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茜茜被罵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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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劇組殺青還有段時間,張源盤算著這兩天就閃人。

  畢竟來這兒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僅混了個臉熟,還偷師了不少劉國權的執導門道,再待下去也沒什麼學的了。

  這天上午,張源特意繞路去了趟鎮上的水果市場,挑了滿滿一三輪車的西瓜、桃子和葡萄拉回片場,就當臨別贈禮了。

  沒想到剛回來,在片場外邊,就看見劉藝菲抱著劉媽媽在那痛哭。

  「媽媽,修青老師和張源教了我好多次,可我還是忍不住緊張,我是不是很沒用。」

  劉曉麗心疼的摟著女兒,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用紙巾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安慰著。

  「別這麼說,茜茜,你是第一次演戲,這麼多人盯著,緊張是正常的。媽媽第一次登台表演的時候,腿都在抖呢,比你還不如。」

  「慢慢來,以後習慣了就好了,咱們不著急。」

  剛走過去的張源聽見這話,心裡莫名泛起一絲羨慕。

  他從小到大,難過的時候都是自己扛著,從來沒人這樣柔聲細語地安慰過他。

  他故意扯著嗓子,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那個,張老師小課堂開課了啊,劉茜茜同學,要不要張老師幫你支兩招?」

  劉藝菲聽到聲音,哭聲一頓,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臉蛋瞬間漲得通紅,她趕緊把頭埋回媽媽懷裡,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張源也不戳破她的窘迫,蹲下身,語氣認真了幾分。

  「阿姨說的對,你就是第一次演戲太緊張了。這幾天在片場,我可都看在眼裡,你沒事就追著修青老師問東問西,一遍遍地對著劇本練習,已經很棒了。」

  「你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缺一份自信。總覺得自己是新人,演不好,老給自己加壓力,時間長了,就真的會產生『我怎麼都演不好』的錯覺。」

  這其實是新人演員的通病,但凡對演戲有點追求的,頭一回面對鏡頭,誰沒經歷過這種手足無措?

  全靠自己慢慢調節,慢慢適應。

  哪像後世那些流量明星,演的是人設,賺的是快錢,演技?那是什麼東西,能當飯吃嗎?

  一旁的舒唱看著小姐妹這副模樣,想起了自己剛入行的那會兒,忍不住走過來幫腔。

  「茜茜,老張說的對。我第一次演戲那會,比你還慘呢,NG了七八遍,導演臉都黑了。」

  「尤其是NG之後,總覺得全劇組的人都在盯著自己,那種壓迫和異樣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源瞥了舒唱一眼,心裡暗暗嘀咕,相比劉藝菲,她這可是實打實的「老」前輩了。

  舒唱沒注意到他的眼神,拍了拍劉藝菲的肩膀,繼續給她加油打氣。

  「後來習慣了就好了,你別怕,勇敢踏出這一步就行,對不對,老張?」

  張源立刻板起臉,一本正經的看向舒唱,語氣帶著「質問」。

  「我記得帶你倆吃飯那會,你倆一口一個『源哥』叫得可親熱,怎麼才幾天功夫,就變成『老張』了?」

  「解釋一下,舒唱同學,我很老嗎?」

  舒唱被他問得一噎,臉蛋瞬間紅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劉藝菲本來還憋著淚,看到好姐妹這副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鵝鵝鵝」的笑出了聲,又露出了那副憨憨的模樣。

  劉曉麗看著女兒破涕為笑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伸手點了點她的腦門。

  「真是沒心沒肺,也不知道剛才是誰抱著我哭鼻子,哭得天昏地暗的。」

  「哎呀,媽媽!」

  劉藝菲這會兒也覺得有點丟人了,摟著劉曉麗的胳膊晃來晃去,撒起嬌來。

  「你呀。」

  劉曉麗捏了捏她的臉蛋,眼底滿是寵溺,「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我才不要長大呢,長大了就要離開媽媽了,我要永遠陪著媽媽。」

