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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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晚飯後,二人如昨日一般再次前往那金源賭場。霍立平戴著一頂藍色的帽子,衣衫微微鼓起,裡面揣著裝有大錢的錢袋。

  「之前沒有考慮周到,這些大錢如今帶在身上著實頗為沉重,而且可能會有點顯眼。待今晚行動之後,我去將所有的大錢和籌碼換成紙幣,再分你一半,作為你明天開始行動的本錢。」霍立平低頭看著衣服那隆起的部分,對林隱低聲說道。

  路上的時光不必多言。進入那賭場後,霍立平將大錢兌換成若干刻有數字100的圓片,想來這些便是這裡的籌碼了。

  「我行動之時,你注意觀察,另外別出任何聲音。明天就要你上了,今天對你來說也算得上是半次演習。」霍立平叮囑林隱兩句,然後來到了之前那張賭桌前。和昨天一樣,這裡圍著許多或參賭或看熱鬧的人。

  荷官搖動機械臂,那機器頓時轟隆隆運作起來。右上處的透明殼子中幾張卡片激烈翻轉著,被帽子下霍立平的眼神死死盯住。片刻之後他果斷將幾片籌碼放到桌上的幾個格子之中,同時其他人也在這幾秒內多次下注或撤回下注,過程中伴隨著諸多助威聲或祈禱聲等各種聲音。

  15秒的時間轉瞬即逝,幾張卡片被吐出,荷官報出了數字「31」。人群中一名紫衣胖子驚呼自己中了,而霍立平則是沒有任何反應。

  那胖子在31這一格里下注了5000,大賺15萬。而霍立平在這一格里也有下注,下注的金額是100。

  「恭喜這兩位先生,尤其是這位紫色衣著的先生,這是你的15萬。另一位先生也運氣不錯,這是你的三千。其他先生女士們也不要灰心,皇帝輪流做,明天就會到你們家……」荷官清點著場上的局面,然後將對應的籌碼收歸莊家或者遞給賭贏者。

  林隱內心暗道,這錢來的也實在是太快了。就算每次在幾個格子內下注100,也能淨賺2000多。更別說像那胖子一樣一下子下這麼多了。理論上若是連續押幾次重注,可以讓自己的財富直接翻上百倍。不過,為了成大事,他們必須按耐住心中的躁動,嚴格遵守之前定下的規定。

  下一局很快到來了,霍立平依然和之前一樣在幾個格子內各自下了100大錢的注。不過這次,他沒有賭對。

  林隱知道,這不是他們的計算出了問題,而是霍立平在故意賭輸,用以降低被別人懷疑或者盯上的概率。此時此刻的人群中,有兩名押中的人流露出喜悅之色,也有一名重注賭輸的男子垂頭喪氣。人群的注意力差不多都被這些人給吸引走了。

  第三局時,霍立平沒有下任何注。這也是為了降低被懷疑的概率。等過一段時間之後再繼續的話,旁邊的人就會換一波,這樣他即使贏很多次的話,在一些人眼裡也不過只是贏了一次罷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霍立平終於再次下注。這一次,他在六個格子裡分別下了100或200不等。當荷官揭曉最終結果的那一刻,林隱知道,霍立平又一次贏了。

  「恭喜這位先生,你在這一格下注200,贏得六千,這是你的籌碼。」

  霍立平只是輕輕點頭,收好籌碼,然後回過頭來朝門口的方向走去,將籌碼兌換成花花綠綠的紙幣。林隱在後跟上,心中有所起伏,但臉上不露絲毫波瀾。

  出門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霍立平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今天淨賺了四千多,光是這些錢就頂得上我們一個多月的薪水了。不過林兄你切記,一定要收住貪念,嚴格執行之前的行動準則。雖然那些人一下贏幾十萬很令人眼紅,但我們必須恪守自己的原則。在一些作風不太好的賭場,贏了很多的人說不定會被暗中綁架。」

  「回去之後我給你五千左右的本錢用於你日後的行動,明天你就要上戰場了。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壓力,只要將這些要點牢記在心,執行起來還是不難的。」

