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002年過去了
「之前不是從山裡借了一筆錢，交給師姐你打理嗎？我心思問問情況怎麼樣了，畢竟是山裡的錢，不好意思拖那麼久不還哈。」
「你分明是關心自己掙了多少錢吧。」柳梅的聲音依舊清冷，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山裡有個屁的錢，還不都是老娘給你的，臭小子。
「師姐，看破不說破嘛，哈哈！」
張源打了個哈哈，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
柳梅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爽朗笑聲，目光落在桌角那張照片上，那是她出國前和張源拍的合影。
照片裡的少年眉眼冷冽，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孤僻，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這還是那個孤僻到近乎自閉、冷漠到讓人心驚的小師弟嗎？
那個眼裡只有修行、對世間萬物都漠不關心的天通道人，如今居然會跟她開玩笑、惦記著賺錢，變化實在太大，讓她感受到了一絲夢幻。
「喂，師姐，還在嗎？」
見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張源晃了晃手機，來回走了幾步，追問道。
「在。」
柳梅收回思緒，語氣恢復平靜，「之前你轉過來的那筆錢，我幫你操作了一下，投了幾個項目，目前帳上大概有1000萬美元。
臥槽！
張源樂的嘴都快歪了，差點沒蹦起來，「師姐，你也太厲害了！」
「辛苦我的好師姐了，月底之前麻煩你幫我轉500萬美元過來，我這邊要開機拍電影，得用不少錢。」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得一段時間，這邊的事處理好，就回國。」
柳梅淡淡的說道。
「好啊。」
張源眼睛一亮，趁熱打鐵道：「師姐，我準備成立一家影視公司，你到時候來給我當大管家怎麼樣？有你在，我也放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柳梅才緩緩開口：「等我回去，見面再說吧。」
「行！那我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柳梅則望著桌上的照片，思緒慢慢飄向了遠方。
另一邊，張源還沉浸在1000萬美元的喜悅里。
早在決定踏入娛樂圈的時候，張源就起了撈美元的想法。他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在娛樂圈打下一片江山，需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持，而美刀太值錢了！
憑著師姐家族的渠道，張源的錢「借雞生蛋」，如今總算是看到了豐厚的收穫。
張源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寢室，朱婭文看著樂呵呵的張源，忍不住嘴賤了一句，「咋了，源子，吃了蜜蜂屎了，樂成這樣。」
「你角色沒了。」
「爹，我錯了。」
朱婭文秒慫，一把撲到床邊，抱著張源的胳膊哀嚎，「饒我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張源懶得理他這副德性，躺到床上開始回復劉藝菲的信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各自說著近期的瑣事，張源順便提了自己要拍《夜店》的事。
劉姑娘很不開心，張源的第一部電影，自己卻沒能出演，張源也無奈，檔期錯不開嘛。
為了哄她開心，他只得許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兩人聊完天后，張源才靜下心來琢磨即將開拍的電影。
導演、編劇、製片人他一肩擔了，攝影、燈光、道具還有其他人，張源打算直接從北電內部找。
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們，正愁沒機會練手呢。
場地的話，張源之前已經找好，就等布置完成了，02年啊，啥啥都便宜啊，花不了多少錢。
……
一切進展順利，張源乾脆把開機時間定在了元旦後，爭取年前拍完殺青，不耽誤大家過年。
劇本備案完成，演員陣容也敲定好：
何三水-----徐爭。
輪胎-----齊奎。
