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在逗我
接下來幾周，阿里像陀螺一樣帶著羅傑在紐約四處奔波。
他們先是去了一家中城酒吧，見了一位索尼A&R高層，西裝筆挺，端著馬提尼，和阿里聊了不到五分鐘，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人太多了，先找個頂級製作人給他背書，有了他們推薦，一切好說。」
從頭到尾，那個人只看了羅傑兩眼。
第二周晚上，又去了西村的一家夜店，見到了華納大西洋唱片的高層。
夜店裡煙霧繚繞，舞池裡一群人扭動著身體，空氣中混著酒精和葉子味。
那位高層吸嗨了，懶洋洋搖頭說：「你得先發行EP，經過市場驗證再說，磨鍊幾年，再來找我吧。」
第三周，阿里甚至把他帶到一家地獄廚房的脫衣舞俱樂部。
俱樂部里燈光昏暗，舞台上女孩們在鋼管上扭動，空氣中滿是酒精和汗水的味道。
羅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簡直是大開眼界。
兩人在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環球的一名高管，腿上還坐著一名女孩。
聊了幾句，那人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話：
「長得還行，自己先組個樂隊試試，到時候再來聊。」
開始，羅傑以為阿里約了這些高管在這些地方見面，後來才發現，阿里只是去這些場所「偶遇」這些高層管理。
發現這一點後，羅傑忍不住了，那天從俱樂部出來：
「這就是你所說的圈內人脈？」
「你懂什麼？你以為唱片公司的高層，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嗎，正常預約根本沒時間，更不要說見到他們了。」
阿里攤攤手。
「你也知道，你現在沒有作品，也沒有人氣，只能碰碰運氣。」
一連串的碰壁讓羅傑徹底清醒了。
大公司更喜歡那些有點小成績的新人，他們看中的不是純粹才華，而是能證明自己能賣錢的新人。
回到地下室公寓，羅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他決定找阿里好好聊聊。
「我覺得這樣四處求人沒什麼用。他們說的對，首先得有點小作品。」
阿里把報紙放下，看著他，「道理是這樣，你打算怎麼做？」
「我寫了一首歌，想錄製樣帶。」羅傑認真地說。
阿里聽了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你知道嘛，之前我最看重你的一點就是心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用手指指了指羅傑，「沒想到這才一個月沒到，你就沉不住氣了？」
「這首歌真的很好。」
「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寫的歌多好，結果呢？寫的都是狗屎！完全狗屎！根本沒人要聽！」
「你要這麼做，我不攔著你。但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你付這種狗屁費用。」阿里激動得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放心，我會自己買單。你只需要幫我聯繫一家錄音室。」
「行，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最後阿里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通過關係，找到了一家在布魯克林的錄音室。
當天下午，兩人來到了布魯克林一個破舊街區。
錄音室藏在一個小巷子裡，鐵門上鏽跡斑斑，還有幾個清晰可見的彈孔。
阿里敲了敲門，鐵門上的小窗拉開一條縫，一雙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門鎖轉動，鐵門被拉開。
阿里給羅傑介紹，剛才開門的黑人叫安東尼，也是此處錄音室老闆，在當地小有名氣。
安東尼身材壯實，頭上綁著髒辮，臉上鬍子拉碴，穿著一件超大號的T恤。
錄音室不大，除了一排沙發，其他地方都被設備塞得滿滿的。
調音台、電子鼓機、監聽音箱全都齊全，靠牆還有一架電子琴。
最裡面是錄音間，一塊厚玻璃把它和控制室隔開。
安東尼坐回控制台前，端起一碗燕麥粥，用勺子攪了攪，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蔑：
「又是白人小孩？來錄什麼？搖滾還是流行？」
羅傑沒注意他的態度：「我想錄一首說唱。」
安東尼發出一聲冷笑，上下打量著羅傑，像看一個笑話：
「說唱？你？小子，你知道說唱是什麼？那是黑人街頭的玩意。你這種長得乾乾淨淨的白人小孩，錄說唱？別逗我了！」
阿里站在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之前他沒有問羅傑寫的是什麼歌，要是早知道，他一定會打消羅傑這個念頭。
現在，他只能硬著頭皮：「年輕人，錄個樣帶玩一玩，再說了，不管做什麼，都少不了你錢。」
安東尼勺子在碗裡攪得叮噹作響：「行吧，五十美元一小時，先付錢。」
羅傑沒說話，付了四個小時費用。
安東尼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
「白小子，你打算先弄詞，還是先弄beat？」
羅傑回答：「我有完整的詞和flow，等會再弄beat。」
安東尼哼了一聲：「現在的小孩都這樣，以為寫幾句押韻就是說唱了。」
羅傑沒有爭辯，進了錄音室，戴上耳機。
