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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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啊……」阿暖哀嚎了一聲,四條腿撲騰得更歡了,整個人扭得像根麻花。

  月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阿暖撲騰了幾下,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了,終於泄了氣,耷拉著腦袋。

  陸風眠看著這對母女打打鬧鬧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

  他往前走了兩步,抬手落在阿暖的頭頂。

  「我記住了,」陸風眠說,毛茸茸的狼耳在他掌心划過,「等過兩天,我一定準備好賠禮。」

  阿暖從月棲肩頭抬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尾巴也翹了起來。

  「真的?」

  「真的。」

  「那說好了!」阿暖伸出小拇指,「拉鉤!」

  陸風眠看著她肉乎乎的小手,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

  「拉鉤。」

  阿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鬆開他被攥皺的衣角,乖乖地被月棲拎著往回走。

  走出去好幾步,又扭過頭來,朝他喊了一聲:「你可不許騙人!」

  陸風眠輕笑著搖了搖頭。

  「陸公子。」月棲站在門口,也回頭看著他,「石家的事,若有進展,還望告知。」

  「一定。」

  他轉過身,沿著來路走去。

  身後還傳來阿暖「阿姆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的嚷嚷聲,和月棲「不行,你今天就得這麼走」的回應。

  晨光一點一點爬上山脊,將同天嶺灰濛濛的天際線染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零星的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

  陸風眠緊趕慢趕,終於趕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客棧。

  他從窗戶翻進去,無聲無息地落在地面上。

  迅速收拾好那身黑衣,塞進了儲物袋最深的角落裡。又換回他的原皮造型,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頭髮,確定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大半夜出去鬼混」的痕跡。

  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

  陸風眠豎起耳朵聽了聽,又等了一會兒,才伸手拉開自己的房門,非常不經意地跟走廊上和秦清宴來了個面對面。

  「早上好啊。」

  陸風眠微笑著打了個招呼,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陸師兄,」秦清宴挑了挑眉,悠悠地開口,「起得真早。」

  陸風眠笑意不減,將房門隨手帶上,不緊不慢地走到秦清宴身側:「彼此彼此,秦執事也是。」

  兩人沿著木質樓梯並肩走下去。樓下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礦工、商人、散修,各種身份的人擠在簡陋的桌椅間。

  早飯要了客棧自帶的粥和鹹菜後,在一張空桌坐下。

  夥計很快端上兩碗粥、一碟鹹菜。秦清宴將粥碗往陸風眠面前推了推,自己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鹹菜放進嘴裡。

  陸風眠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隨口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秦清宴抬頭看看他,答道:「很好,陸師兄呢?」

  「挺好的,」陸風眠面不改色,「一覺到天亮。」

  雖然表面上看著鎮定,但作為五好青年陸風眠,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一絲絲心虛從心底冒出來。

  他一沒做虧心事二沒違法亂紀,頂多就是大半夜翻了個窗,進了別人的地盤溜了一圈,但這些好像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吧?

  幸好接下來秦清宴沒有再問,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飯,粥的熱氣在晨光里裊裊地散開,夾在滿廳的嘈雜聲里,倒也有幾分難得的安寧。

  吃完飯,秦清宴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說道:「陸師兄,今天有什麼打算?」

  陸風眠也放下筷子:「今天打算去那礦脈裡面看看。」

  秦清宴將帕子收好,上下打量了陸風眠一番,若有所思的開口:「陸師兄,你現在這個樣子太正經了。」

  陸風眠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放在凌雲宗是再正常不過了,溫文爾雅,仙風道骨,一看就是名門正派出身的弟子。

  「太正經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疑惑。

  「你要扮演個人傻錢多的。」秦清宴說這話的時候面色如常,完全是認真建議的模樣,「對礦脈一竅不通,只看值不值得買,說話要大方,問話要外行,這樣他們才不會防著你。」


  陸風眠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的可靠性。人傻錢多?這四個字跟他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搭吧。

  「你先換身衣裳。」秦清宴已經站了起來,「越華麗越好,越招搖越好。讓人一眼就覺得,這人是個有錢的冤大頭。」

  陸風眠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秦清宴已經轉身往樓上走了,顯然是打算親自幫他挑衣裳。

  半個時辰後,陸風眠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外袍是大膽的碧青色底,繡著張揚的金紋,從領口一路蜿蜒到衣擺,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發花。

  腰間的帶子上鑲著幾顆品相極好的羊脂玉,光澤瑩潤,一看就價值不菲。最過分的是那雙靴子,黑色的皮面上嵌著寶石,走起路來能看見寶石折射出的細碎光芒。

  陸風眠站在銅鏡前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看著鏡子裡打扮的像孔雀一樣的人,感覺頭上有一排無形的問號冒了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倚在門框邊,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的秦清宴。

  「你為什麼不換?」

  秦清宴微微翹了翹嘴角,十分自然地說:「畢竟陸師兄你才是主角,你裝扮就好了。」

  陸風眠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靴子上閃閃發亮的寶石。

  雖然很有道理,但為什麼總感覺哪裡有點奇怪?

  石家礦場門口,還是那兩位熟悉的守衛在站崗。

  一夜沒睡,兩個人的眼下都掛著烏青,神情有些疲憊。

  其中一個抱著長槍,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快要睡著的時候猛地一激靈,又直起了脖子。

  另一個揉了揉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然後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壓低聲音道:「哎,你說咱們管事的方法真的有用嗎?」

  被捅醒的守衛打了個哈欠,努力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應道:「我倒是希望有用,我可不想再繼續沒日沒夜地守著這裡了。」

  「我也是。」那個守衛嘆了口氣,目光疲憊地望著前方,「趕緊賣出去吧,誰愛要誰要,我是受夠了。」

  話音剛落,他忽然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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