李俊偉-----羅進。
唐曉蓮-----周陽。
朱遼-----朱婭文。
徐爭飾演的何三水何三水自帶喜感，王訓客串的「眼鏡顧客」也是點睛之筆，其他的配角和群演，都是北電的。
張源是個勤儉節約的人，學校這麼多資源，放著不用不是浪費嘛。
一月二號，水汪汪超市里，貨架被重新規整排列，零食飲料擺滿櫃檯，暖黃的燈光打下來，透著股生活化的煙火氣。
看著眼前已經上好妝的演員們，張源滿意的點了點頭。
「《夜店》正式開機！」
張源站在鏡頭前，聲音洪亮，「劇本和角色早就發給大家了，我先坦白，這是我第一次當導演，在場不少人也是第一次演電影，咱們算是『新手聯盟』組隊闖關。」
現場的人都在看著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臉上的期待與忐忑，語氣越發堅定：「但我們就是要有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眾人齊聲回應，聲音里滿是幹勁。
張源覺得氣氛還能再熱一點，笑著拋出殺手鐧：「我再添個福利，超市里這些零食、飲料，等殺青那天，全部分給大家，隨便拿、隨便造，好不好！」
「好！」
「哇！導演大氣。」
「張導我愛你。」
朱婭文帶頭起鬨，嗓門大得蓋過所有人，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身邊都是自己人的感覺是什麼樣呢，張源現在就覺得很爽，起碼屁事少了很多。
尤其是看見套著絲襪的朱婭文，張源有點忍不住笑，他真的很適合這種角色。
《夜店》的劇情本就簡單直白，沒有複雜的調度和特效，拍攝進度比預想中快得多，膠片都沒怎麼浪費。
二十多天的時間，從開機到殺青，一氣呵成。
「下面，我宣布：《夜店》正式殺青！」
張源舉起雙手，高聲的宣布，「今晚安排殺青宴，大家好好慶祝一番，不醉不歸！」
「這就殺青了，我還沒過癮呢。」
「這也太快了吧！」
這二十多天，所有人都過得格外充實。
對很多第一次演戲、第一次參與電影製作的人來說，這段經歷新鮮又珍貴，此刻殺青，難免有些戀戀不捨。
「老羅，婭文，周陽，你們仨找幾個人，把超市裡的零食飲料分一分，每個人都帶點回去嘗嘗。」
大家拎著分到的零食，臉上都樂開了花。
這個超市面積不小，張源耍了個小花招，前實後虛，鏡頭裡看著一點毛病沒有。
即使這樣，每人都拎了好幾兜零食。
這會兒的京城很冷，張源決定殺青宴吃火鍋，整點羊肉暖暖身子。
晚上的殺青宴，一幫年輕人甩開腮幫子可勁兒的造，火鍋店的老闆樂壞了，三個師傅切肉，勉強供應的上他們的速度。
……
張源算了一下帳，大部分的錢都用在了場地改造、買零食還有盒飯上，性價比高得驚人。
三百萬的預算還剩下一百萬，正好用在拷貝和宣傳上。
北電的剪輯室擺在那裡，沒多少人用，浪費可惜，加上田狀狀提前打了招呼，學校格外支持，直接給了他專屬使用權。
剪輯和後期製作都沒什麼難度，電影劇情一目了然，也不需要複雜的特效包裝。
張源找了幾個精通剪輯的學長幫忙，約定過完年就開工，按照人力看，半個月不到就能搞定成片。
眼看著春節越來越近，張源買了些茶葉、水果等禮品，按照李大為之前發的地址，準備上門拜訪。
……
二十八的京城，雪後初晴，空氣里透著股清冽的冷。
張源拎著兩大袋禮品，先去了劉國權家。
敲響房門，開門的是李大為，穿著一身家居服，手裡還拿著個鏟子：「來了！快進來，外面很冷吧。」
屋裡暖氣很足，劉國權正坐在沙發上聽戲，見張源進來，笑著招呼：「來得正好，剛燉了羊肉湯，一起嘗嘗。」
張源把禮品放在牆角，規規矩矩的喊了聲「劉老師、李師兄」，又遞上手裡的茶葉。
「知道您愛喝茶，特意找朋友拿的龍井，您嘗嘗。」
劉國權接過茶葉罐，打開聞了聞，滿意的點了點頭：「謝謝了，你的電影進度挺快啊。」
「挺簡單的故事，二十多天就拍完了，現在就等後期剪輯了。」
在劉國權家蹭了一頓飯，李大為的手藝還挺好，張源回到宿舍，屋裡就他一個人。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張源蒙上被子睡覺。
……
三十一號，除夕。
京城的街頭褪去了往日的喧囂，家家戶戶飄出飯菜香，鞭炮聲開始響起，透著濃濃的年味兒。
張源從外面打包了一桌子菜：醬牛肉切得厚薄均勻，滷雞爪油光鋥亮，拍黃瓜脆生生的，還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最後拎了瓶二鍋頭，算是給自己的年夜飯。
筆記本打開，找了個電視劇，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吃飯喝酒的時候，必須得看點什麼。
捏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嘎嘣脆，越嚼越香。
