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準備拍一部電影
田狀狀被這句大實話噎住了，北電導演系什麼德行，他還是很清楚的。
他上下打量著張源，劉國權在電話里把這小子夸上了天，稱其有「大導」之姿，要不是她自己得帶著兒子，都想收張源為徒了。
田狀狀也找人查了一下這小子上課的表現，可以說是非常有天賦了。
他琢磨著，自己還缺個徒弟呢。
「劉國權對你的印象非常好，向我推薦你呢。我看你除了一些冷門的行業知識和實操技巧不太了解，其他的理論和想法，都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導演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你之前的師兄陸釧，要強很多。」
張源嘴角抽了抽，心裡忍不住腹誹，拿誰舉例不好，非拿路太郎做例子。
那狗日的玩意兒，有什麼資格和自己比？
他壓下心裡的吐槽，認真道：「跟著劉老師學了不少東西，我手裡也攢了些想法，想著先自己拍出來，做出點成績，再跟學校開口申請轉去導演系。」
田狀狀就喜歡這種敢想敢幹的年輕人，有想法，不空談，重實踐。
「行，這段時間我都在學校。」
田狀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需要幫忙的話，就來找我。我幫你和學校那邊遞句話，去上課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謝謝田老師。」
張源眼睛一亮，連忙道謝。
……
下午沒課，張源直奔工商局，註冊了個工作室，名字就叫天通影視工作室。
手續辦得很順利，走出大門的時候，他看著手裡的營業執照，心裡總算有了點腳踏實地的感覺。
回到宿舍，一個人沒有，張源開始「寫」劇本，張天師碼字的速度還是可以的，沒多久就搞定了。
寫完劇本，他癱在椅子上刷起了新聞。
娛樂版頭條上，陳大導又添了一筆履歷，拿下了金雞獎最佳導演，張源看著新聞，想起他那部引發爭議的大作，算算時間，也快要開機了。
張國師導演的《英雄》馬上就要上映了，網上的宣傳文案一篇接一篇，線下的海報更是貼滿了大街小巷。
這部號稱投資兩個半億、開啟中國商業大片時代的電影，張源還是很想走進電影院看看的。
至於那兩個半億的投資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正刷著新聞，手機突然震了震，劉藝菲發來的簡訊，催著他去探班，劉姑娘催了他好幾次了。
「你啥時候來啊？」————美少女茜茜。
「才忙完，明天就去。」————天下無敵張老三。
「哼，你可真墨跡，京城這邊的戲份都要結束了。」————美少女茜茜。
「我這兩頭上課，還得幫你記筆記，你的良心呢。」————天下無敵張老三。
「嘻嘻，辛苦你了，小源子，有空姐姐請你吃飯嘛。」————美少女茜茜。
「呵呵。」————天下無敵張老三。
「不說了哈，明天還有戲呢，我要睡了，拜。」————美少女茜茜。
「晚安。」————天下無敵張老三。
劉曉麗看著撂下手機的女兒，後者臉上寫滿了高興。
「是小源要來？」
「對，他忙完了，明天來探班。」
「噢，早點睡吧。」
……
張源正泡腳呢，朱婭文推開宿舍的門，探著頭走了進來，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怎麼才回來？」
「煩，在學校里逛了一會兒。」
張源抬頭看著他：「明天有空嗎？我準備出去轉轉，去探個班，要不要一起？」
「去！怎麼不去！」
朱婭文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正待在學校里沒意思呢，天天不是上課就是背台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演上戲。」
「羅進那小子呢，一天天不見影。」
朱婭文看向羅進那張空蕩蕩的床鋪，撇了撇嘴：「好幾天沒見著人了，估摸著是跑出去找劇組了。」
「話說回來，咱們去哪個劇組探班？」
「《天龍八部》。」
張源直言不諱，「這陣子正好在BJ取景，再過段時間就要出外景了，到時候想探班都不方便。」
「你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
朱婭文有些狐疑的看著張源，《天龍》……劉藝菲……好傢夥，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他一拍大腿，湊到張源面前，擠眉弄眼道：「源子，老實交代，你小子到底是何居心？」