  林隱點了點頭,腦海中迴蕩著之前賭桌上的場面,似乎是在鞏固那些要點。

  回去之後,霍立平最後叮囑了林隱一些事項,並將五千多的本錢交給了林隱。二人互相道過晚安,然後便分別了。

  次日,林隱上課之時稍有點心不在焉,他的腦海中始終迴蕩著那賭場裡的場景。不過,為了不露出任何可能的破綻,他還是強迫自己認真上完了課。

  當晚,他懷揣著那些錢出發了。按照霍立平的說法,目前本錢較少,所以單次單格下注以一百到三百為合適。等本錢越來越多之後,這個數字可以稍有所提高,但最高不能超過1000。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動略有劇烈,但他強行壓下了這抹緊張。來到賭場門前,他壓低了自己的帽檐,同時檢查了一下衣衫,然後才踏入了大門。


  今天的賭場和昨天一樣熱鬧,一切似乎都保持著原來的節奏。林隱按照昨天霍立平的節奏,先是兌換了籌碼,然後選擇合適的時機下注,並儘可能用那幾項策略降低被盯上的概率。

  一切順利。懷揣著總計一萬的紙幣,林隱興奮地踏上了返程。今天他也是贏了兩局,並且中間間隔了很久。在那些下重注的人和大呼小叫的人的作用下,他幾乎沒有吸引到任何注意。

  晚上,林隱向霍立平交代了今天的行動,隨後二人在森渺學堂外的一家飯館點了幾個菜作為慶祝。

  「為我們璀璨的未來乾杯!」霍立平舉起酒杯,林隱也將自己的酒杯遞上與其相碰。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這樣的日子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里,森渺學堂的期末考試如期舉行,緊接著學生迎來了他們的暑假。不過,這裡的教師暑期還需要負責一些補習的任務,用來幫助那些在期末考試中成績未達標的學生提升學力,因此他們還是像往常一樣每天負責著一定量的教學工作。

  二人的行動一直順利,所賺取的財富也達到了驚人的四十萬。按照之前約定好的五五分成,他們每個人相當於擁有了二十萬大錢的財富。

  林隱這段時間每天都在思索著和這筆財富有關的事情,包括怎麼去花,怎麼享受人生,以及未來要去哪裡等等。但他和霍立平仍然堅持著將該完成的教學任務一絲不苟地做到位,防止被其他人盤問類似於「最近有點心不在焉,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這樣的話。

  在一個暮春的傍晚,林隱與霍立平正在辦公室里聊著天。突然,霍立平輕咳兩聲,略有點羞澀地說道:

  「林兄,其實這次搞錢,我有另一個目的,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就直說了。幾個月前,我迷上了附近區域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子,我嘗試著去努力追求,卻被嫌棄太窮。所以,我下定了決心,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變得富有。」

  「當然,搞錢的目的當然不止這一個,我說過,錢是打開人生諸多可能性的鑰匙,而追到這名女子只是其中的一種可能性。不過,這一種可能性對於目前的我來說比較重要,我似乎確實對那女子十分著迷。」

  霍立平微微低頭,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林隱笑了笑,眼神中露出感興趣之色:「現在的霍兄當然已經不再是窮人了,二十萬大錢在手,霍兄難道還沒有底氣嗎?」

  霍立平輕輕點了點頭:「確實有一些了,所以近期我又產生了繼續追求這名女子的想法。但是我似乎有點緊張。今天和你說這件事,大概便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從而減輕這份壓力和緊張感吧。」

  林隱站起身來,拍了拍霍立平的肩頭:「緊張的情緒是正常的,但是這樣的情緒卻可能會在一些關鍵的時刻拖累你。所以,我希望霍兄能更從容一點。」

  霍立平複雜之中略顯緊繃的表情漸漸舒緩下來,化作一個笑容:「好,林兄此言一出,我才意識到我那緊張與不安的情緒實屬多餘。多謝了。」

  從這天開始,林隱注意到了霍立平的一些變化。首先是他的穿著,霍立平用不少錢買了一身精緻的服裝,大概是為了用來提升自己的氣質。其次是他的日程安排,在沒有教學任務或者賭場行動安排的時間裡,霍立平經常離開森渺學堂前往其他的地方,這大概便是他為了追求那名女子而展開的行動吧。由於這些都是霍立平的私事,因此關於這段過程的一些細節,林隱便沒有去主動多問什麼,只是在偶爾在心中稍加留意。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們仍然按照計劃進行著賭場的行動。霍立平偶爾會和林隱分享這段時光里關於追求那女子的一些事情,林隱便認真傾聽,試圖去體會霍立平在這個過程中的心情。