這玩意誰研究的呢，下酒必備。
一口花生米配一口醬牛肉，再抿一口辛辣的二鍋頭，醇厚的酒香混著肉香在舌尖散開，一瓶酒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嗡嗡嗡——」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媳婦兒」三個字，張源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按下接聽鍵。
「喂，小源子，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傳來劉藝菲清脆的聲音，還夾雜著隱約的歡聲笑語。
「新年快樂啊，茜茜。」
「我和媽媽在江城陪姥姥過年呢，家裡可熱鬧了。」劉藝菲的語氣滿是雀躍。
「年後我們就回京城，到時候來我家吃飯啊，媽媽說要給你做她最拿手的鍋包肉。」
「好啊，我隨時有空，」張源笑著應下，心裡暖烘烘的，有人惦記的感覺真不錯。
「那不說了，我們要開飯啦。」
「好，替我向劉阿姨和姥姥她們問好。」
掛了電話，張源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寢室，剛才的熱鬧仿佛瞬間被抽走，情緒莫名有些低沉，又是一個人過年啊。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矯情，這麼多年，孤獨早該是常態，可一想到心裡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心裡的思念就壓不住地往外冒。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精上頭，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張源在心裡想著：希望今晚能做個好夢，夢裡有熱熱鬧鬧的團圓飯。
……
過完年，學校的人慢慢多了起來，基本都是表演系的。
張源去剪輯室里看了看，效果不錯，預計二月末就能完成全部後期。
劉藝菲喊他明天去家裡吃飯，這可是第一次正式上門，不能含糊。
他有點小緊張，找了個比較貴的理髮店，讓托尼老師給自己收拾了一下。
開著新買的虎頭奔，黑色的車身大氣穩重，路上的回頭率槓槓的。他就是開著這車去接的劉姑娘，副駕駛上放著的是劉姑娘從家拿的玩偶。
劉姑娘用來占座的。
張源已經滿十八歲了，雖然還沒過生日，但是可以考駕駛證了，這時候的考證沒那麼嚴，只要找對人，證下來得飛快。
劉藝菲住的小區里全是獨棟別墅，綠樹成蔭，環境清幽，張源本來打算在這買一棟的，後來想了想價格，還是吃軟飯比較好。
「喂，這邊！」
劉藝菲認出了張源的車，衝著他使勁擺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看著劉藝菲的衣著，張源忍不住咧了咧嘴，她的衣品，真是一言難盡，有顏任性啊。
明明長得跟仙女似的，偏偏總愛穿些讓人看不懂的衣服。
「上來吧，我把車開進去。」
別墅花園裡，舒唱正坐在鞦韆上晃悠，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也不嫌冷。
看見張源的車進來，她立馬從鞦韆上跳下來，一路小跑著迎過來，辮子甩得飛起。
張源停好車，打開後備箱，拿出準備好的禮物，他買了兩瓶紅酒，一些水果，還有茶葉，東西不多，銀子沒少花。
「后座上是給你倆帶的禮物，自己拿吧。」
張源笑著說道。
「哇！Hello Kitty！」
舒唱先掀開后座的禮品袋，裡面躺著兩個超大號的Hello Kitty玩偶，粉嘟嘟的臉蛋，圓溜溜的眼睛，可愛得不像話。
劉藝菲湊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成星星，一把抱過其中一個，緊緊摟在懷裡：「我超喜歡這個。」
「算是給你倆遲到的生日禮物，」張源看著她們喜出望外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
「謝謝源哥。」
「我很喜歡這個生日禮物，小源子真好。」
倆姑娘肉眼可見的開心，劉藝菲抱著玩偶就往屋裡跑，舒唱也拎著另一個緊隨其後，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進門第一眼，張源就看見了兩隻貓，對比劉姑娘後面養的那些，它倆還很瘦，窩在沙發上，探頭探腦的打量著眼前的人。
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家具擺設簡約大氣，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張源心裡琢磨著，以後都是我滴。