張源挑了挑眉，故意賣關子：「你猜。」
「猜個屁！」
朱婭文翻了個白眼，「畜生啊！人家小姑娘還沒成年呢，你小子可悠著點，別到時候我帶著全班同學去探你的『窗』。」
張源懶得跟他貧嘴，直接抓起枕頭扔了過去。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閉嘴，然後關燈睡覺，明天一早出發。」
……
第二天上午，天剛亮透，張源就拽著還在賴床的朱婭文出了門。
倆人直奔水果市場，挑了滿滿一三輪車的西瓜、葡萄和水蜜桃，紅彤彤綠瑩瑩的，看著就喜人。
張源不差這點錢，禮多人不怪，更重要的是，他想讓劉藝菲在劇組裡有面子。
這會應該沒人會去探劉姑娘的班吧，小劉在班級里已經隱隱被排斥了，除了張源他們幾個，其他人心裡都有點不平衡。
大家都在學校待著，你這又是《金粉世家》又是《天龍》的，資源好得讓人眼紅。
到了《天龍八部》劇組門口，張源先給劉曉麗打了個電話。
倆人在門口等著，朱婭文看著張源熟門熟路的樣子，眼神越發的鄙視，這人不像好人啊。
沒過多久，劉曉麗就帶著自己的助理，還有張大鬍子的助理和幾個工作人員迎了出來。
把水果搬進片場，又來了幾個工作人員，開始給劇組的人分水果。
沒一會兒，現場就響起了一片道謝聲，氣氛熱絡了不少。
這會兒劇組正在拍文戲，小旋風和喬幫主的對手戲。張源和朱婭文就站在攝像機外圍，遠遠地看著。
片場裡的古裝美女可真不少，蔣鑫的木婉清嬌俏潑辣，劉滔的阿朱溫婉靈動，每個人都美得各有特色，眉眼間全是戲。
張源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才叫百花齊放，哪像後世那些流水線出來的「模板美女」，連妝容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阿源，小朱。」
張源正看得入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他回頭，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劉藝菲穿著一襲粉色紗裙，裙擺輕盈飄逸，長發鬆松地挽著，簪著一支白玉簪子，一身古裝扮相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活脫脫就是從書里走出來的王語嫣。
「遠赴人間驚鴻宴，一睹天下盛世顏……」
張源心裡忍不住蹦出這麼一句詩，十六歲的少女，笑靨如花，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帶著點嬌憨，帶著點得意。
比電視上好看了一百倍，無量天尊！
張源真的看呆了。
「小源子，發什麼愣呢？」
劉藝菲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點嗔怪。
「我這身好看吧？」
她轉了個圈，粉色的裙擺旋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眉眼彎彎地說道：「劇組裡的人都說我特別適合古裝呢，說我就是王語嫣本人。」
「何止是適合。」
張源回過神，由衷地讚嘆道，「王姑娘果然風華絕代，比書里寫的還要好看。」
劉藝菲被誇得喜笑顏開，樂呵呵地領著他往自己的休息帳篷走。
朱婭文無奈的跟在後面，看著倆人並肩而行的背影，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多餘」的氣息。
但轉念一想，為了好兄弟的幸福，忍了。
看得出來，劉藝菲在劇組是真的憋壞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三人在帳篷前的小馬紮上坐下，張源和劉藝菲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熱火朝天，朱婭文默默的給兄弟當僚機。
看著張源的眼神也越發的不對勁。
好傢夥，這小子在學校里對著班級那幫女生，那叫一個高冷，話都懶得說一句，怎麼到了劉藝菲面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茜茜，你和源子之前就認識啊？」
朱婭文忍不住問道。
「是啊。」
劉藝菲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歡喜，「我們在《金粉世家》劇組就認識啦，當時我演戲總卡殼，還是張源教我怎麼找感覺呢。」
