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零售！迅速出貨！（第四更）
第91章 不零售！迅速出貨！（第四更）
凌晨三點。
陳遠航泡了杯濃茶，坐櫃檯後，攤開了帳本，全部的鯪魚乾都搬進倉庫，堆得滿滿，甚至有一部分只能堆在院子裡，扯了防水布蓋上。
「兩萬八千七百一十五斤。」
陳遠航仔細地算了兩遍，這一次收下來的鯪魚乾超過了兩萬八千斤。
陳遠航非常得意。
收下來的這些魚，數量少的話，賺不了幾個錢甚至費力不討好，得虧本，量大了可就不一樣。
薄利多銷一樣能賺錢，而且賺的錢不少。
一斤賺一塊，只是100斤的貨的話，刨去人工和存放的風險等等，確實不值得干，但是，一旦有差不多三萬斤，就算一斤只賺一塊，都能賺三萬塊，更不用說，這一斤可不僅僅只能賺一塊。
鍾南華這些魚販子不懂這個？
怎麼可能不懂！
這些人只是太貪心，不僅僅想要賺錢而且想要狠賺一筆，結果給了自己機會：
不僅僅拿下了今年的貨，更值錢的是一份五年合同，從今往後，誠興行鎖死了整個村子的鯪魚乾產能，別人拿貨，得先問自己答不答應。
陳遠航合起帳本，鎖進抽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上二樓睡覺，明天得抓緊時間賣掉手裡的這差不多三萬斤的貨，要不，一旦天氣變化，說不定真的砸自己手裡。
上午九點。
敬記調味行。
潘敬宗站在店門口，伸了一個懶腰，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昨天晚上打了一個通宵牌，困得不行，剛想轉身走進店裡，看到梁安，招手喊了一聲。
潘敬宗等著梁安走過來，掏出口袋裡的煙，甩了一支過去，自己點了一支，用力抽了兩口，打起精神。
「宗哥！」
「這段時間生意怎麼樣？非常好的吧！」
「賺了不少錢。啥時候請吃飯？」
梁安看了一下潘敬宗。
「呸！」
「這個月不虧本，就已經偷笑了。
潘敬宗苦笑了一下。
「啊？！」
「這怎麼可能！」
梁安愣了一下。
只有十天左右的時間就過年，現在可是一德路生意最好的時候。
怎麼反倒說賺不了錢，不虧本就已經偷笑？
「你的老闆不在一德路開店不知道一德路這裡的情況。」
潘敬宗指了一下不遠處的誠興行，說了一遍這段時間年貨禮盒的事情。
「不會吧？」
「這個人怎麼這麼厲害！」
「不對！」
「陳遠航？」
「誠興行？」
梁安拍了拍後腦勺，猛的一下想起了自己昨天才聽說這個名字和這家店鋪，三下五除二說了一遍自己昨天和老闆鍾南華沙灣收鯪魚乾的事情。
「這個陳遠航，沙灣收鯪魚乾，北風貨和電扇貨一起收。北風貨出到18塊，電扇貨六塊八塊十塊，不同的品質開不同的價格。」
「一下收走了整個村子的鯪魚乾。」
「我們鍾老闆說了，這人分不清北風貨和電扇貨，等回南天一到，那批電扇貨全得發霉。」
「等著看笑話吧！」
梁安冷笑，自己跟著鍾南華幹了五年，非常清楚，這不是危言聳聽，今年北風少，鯪魚沒法干透，天氣預報說過幾天會下雨，陳遠航收下來的這批貨一定會發霉。
潘敬宗眼睛亮了一下，上一次陳遠航搶了自己的蝦醬，一直沒找到機會扳回一局，這個消息來得正好。
梁安有事情，抽完煙，快步離開。
潘敬宗菸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了一下不遠處聚著幾個全是店鋪的老闆，走了過去。
「陳遠航去沙灣收鯪魚乾？北風貨和電扇貨一起收？」
「今年的天氣不好。」
「北風貨少，這是干咱們這一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陳遠航沒接觸過鯪魚乾這玩意。」
「這回怕是真的看走眼了。」
劉德勝一邊說一邊直搖頭。
「陳遠航電扇貨都收，分明是不懂行，今年沙灣那邊的電扇貨全是暖冬趕出來的，回南天肯定發霉。」