劉曉麗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下次來可別買這麼多東西了，太見外了。」
「阿姨，一點心意，沒花多少錢。」
「媽媽，快看，張源送我和唱唱的 Hello Kitty！」
劉藝菲抱著玩偶跑過來，獻寶似的說道，臉上滿是開心。
「好好好，真好看。」
劉曉麗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小源上次走的匆忙，你和唱唱領著他在屋裡轉轉，一會兒咱們就開飯。」
劉藝菲立馬應下來，拉著張源就往二樓跑。
「我帶你去我臥室看看。」
張源跟著她走進臥室，忍不住環視了一圈。房間布置得很少女心，粉色的牆紙，白色的公主床，書桌上擺著各種小擺件。
倆人抱著Hello Kitty玩偶在床上滾來滾去，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舒唱在京城待不了幾天就得回《連城訣》劇組，她在這部戲裡的戲份很重。
張源百無聊賴，打開臥室里的電腦刷起了新聞。
老謀子的《英雄》提名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志得意滿的張大炮口出狂言，勢必要將獎項收入囊中。
看著屏幕上張衛平意氣風發的模樣，張源忍不住笑了起來。
想要獲得奧斯卡的獎項，有兩樣東西是避不開的，一個是電影的質量，另一個就是公關，後者的重要程度甚至還在前者之上。
不花錢你還想拿獎？
國內這些衝擊奧斯卡的導演，更多的是給人一種在炒作的感覺。
《夜店》的後期製作已近收尾，剪輯、音效、字幕全部校準完畢，就差最終導出成片。
張源心裡盤算著上映時間，年後電影市場相對空窗，沒有太多大片擠壓排期，正好適合《夜店》這種輕喜劇突圍。
發行方面，有田狀狀的關係在，中影那邊大概率能拿下，這也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正琢磨著，樓下傳來劉曉麗的呼喊。
「小源，茜茜，唱唱，下來吃飯了。」
劉藝菲和舒唱手拉著手走在前面，張源樂呵呵的跟在後面。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鍋菌子湯，湯色金黃，香氣濃郁得直鑽鼻腔。
「小源，快坐下嘗嘗這個，」劉曉麗笑著給她盛了一碗，「這是我們從雲南帶回來的野生菌，鮮得很。」
張源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湯，醇厚的鮮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菌子特有的清香。
「真好喝啊！」
劉藝菲坐在對面，美目盼兮，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不錯吧，我和媽媽在雲南拍戲的時候，經常去吃菌子火鍋呢。」
張源忽然想起之前在劇組跟她要禮物的事，挑眉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從雲南給我帶的禮物？」
「怎麼樣嘛？」劉藝菲歪著腦袋，眼裡滿是期待。
「嗯嗯，我很喜歡，」張源笑著點頭，又喝了一大口湯。
得到想要的答案，劉藝菲傲嬌的白了他一眼，轉頭就和舒唱一起化身吃貨，對著桌上的菜餚大快朵頤。
她倆是真沒什麼身材管理的念頭，遇見好吃的必須吃到飽為止。
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心，劉曉麗不停的給張源夾菜，幾人聊著拍戲的趣事兒，張源時不時的講點圈內的笑談。
他沒好意思多待，吃完飯便起身告辭。
劉曉麗笑著叮囑道：「片子定了上映時間，記得告訴我們，我們去電影院支持你。」
「一定！」
張源笑著應下，和劉藝菲還有舒唱打了個招呼，在三人的注視下，開車離開。
……
回到學校的第二天，後期組的學長告訴他，電影搞定了。他找了個安靜的放映室，從頭到尾完整的拉了一遍。
效果比預期還要好，他又拉著田狀狀看了一遍。
電影放映結束，田狀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第一次拍片，能拿出這樣的成果，很好了。
張源，你果然不適合待在表演系，導演才是你的歸宿。」
「還是您老指導得好。」
張源笑著謙虛道。
「還得麻煩您聯繫一下中影那邊，讓他們過來看看成片，順便商量一下上映的事。」
「放心吧，我來溝通。」
「辛苦您了，老師。」
聽見這聲老師，田狀狀笑的滿臉褶子，拍了拍張源的肩膀，心滿意足的站了起來。