  劉藝菲把臉埋進媽媽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十足的認真。

  ……

  劉國權在遠處的監視器後面,默默地看著樹蔭下的這一幕。

  她手裡捏著劇本,本來已經起身想過去和劉藝菲聊聊,畢竟這孩子的戲份卡了一上午,緊張得連台詞都打磕巴。


  可瞧見圍在她身邊的張源和舒唱,還有劉曉麗那副心疼又無奈的模樣,劉國權便又緩緩坐了回去。

  劉藝菲平時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裡。

  天不亮就抱著劇本背台詞,休息時逮著表演老師討教,連吃飯都在琢磨。

  從一個導演的角度來講,她學的那些東西,應付這些戲份完全夠用,畢竟角色沒什麼難度。

  但是這丫頭太緊張了,一面對鏡頭就把所有學過的技巧都忘在了腦後,整個人繃得像根弦。

  再加上來自「前輩」的壓力……

  劉國權的目光掠過片場中央,落在正和董結聊得熱火朝天的陳昆身上,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隨即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好了好了,別磨蹭了。」

  張源看了眼手錶,無奈的拍了拍劉藝菲的肩膀,「劇組那邊還等著呢,現在閉上眼睛,深呼吸,把之前NG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場景都忘掉。」

  劉藝菲聽話地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劇本你都翻爛了吧?」

  「白秀珠她就在你心裡,你想想她的性子,白家大小姐,驕縱、傲氣,眼裡揉不得沙子,面對金燕西那種搖擺不定的樣子,她會委屈巴巴的哭嗎?」

  張源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她不會,她只會挺直腰板,用眼神逼得金燕西無處遁形!現在,把你心裡的那個白秀珠,完完全全的釋放出來。」

  劉藝菲攥緊拳頭,不停的在心底做著建設。

  「劉茜茜同學。」

  張源突然拔高了聲調,帶著幾分鼓勵,「我們來一場隨堂測驗——你要做的,就是拿出白家大小姐的姿態,現在就過去,給那個陳昆點顏色看看。」

  劉藝菲猛的睜開眼,眸子裡的怯懦和慌張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亮晶晶的銳氣。

  她看了看身邊的張源,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舒唱和滿眼信任的媽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那些緊張和不安像是被一陣風捲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登場了。

  張源朝舒唱使了個眼色,她立刻心領神會,小跑著往劉國權那邊去,低聲和老人家溝通了幾句,準備開拍。

  片場很快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入口處。

  場記舉著打板快步上前,清脆的聲響劃破空氣。

  「《金粉世家》第三十二場,第八鏡,第一次。」

  話音落下,劉藝菲踩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進來。

  她沒刻意擺什麼姿勢,只是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那雙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就那麼定定地盯著陳昆的方向。

  一開始陳昆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可被她這麼一盯,那笑意竟慢慢僵在了臉上。

  劉藝菲越看,眼神里的那股勁兒就越足,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著火,活脫脫就是那個被心上人惹惱了、帶著一身傲氣來興師問罪的白家大小姐。

  「半夜三更的,她到你房間裡來幹什麼呀?」

  「別裝蒜了,我全都知道了!」

  「我不允許你和她那樣的人說話!」

  「還用問我嗎?」

  「別人可以,但你不行!」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你給我站住!」

  一連串的台詞從劉藝菲嘴裡砸出來,帶著白家大小姐的驕縱和盛怒,語氣里的委屈和霸道糅合得恰到好處。

  她眼神銳利,下巴揚著,連指尖都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愣是把陳昆逼得後退了半步。

  張源笑了,劉曉麗笑了,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劉國權,嘴角也彎了起來,舒唱站在遠處,捂著嘴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董結更是毫無顧忌的笑出了聲,剛才陳昆那副懵圈的樣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全場只有陳昆沒笑,他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砸得暈頭轉向,剛才和董結聊天時的輕鬆愜意,此刻全化作了滿臉的懵逼。

  他甚至忘了接下一句台詞,就那麼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劉藝菲,腦子裡一片空白。

  「咔!」

  聽見導演的喊停聲,陳昆緩過神來,心裡的不服氣瞬間涌了上來。


  他好歹是演過幾部戲的演員,怎麼能被一個剛入行的新人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陳昆深吸一口氣,主動走到劉國權面前,語氣帶著點執拗。

