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交易
遠處，一個穿著碧青色外袍的年輕人正朝這邊徐徐走來。
金線繡成的紋飾從領口一路蜿蜒到衣擺，隨著步伐晃動。腰間鑲玉的帶子和他腳上那雙靴子一看就價值不菲，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貴氣逼人。
守衛連忙站直了身子，手忙腳亂地把歪了的頭盔扶正。
待那人走到近前來，兩個守衛才認出來，這不是昨天那位凌雲宗的公子嗎？
他們面面相覷，方才遠遠看著，還以為是哪家商會的大少爺親自來跑生意了。
「公子。」守衛低下頭。
「前日聽了你們管事那番話，在下十分感動。石家能為礦工著想至此，實在難得。」
陸風眠站在門口，下巴微抬：「對這條礦脈，我確實有些興趣，今日特地前來，想與你們管事聊聊。」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方才說話的那個連忙拱手道：「公子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管事。」
說罷轉身小跑著進了營地。
陸風眠頷首表示同意，雙手背在身後，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營地。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營地裡面傳來。
「陸公子！哎呀，陸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石承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手下人不懂事，讓您在外頭站著，回頭老朽一定好好說說他們！」
「無礙。」陸風眠微微一笑，語氣大度，「我也是臨時起意，不怪他們。」
石承連聲說著「公子海涵」，做了個「請」的手勢，熱情地將陸風眠往營地裡面迎。
秦清宴沉默地跟在陸風眠身後。
石承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然這人看著穿的簡單，但誰知道是不是也是凌雲宗哪位貴人。
石承心裡思索，面上不露分毫，笑著問道：「不知這位小哥是……」
陸風眠側目看向秦清宴，彎唇一笑。
「是我的隨從。」
秦清宴聞言，目光落在陸風眠臉上。
陸風眠正朝他得意的一挑眉，意思很明顯：讓你把我打扮的跟孔雀一樣，這下輪到你了吧。
秦清宴面上紋絲不動，繼續默默跟在他身後。
幼稚。
「啊……原來是隨從啊。」石承明顯鬆了口氣，也不再過多關注秦清宴。
幾人穿過營地，朝中央那頂大帳走去。一路上遇到幾個礦工，紛紛側身低頭讓路。
石承一面走一面說著場面話，什麼「公子能來是石家的榮幸」「這條礦脈確實是好礦，多少人盯著呢」，句句都在不著痕跡地抬價。
到了大帳前，石承快走兩步，伸手掀開帘子，側身讓出門口：「請進吧。」
陸風眠頷首，彎腰跨了進去。
帳內的陳設和他那邊所見的差不多，地上鋪著氈毯，長桌上攤著地圖，角落裡點著香。
不同的是，長桌後的椅子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長相精明的女子，一雙眼睛細長而銳利，手腕上戴著一隻碧綠的玉鐲。
陸風眠進來的瞬間，她的目光便毫不留情地落到了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
「石管事回來了？」她拉長了語調，眼神探究，「這位小公子是……」
石承跟在陸風眠身後進來，伸手摸了摸並不存在的虛汗，陪笑道：「這位是凌雲宗的陸公子，也是來看礦的。」
女子詫異一瞬，「凌雲宗」三個字顯然讓她意外。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朝陸風眠行了個禮：「原來是凌雲宗的貴客，失敬失敬。我是紀湘芸。」
紀家，歸元宗的附屬家族。
「紀小姐。」陸風眠心裡有了幾分數，客氣地拱了拱手，在石承的引導下落了座。
秦清宴則沉默地站在陸風眠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謹。
紀湘芸的目光在他身上掠過，沒有多做停留，重新落回陸風眠臉上。
「沒想到凌雲宗這樣的大宗，也會對這條礦脈感興趣。」
陸風眠接過石承遞來的茶杯，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紀小姐誤會了，凌雲宗對這條礦脈沒什麼興趣。」
他頓了頓，微笑道「是我碰巧遇到此事，私人感興趣。」
私人感興趣？
紀湘芸低頭喝茶，不動聲色地掩住了眼底的思索。
若是能以個人名義拿出買一條礦脈的錢，這位陸公子的身世，怕是不簡單。
