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撲街寫手也要去西遊記
東海之濱，雄峙著一座花果山。
仙山枕滄海而矗立，山勢巍峨磅礴，礁岩奇峰錯落嶙峋，赤紅崖壁如斧劈刀削，險峻異常。
山間氣候常年溫潤如春，奇花異草四時盛放、經久不謝，青松翠柏蒼勁挺拔，萬古長青，四季不凋。
林麓之間，仙鹿靈狐悠然閒步；高崖枝頭，玄鶴彩鳳棲身和鳴，清越唳音迴蕩山谷。幽深古洞深處，常有神龍隱現往來，氣韻縹緲出塵。
山中野桃歲歲掛果，連片修竹常年雲霧繚繞。一條清澗環山蜿蜒流淌，溪谷藤蘿盤纏密布，沿岸芳草萋萋，四季常青，鮮嫩盎然。
整座花果山靈氣充盈，清幽絕塵，自成一片隔絕凡塵的世外桃源，萬古巋然屹立於東海沿岸。
彼時的孫悟空，尚是受人擁戴的美猴王。他勇闖水簾洞天，被群猴拱立為王，終日與滿山猿猴宴飲嬉遊，逍遙山林，無拘無束，歲月過得隨性而灑脫。
一日，群猴聚飲，酒酣之際，美猴王忽然斂去笑意，心生無盡悵惘，當著眾猴的面黯然垂淚。群猴連忙圍攏上前，紛紛詢問緣由。
眾猴慌忙羅拜道：「大王何為煩惱？」
猴王道：「我雖在歡喜之時，卻有一點兒遠慮，故此煩惱。」
眾猴又笑道：「大王好不知足！我等日日歡會，在仙山福地，古洞神州，不伏麒麟轄，不伏鳳凰管，又不伏人間王位所拘束，自由自在，乃無量之福，為何遠慮而憂也？」
美猴王道：「今日雖不歸人王法律，不懼禽獸威服，將來年老血衰，暗中有閻王老子管著，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不得久住天人之內？」
眾猴聞此言，一個個掩面悲啼，俱以無常為慮。
他長嘆一聲，滿心感慨：「我如今縱使山林逍遙、快活度日，終究難逃生老病死之劫，早晚墮入陰曹地府，深陷六道輪迴。這般歡愉歲月，看似自在，可惜不能長久。」
只見那班部中，忽跳出一個通背猿猴，厲聲高叫道：「大王若是這般遠慮，真所謂道心開發也！如今五蟲之內，惟有三等名色，不伏閻王老子所管。」
猴王道：「你知那三等人？」
猿猴道：「乃是佛與仙與神聖三者，躲過輪迴，不生不滅，與天地山川齊壽。」
猴王道：「此三者居於何所？」
猿猴道：「他只在閻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內。」
猴王聞之，滿心歡喜道：「我明日就辭汝等下山，雲遊海角，遠涉天涯，務必訪此三者，學一個不老長生，常躲過閻君之難。」
美猴王當即心意已決，朗聲決斷：「明日我便辭別諸位同族，雲遊海角，遠涉天涯，務必尋得世外真仙，習得長生不老之術！」
噫！這句話，頓教跳出輪迴網，致使齊天大聖成。
次日，美猴王大擺宴席，與群猴痛飲話別。待到第三日清晨，他吩咐群猴折取枯松、扎制木筏，尋來竹篙作楫，備足山果乾糧。而後獨自登筏離岸，借著浩蕩天風，駕著木筏向著茫茫滄海深處漂流而去。
群猴齊聚海岸邊遙遙凝望，目送木筏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海天一線之間，個個心生不舍，含淚佇立良久。
……
江洋整個人都看麻了。
好不容易覺醒了讀心超能力，沒來得及享受都市龍傲天開局，就莫名其妙被一棵世界樹捲入異境，還離譜穿越成了一隻長臂老猿。
沒過多久，他親眼見證山頂仙石自行崩裂，石猴破石出世。又眼睜睜看著那石猴縱身躍過飛瀑，尋得那處鐫刻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的天然仙府。
江洋瞬間心頭一沉：淦，自己竟然闖進了西遊記的神話世界。