  有的時候,霍立平會面帶微笑,訴說著他在追求過程中取得的一些進展。另一些時候,他也會略感苦惱,為追求過程中的不順而感到困擾。林隱聽著這一切,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個過程中的波折、快樂亦或者是辛酸。他不是親歷者,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他願意嘗試去了解、想像這一切。這既是為了豐富自己的經驗與見聞,也是為了能夠在一些時刻更好地幫助到霍立平。

  又過了半個月,時值盛夏。一個夜晚,蟬鳴迴響,林隱正在辦公室里翻閱著補習班學生的作業。突然,霍立平推門而入,隱隱伴隨著啜泣之聲。

  收起手中的作業,林隱抬頭望去。此時此刻的霍立平雙眼被淚水潤濕,淚痕在辦公室的燈光之下閃爍著光芒,啜泣之聲在其肉眼可見的克制之下仍然無法徹底停止。

  「這是怎麼了,霍兄?」林隱走上前去,試圖攙扶此刻略顯狼狽的霍立平。


  「我……我……唉。今天被那女子……給正式地甩了,我……我一時之間控制不好情緒……」霍立平哭得更加劇烈,淚水灑落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濺起點點水花。

  林隱拍了拍霍立平的肩背,認真地說道:「我能在一定程度上體會到你現在的心情,你應該確實很傷心吧。如果你真的很難受,那就哭吧。類似於『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這樣的空洞而沒有科學依據的話,我說不出。不過,希望你能一點點地好轉起來,不要再去多想一些既定的、無法改變的過去。我們還有著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而現在所遇到的挫折也只不過是失去了萬千可能之中的一種,不是嗎。」

  霍立平點點頭,但仍然是止不住的哭泣。林隱將他擁在懷裡,心中似乎也隱隱作痛起來。這個平日裡彬彬有禮、穩重剛健的青年,此時此刻也顯得那麼無助。

  「我知道這樣的情緒波動是可笑的,是無聊的,我也曾厭倦這些無趣的生理狀態的波動。但是此時此刻,我的淚水就是止不住流,這是為什麼呢……」霍立平喃喃自語道,聲音伴隨著啜泣,略顯模糊。

  「這些都是真實的情感,沒有必要去刻意克制。哭吧,有我在。」林隱輕聲安慰道。

  許久,霍立平終於停止了哭泣,但臉上仍然縈繞著一抹絕望與痛苦。夜色越來越濃重,寂靜的學校里此刻只剩下了這間辦公室的一盞燈孤獨地亮著。霍立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儘可能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林兄,我今天這麼一哭,你會覺得我是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嗎?」

  「不會。所謂的情緒穩定,都只是沒有遇到在意的事罷了。若是真遇上在意的重要的事物,那便做不到情緒的穩定。」林隱略一思索,回答道。

  霍立平似乎是有所觸動,隱隱有了一抹笑意:「看來還是林兄懂我。這件事情充其量只是無數可能中的一種,真正重要的還是我們的搞錢大計。明天的任務,我還是會繼續正常執行,不能因為這件小事就被打趴了。」

  林隱聽罷此言,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依我之見,霍兄最好還是先暫停一段時間的行動,這段時間就都由我來代替。人在情緒與精神不穩定或者心情低落之時難免會出岔子,不是我不信任霍兄,而是我希望我們的行動能夠確保萬無一失,也希望這段時間霍兄能別太勉強自己,好好休息休息。」

  霍立平擺了擺手,說道:「沒事,我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了。相信我吧,我能做到。感謝林兄的關心,不過我應該沒事。」

  林隱輕嘆口氣,也只能點頭表示答應:「既然霍兄執意要繼續行動,我也只能聽從。不過,一定要謹記,行動之時必須嚴格遵守那些要點,千萬不能出岔子。若是感覺心情難受而可能會出問題的話,就要立刻停止行動。」