「公子好魄力。」
石承在一旁殷勤地給幾位續水，他正要說些什麼，帳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門口的守衛探進半個身子，低聲說了幾句。
石承眉頭一動，隨即站起身，滿臉歉意地朝陸風眠和紀湘芸道：「二位稍坐，失陪一下，又有貴客到了。」
他說完便匆匆掀簾離去。
陸風眠端起杯子，借著喝茶的動作跟秦清宴交換了個眼神。
沒想到對這條礦脈感興趣的人還不少。
不一會，帳簾再次被掀開，石承滿面春風地引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腰佩長刀，大步流星。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
「這位是天刀門的趙乾趙長老。」石承笑著介紹，「天刀門諸位也是路過同天嶺，聽說此事，特來看看。」
趙乾嗓門洪亮：「石管事客氣了，我們就是來湊個熱鬧，別嫌我們粗人不懂規矩就行。」
石承連忙擺手說不敢，又引著後面的人上前。
是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男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這位是吳家的吳少廷吳公子。吳家在南域經營多年，想必諸位都聽說過。」
石承又介紹了一位老者，姓胡，是個散修，據說在南域人脈極廣，手底下有著一支不小的勘探隊伍。
「胡老先生可是咱們同天嶺的老人了，」石承語氣恭維，「哪座礦能出什麼石頭，問他准沒錯。」
胡老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謙虛了幾句，目光緩緩掃過其他幾位「競爭對手」。
帳內一時熱鬧起來。
陸風眠趁眾人忙著寒暄的功夫，壓低聲音問秦清宴：「你不怕被認出來？你可是宗門第一外務人員，認識你的人應該不少吧。」
秦清宴垂著眼，淡淡地說：「這些人都不夠格認識我。」
陸風眠嘴角不由抽動了一下。
好裝。
不過秦清宴說得倒也不錯。凌雲宗的外務執事雖然常年在外面跑，但能接觸到的基本都是各大勢力的核心人物，眼前這些人還真不夠資格讓秦清宴遞上名帖。
至於他自己，倒是更不擔心被認出來。他這位凌玄尊者首徒，雖名頭在外響噹噹，真正見過他的人反而少之又少。
所以他才敢這麼大搖大擺地坐在這裡。
金線繡成的紋飾從領口一路蜿蜒到衣擺，隨著步伐晃動。腰間鑲玉的帶子和他腳上那雙靴子一看就價值不菲，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貴氣逼人。
守衛連忙站直了身子，手忙腳亂地把歪了的頭盔扶正。
待那人走到近前來，兩個守衛才認出來，這不是昨天那位凌雲宗的公子嗎？
他們面面相覷，方才遠遠看著，還以為是哪家商會的大少爺親自來跑生意了。
「公子。」守衛低下頭。
「前日聽了你們管事那番話，在下十分感動。石家能為礦工著想至此，實在難得。」
陸風眠站在門口，下巴微抬：「對這條礦脈，我確實有些興趣，今日特地前來，想與你們管事聊聊。」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方才說話的那個連忙拱手道：「公子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管事。」
說罷轉身小跑著進了營地。
陸風眠頷首表示同意，雙手背在身後，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營地。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營地裡面傳來。
「陸公子！哎呀，陸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石承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手下人不懂事，讓您在外頭站著，回頭老朽一定好好說說他們！」
「無礙。」陸風眠微微一笑，語氣大度，「我也是臨時起意，不怪他們。」
石承連聲說著「公子海涵」，做了個「請」的手勢，熱情地將陸風眠往營地裡面迎。
秦清宴沉默地跟在陸風眠身後。
石承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然這人看著穿的簡單，但誰知道是不是也是凌雲宗哪位貴人。
石承心裡思索，面上不露分毫，笑著問道：「不知這位小哥是……」
陸風眠側目看向秦清宴，彎唇一笑。
「是我的隨從。」
秦清宴聞言，目光落在陸風眠臉上。
陸風眠正朝他得意的一挑眉，意思很明顯：讓你把我打扮的跟孔雀一樣，這下輪到你了吧。