羅華擰了下眉頭，真沒有想到陳遠航鯪魚乾的買賣都做。
「哼！」
「誠興行這批鯪魚乾不能買！誰知道陳遠航會不會把電扇貨混進北風貨里賣？」
潘敬宗冷笑。
「這不至於吧！？」
「陳遠航哪會幹出來這事情！」
劉德勝愣了一下。
「不至於？」
「只收北風貨，沒什麼可說的。」
「一德路每年不都是有鋪子進這樣的貨麼？賣得不錯，能賺錢的。」
「但從來沒有人進電扇貨。」
「這玩意不耐放，容易回潮發霉，很容易砸手裡。」
「陳遠航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現在整個村子的鯪魚乾，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收了，據說電扇貨都開了六塊八塊十塊的價格。」
「這事情里外透著古怪！」
「百分百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潘敬宗冷笑連連。
「潘老闆說得沒錯！」
「肯定是打這樣的主意。」
「誠興行以前就做過這種事。」
梁坤路過，一聽潘敬宗這麼說，沒有一丁點猶豫，馬上贊同。
劉德勝和羅華對看了一下，清楚潘敬宗和梁坤跟陳遠航有過節，遇上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會放過，一定會擠兌，兩個人不相信陳遠航會這麼幹，春節年貨禮盒賣得那麼好都主動見好就收了不賣，為的是讓同行有出貨的機會的人，沒理由拿電扇貨出來賣是砸自己招牌。
劉德勝和羅華想要替陳遠航說幾句好話，但陳遠航確實是北風貨和電扇貨都收了，這事情真的是黃泥掉褲襠里，不是屎都是屎，解釋不清楚，乾脆一句話不說，等著一會，借□說店裡有事情，轉身走了。
王峰陰沉著臉走進店鋪。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
陳遠航正準備出門，王峰一臉陰沉，有點奇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王峰三下五除二說了一遍剛才外面聽到的流言。
「人紅是非多。」
「這道理擱在做買賣上，一樣成立。」
「咱們這段時間賺了多少錢？」
「有羨慕妒忌眼紅的。」
「有時被咱們搶了生意的。」
「你不會覺得這些人會替咱們說好話的吧？」
「只要有半丁點機會，這些人一定是添油加醋，想盡一切辦法抹黑咱們。」
「這個事情可不是第一次發生，更加不可能是最後一次。」
陳遠航笑了笑。
做生意的人一定會遇上這樣子的事情，不能夠太玻璃心。
別人說什麼，讓別人說去，自己做好自己的事，賺自己的錢就行。
「遠航哥。」
「鯪魚乾得要上架賣了吧！要不要寫個告示擺出去？！」
「咱們店鋪從來都沒有賣過鯪魚乾。貼一個告示，走過路過的人一看就知道。又或者喊著寶珠在店門口吆喝招呼一下。」
王峰非常鬱悶。
但這種事情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大多數的時候只能夠捏著鼻子認了，或者打碎牙齒往肚子裡面吞。
「我啥時候說過這批鯪魚乾擱鋪子裡面賣？」
「不管誰來店裡面想要買鯪魚乾都不賣。」
陳遠航笑著搖了搖頭，吩咐看好店鋪，拎了兩個袋子出門。
「遠航哥這是幹啥？這魚收回來為什麼不賣？」
王峰看著陳遠航，一會功夫，走到街頭，拐了一個彎，見不著人影，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扭頭看了一下妹妹王寶珠。
「哪用得著你操心！」
「遠航哥說幹啥就幹啥！」
王寶珠不理會王峰，手腳勤快，收拾貨架上的各種各樣的乾貨。
陳遠航說了賣就賣，陳遠航說了不賣，那就不賣。