這隻石猴，正是日後大鬧天宮、威名震徹三界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看著整日宴飲嬉鬧、無端心生悲戚的美猴王，江洋忍不住在心底瘋狂吐槽：好好的都市龍傲天裝逼打臉，硬生生被拽進神話片場客串龍套，這劇本離譜得簡直沒邊。
他原本還滿心憧憬，等著走標配都市逆襲路線：一路裝逼打臉、順風順水，高冷師妹、純情師姐、溫柔俏寡婦，再加上霸道女總裁，挨個主動往自己身邊靠攏。
誰料美夢徹底落空，反倒淪落成花果山的一隻猴子，還要客串推動劇情的路人NPC。
他似乎聽到了這方西遊世界的低語：西遊這條主線，若是沒有自己從中開口點撥，很可能就此卡在原地停滯，如同遊戲卡關一般遲遲無法推進。更讓人捉摸不透的是，眼前的一切或許只是一場浩大幻夢，說不定下一刻夢醒，一切都會打回現實。
想通其中關節，江洋不再猶豫，徑直從眾猴群中跨步而出，頂替了宿命里本該現身的通背老猿，高聲朗聲道：
「大王有此遠慮，真是道心開發！」
隨後他神色從容，緩緩開口，向美猴王細述天地間佛、仙、神聖三者的玄妙機緣，闡明其超脫六道輪迴、不朽不滅、與天地同壽的大道本源。又講五仙證道、同登神魔的通天之路，更有天神應運現世、成就至高無上的道果。
……
待到美猴王駕筏渡海、遠赴天涯求道之後，江洋明顯感知到這方西遊世界生出一股淡淡的天地排斥之力——像是一場夢完成了它的節點，開始推他離場。
然而江洋來不及多想，就被打斷了。
識海深處，那株沉寂已久的世界樹陡然轉換了注意力。它不再維持入夢的姿態，而是在他識海之中轟然顯化——枝葉微張。
也就在同一時刻，一股陌生又厚重的記憶，緩緩湧入他的腦海。那是上一世倒霉穿越者江洋的一生，平淡無奇，毫無波瀾；還有他在虛海之中一路坎坷倒霉的漂流歷程，以及身為宿命倒霉蛋轉生、最終化作今生江洋的全部始末。
他這才恍然洞悉，眼前這株世界樹，是自身被這方宇宙同化後，遊歷虛海凝聚本命本源，再與天地規則碰撞交融，催生出世界樹本源種子，繼而生根發芽演化而成。
換句話來說，這棵世界樹，就是另一個次元的自己。
只是讓江洋格外蛋疼的是，此刻的世界樹，全然沒有記憶里在虛海之中自成一方宇宙、沉浮大千寰宇的磅礴氣象，反倒像一株蔫巴巴、毫無生機的小樹苗，孱弱又單薄。
只可惜眼下的世界樹先天發育不良，蔫蔫弱弱，能耐十分有限，頂多只能吃吃土，喝喝西北風，轉化成以太罷了。
這以太元氣，說白了就是世界樹從萬物中榨取的原始能量——土裡的礦物質、空氣中的原始粒子，甚至陽光里的輻射，都能被它吞進去，吐出來時就成了最純淨的能量流。以後他修煉也好，催動神通也罷，全靠這點家底。
目前唯一能用的本事，也就只能帶著江洋穿梭遊歷各式各樣的夢境世界。
江洋在心裡飛快盤算了一下。美猴王拜入菩提祖師門下，少說二十年才能重返花果山。二十年，夠他從撲街寫到老白再寫到退圈了。再說這西遊世界神魔遍地，他一個頂替通背猿的冒牌貨，留下來也撈不著半點好處，搞不好哪天被哪個大妖順手拍死，怎麼死都不知道。
更何況，他平白無故被捲入西遊夢境，以一個撲街寫手的職業直覺來看，這事絕不可能毫無緣由。要是背後沒有半點幕後黑手、宿命布局的要素，他情願把手機當餅乾啃下去。
「更何況，我什麼時候知道五仙途徑登臨神魔，和什麼天神佛陀的？」江洋目光幽深，看著眼前的小樹。
他當即催動識海里那株蔫弱小樹苗，載著自己掙脫夢境束縛，破開虛空，一頭扎回了現實物理宇宙。
……
誰知道，一開始的開始，其實是最後的最後。
時間上的戰爭，是否意味著全知全能——還是說，神祇的登臨，意味著人性的毀滅?