  霍立平應了一聲,隨即道別離去。望著霍立平離去的背影,林隱始終感到有點不放心。

  「這麼難受還堅持要繼續行動,霍兄能行嗎……」林隱自語道。

  日子繼續一天天地過去了,夏日的時光漸漸接近尾聲,二人的財富也越來越多,達到了接近兩百萬。用這些錢,足以讓他們購置一套不錯的宅院,安享多年的安寧時光了。

  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夜晚,霍立平推開了林隱辦公室的房門,面色略顯陰沉。林隱抬起頭望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林兄,實不相瞞,今天好像……出了點岔子。」霍立平支支吾吾道。

  林隱心中狠狠一沉,詢問道:「是什麼樣的岔子,快與我道來。」

  「有一個陌生男子站在我的身後,在我贏了一局後拍了拍我的肩,說『看你贏了很多次了,你以為沒人注意到嗎」。這個人察覺到了我們勝率異常的情況,不過這也不算大事,畢竟這人應該只是個看熱鬧的閒人,而不是賭場內部的人員。只要後面我們改變每天行動的時間,避免再遇上此人,應該就不會有大礙……」霍立平猶豫一二,將事情的原委託出。

  林隱面色漸漸陰沉。許久,他說道:「我早說過霍兄不應勉強自己,想必是這段時間因為情緒的問題而沒有將那些要點做到位,出現了疏忽,於是引來了他人的注意。這件事還真是棘手,很難說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保險起見,我們可能得停止行動了。另外,若是考慮得周到一點,假如此人的確是賭場內部的人員並且已經盯上了我們,並且再說得難聽一點,假如他們想要對我們實施綁架或者搶奪錢財之類的舉動,那麼我們現在就要立刻逃走。」

  霍立平也沉默了,臉上似乎帶著一抹愧意。很久之後,他回答道:「因為情緒問題而導致失誤,的確是我的問題,我在此道歉。但是我們的錢還不夠多,現在累積下來只相當於我們一人有一百萬。以這個數量的錢,輕鬆度日自然是綽綽有餘,但是若是要論去打開世界的諸多可能性,那還是差了很多。我覺得現在問題還不算嚴重,那人很可能就只是一個圍觀者,不需要太過敏感。我接下來打算賭的大一點,在較短的時間內多搞到一些錢,之後我們就徹底收手。」


  林隱搖了搖頭:「你說的似乎也有道理,但是我們幹的事是屬於那種一旦出問題就可能萬劫不復的類別,即使只是一個小疏漏,也可能會導致難以承受的結果。另外,你若是賭的更大,就可能會吸引更多的注意,從而招致更多的禍患。不過我這些都只是建議,若霍兄真的決定這樣干,那我也只能聽從。希望霍兄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能夠好運,也希望我們最終能全身而退。」

  霍立平點了點頭,此刻他自己也略微顯得沒有底氣。二人又一次道別,各自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時間又過了兩周。在一個初秋的夜晚,林隱合上手中的書本。時間已是深夜,他感到了一縷困意,他得去睡覺了。

  突然,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心中大驚。是霍立平,今天是他出去行動的日子。他們約好每次行動完都要見面一次,用於討論目前的情況和接下來的一些安排。可是現在已然是深夜,但霍立平仍然沒有回來。

  「糟了,他不會被抓住了吧!」林隱咬了咬牙,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站在教學樓的廊道里,雙眼死死地盯著校門之外的街道,之前湧現的困意也轉眼全無,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聞的心臟跳動的砰砰聲。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著,天空之上的月漸漸向西移去。此刻,林隱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麼的煎熬,他祈禱著霍立平只是因為一些其他原因而晚歸,但盯著不遠處的目光卻始終沒有捕捉到那個身影所發出的光線。

  當林隱几乎要失去希望之時,一個一瘸一拐的狼狽身影從校門一側緩慢地走了出來。

  「霍兄!」林隱一眼認出了那個身影的主人,邁著飛快的腳步衝下樓梯,來到了那個狼狽身影的身旁。

  在月光之下,林隱勉強能看清霍立平的臉。那是一張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狼狽至極的面孔,絲絲血跡滲透其間,讓林隱觸及其上的目光有所震動。