王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一頭霧水，不過，王寶珠說得對，遠航哥說了不賣就不賣，自己用不著頭疼。
順峰酒樓。
粵州老牌順德菜館，鯪魚乾蒸腊味是招牌。
陳遠航通過金碧酒店的何大中的介紹，找到行政總廚廖忠華，四十多歲，經驗豐富，順德菜這個圈子裡，身份地位和影響力數一數二。
陳遠航沒有多說什麼，帶來的兩個袋子，打開其中的一隻，拿出一尾北風鯪魚乾，遞給廖忠華。
廖忠華魚乾湊到鼻尖前聞了一下，眉頭微微一挑，手指按了按魚腹，輕輕點了一下手。
「好！」
「這鯪魚乾品質相當好！」
「北風貨！」
廖忠華喊了一下徒弟過來，切了一條臘肉，鯪魚乾和臘肉一起碼在瓷盤裡，撒上薑絲，淋了幾滴花生油，推進蒸櫃。
廖忠華蒸櫃的門合上，蒸汽翻湧十分鐘，拉開櫃門，盤子端出來，仔細打量，鯪魚乾高溫蒸汽下，舒展開來，北風吹出來的香氣混著臘肉的油脂味，一下瀰漫開來，整個後廚都聞得到。
廖忠華拿了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魚肉緊實彈牙。
「今年北風貨這麼少，你這批是哪來的？」
廖忠華放下筷子，看著陳遠航。
今年冬天的北風貨少，這段時間連著試了好幾家的樣品，不是電扇吹的就是北風不夠透的，口感總是差那麼一點。
陳遠航拿來的這些，絕對的純正的北風貨。
「沙灣那的村子收的。」
「今年的北風貨確實少。」
「但不是沒有。」
「收的時候得多注意一點，別混了就行。」
陳遠航告訴廖忠華自己是從沙灣收的魚乾。
「什麼價格？」
廖忠華點了點頭，沙灣的鯪魚乾最地道，往年酒樓用的就是沙灣貨，只是今年受天氣影響，沙灣的鯪魚乾的品質大多不怎麼樣。
陳遠航能收得到純正的北風貨眼力真的可以。
「五十塊錢一斤。」
陳遠航直接開價。
廖忠華擰了一下眉頭。
往年沙灣的北風鯪魚乾，酒樓進貨價大多在三十五塊，撐死了不會超過四十塊。
五十塊的價格，平心而論，真的是有點貴。
只不過今年的北風貨少後，價格上漲，並不奇怪。
「五十五塊錢一斤。」
「不管你手上有多少，我全都吃下來。」
廖忠華琢磨了一下，價格漲了五塊錢一斤。
陳遠航有點意外，沒想到廖忠華主動加五塊錢一斤。
「行！」
「成交！」
「我管不著別人手上的貨，但是我手上的貨我說了算。」
「純正的北風貨，一共有八千斤。
「7
「明天送貨上門。」
陳遠航笑著點了下頭。
廖忠華不是白白加的這五塊錢。
條件是自己手上的北風鯪魚乾，不能夠賣給別的酒樓。
沒有北風鯪魚乾的干蒸腊味沒有靈魂。
往年北風充足，鯪魚乾的數量比較多，廖忠華沒本事吃下全部的貨。
今年貨少，廖忠華每一斤多花了五塊錢，但是直接擠掉了競爭對手，可想而知，今年的這個冬天，順峰酒樓的生意一定比同行好上幾分。
陳遠航談妥了北風鯪魚乾的買賣，離開順峰酒樓，沒有回誠興行，直奔粵州食品廠，和門衛室說了一下自己是陸文君的朋友，一會的功夫，見到廠長崔石，潮汕人，五十出頭，禿頂，戴一副黑框眼鏡，做了大半輩子水產罐頭，陸文君曾經採訪過，昨天從沙灣回來的路上，自己說了一下打算找食品廠，馬上介紹給了自己。
「陳老闆。」
「陸記者說你手上有鯪魚乾？」
崔石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一沓原料採購單，眉頭皺得老緊，今年北方好幾家大客戶追加了油浸鯪魚罐頭的訂單，可是鯪魚乾原料緊俏得很，往年合作的幾個供貨商今年都拿不出量。
陸文君今天一早給自己打電話，說會有一個叫陳遠航的人手上有貨，會來找自己，早就在等著，一看到人，有點著急，直接開口。
陳遠航沒有繞彎子，手裡拎的電扇貨的鯪魚乾擺在桌子上，拉開袋子，露出裡面的魚乾。
崔石拿起一條鯪魚乾，手指按了按魚腹，又湊到鼻尖前聞了聞，表情有些微妙。
