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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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讀者:

  西遊副本有意寫得沒頭沒尾。它不是一段完整的冒險,而是一枚提前釘進時間線的釘子——未來主神江洋把手指伸回到過去,編排了自己登場的方式。這就是我想寫的幕後黑手:不止藏在事件背後,更藏在時間之上。

  下一個龍族副本,我不去補完原著的空白,而是拿原著的漏洞當舞台。那些不合理的情節、缺席的龍王、矛盾的時間線,在本書中都會被重新解釋為江洋這個「幕後黑手」的手筆。他穿上了奧丁的裹屍布,也背上了龍族世界所有的黑鍋。

  歡迎進入這一卷。

  ————分割線————

  時辰還早,還沒到正午。

  回到出租屋的江洋,心裡莫名覺得渾身彆扭,哪兒都不自在。打個比方,他好像把神話世界裡的通背猿猴的遊戲模板,一併帶回了現實世界。就像玩遊戲亂裝了一套完全不匹配的角色補丁,怎麼適配都覺得怪異。

  神話里生靈天生自帶的體質和底子,放到這個被物理規則牢牢束縛的現實世界,終究格格不入,怎麼都適應不來。

  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如同神魔世界,是先天一炁演化出來的神話天地,而是由無數微觀粒子、固定不變的物理規則構成的,根本沒有修行一說的靈氣。

  江洋下意識摸了摸鼻尖,心裡暗自感慨。這就好比一台配置拉滿的邁巴赫,空有完美的框架,偏偏靠燒炭運轉,只能僵在原地。

  「小樹,給我傳以太(靈氣)過來。」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腦海里那株蔫弱的世界樹晃了晃,不情不願地吐出一縷極淡的透明光流。那股清清涼涼的東西順著心神脈絡淌進四肢百骸,淡白光暈在體表閃了一下就滅了。體內那道猿猴虛影微微晃動,散成細碎光點,一顆一顆融進血肉里。之前那種靈魂錯位、渾身彆扭難受的感覺,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江洋稍稍安定下心神,又心裡默念:

  「小樹,給我生成一份個人屬性面板。」

  話音剛落,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憑空出現,靜靜懸浮在眼前,上面的字跡清晰規整。

  【個人面板】

  姓名:江洋

  精:(5→10)

  氣:0

  神:(5→8)

  江洋看著面板,心裡稍一琢磨,很快就摸清了這套數值的意思。

  精、氣、神三樣,分別代表肉身整體素質、體內能量循環、精神神魂的底子。數值每提升一點,就比之前強上三成。

  精值5,已經是普通人後天鍛鍊能達到的極限,臥推大概能到兩百公斤左右。

  現在他精值直接漲到10,肉身強度差不多是普通人的四倍,力量動輒以噸計算。徒手放倒成年猛虎不在話下,稍微用點力,就能輕易折斷人的骨頭,肉身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氣值為0,是因為他還沒能形成自己的體內能量循環,只能靠著世界樹接引外面的力量滋養身體。

  神值8,是因為帶著前世的記憶,經歷過太多過往,精神和心神的底子,本來就是普通人的兩倍。

  江洋心裡忍不住感嘆。果然沒錯,就算是神話里一隻平平無奇的通背猿,放到講究物理規則的地球,天生的底子就已經站在了所有生靈的頂端。

  超凡16階,果真是一階一層天啊。區區一階超凡,就能過生撕虎豹了。更別說10階撼動大陸架,11階之後的神魔偉力說不得真的可以和太陽肩並肩啊。

  江洋想著給手機充個電,隨手輕輕一握,手裡的充電寶直接應聲碎裂。看著掌心裡碎得離譜的殘骸,他自己都愣了愣。

  然後腦子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天馬行空,沒事找事瞎琢磨起來:一會兒腦補超凡力量打亂現實世界的秩序,一會兒又放空想到什麼宏大宇宙格局,甚至連虛海底下藏著的那些隱秘謎團,都被他莫名其妙扯了出來。

  江洋不愧是個腦洞大開的撲街寫手。

  就在他自顧自腦補得離譜的時候,兜里的手機突然嗡嗡震了起來,一下把他放飛到天外的思緒,硬生生拽回了現實里。

  掏出來一看,是老媽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放在耳邊,聽筒里立刻傳來熟悉的嘮叨:「小洋啊,別總在外頭瞎晃,也別總偷懶點外賣,既傷身體又浪費錢,自己買點菜在家做飯吃多好。」

  「知道了媽,我正準備去菜市場呢,鞋都已經穿好了。」江洋無奈地應道。

  「這才像話。」母親語氣緩和下來,認真叮囑道,「跟你說件正經事。你表妹許清然,今年考上鐘山大學了。她年紀還小,又是第一次一個人離家住校,性格本來就內向。你們倆小時候關係最好,從前天天黏在一起。以後有空,多抽點時間去學校看看她,都是自家人,多照顧著點,別讓她一個女孩子在外受委屈。你舅舅在世的時候最疼你,還有你大舅媽,也總念叨你,說你好久沒過去串門了。」

  江洋心裡微微一動,想起了小時候的畫面。那個留著利落短髮、身形瘦小安靜的小表妹,仿佛昨天還跟在自己身後跑來跑去。

  這時,江洋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謝師姐就是鐘山大學的教授……算了,以後再說。「