張源同樣笑的開心，跟在田狀狀身後離開。
「你分明是關心自己掙了多少錢吧。」柳梅的聲音依舊清冷，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山裡有個屁的錢，還不都是老娘給你的，臭小子。
「師姐，看破不說破嘛，哈哈！」
張源打了個哈哈，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
柳梅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爽朗笑聲，目光落在桌角那張照片上，那是她出國前和張源拍的合影。
照片裡的少年眉眼冷冽，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孤僻，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這還是那個孤僻到近乎自閉、冷漠到讓人心驚的小師弟嗎？
那個眼裡只有修行、對世間萬物都漠不關心的天通道人，如今居然會跟她開玩笑、惦記著賺錢，變化實在太大，讓她感受到了一絲夢幻。
「喂，師姐，還在嗎？」
見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張源晃了晃手機，來回走了幾步，追問道。
「在。」
柳梅收回思緒，語氣恢復平靜，「之前你轉過來的那筆錢，我幫你操作了一下，投了幾個項目，目前帳上大概有1000萬美元。
臥槽！
張源樂的嘴都快歪了，差點沒蹦起來，「師姐，你也太厲害了！」
「辛苦我的好師姐了，月底之前麻煩你幫我轉500萬美元過來，我這邊要開機拍電影，得用不少錢。」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得一段時間，這邊的事處理好，就回國。」
柳梅淡淡的說道。
「好啊。」
張源眼睛一亮，趁熱打鐵道：「師姐，我準備成立一家影視公司，你到時候來給我當大管家怎麼樣？有你在，我也放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柳梅才緩緩開口：「等我回去，見面再說吧。」
「行！那我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柳梅則望著桌上的照片，思緒慢慢飄向了遠方。
另一邊，張源還沉浸在1000萬美元的喜悅里。
早在決定踏入娛樂圈的時候，張源就起了撈美元的想法。他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在娛樂圈打下一片江山，需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持，而美刀太值錢了！
憑著師姐家族的渠道，張源的錢「借雞生蛋」，如今總算是看到了豐厚的收穫。
張源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寢室，朱婭文看著樂呵呵的張源，忍不住嘴賤了一句，「咋了，源子，吃了蜜蜂屎了，樂成這樣。」
「你角色沒了。」
「爹，我錯了。」
朱婭文秒慫，一把撲到床邊，抱著張源的胳膊哀嚎，「饒我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張源懶得理他這副德性，躺到床上開始回復劉藝菲的信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各自說著近期的瑣事，張源順便提了自己要拍《夜店》的事。
劉姑娘很不開心，張源的第一部電影，自己卻沒能出演，張源也無奈，檔期錯不開嘛。
為了哄她開心，他只得許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兩人聊完天后，張源才靜下心來琢磨即將開拍的電影。
導演、編劇、製片人他一肩擔了，攝影、燈光、道具還有其他人，張源打算直接從北電內部找。
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們，正愁沒機會練手呢。
場地的話，張源之前已經找好，就等布置完成了，02年啊，啥啥都便宜啊，花不了多少錢。
……
一切進展順利，張源乾脆把開機時間定在了元旦後，爭取年前拍完殺青，不耽誤大家過年。
劇本備案完成，演員陣容也敲定好：
何三水-----徐爭。
輪胎-----齊奎。
李俊偉-----羅進。
唐曉蓮-----周陽。
朱遼-----朱婭文。
徐爭飾演的何三水何三水自帶喜感，王訓客串的「眼鏡顧客」也是點睛之筆，其他的配角和群演，都是北電的。
