣出去嗎？我們偏不讓他賣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