這魚乾的品相做乾貨確實不夠格，魚腹偏軟，表面光澤不如北風貨，但魚肉本身的鮮味沒有流失。
「這批貨是沙灣的電扇貨，今年暖冬，北風不夠，魚農們用電風扇吹的。水分沒北風貨排得那麼徹底，但魚肉本身的品質沒問題。」
「這種品質的鯪魚乾，賣乾貨不行。」
「但做油浸鯪魚罐頭剛好合適，開成片，油浸後在高溫滅菌環節一處理，口感比北風貨做的罐頭更嫩。」
陳遠航實話實說，眼前的這是電扇貨。
崔石放下魚乾，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喊了質檢員何石過來。
「水分偏高，乾貨標準夠不上。但魚肉纖維緊緻，鮮味物質沒有流失，做油浸罐頭的原料完全達標。」
何石食品廠做了大半輩子質檢，拿起魚乾，湊到鼻尖前聞了又聞，又用手掰開魚腹看纖維紋理，最後放在秤上，秤了一下重量，斷定眼前的鯪魚乾沒問題。
崔石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低頭看著魚乾。
今年北方追加的訂單正愁原料不足，眼前這批貨雖然做乾貨不行，但何石說了，做罐頭沒有問題，那就真的沒有問題，正是自己急需的東西。
「陳老闆。」
「你手上有多少貨？」
「什麼價格？」
崔石仔細琢磨了一遍，決定拿下陳遠航手上的這些鯪魚乾。
「兩萬斤。」
「電扇貨，有的水分多一點有的少一點。」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發霉腐爛之類的。」
「統貨價格十塊。」
陳遠航實話實說。
崔石點了點頭。
電扇貨說白了就是天氣不好，沒辦法晾全乾的鯪魚乾，有些含水多一點有些含水少一點，這是正常的，只要沒有沒有發霉腐爛變質之類就行。
崔石和陳遠航簽訂了合同。
「陳老闆，以後有合適的罐頭原料，只要是這一次這樣的品質的，直接送過來，我保證不會低於今天的這個價格。」
「今年冬天北風不足，往後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多。你有渠道收到貨，我這邊有產能消化。」
「咱們可以合作。」
崔石送陳遠航到廠門口，握著陳遠航的手，叮囑說以後有貨，一定得要和自己聯繫。
陳遠航答應了下來，自己已經拿下了沙灣整個村子接下來五年的鯪魚於，純正的北風貨，賣給廖忠華，電扇貨則可以賣到崔石這來，日後少不得打交道。
陳遠航離開食品廠，回到誠興行，剛剛泡了茶，沒來得及喝一口，一輛貨車停在門口，看了一下，車門推開，下來的是廖忠華。
陳遠航笑了一下。
本來說好是明天送貨的，現在來了人和車，分明是著急著趕緊拉貨。
陳遠航大聲喊王峰趕緊幹活，一籮筐又一籮筐的鯪魚乾，從後院搬出來，過完秤，抬上貨車。
「遠航哥。」
「這就一下子賣出去了八千多斤的鯪魚乾？」
王峰看著滿載的貨車，越走越遠，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一早的時候，自己還在擔心，昨天收回來這麼多的鯪魚乾，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賣得掉。
陳遠航出去了一趟，剛回來大貨車追著上門，拉走了超過八千斤。
「五十五塊一斤。」
「八千七百六十五斤。」
「你算一下，咱們賺了多少錢。」
「對了。」
「這可不僅僅是北風貨賣掉了。」
「收下來的兩萬斤的電扇貨，一樣賣掉了。」
「價格肯定是沒辦法和北風貨相比的。」
「十塊錢一斤。」
陳遠航看了看王峰，笑了笑，轉身走回店鋪，早出門，剛剛回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廖忠華追著上門，過秤裝貨，一直忙到現在，口乾舌燥。