張源是個勤儉節約的人，學校這麼多資源，放著不用不是浪費嘛。
一月二號，水汪汪超市里，貨架被重新規整排列，零食飲料擺滿櫃檯，暖黃的燈光打下來，透著股生活化的煙火氣。
看著眼前已經上好妝的演員們，張源滿意的點了點頭。
「《夜店》正式開機！」
張源站在鏡頭前，聲音洪亮，「劇本和角色早就發給大家了，我先坦白，這是我第一次當導演，在場不少人也是第一次演電影，咱們算是『新手聯盟』組隊闖關。」
現場的人都在看著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臉上的期待與忐忑，語氣越發堅定：「但我們就是要有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眾人齊聲回應，聲音里滿是幹勁。
張源覺得氣氛還能再熱一點，笑著拋出殺手鐧：「我再添個福利，超市里這些零食、飲料，等殺青那天，全部分給大家，隨便拿、隨便造，好不好！」
「好！」
「哇！導演大氣。」
「張導我愛你。」
朱婭文帶頭起鬨，嗓門大得蓋過所有人，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身邊都是自己人的感覺是什麼樣呢，張源現在就覺得很爽，起碼屁事少了很多。
尤其是看見套著絲襪的朱婭文，張源有點忍不住笑，他真的很適合這種角色。
《夜店》的劇情本就簡單直白，沒有複雜的調度和特效，拍攝進度比預想中快得多，膠片都沒怎麼浪費。
二十多天的時間，從開機到殺青，一氣呵成。
「下面，我宣布：《夜店》正式殺青！」
張源舉起雙手，高聲的宣布，「今晚安排殺青宴，大家好好慶祝一番，不醉不歸！」
「這就殺青了，我還沒過癮呢。」
「這也太快了吧！」
這二十多天，所有人都過得格外充實。
對很多第一次演戲、第一次參與電影製作的人來說，這段經歷新鮮又珍貴，此刻殺青，難免有些戀戀不捨。
「老羅，婭文，周陽，你們仨找幾個人，把超市裡的零食飲料分一分，每個人都帶點回去嘗嘗。」
大家拎著分到的零食，臉上都樂開了花。
這個超市面積不小，張源耍了個小花招，前實後虛，鏡頭裡看著一點毛病沒有。
即使這樣，每人都拎了好幾兜零食。
這會兒的京城很冷，張源決定殺青宴吃火鍋，整點羊肉暖暖身子。
晚上的殺青宴，一幫年輕人甩開腮幫子可勁兒的造，火鍋店的老闆樂壞了，三個師傅切肉，勉強供應的上他們的速度。
……
張源算了一下帳，大部分的錢都用在了場地改造、買零食還有盒飯上，性價比高得驚人。
三百萬的預算還剩下一百萬，正好用在拷貝和宣傳上。
北電的剪輯室擺在那裡，沒多少人用，浪費可惜，加上田狀狀提前打了招呼，學校格外支持，直接給了他專屬使用權。
剪輯和後期製作都沒什麼難度，電影劇情一目了然，也不需要複雜的特效包裝。
張源找了幾個精通剪輯的學長幫忙，約定過完年就開工，按照人力看，半個月不到就能搞定成片。
眼看著春節越來越近，張源買了些茶葉、水果等禮品，按照李大為之前發的地址，準備上門拜訪。
……
二十八的京城，雪後初晴，空氣里透著股清冽的冷。
張源拎著兩大袋禮品，先去了劉國權家。
敲響房門，開門的是李大為，穿著一身家居服，手裡還拿著個鏟子：「來了！快進來，外面很冷吧。」
屋裡暖氣很足，劉國權正坐在沙發上聽戲，見張源進來，笑著招呼：「來得正好，剛燉了羊肉湯，一起嘗嘗。」
張源把禮品放在牆角，規規矩矩的喊了聲「劉老師、李師兄」，又遞上手裡的茶葉。
「知道您愛喝茶，特意找朋友拿的龍井，您嘗嘗。」
劉國權接過茶葉罐，打開聞了聞，滿意的點了點頭：「謝謝了，你的電影進度挺快啊。」
「挺簡單的故事，二十多天就拍完了，現在就等後期剪輯了。」
在劉國權家蹭了一頓飯，李大為的手藝還挺好，張源回到宿舍，屋裡就他一個人。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張源蒙上被子睡覺。
……
三十一號，除夕。
京城的街頭褪去了往日的喧囂，家家戶戶飄出飯菜香，鞭炮聲開始響起，透著濃濃的年味兒。
張源從外面打包了一桌子菜：醬牛肉切得厚薄均勻，滷雞爪油光鋥亮，拍黃瓜脆生生的，還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最後拎了瓶二鍋頭，算是給自己的年夜飯。
筆記本打開，找了個電視劇，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吃飯喝酒的時候，必須得看點什麼。
捏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嘎嘣脆，越嚼越香。
這玩意誰研究的呢，下酒必備。