秦清宴面上紋絲不動，繼續默默跟在他身後。
幼稚。
「啊……原來是隨從啊。」石承明顯鬆了口氣，也不再過多關注秦清宴。
幾人穿過營地，朝中央那頂大帳走去。一路上遇到幾個礦工，紛紛側身低頭讓路。
石承一面走一面說著場面話，什麼「公子能來是石家的榮幸」「這條礦脈確實是好礦，多少人盯著呢」，句句都在不著痕跡地抬價。
到了大帳前，石承快走兩步，伸手掀開帘子，側身讓出門口：「請進吧。」
陸風眠頷首，彎腰跨了進去。
帳內的陳設和他那邊所見的差不多，地上鋪著氈毯，長桌上攤著地圖，角落裡點著香。
不同的是，長桌後的椅子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長相精明的女子，一雙眼睛細長而銳利，手腕上戴著一隻碧綠的玉鐲。
陸風眠進來的瞬間，她的目光便毫不留情地落到了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
「石管事回來了？」她拉長了語調，眼神探究，「這位小公子是……」
石承跟在陸風眠身後進來，伸手摸了摸並不存在的虛汗，陪笑道：「這位是凌雲宗的陸公子，也是來看礦的。」
女子詫異一瞬，「凌雲宗」三個字顯然讓她意外。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朝陸風眠行了個禮：「原來是凌雲宗的貴客，失敬失敬。我是紀湘芸。」
紀家，歸元宗的附屬家族。
「紀小姐。」陸風眠心裡有了幾分數，客氣地拱了拱手，在石承的引導下落了座。
秦清宴則沉默地站在陸風眠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謹。
紀湘芸的目光在他身上掠過，沒有多做停留，重新落回陸風眠臉上。
「沒想到凌雲宗這樣的大宗，也會對這條礦脈感興趣。」
陸風眠接過石承遞來的茶杯，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紀小姐誤會了，凌雲宗對這條礦脈沒什麼興趣。」
他頓了頓，微笑道「是我碰巧遇到此事，私人感興趣。」
私人感興趣？
紀湘芸低頭喝茶，不動聲色地掩住了眼底的思索。
若是能以個人名義拿出買一條礦脈的錢，這位陸公子的身世，怕是不簡單。
「公子好魄力。」
石承在一旁殷勤地給幾位續水，他正要說些什麼，帳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門口的守衛探進半個身子，低聲說了幾句。
石承眉頭一動，隨即站起身，滿臉歉意地朝陸風眠和紀湘芸道：「二位稍坐，失陪一下，又有貴客到了。」
他說完便匆匆掀簾離去。
陸風眠端起杯子，借著喝茶的動作跟秦清宴交換了個眼神。
沒想到對這條礦脈感興趣的人還不少。
不一會，帳簾再次被掀開，石承滿面春風地引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腰佩長刀，大步流星。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
「這位是天刀門的趙乾趙長老。」石承笑著介紹，「天刀門諸位也是路過同天嶺，聽說此事，特來看看。」
趙乾嗓門洪亮：「石管事客氣了，我們就是來湊個熱鬧，別嫌我們粗人不懂規矩就行。」
石承連忙擺手說不敢，又引著後面的人上前。
是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男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這位是吳家的吳少廷吳公子。吳家在南域經營多年，想必諸位都聽說過。」
石承又介紹了一位老者，姓胡，是個散修，據說在南域人脈極廣，手底下有著一支不小的勘探隊伍。
「胡老先生可是咱們同天嶺的老人了，」石承語氣恭維，「哪座礦能出什麼石頭，問他准沒錯。」
胡老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謙虛了幾句，目光緩緩掃過其他幾位「競爭對手」。
帳內一時熱鬧起來。
陸風眠趁眾人忙著寒暄的功夫，壓低聲音問秦清宴：「你不怕被認出來？你可是宗門第一外務人員，認識你的人應該不少吧。」
秦清宴垂著眼，淡淡地說：「這些人都不夠格認識我。」
陸風眠嘴角不由抽動了一下。
好裝。
不過秦清宴說得倒也不錯。凌雲宗的外務執事雖然常年在外面跑，但能接觸到的基本都是各大勢力的核心人物，眼前這些人還真不夠資格讓秦清宴遞上名帖。
至於他自己，倒是更不擔心被認出來。他這位凌玄尊者首徒，雖名頭在外響噹噹，真正見過他的人反而少之又少。
所以他才敢這麼大搖大擺地坐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