他閉上眼睛，把《Super Gremlin》第一段flow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當羅傑第一句flow出來的時候，安東尼慢慢放下碗，身體前傾，眼睛盯著羅傑，腦袋輕輕隨著節奏點了點。
羅傑的flow雖然狠勁不足，咬字不夠街頭，但這個flow非常流暢。
歌詞是關於街頭兄弟背叛的故事，寫得很完整，從回憶友情到兄弟背叛，再到計劃復仇，還不忘炫耀自己現在過得多牛。
一節verse錄完，安東尼忍不住摘下耳機，第一次正眼看羅傑：
「有點意思。小子，雖然唱得稚嫩，但歌詞和flow真有點東西。」
「真的是你寫的？！」
「你真的沒混過街頭？」
安東尼很難想像，一個白人小子竟然能精準地寫出街頭故事，其中兄弟間友情的變化，更能激起大多數人的共鳴，再加上情感不斷遞進的flow，這首歌有火的潛質。
他對這首歌的beat和鉤子更感興趣了。
接下來羅傑的beat製作就順暢多了。
無論是鼓色還是背景音樂，完全由羅傑主導，安東尼全力配合，索性只管實際操作。
羅傑說要在beat裡面加鋼琴的時候，安東尼愣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羅傑毫不猶豫。
當加入一段羅傑彈奏的鋼琴軌後，整個beat的氛圍完全變了。
做說唱鉤子的時，羅傑自己先錄製了一段人聲，讓安東尼把聲音變調，調到聽起來像童聲，然後再加入合唱效果。
「法克！」安東尼忍不住站了起來，「這他們什麼鬼？這段前奏也太他媽牛了！」
整首歌製作完成，安東尼坐在控制台前，和羅傑一起戴著耳機，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開始是一段有點空靈的童聲，旋律和聲音非常抓耳，接著說唱伴隨著beat響起，給人一種詭異又新奇的感覺。
安東尼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身體不由得隨著節奏一下一下地動了起來。
聽完之後安東尼摘下耳機，盯著羅傑看了半天，忍不住讚嘆：
「行啊，白小子，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這歌……真他媽不錯！」
阿里看到歌曲錄完了，把手裡的雜誌收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怎麼樣？」
羅傑把耳機遞給了他。
「你聽聽。」
阿里隨手接過來，漫不經心地戴上耳機。
音樂響起。
阿里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隨著說唱開始，阿里臉上的表情漸漸由隨意變成了震驚。
一曲結束，阿里猛地轉過頭看著羅傑，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
「這他媽是你寫的歌？！」
他們先是去了一家中城酒吧，見了一位索尼A&R高層，西裝筆挺，端著馬提尼，和阿里聊了不到五分鐘，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人太多了，先找個頂級製作人給他背書，有了他們推薦，一切好說。」
從頭到尾，那個人只看了羅傑兩眼。
第二周晚上，又去了西村的一家夜店，見到了華納大西洋唱片的高層。
夜店裡煙霧繚繞，舞池裡一群人扭動著身體，空氣中混著酒精和葉子味。
那位高層吸嗨了，懶洋洋搖頭說：「你得先發行EP，經過市場驗證再說，磨鍊幾年，再來找我吧。」
第三周，阿里甚至把他帶到一家地獄廚房的脫衣舞俱樂部。
俱樂部里燈光昏暗，舞台上女孩們在鋼管上扭動，空氣中滿是酒精和汗水的味道。
羅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簡直是大開眼界。
兩人在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環球的一名高管，腿上還坐著一名女孩。
聊了幾句，那人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話：
「長得還行，自己先組個樂隊試試，到時候再來聊。」
開始，羅傑以為阿里約了這些高管在這些地方見面，後來才發現，阿里只是去這些場所「偶遇」這些高層管理。
發現這一點後，羅傑忍不住了，那天從俱樂部出來：
「這就是你所說的圈內人脈？」
「你懂什麼？你以為唱片公司的高層，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嗎，正常預約根本沒時間，更不要說見到他們了。」
阿里攤攤手。
「你也知道，你現在沒有作品，也沒有人氣，只能碰碰運氣。」
一連串的碰壁讓羅傑徹底清醒了。
大公司更喜歡那些有點小成績的新人，他們看中的不是純粹才華，而是能證明自己能賣錢的新人。
回到地下室公寓，羅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他決定找阿里好好聊聊。
「我覺得這樣四處求人沒什麼用。他們說的對，首先得有點小作品。」
阿里把報紙放下，看著他，「道理是這樣，你打算怎麼做？」
「我寫了一首歌，想錄製樣帶。」羅傑認真地說。
阿里聽了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你知道嘛，之前我最看重你的一點就是心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用手指指了指羅傑，「沒想到這才一個月沒到，你就沉不住氣了？」
「這首歌真的很好。」
「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寫的歌多好，結果呢？寫的都是狗屎！完全狗屎！根本沒人要聽！」