  「抱歉,導演,我剛才狀態不太好。」

  劉國權挑了挑眉,瞥了一眼遠處幸災樂禍的張源,當即笑著點了頭:「行,再來一條,這次要好好演啊。」

  場記再次舉著打板上前,清脆的聲響落下:「《金粉世家》第三十二場,第八鏡,第二次!」

  劇組的人算是開了眼了,在這之前誰能想到一個新人演員會和陳昆五五開呢。

  這一次,陳昆明顯認真了許多。

  他眼神沉了下來,帶著金燕西的玩世不恭和一絲慌亂,台詞也說得更有層次感。

  可劉藝菲絲毫沒被他帶偏,依舊端著白家大小姐的架子,眼神里的倔強更甚,每一句台詞都像是帶著刺,直戳戳地往人心窩子裡扎。

  兩個人你演你的,我演我的,眼神交鋒間全是戲。

  氣勢上你來我往,台詞節奏掐得死死的,越演越起勁,愣是把一場鬧彆扭的戲,演得張力十足。

  「咔!」

  劉國權猛地喊停,絲毫不掩飾臉上滿意的笑容。

  「這條過了,你們兩個表現得都很好,保持好狀態,馬上下一條。」

  ……

  「哈哈,演戲真好玩。」

  走出片場的劉藝菲一臉的笑容,剛才那場戲可把她演舒服了,這會兒眉飛色舞的。

  張源故意開口逗她:「不知道剛才誰在樹底下嗷嗷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自己沒用呢。」

  心情大好的劉藝菲才懶得和張源一般見識。

  「媽媽,我也想買點東西送給大家,從我進組後,沒少給大家添麻煩,也該謝謝他們的照顧。」

  劉曉麗看著眼前的女兒,只覺得她好像一瞬間長大了不少,心裡滿是欣慰,當即點了點頭。

  「聽你的,想買什麼,晚上媽媽陪你去。」

  張源一臉好奇的盯著劉藝菲,眼神裡帶著點揶揄。

  劉藝菲瞬間就察覺到了,立刻眼帶「寒光」的瞪向他,「你那是什麼眼神兒?」

  「額,沒什麼。」

  張源連忙收斂表情,一本正經的夸道,「就是覺得你很厲害,演得真好。」

  劉藝菲傲嬌的「哼」了一聲,扭頭對著張源做了個鬼臉,小下巴揚得高高的。

  她才不會承認,是看到張源拉了一車水果來送給大家,才想到要給劇組的人準備禮物呢。

  我劉茜茜,就是這麼聰明。

  劉阿姨很開心,下午劇組收工後,開車帶著劉藝菲、舒唱和張源,一起來到了徐氏老字號,他家牛肉是真的好吃。

  「陳昆那邊該送就送,畢竟在一個組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但也不用太刻意理會,他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張源一邊幫舒唱遞了雙筷子,一邊隨口說道。

  劉曉麗看了他一眼,笑著打趣:「小源,阿姨怎麼看你好像打心底里看不上陳昆呢?」

  「您還真說對了,我確實看不上他。」

  張源毫不掩飾,語氣非常直白,「太能裝了,不管是演戲還是待人,都透著股子假惺惺的勁兒,看著不舒坦。」

  說著,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香江那位「逼王」謝廚子。

  這哥倆要是湊一塊演場戲,一個比一個能端,一個比一個能裝,那畫面……

  想到這,張源忍不住笑出了聲。

  「媽,唱唱,你們快看張源笑的那樣。」

  劉藝菲指著一臉壞笑的張源,「准沒想什麼好事兒,快說,你腦子裡在打什麼壞主意呢?」

  「額,也沒什麼。」

  張源收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就是在想,找一個比他還能裝的人,跟他搭戲演一場對手戲,那場景,肯定特別有看頭。」

  「哈哈哈!」

  劉藝菲和舒唱瞬間笑作一團,連劉曉麗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小源,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劉曉麗端起果汁,沖張源舉了舉,「要不是你開導茜茜,她這場戲還不知道要卡到什麼時候。」

  「阿姨,您客氣了,不是什麼大事兒。」

  正聊著,徐老闆就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醬棒骨。

  張源也不嫌熱,拿起一根最大的,一口咬下去,連肥帶瘦還有筋,鮮香四溢,真是極品。

  再悶一口冰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解膩又爽口。

  張源滿足的舒了口氣。

  「真過癮啊!」

  劉藝菲捧著自己的果汁杯,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張源面前的冰啤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看著就好好喝的樣子。

  張源看的想笑,拿起酒杯故意和她碰了一下杯。

  「劉茜茜同學,未成年人禁止飲酒哦。」

  「切!」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轉頭拉過舒唱的手,拿起果汁杯說道,「媽媽,唱唱,咱們三個乾杯,至於某人嘛,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喝吧。」