「噢——」
朱婭文對著張源意味深長的噢了一聲。
劉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張源瞪了朱婭文一眼，剛想開口埋汰他兩句，就看見劉曉麗帶著助理走了過來，後者捧著一大包零食和飲料。
「阿姨。」
張源和朱婭文連忙站起身，主動上前幫忙接過來。
這邊是演員休息區，沒有大桌子，倆人乾脆找了幾個摺疊小桌子拼在一起，把零食和飲料一股腦地倒了出來，瞬間就擺了滿滿一桌子。
幾人邊吃邊聊天，張源和朱婭文早上沒吃飯，這會兒也不客氣，一包一包的吃個不停。
張源突然想起舒唱也出演了這部《天龍八部》，剛才沒見到她人影呢，便開口問道：
「唱唱是不是演的天山童姥？怎麼沒見她人？」
「你今天來的不巧啦。」
劉藝菲搖搖頭，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的笑了起來，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張源的肩膀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哈哈哈，可惜你沒看到唱唱的造型，腦袋上扎著三個辮子，臉頰上抹的腮紅，又丑又土，我每次在片場看到，都忍不住想笑。」
張源心裡有了點印象，他也實在搞不懂張大鬍子的審美，好好一個清秀的小姑娘，偏要弄個那麼誇張的造型。
幾人正說說笑笑，劇組的場務跑了過來，催著劉藝菲進場拍戲。
張源和婭文見狀，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走了，王姑娘。」
張源笑著沖她揮揮手，「等你們從雲南出外景回來，記得給我帶禮物哦。」
「放心吧，小源子，包在我身上。」
劉藝菲脆生生地應道，轉身便跟著場務往片場走去，粉色的裙擺晃出一串輕快的弧度。
劉曉麗笑著跟倆人打了個招呼，讓助理送他們出去，自己跟著女兒走進片場。
剛踏出劇組的大門，朱婭文就開始「犯病」。
他跑到張源左邊，粗著嗓子學張源說話：「王姑娘，記得給我帶禮物哦～」
又飛快跑到右邊，故意捏著嗓子模仿劉藝菲的語氣：「放心吧，小源子！」
那惟妙惟肖的賤樣，表演課是真沒白上，氣得張源攥了攥拳頭，想給他腦袋上來一下。
在外邊找了個館子搓了一頓，回到學校已經是下午。
朱婭文這一趟探班算是被徹底刺激到了，看著劉藝菲已經在大製作里出演核心角色，自己卻連龍套都沒演過呢，直接揣著自己的簡歷出去找劇組了。
張源回到宿舍，盯著電腦里的劇本審了一遍，出門找了家列印店，把劇本印了幾份，直奔導演系。
門沒關，張源敲了兩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田老師，之前跟您說的那個想法，我把它寫成劇本了，您幫我掌掌眼？」
田狀狀的桌子上堆滿了書本和文件，抬頭就看見張源嬉皮笑臉的走了進來。
「速度倒是挺快。」
田狀狀放下筆，伸手接過劇本，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我看看你寫了個啥，坐吧，喝水自己倒。」
張源在他對面坐下，安安靜靜地等著他看劇本。
也就幾分鐘的功夫，田狀狀便抬眼看向張源，語氣篤定的說道：「你確實不適合待在表演系。」
他頓了頓，翻了翻劇本，又繼續道：「劇本框架很簡單，沒什麼複雜的結構，但勝在故事紮實，吸引人的點抓得很準，情緒鋪墊也到位。
現在就看你能不能把它拍出來了：鏡頭語言、演員調度，這些可不是紙上談兵。」
「誰還沒有個第一次呢。」
張源笑了笑，眼神里滿是認真，「我不怕失敗，大不了拍完了再改，總能磨出個樣子來。」
田狀狀看著眼前這個眼裡有光的年輕人，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此子類我啊。
他越看張源，越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比自己當年猛多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得想想法子，怎麼讓表演系那邊鬆口放人。
張源在表演系那邊的表現可是一點不差，很受那邊的老師重視。
「什麼時候開拍？」
田狀狀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張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我打算月底開機，設備這些還得靠學校這邊支持，演員我自己搞定，不用麻煩學校。」