仙山枕滄海而矗立，山勢巍峨磅礴，礁岩奇峰錯落嶙峋，赤紅崖壁如斧劈刀削，險峻異常。
山間氣候常年溫潤如春，奇花異草四時盛放、經久不謝，青松翠柏蒼勁挺拔，萬古長青，四季不凋。
林麓之間，仙鹿靈狐悠然閒步；高崖枝頭，玄鶴彩鳳棲身和鳴，清越唳音迴蕩山谷。幽深古洞深處，常有神龍隱現往來，氣韻縹緲出塵。
山中野桃歲歲掛果，連片修竹常年雲霧繚繞。一條清澗環山蜿蜒流淌，溪谷藤蘿盤纏密布，沿岸芳草萋萋，四季常青，鮮嫩盎然。
整座花果山靈氣充盈，清幽絕塵，自成一片隔絕凡塵的世外桃源，萬古巋然屹立於東海沿岸。
彼時的孫悟空，尚是受人擁戴的美猴王。他勇闖水簾洞天，被群猴拱立為王，終日與滿山猿猴宴飲嬉遊，逍遙山林，無拘無束，歲月過得隨性而灑脫。
一日，群猴聚飲，酒酣之際，美猴王忽然斂去笑意，心生無盡悵惘，當著眾猴的面黯然垂淚。群猴連忙圍攏上前，紛紛詢問緣由。
眾猴慌忙羅拜道：「大王何為煩惱？」
猴王道：「我雖在歡喜之時，卻有一點兒遠慮，故此煩惱。」
眾猴又笑道：「大王好不知足！我等日日歡會，在仙山福地，古洞神州，不伏麒麟轄，不伏鳳凰管，又不伏人間王位所拘束，自由自在，乃無量之福，為何遠慮而憂也？」
美猴王道：「今日雖不歸人王法律，不懼禽獸威服，將來年老血衰，暗中有閻王老子管著，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不得久住天人之內？」
眾猴聞此言，一個個掩面悲啼，俱以無常為慮。
他長嘆一聲，滿心感慨：「我如今縱使山林逍遙、快活度日，終究難逃生老病死之劫，早晚墮入陰曹地府，深陷六道輪迴。這般歡愉歲月，看似自在，可惜不能長久。」
只見那班部中，忽跳出一個通背猿猴，厲聲高叫道：「大王若是這般遠慮，真所謂道心開發也！如今五蟲之內，惟有三等名色，不伏閻王老子所管。」
猴王道：「你知那三等人？」
猿猴道：「乃是佛與仙與神聖三者，躲過輪迴，不生不滅，與天地山川齊壽。」
猴王道：「此三者居於何所？」
猿猴道：「他只在閻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內。」
猴王聞之，滿心歡喜道：「我明日就辭汝等下山，雲遊海角，遠涉天涯，務必訪此三者，學一個不老長生，常躲過閻君之難。」
美猴王當即心意已決，朗聲決斷：「明日我便辭別諸位同族，雲遊海角，遠涉天涯，務必尋得世外真仙，習得長生不老之術！」
噫！這句話，頓教跳出輪迴網，致使齊天大聖成。
次日，美猴王大擺宴席，與群猴痛飲話別。待到第三日清晨，他吩咐群猴折取枯松、扎制木筏，尋來竹篙作楫，備足山果乾糧。而後獨自登筏離岸，借著浩蕩天風，駕著木筏向著茫茫滄海深處漂流而去。
群猴齊聚海岸邊遙遙凝望，目送木筏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海天一線之間，個個心生不舍，含淚佇立良久。
……
江洋整個人都看麻了。
好不容易覺醒了讀心超能力，沒來得及享受都市龍傲天開局，就莫名其妙被一棵世界樹捲入異境，還離譜穿越成了一隻長臂老猿。
沒過多久，他親眼見證山頂仙石自行崩裂，石猴破石出世。又眼睜睜看著那石猴縱身躍過飛瀑，尋得那處鐫刻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的天然仙府。
江洋瞬間心頭一沉：淦，自己竟然闖進了西遊記的神話世界。