王峰腦門上猛地劈了一道雷，愣了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凌晨三點。
陳遠航泡了杯濃茶，坐櫃檯後，攤開了帳本，全部的鯪魚乾都搬進倉庫，堆得滿滿，甚至有一部分只能堆在院子裡，扯了防水布蓋上。
「兩萬八千七百一十五斤。」
陳遠航仔細地算了兩遍，這一次收下來的鯪魚乾超過了兩萬八千斤。
陳遠航非常得意。
收下來的這些魚，數量少的話，賺不了幾個錢甚至費力不討好，得虧本，量大了可就不一樣。
薄利多銷一樣能賺錢，而且賺的錢不少。
一斤賺一塊，只是100斤的貨的話，刨去人工和存放的風險等等，確實不值得干，但是，一旦有差不多三萬斤，就算一斤只賺一塊，都能賺三萬塊，更不用說，這一斤可不僅僅只能賺一塊。
鍾南華這些魚販子不懂這個？
怎麼可能不懂！
這些人只是太貪心，不僅僅想要賺錢而且想要狠賺一筆，結果給了自己機會：
不僅僅拿下了今年的貨，更值錢的是一份五年合同，從今往後，誠興行鎖死了整個村子的鯪魚乾產能，別人拿貨，得先問自己答不答應。
陳遠航合起帳本，鎖進抽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上二樓睡覺，明天得抓緊時間賣掉手裡的這差不多三萬斤的貨，要不，一旦天氣變化，說不定真的砸自己手裡。
上午九點。
敬記調味行。
潘敬宗站在店門口，伸了一個懶腰，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昨天晚上打了一個通宵牌，困得不行，剛想轉身走進店裡，看到梁安，招手喊了一聲。
潘敬宗等著梁安走過來，掏出口袋裡的煙，甩了一支過去，自己點了一支，用力抽了兩口，打起精神。
「宗哥！」
「這段時間生意怎麼樣？非常好的吧！」
「賺了不少錢。啥時候請吃飯？」
梁安看了一下潘敬宗。
「呸！」
「這個月不虧本，就已經偷笑了。
潘敬宗苦笑了一下。
「啊？！」
「這怎麼可能！」
梁安愣了一下。
只有十天左右的時間就過年，現在可是一德路生意最好的時候。
怎麼反倒說賺不了錢，不虧本就已經偷笑？
「你的老闆不在一德路開店不知道一德路這裡的情況。」
潘敬宗指了一下不遠處的誠興行，說了一遍這段時間年貨禮盒的事情。
「不會吧？」
「這個人怎麼這麼厲害！」
「不對！」
「陳遠航？」
「誠興行？」
梁安拍了拍後腦勺，猛的一下想起了自己昨天才聽說這個名字和這家店鋪，三下五除二說了一遍自己昨天和老闆鍾南華沙灣收鯪魚乾的事情。
「這個陳遠航，沙灣收鯪魚乾，北風貨和電扇貨一起收。北風貨出到18塊，電扇貨六塊八塊十塊，不同的品質開不同的價格。」
「一下收走了整個村子的鯪魚乾。」
「我們鍾老闆說了，這人分不清北風貨和電扇貨，等回南天一到，那批電扇貨全得發霉。」
「等著看笑話吧！」
梁安冷笑，自己跟著鍾南華幹了五年，非常清楚，這不是危言聳聽，今年北風少，鯪魚沒法干透，天氣預報說過幾天會下雨，陳遠航收下來的這批貨一定會發霉。
潘敬宗眼睛亮了一下，上一次陳遠航搶了自己的蝦醬，一直沒找到機會扳回一局，這個消息來得正好。
梁安有事情，抽完煙，快步離開。
潘敬宗菸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了一下不遠處聚著幾個全是店鋪的老闆，走了過去。
「陳遠航去沙灣收鯪魚乾？北風貨和電扇貨一起收？」
「今年的天氣不好。」
「北風貨少，這是干咱們這一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陳遠航沒接觸過鯪魚乾這玩意。」
「這回怕是真的看走眼了。」
劉德勝一邊說一邊直搖頭。
「陳遠航電扇貨都收，分明是不懂行，今年沙灣那邊的電扇貨全是暖冬趕出來的，回南天肯定發霉。」
羅華擰了下眉頭，真沒有想到陳遠航鯪魚乾的買賣都做。