「錢呢？」
田狀狀追問，拍一部電影的花費可不是小數目，尤其對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
「不差錢！」
張源拍了拍胸脯，得意的說著。
02年的錢可是很值錢的，他手裡的錢，搞一部小成本電影綽綽有餘。
「電影發行的話，到時候可能得麻煩您幫忙牽牽線，我這沒什麼門路。」
「行，」田狀狀一口應下，「成片後找我，我到時候安排個看片會，請中影的人過來看看。」
嘖，大腿就是大腿！這圈內人脈，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得嘞，您老忙著，我去準備了，」張源起身道謝，腳步輕快的出了辦公室。
……
十二月中旬，《英雄》如期上映。
一時間，行業內外全是這部大片的訊息，鋪天蓋地的宣傳之下，影院的排片占比高得驚人。
張源約上朱婭文，又喊上了周陽，三人組直奔電影院，準備欣賞老謀子的大作。
影廳里座無虛席，燈光暗下，屏幕亮起。
殘劍、飛雪、秦王、無名，一個個角色登場，極致的色彩畫面，恢弘的打鬥場面，看得人腎上腺素飆升。
身邊不時傳來觀眾的驚呼，幾乎全是讚美之聲。
張源盯著熒幕，心裡忍不住暗嘆：「瑪德，拍的真牛比！」
果然是劃時代的巨作，片子裡的大場面調度，再加上李蓮傑的精彩出演，在國外能火也不意外，老外就喜歡這種視覺衝擊強的大場面。
至於那些複雜的劇情內核，那些藏在刀光劍影里的家國情懷、俠義精神，老外是看不懂的。
沒法子，你不能指著一個只有兩百多年歷史的國家的人，去理解有著五千年文明積澱的文化內涵。
這不是欺負人沒文化嗎？
看完電影，張源打算直接回寢室睡覺。朱婭文和周陽有些意猶未盡，硬拉著他又看了一場。
第二天中午，張源吃完飯回來，發現寢室里人可真整齊。
朱婭文、羅進、齊葵三人都躺在床上，一個個沒精打采的，估計是沒找到合適的劇組，閒得發慌。
張源看著他們仨，忽然想起自己劇本里的角色。
他寫的本子不算複雜，角色也多是貼近生活的類型，沒什麼太需要炸裂演技的地方，剛好適合他們這些沒多少拍戲經驗的新人。
呵，這下，我不得讓你們三個叫聲「義父」？
張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從包里抽出三份列印好的劇本，在三人面前晃了晃，開口問道：「你們三個最近有戲拍嗎？」
「沒有。」
羅進率先搖頭，語氣透著無奈。
「太難找了，」朱婭文坐起身，一臉的愁容，「跑了好幾家劇組，不是讓當群演，就是角色太離譜。」
齊葵笑了笑，語氣帶著自嘲：「有戲的話，還能在這躺著嗎？早出去忙活了。」
張源不再廢話，直接一人甩了一份劇本。
「看看這個本子，我攢的局，有幾個角色挺適合你們，想不想來試試。」
「臥槽！」
齊葵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抓起劇本翻了兩頁，一臉不敢置信。
「源子，你來真的啊？」
朱婭文急忙拿起劇本，仔細的看了起來。
張源嫌棄地瞥了眼咋咋呼呼的兩人，再看看一旁安安靜靜翻劇本的羅進，看人家老羅多穩重。
沒等兩秒，羅進突然抬頭，一臉激動地喊道：
「源哥，你是我親哥。」
……
盯著劇本封面上的《夜店》兩個字，朱婭文心裡直犯嘀咕，瑪德，源子不會是讓我去演夜店牛郎吧？
他一邊想，一邊飛快地往下翻劇情。
趁著三人沉浸式看劇本的功夫，張源掏出手機給劉藝菲發了條簡訊，問問她忙不忙。
等了好一會兒沒收到回復，估摸著她正在拍戲，便收起了手機。
沒過多久，三人陸續合上了劇本，眼神里都帶著雀躍。
張源挑眉問道：「怎麼樣，想不想演？」
三人對視一眼，突然齊刷刷地從床上爬起來，對著張源拱手作揖，異口同聲地喊道：
「義父在上，請受我朱婭文（羅進、齊葵）一拜。」
張源被這陣仗逗笑，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多琢磨琢磨本子，把角色吃透。月底開機，提前跟老師請好假，到時候可別掉鏈子。」
輪胎這個角色給齊葵，這會兒他的身材和氣質正合適；李俊偉交給羅進，貼合他內斂的性格；朱遼則分給朱婭文，正好能發揮他愛耍貧嘴的特質。
至於女主角唐曉蓮，張源盤算著找周陽正合適。
作為一個東北大妞，周陽的性子和班級很多同學都處的來，跟他和朱婭文、羅進還有劉藝菲的關係很好。
看了眼時間，張源估摸著美國那邊正是早上，便起身出門，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撥通了一個跨國電話。
……