這隻石猴，正是日後大鬧天宮、威名震徹三界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看著整日宴飲嬉鬧、無端心生悲戚的美猴王，江洋忍不住在心底瘋狂吐槽：好好的都市龍傲天裝逼打臉，硬生生被拽進神話片場客串龍套，這劇本離譜得簡直沒邊。
他原本還滿心憧憬，等著走標配都市逆襲路線：一路裝逼打臉、順風順水，高冷師妹、純情師姐、溫柔俏寡婦，再加上霸道女總裁，挨個主動往自己身邊靠攏。
誰料美夢徹底落空，反倒淪落成花果山的一隻猴子，還要客串推動劇情的路人NPC。
他似乎聽到了這方西遊世界的低語：西遊這條主線，若是沒有自己從中開口點撥，很可能就此卡在原地停滯，如同遊戲卡關一般遲遲無法推進。更讓人捉摸不透的是，眼前的一切或許只是一場浩大幻夢，說不定下一刻夢醒，一切都會打回現實。
想通其中關節，江洋不再猶豫，徑直從眾猴群中跨步而出，頂替了宿命里本該現身的通背老猿，高聲朗聲道：
「大王有此遠慮，真是道心開發！」
隨後他神色從容，緩緩開口，向美猴王細述天地間佛、仙、神聖三者的玄妙機緣，闡明其超脫六道輪迴、不朽不滅、與天地同壽的大道本源。又講五仙證道、同登神魔的通天之路，更有天神應運現世、成就至高無上的道果。
……
待到美猴王駕筏渡海、遠赴天涯求道之後，江洋明顯感知到這方西遊世界生出一股淡淡的天地排斥之力——像是一場夢完成了它的節點，開始推他離場。
然而江洋來不及多想，就被打斷了。
識海深處，那株沉寂已久的世界樹陡然轉換了注意力。它不再維持入夢的姿態，而是在他識海之中轟然顯化——枝葉微張。
也就在同一時刻，一股陌生又厚重的記憶，緩緩湧入他的腦海。那是上一世倒霉穿越者江洋的一生，平淡無奇，毫無波瀾；還有他在虛海之中一路坎坷倒霉的漂流歷程，以及身為宿命倒霉蛋轉生、最終化作今生江洋的全部始末。
他這才恍然洞悉，眼前這株世界樹，是自身被這方宇宙同化後，遊歷虛海凝聚本命本源，再與天地規則碰撞交融，催生出世界樹本源種子，繼而生根發芽演化而成。
換句話來說，這棵世界樹，就是另一個次元的自己。
只是讓江洋格外蛋疼的是，此刻的世界樹，全然沒有記憶里在虛海之中自成一方宇宙、沉浮大千寰宇的磅礴氣象，反倒像一株蔫巴巴、毫無生機的小樹苗，孱弱又單薄。
只可惜眼下的世界樹先天發育不良，蔫蔫弱弱，能耐十分有限，頂多只能吃吃土，喝喝西北風，轉化成以太罷了。
這以太元氣，說白了就是世界樹從萬物中榨取的原始能量——土裡的礦物質、空氣中的原始粒子，甚至陽光里的輻射，都能被它吞進去，吐出來時就成了最純淨的能量流。以後他修煉也好，催動神通也罷，全靠這點家底。
目前唯一能用的本事，也就只能帶著江洋穿梭遊歷各式各樣的夢境世界。
江洋在心裡飛快盤算了一下。美猴王拜入菩提祖師門下，少說二十年才能重返花果山。二十年，夠他從撲街寫到老白再寫到退圈了。再說這西遊世界神魔遍地，他一個頂替通背猿的冒牌貨，留下來也撈不著半點好處，搞不好哪天被哪個大妖順手拍死，怎麼死都不知道。
更何況，他平白無故被捲入西遊夢境，以一個撲街寫手的職業直覺來看，這事絕不可能毫無緣由。要是背後沒有半點幕後黑手、宿命布局的要素，他情願把手機當餅乾啃下去。
「更何況，我什麼時候知道五仙途徑登臨神魔，和什麼天神佛陀的？」江洋目光幽深，看著眼前的小樹。
他當即催動識海里那株蔫弱小樹苗，載著自己掙脫夢境束縛，破開虛空，一頭扎回了現實物理宇宙。
……
誰知道，一開始的開始，其實是最後的最後。
時間上的戰爭，是否意味著全知全能——還是說，神祇的登臨，意味著人性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