  他回過神,隨口應道:「行,我記住了,過兩天有空就去鐘山大學看看她。」

  母親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些家常,再三囑咐他好好照顧自己。一旁的父親聽得有些不耐煩,隨口插了一句,說都長這麼大了,哪還不會照顧自己。

  江洋時不時應上一聲,等那邊話音停下,就按下了掛斷鍵。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江洋轉頭看向旁邊那張厚重的實木書桌,平常幾個壯漢一起使勁,都未必能挪動分毫。

  他五指輕輕一握,直接掰下一塊桌角,指尖隨手揉搓,堅硬的實木瞬間變成細碎的木渣,順著指縫簌簌往下落。平整的斷口乾淨利落,再堅固的凡俗木料,在他手裡也脆弱得不值一提。

  「果然是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江洋低聲自語,把掌心的木渣拍掉。

  不過話說回來,上個世界水很深吶。恐怕西遊記不只是一個故事,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這種設定擱網文里就是個腦洞大開的點子,可他剛從那個世界裡滾了一身泥出來,這事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家都是活在現實里的人,真要是哪天拿了金手指,第一個難道不該害怕的就是這玩意兒是不是別人的魚餌嗎?可不是每個老爺爺都是蕭炎的藥老,也不是每個系統都是從刺蝟貓進的貨。真要是全然相信金手指或者什麼機緣,自己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哪個角落了。

  說不定他江某人此刻根本不是什麼天選之子,只是被那個瘋子科學家養在培養皿裡面的——缸中之腦啊。

  再說了,萬一現實世界也不是表面這麼簡單呢?萬一是那種都市龍傲天模板——兵王遍地走,古武傳人多如狗,隱世家族扎堆開會——他這點斤兩,難道要表演徒手開磚胸口碎大石嗎?

  細思極恐啊。

  江洋搖了搖那株蔫弱的世界樹的枝葉,催促著要下副本。小樹苗傳來一縷極淡的、似有若無的意念——像是一種指向。指向那個他剛剛脫出的西遊夢境,又似乎指向某個更遙遠的、尚未觸及的坐標。

  江洋眯起眼。什麼意思?再試一次?去找一個相似度足夠高的目標?

  奧丁?北歐神話里的奧丁也有一棵世界樹。一棵是樹,另一棵也是樹。這相似度——夠不夠?

  「小樹,帶我去下一個世界。」

  ……

  去年九月,鐘山大學。

  迎新季的校園擠滿了車和人,新生們拖著行李箱在人群中穿梭,家長拎著被褥和行李袋跟在後面。

  許清然一個人站在林蔭道邊上,攥著錄取通知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周圍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她。風吹過梧桐葉,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站在那裡,像一片被風帶到陌生角落的葉子。

  謝庭楨遠遠看了她一會兒,穿過人流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她調查過江洋的,也知道眼前的人是江洋的表妹。

  謝庭楨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這樣的九月,她站在校門口幫導師登記新生信息,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少年拖著舊行李箱從人群里擠出來。

  滿頭汗,襯衫領子翻得歪歪扭扭,牛仔褲膝蓋上還蹭了一塊灰。他抬頭看見她的臉,呆了一拍,然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這個師弟她似乎在夢中見過的,她想。

  師弟好,她說。

  那年她二十一,剛博二,是鐘山大學物理系最年輕的門面,在一群手忙腳亂的新生里碰見了這個叫江洋的男生。他十八歲,剛考上物理系,眼睛裡還有高三熬夜刷題留下的血絲,但笑得沒心沒肺,這座城市欠他一個未來。


  後來她博士畢業留校任教,沒去卡文迪許實驗室。江洋卻火急火燎地去寫小說了——在宿舍走廊盡頭的燈光下敲鍵盤敲到凌晨三點,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她的課,趴在桌上睡得像條死狗。

  謝庭楨鶴立在這條人頭攢動的林蔭道上,周身卻像是籠著一層光影,那張臉淡漠而清秀,白裙隨風起,勾勒出少女的曲線,高挑嬌俏卻目若幽潭。

  「你是許清然吧。」聲音輕而清晰,「我是謝庭楨,也是你哥哥江洋的老師。跟著我,我帶你辦入學。」

  許清然抬起頭,看見那雙眼睛正看著她。陽光從梧桐葉間漏下來,落在她們肩上,像一層薄薄的金屑。

  ……

  春日悄然而至,校園裡的草又綠了一輪,風裡裹著淡淡的青草香。

  許清然已經入學半載,謝庭楨在教學樓的走廊里偶遇剛下課的許清然。

  那個半年前在迎新廣場上迷路的女孩,如今眉眼間褪去了初來時的青澀,沉靜內斂,課業已經愈發拔尖。

  謝庭楨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像是在想什麼,然後說:「下學期我實驗室有空位。你要是感興趣,過來看看。」語氣和平常一樣淡,像在說今天食堂有豬蹄子。

  但她說完沒有馬上走,又補了一句,「你哥哥以前也在那個實驗室里。」

  ……

  彼時的江洋,還不知道謝庭楨居然和許清然聯繫在了一起。可是後來的後來,謝庭楨卻成為他在世界上的錨點之一。

  時間成環,時間的極惡蠕蟲,或者說主神,在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埋下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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