電話接通，張源語氣輕快地說道：「師姐，有沒有想我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什麼事？」
他上下打量著張源，劉國權在電話里把這小子夸上了天，稱其有「大導」之姿，要不是她自己得帶著兒子，都想收張源為徒了。
田狀狀也找人查了一下這小子上課的表現，可以說是非常有天賦了。
他琢磨著，自己還缺個徒弟呢。
「劉國權對你的印象非常好，向我推薦你呢。我看你除了一些冷門的行業知識和實操技巧不太了解，其他的理論和想法，都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導演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你之前的師兄陸釧，要強很多。」
張源嘴角抽了抽，心裡忍不住腹誹，拿誰舉例不好，非拿路太郎做例子。
那狗日的玩意兒，有什麼資格和自己比？
他壓下心裡的吐槽，認真道：「跟著劉老師學了不少東西，我手裡也攢了些想法，想著先自己拍出來，做出點成績，再跟學校開口申請轉去導演系。」
田狀狀就喜歡這種敢想敢幹的年輕人，有想法，不空談，重實踐。
「行，這段時間我都在學校。」
田狀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需要幫忙的話，就來找我。我幫你和學校那邊遞句話，去上課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謝謝田老師。」
張源眼睛一亮，連忙道謝。
……
下午沒課，張源直奔工商局，註冊了個工作室，名字就叫天通影視工作室。
手續辦得很順利，走出大門的時候，他看著手裡的營業執照，心裡總算有了點腳踏實地的感覺。
回到宿舍，一個人沒有，張源開始「寫」劇本，張天師碼字的速度還是可以的，沒多久就搞定了。
寫完劇本，他癱在椅子上刷起了新聞。
娛樂版頭條上，陳大導又添了一筆履歷，拿下了金雞獎最佳導演，張源看著新聞，想起他那部引發爭議的大作，算算時間，也快要開機了。
張國師導演的《英雄》馬上就要上映了，網上的宣傳文案一篇接一篇，線下的海報更是貼滿了大街小巷。
這部號稱投資兩個半億、開啟中國商業大片時代的電影，張源還是很想走進電影院看看的。
至於那兩個半億的投資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正刷著新聞，手機突然震了震，劉藝菲發來的簡訊，催著他去探班，劉姑娘催了他好幾次了。
「你啥時候來啊？」————美少女茜茜。
「才忙完，明天就去。」————天下無敵張老三。
「哼，你可真墨跡，京城這邊的戲份都要結束了。」————美少女茜茜。
「我這兩頭上課，還得幫你記筆記，你的良心呢。」————天下無敵張老三。
「嘻嘻，辛苦你了，小源子，有空姐姐請你吃飯嘛。」————美少女茜茜。
「呵呵。」————天下無敵張老三。
「不說了哈，明天還有戲呢，我要睡了，拜。」————美少女茜茜。
「晚安。」————天下無敵張老三。
劉曉麗看著撂下手機的女兒，後者臉上寫滿了高興。
「是小源要來？」
「對，他忙完了，明天來探班。」
「噢，早點睡吧。」
……
張源正泡腳呢，朱婭文推開宿舍的門，探著頭走了進來，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怎麼才回來？」
「煩，在學校里逛了一會兒。」
張源抬頭看著他：「明天有空嗎？我準備出去轉轉，去探個班，要不要一起？」
「去！怎麼不去！」
朱婭文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正待在學校里沒意思呢，天天不是上課就是背台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演上戲。」
「羅進那小子呢，一天天不見影。」
朱婭文看向羅進那張空蕩蕩的床鋪，撇了撇嘴：「好幾天沒見著人了，估摸著是跑出去找劇組了。」
「話說回來，咱們去哪個劇組探班？」
「《天龍八部》。」
張源直言不諱，「這陣子正好在BJ取景，再過段時間就要出外景了，到時候想探班都不方便。」
「你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
朱婭文有些狐疑的看著張源，《天龍》……劉藝菲……好傢夥，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他一拍大腿，湊到張源面前，擠眉弄眼道：「源子，老實交代，你小子到底是何居心？」
張源挑了挑眉，故意賣關子：「你猜。」