「哼！」
「誠興行這批鯪魚乾不能買！誰知道陳遠航會不會把電扇貨混進北風貨里賣？」
潘敬宗冷笑。
「這不至於吧！？」
「陳遠航哪會幹出來這事情！」
劉德勝愣了一下。
「不至於？」
「只收北風貨，沒什麼可說的。」
「一德路每年不都是有鋪子進這樣的貨麼？賣得不錯，能賺錢的。」
「但從來沒有人進電扇貨。」
「這玩意不耐放，容易回潮發霉，很容易砸手裡。」
「陳遠航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現在整個村子的鯪魚乾，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收了，據說電扇貨都開了六塊八塊十塊的價格。」
「這事情里外透著古怪！」
「百分百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潘敬宗冷笑連連。
「潘老闆說得沒錯！」
「肯定是打這樣的主意。」
「誠興行以前就做過這種事。」
梁坤路過，一聽潘敬宗這麼說，沒有一丁點猶豫，馬上贊同。
劉德勝和羅華對看了一下，清楚潘敬宗和梁坤跟陳遠航有過節，遇上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會放過，一定會擠兌，兩個人不相信陳遠航會這麼幹，春節年貨禮盒賣得那麼好都主動見好就收了不賣，為的是讓同行有出貨的機會的人，沒理由拿電扇貨出來賣是砸自己招牌。
劉德勝和羅華想要替陳遠航說幾句好話，但陳遠航確實是北風貨和電扇貨都收了，這事情真的是黃泥掉褲襠里，不是屎都是屎，解釋不清楚，乾脆一句話不說，等著一會，借□說店裡有事情，轉身走了。
王峰陰沉著臉走進店鋪。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
陳遠航正準備出門，王峰一臉陰沉，有點奇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王峰三下五除二說了一遍剛才外面聽到的流言。
「人紅是非多。」
「這道理擱在做買賣上，一樣成立。」
「咱們這段時間賺了多少錢？」
「有羨慕妒忌眼紅的。」
「有時被咱們搶了生意的。」
「你不會覺得這些人會替咱們說好話的吧？」
「只要有半丁點機會，這些人一定是添油加醋，想盡一切辦法抹黑咱們。」
「這個事情可不是第一次發生，更加不可能是最後一次。」
陳遠航笑了笑。
做生意的人一定會遇上這樣子的事情，不能夠太玻璃心。
別人說什麼，讓別人說去，自己做好自己的事，賺自己的錢就行。
「遠航哥。」
「鯪魚乾得要上架賣了吧！要不要寫個告示擺出去？！」
「咱們店鋪從來都沒有賣過鯪魚乾。貼一個告示，走過路過的人一看就知道。又或者喊著寶珠在店門口吆喝招呼一下。」
王峰非常鬱悶。
但這種事情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大多數的時候只能夠捏著鼻子認了，或者打碎牙齒往肚子裡面吞。
「我啥時候說過這批鯪魚乾擱鋪子裡面賣？」
「不管誰來店裡面想要買鯪魚乾都不賣。」
陳遠航笑著搖了搖頭，吩咐看好店鋪，拎了兩個袋子出門。
「遠航哥這是幹啥？這魚收回來為什麼不賣？」
王峰看著陳遠航，一會功夫，走到街頭，拐了一個彎，見不著人影，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扭頭看了一下妹妹王寶珠。
「哪用得著你操心！」
「遠航哥說幹啥就幹啥！」
王寶珠不理會王峰，手腳勤快，收拾貨架上的各種各樣的乾貨。
陳遠航說了賣就賣，陳遠航說了不賣，那就不賣。
王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一頭霧水，不過，王寶珠說得對，遠航哥說了不賣就不賣，自己用不著頭疼。