  「哈哈哈,乾杯乾杯。」

  舒唱立馬配合地舉起杯子,跟著起鬨。

  三杯果汁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劉藝菲喝了一小口,轉頭看向張源,一臉傲嬌的說道:「看你一個人喝酒太可憐了,我勉為其難,跟你碰一杯吧。」

  「那就謝謝你了,劉姑娘。」

  「哼!」

  看著桌上的盤子漸漸空了,杯里的酒也見了底,張源放下手裡的手套,擦了擦嘴,開口說道:

  「阿姨,茜茜,唱唱,我準備明天就回BJ了。」

  「啊,怎麼這麼突然?」

  劉藝菲手裡的勺子頓在半空,臉上滿是詫異,「你不是說要在組裡多學些東西嗎?這才待了幾天呀。」

  「我之前就看了不少表演和導演相關的資料,這幾天跟著劉導現場觀摩,該學的、能學的基本都摸清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新的收穫。」

  張源溫柔的看著她。

  「而且我還得回去好好準備北電的考試,要是最後沒考上,那可就太丟人了。」

  劉藝菲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底滿是失落。

  「你這一走,又剩下我和唱唱兩個人了,劇組裡都沒人陪我們玩了。」

  「茜茜,別鬧,」劉曉麗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柔聲勸道。

  「小源有正事要做,備考是大事,馬虎不得。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讓小源早點回去收拾東西。」

  劉藝菲心裡也明白,不情願的站了起來,張源沖她眨了眨眼睛,手放到耳邊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劉姑娘翻了個白眼給他。

  ……

  第二天一早,張源拎著行李來到了劇組。他想趁著大家開工前,和相熟的幾人好好告個別。

  「張源,這是要走了?」

  劉國權一眼就瞧見了他,笑著迎了上來。

  「是啊,劉老師。」

  張源走上前,語氣誠懇的道謝,「這幾天承蒙您和李師兄照顧,讓我學到了不少東西。我打算今天就回BJ,專心準備考試了。」

  劉國權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說實話,你這孩子悟性高,一點就透,我這兒確實沒什麼更多能教你的了。」

  「想好了?以後是要做演員,還是當導演?」

  「當然是做導演!」

  張源毫不猶豫的說道,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兩人。

  「我可不想演著演著就挨罵,那氣我可受不了。」

  劉國權順著張源的目光望去,看見了在樹底下閒聊的陳昆和董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起來也巧,陳昆今天殺青,他也要回BJ,沒準你們回去還能碰到一起呢。」

  張源連忙擺了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劉老師您可拉到吧,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最好別碰到。」

  「你可想好了,北電的導演系,那可不好進啊。」

  劉國權認真的提醒道。

  張源心裡門兒清,北電導演系哪是不好進,簡直就是不對「外」開放,大多是有關係的人才能進。


  而且一般的關係都不好使,必須得是那種很硬的關係。

  他笑了笑,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準備走迂迴戰術,先考表演系,進去之後再去導演系蹭蹭課,混個臉熟,然後找機會轉過去,您老覺得這思路可行嗎?」

  「哈哈哈,思路是不錯,可是想轉系的話,得拿出成績啊,不然可不容易。」

  「我已經有想法了,手裡也有點錢,看看到時候拍一部短片或者直接搞一部電影。」

  劉國權點了點頭,讚許著說道:「你有想法就行。」

  「你還別說,細數北電出來的那些大導演,真沒幾個是正經導演系出身的,大多都是半路出家的。」

  聽見這話,張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都快成北電的笑談了。

  「張源要走了?」

  李大為剛從化妝間出來,聽見兩人的對話,連忙走了過來。

  「以你的天資,再加上這副相貌,考北電還不是手到擒來?」李大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肯定沒問題。」