「猜個屁！」
朱婭文翻了個白眼，「畜生啊！人家小姑娘還沒成年呢，你小子可悠著點，別到時候我帶著全班同學去探你的『窗』。」
張源懶得跟他貧嘴，直接抓起枕頭扔了過去。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閉嘴，然後關燈睡覺，明天一早出發。」
……
第二天上午，天剛亮透，張源就拽著還在賴床的朱婭文出了門。
倆人直奔水果市場，挑了滿滿一三輪車的西瓜、葡萄和水蜜桃，紅彤彤綠瑩瑩的，看著就喜人。
張源不差這點錢，禮多人不怪，更重要的是，他想讓劉藝菲在劇組裡有面子。
這會應該沒人會去探劉姑娘的班吧，小劉在班級里已經隱隱被排斥了，除了張源他們幾個，其他人心裡都有點不平衡。
大家都在學校待著，你這又是《金粉世家》又是《天龍》的，資源好得讓人眼紅。
到了《天龍八部》劇組門口，張源先給劉曉麗打了個電話。
倆人在門口等著，朱婭文看著張源熟門熟路的樣子，眼神越發的鄙視，這人不像好人啊。
沒過多久，劉曉麗就帶著自己的助理，還有張大鬍子的助理和幾個工作人員迎了出來。
把水果搬進片場，又來了幾個工作人員，開始給劇組的人分水果。
沒一會兒，現場就響起了一片道謝聲，氣氛熱絡了不少。
這會兒劇組正在拍文戲，小旋風和喬幫主的對手戲。張源和朱婭文就站在攝像機外圍，遠遠地看著。
片場裡的古裝美女可真不少，蔣鑫的木婉清嬌俏潑辣，劉滔的阿朱溫婉靈動，每個人都美得各有特色，眉眼間全是戲。
張源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才叫百花齊放，哪像後世那些流水線出來的「模板美女」，連妝容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阿源，小朱。」
張源正看得入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
他回頭，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劉藝菲穿著一襲粉色紗裙，裙擺輕盈飄逸，長發鬆松地挽著，簪著一支白玉簪子，一身古裝扮相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活脫脫就是從書里走出來的王語嫣。
「遠赴人間驚鴻宴，一睹天下盛世顏……」
張源心裡忍不住蹦出這麼一句詩，十六歲的少女，笑靨如花，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帶著點嬌憨，帶著點得意。
比電視上好看了一百倍，無量天尊！
張源真的看呆了。
「小源子，發什麼愣呢？」
劉藝菲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點嗔怪。
「我這身好看吧？」
她轉了個圈，粉色的裙擺旋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眉眼彎彎地說道：「劇組裡的人都說我特別適合古裝呢，說我就是王語嫣本人。」
「何止是適合。」
張源回過神，由衷地讚嘆道，「王姑娘果然風華絕代，比書里寫的還要好看。」
劉藝菲被誇得喜笑顏開，樂呵呵地領著他往自己的休息帳篷走。
朱婭文無奈的跟在後面，看著倆人並肩而行的背影，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多餘」的氣息。
但轉念一想，為了好兄弟的幸福，忍了。
看得出來，劉藝菲在劇組是真的憋壞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三人在帳篷前的小馬紮上坐下，張源和劉藝菲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熱火朝天，朱婭文默默的給兄弟當僚機。
看著張源的眼神也越發的不對勁。
好傢夥，這小子在學校里對著班級那幫女生，那叫一個高冷，話都懶得說一句，怎麼到了劉藝菲面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茜茜，你和源子之前就認識啊？」
朱婭文忍不住問道。
「是啊。」
劉藝菲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歡喜，「我們在《金粉世家》劇組就認識啦，當時我演戲總卡殼，還是張源教我怎麼找感覺呢。」
「噢——」
朱婭文對著張源意味深長的噢了一聲。