順峰酒樓。
粵州老牌順德菜館，鯪魚乾蒸腊味是招牌。
陳遠航通過金碧酒店的何大中的介紹，找到行政總廚廖忠華，四十多歲，經驗豐富，順德菜這個圈子裡，身份地位和影響力數一數二。
陳遠航沒有多說什麼，帶來的兩個袋子，打開其中的一隻，拿出一尾北風鯪魚乾，遞給廖忠華。
廖忠華魚乾湊到鼻尖前聞了一下，眉頭微微一挑，手指按了按魚腹，輕輕點了一下手。
「好！」
「這鯪魚乾品質相當好！」
「北風貨！」
廖忠華喊了一下徒弟過來，切了一條臘肉，鯪魚乾和臘肉一起碼在瓷盤裡，撒上薑絲，淋了幾滴花生油，推進蒸櫃。
廖忠華蒸櫃的門合上，蒸汽翻湧十分鐘，拉開櫃門，盤子端出來，仔細打量，鯪魚乾高溫蒸汽下，舒展開來，北風吹出來的香氣混著臘肉的油脂味，一下瀰漫開來，整個後廚都聞得到。
廖忠華拿了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魚肉緊實彈牙。
「今年北風貨這麼少，你這批是哪來的？」
廖忠華放下筷子，看著陳遠航。
今年冬天的北風貨少，這段時間連著試了好幾家的樣品，不是電扇吹的就是北風不夠透的，口感總是差那麼一點。
陳遠航拿來的這些，絕對的純正的北風貨。
「沙灣那的村子收的。」
「今年的北風貨確實少。」
「但不是沒有。」
「收的時候得多注意一點，別混了就行。」
陳遠航告訴廖忠華自己是從沙灣收的魚乾。
「什麼價格？」
廖忠華點了點頭，沙灣的鯪魚乾最地道，往年酒樓用的就是沙灣貨，只是今年受天氣影響，沙灣的鯪魚乾的品質大多不怎麼樣。
陳遠航能收得到純正的北風貨眼力真的可以。
「五十塊錢一斤。」
陳遠航直接開價。
廖忠華擰了一下眉頭。
往年沙灣的北風鯪魚乾，酒樓進貨價大多在三十五塊，撐死了不會超過四十塊。
五十塊的價格，平心而論，真的是有點貴。
只不過今年的北風貨少後，價格上漲，並不奇怪。
「五十五塊錢一斤。」
「不管你手上有多少，我全都吃下來。」
廖忠華琢磨了一下，價格漲了五塊錢一斤。
陳遠航有點意外，沒想到廖忠華主動加五塊錢一斤。
「行！」
「成交！」
「我管不著別人手上的貨，但是我手上的貨我說了算。」
「純正的北風貨，一共有八千斤。
「7
「明天送貨上門。」
陳遠航笑著點了下頭。
廖忠華不是白白加的這五塊錢。
條件是自己手上的北風鯪魚乾，不能夠賣給別的酒樓。
沒有北風鯪魚乾的干蒸腊味沒有靈魂。
往年北風充足，鯪魚乾的數量比較多，廖忠華沒本事吃下全部的貨。
今年貨少，廖忠華每一斤多花了五塊錢，但是直接擠掉了競爭對手，可想而知，今年的這個冬天，順峰酒樓的生意一定比同行好上幾分。
陳遠航談妥了北風鯪魚乾的買賣，離開順峰酒樓，沒有回誠興行，直奔粵州食品廠，和門衛室說了一下自己是陸文君的朋友，一會的功夫，見到廠長崔石，潮汕人，五十出頭，禿頂，戴一副黑框眼鏡，做了大半輩子水產罐頭，陸文君曾經採訪過，昨天從沙灣回來的路上，自己說了一下打算找食品廠，馬上介紹給了自己。
「陳老闆。」
「陸記者說你手上有鯪魚乾？」
崔石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一沓原料採購單，眉頭皺得老緊，今年北方好幾家大客戶追加了油浸鯪魚罐頭的訂單，可是鯪魚乾原料緊俏得很，往年合作的幾個供貨商今年都拿不出量。
陸文君今天一早給自己打電話，說會有一個叫陳遠航的人手上有貨，會來找自己，早就在等著，一看到人，有點著急，直接開口。
陳遠航沒有繞彎子，手裡拎的電扇貨的鯪魚乾擺在桌子上，拉開袋子，露出裡面的魚乾。
崔石拿起一條鯪魚乾，手指按了按魚腹，又湊到鼻尖前聞了聞，表情有些微妙。
這魚乾的品相做乾貨確實不夠格，魚腹偏軟，表面光澤不如北風貨，但魚肉本身的鮮味沒有流失。