一口花生米配一口醬牛肉，再抿一口辛辣的二鍋頭，醇厚的酒香混著肉香在舌尖散開，一瓶酒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嗡嗡嗡——」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媳婦兒」三個字，張源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按下接聽鍵。
「喂，小源子，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傳來劉藝菲清脆的聲音，還夾雜著隱約的歡聲笑語。
「新年快樂啊，茜茜。」
「我和媽媽在江城陪姥姥過年呢，家裡可熱鬧了。」劉藝菲的語氣滿是雀躍。
「年後我們就回京城，到時候來我家吃飯啊，媽媽說要給你做她最拿手的鍋包肉。」
「好啊，我隨時有空，」張源笑著應下，心裡暖烘烘的，有人惦記的感覺真不錯。
「那不說了，我們要開飯啦。」
「好，替我向劉阿姨和姥姥她們問好。」
掛了電話，張源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寢室，剛才的熱鬧仿佛瞬間被抽走，情緒莫名有些低沉，又是一個人過年啊。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矯情，這麼多年，孤獨早該是常態，可一想到心裡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心裡的思念就壓不住地往外冒。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精上頭，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張源在心裡想著：希望今晚能做個好夢，夢裡有熱熱鬧鬧的團圓飯。
……
過完年，學校的人慢慢多了起來，基本都是表演系的。
張源去剪輯室里看了看，效果不錯，預計二月末就能完成全部後期。
劉藝菲喊他明天去家裡吃飯，這可是第一次正式上門，不能含糊。
他有點小緊張，找了個比較貴的理髮店，讓托尼老師給自己收拾了一下。
開著新買的虎頭奔，黑色的車身大氣穩重，路上的回頭率槓槓的。他就是開著這車去接的劉姑娘，副駕駛上放著的是劉姑娘從家拿的玩偶。
劉姑娘用來占座的。
張源已經滿十八歲了，雖然還沒過生日，但是可以考駕駛證了，這時候的考證沒那麼嚴，只要找對人，證下來得飛快。
劉藝菲住的小區里全是獨棟別墅，綠樹成蔭，環境清幽，張源本來打算在這買一棟的，後來想了想價格，還是吃軟飯比較好。
「喂，這邊！」
劉藝菲認出了張源的車，衝著他使勁擺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看著劉藝菲的衣著，張源忍不住咧了咧嘴，她的衣品，真是一言難盡，有顏任性啊。
明明長得跟仙女似的，偏偏總愛穿些讓人看不懂的衣服。
「上來吧，我把車開進去。」
別墅花園裡，舒唱正坐在鞦韆上晃悠，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也不嫌冷。
看見張源的車進來，她立馬從鞦韆上跳下來，一路小跑著迎過來，辮子甩得飛起。
張源停好車，打開後備箱，拿出準備好的禮物，他買了兩瓶紅酒，一些水果，還有茶葉，東西不多，銀子沒少花。
「后座上是給你倆帶的禮物，自己拿吧。」
張源笑著說道。
「哇！Hello Kitty！」
舒唱先掀開后座的禮品袋，裡面躺著兩個超大號的Hello Kitty玩偶，粉嘟嘟的臉蛋，圓溜溜的眼睛，可愛得不像話。
劉藝菲湊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成星星，一把抱過其中一個，緊緊摟在懷裡：「我超喜歡這個。」
「算是給你倆遲到的生日禮物，」張源看著她們喜出望外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
「謝謝源哥。」
「我很喜歡這個生日禮物，小源子真好。」
倆姑娘肉眼可見的開心，劉藝菲抱著玩偶就往屋裡跑，舒唱也拎著另一個緊隨其後，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進門第一眼，張源就看見了兩隻貓，對比劉姑娘後面養的那些，它倆還很瘦，窩在沙發上，探頭探腦的打量著眼前的人。
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家具擺設簡約大氣，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張源心裡琢磨著，以後都是我滴。