劉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張源瞪了朱婭文一眼，剛想開口埋汰他兩句，就看見劉曉麗帶著助理走了過來，後者捧著一大包零食和飲料。
「阿姨。」
張源和朱婭文連忙站起身，主動上前幫忙接過來。
這邊是演員休息區，沒有大桌子，倆人乾脆找了幾個摺疊小桌子拼在一起，把零食和飲料一股腦地倒了出來，瞬間就擺了滿滿一桌子。
幾人邊吃邊聊天，張源和朱婭文早上沒吃飯，這會兒也不客氣，一包一包的吃個不停。
張源突然想起舒唱也出演了這部《天龍八部》，剛才沒見到她人影呢，便開口問道：
「唱唱是不是演的天山童姥？怎麼沒見她人？」
「你今天來的不巧啦。」
劉藝菲搖搖頭，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的笑了起來，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張源的肩膀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哈哈哈，可惜你沒看到唱唱的造型，腦袋上扎著三個辮子，臉頰上抹的腮紅，又丑又土，我每次在片場看到，都忍不住想笑。」
張源心裡有了點印象，他也實在搞不懂張大鬍子的審美，好好一個清秀的小姑娘，偏要弄個那麼誇張的造型。
幾人正說說笑笑，劇組的場務跑了過來，催著劉藝菲進場拍戲。
張源和婭文見狀，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走了，王姑娘。」
張源笑著沖她揮揮手，「等你們從雲南出外景回來，記得給我帶禮物哦。」
「放心吧，小源子，包在我身上。」
劉藝菲脆生生地應道，轉身便跟著場務往片場走去，粉色的裙擺晃出一串輕快的弧度。
劉曉麗笑著跟倆人打了個招呼，讓助理送他們出去，自己跟著女兒走進片場。
剛踏出劇組的大門，朱婭文就開始「犯病」。
他跑到張源左邊，粗著嗓子學張源說話：「王姑娘，記得給我帶禮物哦～」
又飛快跑到右邊，故意捏著嗓子模仿劉藝菲的語氣：「放心吧，小源子！」
那惟妙惟肖的賤樣，表演課是真沒白上，氣得張源攥了攥拳頭，想給他腦袋上來一下。
在外邊找了個館子搓了一頓，回到學校已經是下午。
朱婭文這一趟探班算是被徹底刺激到了，看著劉藝菲已經在大製作里出演核心角色，自己卻連龍套都沒演過呢，直接揣著自己的簡歷出去找劇組了。
張源回到宿舍，盯著電腦里的劇本審了一遍，出門找了家列印店，把劇本印了幾份，直奔導演系。
門沒關，張源敲了兩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田老師，之前跟您說的那個想法，我把它寫成劇本了，您幫我掌掌眼？」
田狀狀的桌子上堆滿了書本和文件，抬頭就看見張源嬉皮笑臉的走了進來。
「速度倒是挺快。」
田狀狀放下筆，伸手接過劇本，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我看看你寫了個啥，坐吧，喝水自己倒。」
張源在他對面坐下，安安靜靜地等著他看劇本。
也就幾分鐘的功夫，田狀狀便抬眼看向張源，語氣篤定的說道：「你確實不適合待在表演系。」
他頓了頓，翻了翻劇本，又繼續道：「劇本框架很簡單，沒什麼複雜的結構，但勝在故事紮實，吸引人的點抓得很準，情緒鋪墊也到位。
現在就看你能不能把它拍出來了：鏡頭語言、演員調度，這些可不是紙上談兵。」
「誰還沒有個第一次呢。」
張源笑了笑，眼神里滿是認真，「我不怕失敗，大不了拍完了再改，總能磨出個樣子來。」
田狀狀看著眼前這個眼裡有光的年輕人，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此子類我啊。
他越看張源，越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比自己當年猛多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得想想法子，怎麼讓表演系那邊鬆口放人。
張源在表演系那邊的表現可是一點不差，很受那邊的老師重視。
「什麼時候開拍？」
田狀狀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張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我打算月底開機，設備這些還得靠學校這邊支持，演員我自己搞定，不用麻煩學校。」
「錢呢？」