「這批貨是沙灣的電扇貨，今年暖冬，北風不夠，魚農們用電風扇吹的。水分沒北風貨排得那麼徹底，但魚肉本身的品質沒問題。」
「這種品質的鯪魚乾，賣乾貨不行。」
「但做油浸鯪魚罐頭剛好合適，開成片，油浸後在高溫滅菌環節一處理，口感比北風貨做的罐頭更嫩。」
陳遠航實話實說，眼前的這是電扇貨。
崔石放下魚乾，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喊了質檢員何石過來。
「水分偏高，乾貨標準夠不上。但魚肉纖維緊緻，鮮味物質沒有流失，做油浸罐頭的原料完全達標。」
何石食品廠做了大半輩子質檢，拿起魚乾，湊到鼻尖前聞了又聞，又用手掰開魚腹看纖維紋理，最後放在秤上，秤了一下重量，斷定眼前的鯪魚乾沒問題。
崔石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低頭看著魚乾。
今年北方追加的訂單正愁原料不足，眼前這批貨雖然做乾貨不行，但何石說了，做罐頭沒有問題，那就真的沒有問題，正是自己急需的東西。
「陳老闆。」
「你手上有多少貨？」
「什麼價格？」
崔石仔細琢磨了一遍，決定拿下陳遠航手上的這些鯪魚乾。
「兩萬斤。」
「電扇貨，有的水分多一點有的少一點。」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發霉腐爛之類的。」
「統貨價格十塊。」
陳遠航實話實說。
崔石點了點頭。
電扇貨說白了就是天氣不好，沒辦法晾全乾的鯪魚乾，有些含水多一點有些含水少一點，這是正常的，只要沒有沒有發霉腐爛變質之類就行。
崔石和陳遠航簽訂了合同。
「陳老闆，以後有合適的罐頭原料，只要是這一次這樣的品質的，直接送過來，我保證不會低於今天的這個價格。」
「今年冬天北風不足，往後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多。你有渠道收到貨，我這邊有產能消化。」
「咱們可以合作。」
崔石送陳遠航到廠門口，握著陳遠航的手，叮囑說以後有貨，一定得要和自己聯繫。
陳遠航答應了下來，自己已經拿下了沙灣整個村子接下來五年的鯪魚於，純正的北風貨，賣給廖忠華，電扇貨則可以賣到崔石這來，日後少不得打交道。
陳遠航離開食品廠，回到誠興行，剛剛泡了茶，沒來得及喝一口，一輛貨車停在門口，看了一下，車門推開，下來的是廖忠華。
陳遠航笑了一下。
本來說好是明天送貨的，現在來了人和車，分明是著急著趕緊拉貨。
陳遠航大聲喊王峰趕緊幹活，一籮筐又一籮筐的鯪魚乾，從後院搬出來，過完秤，抬上貨車。
「遠航哥。」
「這就一下子賣出去了八千多斤的鯪魚乾？」
王峰看著滿載的貨車，越走越遠，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一早的時候，自己還在擔心，昨天收回來這麼多的鯪魚乾，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賣得掉。
陳遠航出去了一趟，剛回來大貨車追著上門，拉走了超過八千斤。
「五十五塊一斤。」
「八千七百六十五斤。」
「你算一下，咱們賺了多少錢。」
「對了。」
「這可不僅僅是北風貨賣掉了。」
「收下來的兩萬斤的電扇貨，一樣賣掉了。」
「價格肯定是沒辦法和北風貨相比的。」
「十塊錢一斤。」
陳遠航看了看王峰，笑了笑，轉身走回店鋪，早出門，剛剛回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廖忠華追著上門，過秤裝貨，一直忙到現在，口乾舌燥。
王峰腦門上猛地劈了一道雷，愣了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