劉曉麗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下次來可別買這麼多東西了，太見外了。」
「阿姨，一點心意，沒花多少錢。」
「媽媽，快看，張源送我和唱唱的 Hello Kitty！」
劉藝菲抱著玩偶跑過來，獻寶似的說道，臉上滿是開心。
「好好好，真好看。」
劉曉麗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小源上次走的匆忙，你和唱唱領著他在屋裡轉轉，一會兒咱們就開飯。」
劉藝菲立馬應下來，拉著張源就往二樓跑。
「我帶你去我臥室看看。」
張源跟著她走進臥室，忍不住環視了一圈。房間布置得很少女心，粉色的牆紙，白色的公主床，書桌上擺著各種小擺件。
倆人抱著Hello Kitty玩偶在床上滾來滾去，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舒唱在京城待不了幾天就得回《連城訣》劇組，她在這部戲裡的戲份很重。
張源百無聊賴，打開臥室里的電腦刷起了新聞。
老謀子的《英雄》提名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志得意滿的張大炮口出狂言，勢必要將獎項收入囊中。
看著屏幕上張衛平意氣風發的模樣，張源忍不住笑了起來。
想要獲得奧斯卡的獎項，有兩樣東西是避不開的，一個是電影的質量，另一個就是公關，後者的重要程度甚至還在前者之上。
不花錢你還想拿獎？
國內這些衝擊奧斯卡的導演，更多的是給人一種在炒作的感覺。
《夜店》的後期製作已近收尾，剪輯、音效、字幕全部校準完畢，就差最終導出成片。
張源心裡盤算著上映時間，年後電影市場相對空窗，沒有太多大片擠壓排期，正好適合《夜店》這種輕喜劇突圍。
發行方面，有田狀狀的關係在，中影那邊大概率能拿下，這也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正琢磨著，樓下傳來劉曉麗的呼喊。
「小源，茜茜，唱唱，下來吃飯了。」
劉藝菲和舒唱手拉著手走在前面，張源樂呵呵的跟在後面。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鍋菌子湯，湯色金黃，香氣濃郁得直鑽鼻腔。
「小源，快坐下嘗嘗這個，」劉曉麗笑著給她盛了一碗，「這是我們從雲南帶回來的野生菌，鮮得很。」
張源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湯，醇厚的鮮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菌子特有的清香。
「真好喝啊！」
劉藝菲坐在對面，美目盼兮，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不錯吧，我和媽媽在雲南拍戲的時候，經常去吃菌子火鍋呢。」
張源忽然想起之前在劇組跟她要禮物的事，挑眉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從雲南給我帶的禮物？」
「怎麼樣嘛？」劉藝菲歪著腦袋，眼裡滿是期待。
「嗯嗯，我很喜歡，」張源笑著點頭，又喝了一大口湯。
得到想要的答案，劉藝菲傲嬌的白了他一眼，轉頭就和舒唱一起化身吃貨，對著桌上的菜餚大快朵頤。
她倆是真沒什麼身材管理的念頭，遇見好吃的必須吃到飽為止。
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心，劉曉麗不停的給張源夾菜，幾人聊著拍戲的趣事兒，張源時不時的講點圈內的笑談。
他沒好意思多待，吃完飯便起身告辭。
劉曉麗笑著叮囑道：「片子定了上映時間，記得告訴我們，我們去電影院支持你。」
「一定！」
張源笑著應下，和劉藝菲還有舒唱打了個招呼，在三人的注視下，開車離開。
……
回到學校的第二天，後期組的學長告訴他，電影搞定了。他找了個安靜的放映室，從頭到尾完整的拉了一遍。
效果比預期還要好，他又拉著田狀狀看了一遍。
電影放映結束，田狀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第一次拍片，能拿出這樣的成果，很好了。
張源，你果然不適合待在表演系，導演才是你的歸宿。」
「還是您老指導得好。」
張源笑著謙虛道。
「還得麻煩您聯繫一下中影那邊，讓他們過來看看成片，順便商量一下上映的事。」
「放心吧，我來溝通。」
「辛苦您了，老師。」
聽見這聲老師，田狀狀笑的滿臉褶子，拍了拍張源的肩膀，心滿意足的站了起來。
張源同樣笑的開心，跟在田狀狀身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