田狀狀追問，拍一部電影的花費可不是小數目，尤其對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
「不差錢！」
張源拍了拍胸脯，得意的說著。
02年的錢可是很值錢的，他手裡的錢，搞一部小成本電影綽綽有餘。
「電影發行的話，到時候可能得麻煩您幫忙牽牽線，我這沒什麼門路。」
「行，」田狀狀一口應下，「成片後找我，我到時候安排個看片會，請中影的人過來看看。」
嘖，大腿就是大腿！這圈內人脈，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得嘞，您老忙著，我去準備了，」張源起身道謝，腳步輕快的出了辦公室。
……
十二月中旬，《英雄》如期上映。
一時間，行業內外全是這部大片的訊息，鋪天蓋地的宣傳之下，影院的排片占比高得驚人。
張源約上朱婭文，又喊上了周陽，三人組直奔電影院，準備欣賞老謀子的大作。
影廳里座無虛席，燈光暗下，屏幕亮起。
殘劍、飛雪、秦王、無名，一個個角色登場，極致的色彩畫面，恢弘的打鬥場面，看得人腎上腺素飆升。
身邊不時傳來觀眾的驚呼，幾乎全是讚美之聲。
張源盯著熒幕，心裡忍不住暗嘆：「瑪德，拍的真牛比！」
果然是劃時代的巨作，片子裡的大場面調度，再加上李蓮傑的精彩出演，在國外能火也不意外，老外就喜歡這種視覺衝擊強的大場面。
至於那些複雜的劇情內核，那些藏在刀光劍影里的家國情懷、俠義精神，老外是看不懂的。
沒法子，你不能指著一個只有兩百多年歷史的國家的人，去理解有著五千年文明積澱的文化內涵。
這不是欺負人沒文化嗎？
看完電影，張源打算直接回寢室睡覺。朱婭文和周陽有些意猶未盡，硬拉著他又看了一場。
第二天中午，張源吃完飯回來，發現寢室里人可真整齊。
朱婭文、羅進、齊葵三人都躺在床上，一個個沒精打采的，估計是沒找到合適的劇組，閒得發慌。
張源看著他們仨，忽然想起自己劇本里的角色。
他寫的本子不算複雜，角色也多是貼近生活的類型，沒什麼太需要炸裂演技的地方，剛好適合他們這些沒多少拍戲經驗的新人。
呵，這下，我不得讓你們三個叫聲「義父」？
張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從包里抽出三份列印好的劇本，在三人面前晃了晃，開口問道：「你們三個最近有戲拍嗎？」
「沒有。」
羅進率先搖頭，語氣透著無奈。
「太難找了，」朱婭文坐起身，一臉的愁容，「跑了好幾家劇組，不是讓當群演，就是角色太離譜。」
齊葵笑了笑，語氣帶著自嘲：「有戲的話，還能在這躺著嗎？早出去忙活了。」
張源不再廢話，直接一人甩了一份劇本。
「看看這個本子，我攢的局，有幾個角色挺適合你們，想不想來試試。」
「臥槽！」
齊葵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抓起劇本翻了兩頁，一臉不敢置信。
「源子，你來真的啊？」
朱婭文急忙拿起劇本，仔細的看了起來。
張源嫌棄地瞥了眼咋咋呼呼的兩人，再看看一旁安安靜靜翻劇本的羅進，看人家老羅多穩重。
沒等兩秒，羅進突然抬頭，一臉激動地喊道：
「源哥，你是我親哥。」
……
盯著劇本封面上的《夜店》兩個字，朱婭文心裡直犯嘀咕，瑪德，源子不會是讓我去演夜店牛郎吧？
他一邊想，一邊飛快地往下翻劇情。
趁著三人沉浸式看劇本的功夫，張源掏出手機給劉藝菲發了條簡訊，問問她忙不忙。
等了好一會兒沒收到回復，估摸著她正在拍戲，便收起了手機。
沒過多久，三人陸續合上了劇本，眼神里都帶著雀躍。
張源挑眉問道：「怎麼樣，想不想演？」
三人對視一眼，突然齊刷刷地從床上爬起來，對著張源拱手作揖，異口同聲地喊道：
「義父在上，請受我朱婭文（羅進、齊葵）一拜。」
張源被這陣仗逗笑，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多琢磨琢磨本子，把角色吃透。月底開機，提前跟老師請好假，到時候可別掉鏈子。」
輪胎這個角色給齊葵，這會兒他的身材和氣質正合適；李俊偉交給羅進，貼合他內斂的性格；朱遼則分給朱婭文，正好能發揮他愛耍貧嘴的特質。
至於女主角唐曉蓮，張源盤算著找周陽正合適。
作為一個東北大妞，周陽的性子和班級很多同學都處的來，跟他和朱婭文、羅進還有劉藝菲的關係很好。
看了眼時間，張源估摸著美國那邊正是早上，便起身出門，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撥通了一個跨國電話。
……
電話接通，張源語氣輕快地說道：「師姐，有沒有想我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