「你要這麼做，我不攔著你。但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你付這種狗屁費用。」阿里激動得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放心，我會自己買單。你只需要幫我聯繫一家錄音室。」
「行，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最後阿里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通過關係，找到了一家在布魯克林的錄音室。
當天下午，兩人來到了布魯克林一個破舊街區。
錄音室藏在一個小巷子裡，鐵門上鏽跡斑斑，還有幾個清晰可見的彈孔。
阿里敲了敲門，鐵門上的小窗拉開一條縫，一雙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門鎖轉動，鐵門被拉開。
阿里給羅傑介紹，剛才開門的黑人叫安東尼，也是此處錄音室老闆，在當地小有名氣。
安東尼身材壯實，頭上綁著髒辮，臉上鬍子拉碴，穿著一件超大號的T恤。
錄音室不大，除了一排沙發，其他地方都被設備塞得滿滿的。
調音台、電子鼓機、監聽音箱全都齊全，靠牆還有一架電子琴。
最裡面是錄音間，一塊厚玻璃把它和控制室隔開。
安東尼坐回控制台前，端起一碗燕麥粥，用勺子攪了攪，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蔑：
「又是白人小孩？來錄什麼？搖滾還是流行？」
羅傑沒注意他的態度：「我想錄一首說唱。」
安東尼發出一聲冷笑，上下打量著羅傑，像看一個笑話：
「說唱？你？小子，你知道說唱是什麼？那是黑人街頭的玩意。你這種長得乾乾淨淨的白人小孩，錄說唱？別逗我了！」
阿里站在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之前他沒有問羅傑寫的是什麼歌，要是早知道，他一定會打消羅傑這個念頭。
現在，他只能硬著頭皮：「年輕人，錄個樣帶玩一玩，再說了，不管做什麼，都少不了你錢。」
安東尼勺子在碗裡攪得叮噹作響：「行吧，五十美元一小時，先付錢。」
羅傑沒說話，付了四個小時費用。
安東尼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
「白小子，你打算先弄詞，還是先弄beat？」
羅傑回答：「我有完整的詞和flow，等會再弄beat。」
安東尼哼了一聲：「現在的小孩都這樣，以為寫幾句押韻就是說唱了。」
羅傑沒有爭辯，進了錄音室，戴上耳機。
他閉上眼睛，把《Super Gremlin》第一段flow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當羅傑第一句flow出來的時候，安東尼慢慢放下碗，身體前傾，眼睛盯著羅傑，腦袋輕輕隨著節奏點了點。
羅傑的flow雖然狠勁不足，咬字不夠街頭，但這個flow非常流暢。
歌詞是關於街頭兄弟背叛的故事，寫得很完整，從回憶友情到兄弟背叛，再到計劃復仇，還不忘炫耀自己現在過得多牛。
一節verse錄完，安東尼忍不住摘下耳機，第一次正眼看羅傑：
「有點意思。小子，雖然唱得稚嫩，但歌詞和flow真有點東西。」
「真的是你寫的？！」
「你真的沒混過街頭？」
安東尼很難想像，一個白人小子竟然能精準地寫出街頭故事，其中兄弟間友情的變化，更能激起大多數人的共鳴，再加上情感不斷遞進的flow，這首歌有火的潛質。
他對這首歌的beat和鉤子更感興趣了。
接下來羅傑的beat製作就順暢多了。
無論是鼓色還是背景音樂，完全由羅傑主導，安東尼全力配合，索性只管實際操作。
羅傑說要在beat裡面加鋼琴的時候，安東尼愣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羅傑毫不猶豫。
當加入一段羅傑彈奏的鋼琴軌後，整個beat的氛圍完全變了。
做說唱鉤子的時，羅傑自己先錄製了一段人聲，讓安東尼把聲音變調，調到聽起來像童聲，然後再加入合唱效果。
「法克！」安東尼忍不住站了起來，「這他們什麼鬼？這段前奏也太他媽牛了！」
整首歌製作完成，安東尼坐在控制台前，和羅傑一起戴著耳機，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開始是一段有點空靈的童聲，旋律和聲音非常抓耳，接著說唱伴隨著beat響起，給人一種詭異又新奇的感覺。
安東尼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身體不由得隨著節奏一下一下地動了起來。
聽完之後安東尼摘下耳機，盯著羅傑看了半天，忍不住讚嘆：
「行啊，白小子，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這歌……真他媽不錯！」
阿里看到歌曲錄完了，把手裡的雜誌收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怎麼樣？」
羅傑把耳機遞給了他。
「你聽聽。」
阿里隨手接過來，漫不經心地戴上耳機。
音樂響起。
阿里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隨著說唱開始，阿里臉上的表情漸漸由隨意變成了震驚。
一曲結束，阿里猛地轉過頭看著羅傑，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
「這他媽是你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