  「你……你這是被賭場的人給抓住打了一頓嗎?」林隱急切地問到。

  霍立平癱倒在了地上,口中低聲說道:「我們……抓緊跑。那人似乎……的確是賭場的,我們……已經被盯上。不過他們沒有什麼決定性的證據,畢竟我們……只是勝率高,卻並未直接地作弊。他們暫時……不敢做的太絕,把我打了一頓後還是放回來了……」

  林隱之前心中差不多也預料到了這些,但此刻這些話聽在耳中,仍然感到胸口有所震顫。他扶起狼狽的霍立平,將其攙扶到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之上坐著。

  「他們可能看你身上帶的錢不算很多,於是想要跟蹤到我們藏錢的地方,來個一鍋端,所以才將你放回。現在的我們有可能已經身處險境,說不定周圍就藏著跟蹤而來的殺手。我去拿錢,然後我們趕快逃跑。這裡夜晚也有不多的車馬,我們攔下一輛,然後立刻出逃!」林隱語速飛快,說完便要向樓上衝去。

  「我的那部分錢,就在我辦公桌的抽屜里,鑰匙在這……」霍立平用那似乎是失去了力氣的右臂在口袋中摸索著,隨後摸出一把鑰匙遞給林隱。

  林隱接過鑰匙,頭也不回地離去。片刻之後,他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來到霍立平身旁。

  略一咬牙,林隱俯下身子將霍立平背起,快步走到校門之外,試圖攔下車輛。好在運氣不錯,片刻之後,駕駛著一輛棕色頂棚的車輛的車夫注意到了他們,向他們駛來。

  「帶我們向西,離開這座城市,越快越好,價錢好商量。」林隱將霍立平扶上車輛,自己也立刻登了上去。車夫是一名面色和藹的老人,此刻看到他們這般,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

  老人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鞭子,鞭子抽打在那拉著車的不知名動物背上,使其發出一聲嘶吼,隨即快速奔跑起來。在其奮力拉動之下,車輛沿著這條月色籠罩之下的街道向前快速駛去。

  回頭看了看那漸行漸遠的森渺學堂,林隱心中輕嘆口氣。

  這個帶給他溫暖和安寧,讓他與許多孩子共度美好時光、留下了許多寶貴回憶的地方,此時此刻就要與他們告別了。

  人生有時就是如此,我們終將在一些時刻向著昔日留念的人、事、物做出告別,開啟充滿未知的下一趟旅程。

  生活就像一個淘氣的小孩,兜兜轉轉,不知道哪天又突然停下來。

  不知在將來的時日裡,是否還會有再度前來的機會。

  林隱腦海中想起了以前讀過的修真小說,其中的修道者便似乎常是如此的飄零各處。時候到了,他們便將啟程,奔赴下一趟山海。

  「還沒來得及問你們,這麼晚出去,而且還這麼急,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要辦嗎?」老人回頭看了眼林隱,又看了看滿身傷口的霍立平,問道。

  「是遇上了一些麻煩的事情,具體情況不便相告。我卻是有話想問,老人家你這麼晚還在尋找生意,是什麼原因呢?」林隱反問道。

  「唉,家裡那兩位小的不爭氣,只能靠我這個老的來賺一口口糧……」老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長嘆口氣。

  林隱目光中升起一抹悲哀之色,既是為老人的遭遇而悲,也是為霍立平的傷勢而悲。伸手從袋子中掏出幾張紙幣遞給老人,林隱堅決地說道:「這些錢就給您吧,不需要找了。」

  老人見狀,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片刻,他才反應過來,想要推辭,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於是飽含謝意地收下了。狠狠地再次揚鞭抽打在那動物的背上,老人又一次提高了車輛行駛的速度。

  車輛行駛地越來越遠了,道路兩旁的樓房也一點一點向後退去。月色之中,許多燈光昏暗的地方難以看清,只能大概看到一些輪廓。

  月,更加偏西了。這輛行駛在街道中的車,承載著林隱和霍立平的未來,承載著通往未知的道路,承載著他們心中的諸多夢想……

  「新的篇章,新的可能,即將開啟。不知道,我又會經歷一段什麼樣的故事。」林隱抬頭望著那迷離的月,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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