  「放心吧師兄,一定不給你丟人,」張源笑著應道。

  劉國權抬眼望了望遠處,只見劉藝菲和舒唱正站在樹蔭下,時不時往這邊張望,頓時變笑了起來。

  「好了,別在這兒跟我們磨嘰了,你的好朋友都在那兒等半天了。快過去吧,以後到了京城,有時間就來家裡坐坐。」

  「好嘞。」

  張源應了一聲,轉頭沖李大為和劉國權揮了揮手,「師兄,劉老師,那我先走了,咱們京城見。」

  ……

  「你們剛才在那聊什麼呢,聊了這麼久?」

  張源一走近,劉藝菲就好奇地問道,眼神裡帶著點不舍。

  「沒什麼,就是跟劉老師、李師兄說些告別的家常話,」張源看著陽光下的女孩兒,一時有些恍惚。

  「我該出發了,買的11點的車票。」

  「噢。」

  劉藝菲低低的應了一聲,小嘴微微撅著,整個人都蔫蔫的,沒了往日的活潑。

  「好了,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拉個臉幹嘛?」

  張源趁著這會劉曉麗不在,抬手就給劉藝菲來了個清脆的腦瓜崩。

  劉姑娘「哎喲」一聲,捂著腦袋瞪他。

  張源覺得真好玩,又伸手給邊上的舒唱也來了一下。

  兩個女生瞬間炸毛,捂著額頭齜牙咧嘴,看向張源的眼神里滿是控訴,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劉藝菲和舒唱對視一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默契,下一秒就一左一右貼了上來,伸出小手,照著張源的胳膊狠狠掐了兩下。

  「嘶!」

  張源倒吸一口涼氣,揉著胳膊直咧嘴。

  「你們倆手勁挺大啊,練過?」

  倆姑娘誰也沒說話,一臉得意的看著他,那副神氣的樣子,好像兩隻打贏了架的小貓咪。

  張源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向九點半,再不出發就趕不上汽車了。

  他拎起腳邊的行李,沖兩個女生揮了揮手。

  「我得去車站了,等你們劇組殺青,咱們京城見。」

  劉曉麗這會兒趕了過來,手裡拎著一包糕點,遞給他,「小源,帶著路上吃。」

  「謝謝阿姨,」張源笑著接了過來。

  劉國權早早就吩咐好了劇組的司機送他去車站。張源拎著行李上了車,拉下車窗,探出頭看向站在原地的兩個女生。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把頭髮染成了淺淺的金色,站在陽光下的女孩兒,笑著揮舞著雙手,和他道別。

  「回去吧,想我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張源笑著沖她們喊道。

  「呸!討厭鬼,誰會想你啊!明明是你會想我們。」

  劉藝菲梗著脖子回懟了一句,嘴上說得硬氣,眼神里卻藏不住難過,說完就拉著舒唱的手,轉身快步往劇組走去。

  「師傅,走吧。」

  張源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輕聲的開口道。

  車子緩緩駛離片場,揚起一陣塵土,後視鏡里,兩個少女的身影又冒了出來,張源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笑的前仰後俯,是那麼的高興,那麼的得意。

  劉曉麗看著又折返回來的劉藝菲和舒唱,忍不住搖了搖頭,小孩兒就是小孩兒。

  ……

  一路顛簸到了車站,張源順利坐上回京的客車。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張源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這幾天在劇組的光景。

  不知不覺間,到京城了,張源拎著行李下了車,吸了一口京城的空氣,這會兒還是挺清新的。

  老住旅店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備考這段時間,還是得租個房子。

  他花了好幾天時間,跑遍了北電附近的胡同和小區,總算找到了一個合適的。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帶個小廚房,離北電只有兩站地,走路二十分鐘就能到。

  租金不算貴,張源乾脆租到了北電開學,到時候直接搬進宿舍,省得再折騰。

  簽了租房合同,又去超市置辦了些鍋碗瓢盆和日用品,張源花了整整一下午,才把屋子收拾出點模樣。

  他累得癱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摸過床頭的手機,翻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這會兒,劉藝菲應該正和她媽媽待在酒店裡,說不定還在對著劇本琢磨明天的戲呢。

  張源指尖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輕輕按了下去。

  ……

  「餵。」

  電話那頭傳來劉曉麗溫和的聲音,張源愣了一下。

  「小源啊,是找茜茜吧?你等下,我喊她過來。」

  「麻煩您了,阿姨。」

  張源連忙應道,心裡暗自嘀咕,還好沒說什麼不合適的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有劉曉麗喊女兒的聲音,沒一會兒,就響起了劉藝菲那帶著點雀躍的調子。

  「喂,小源子,找本姑娘何事啊?」

  「好啊你,」張源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在劇組還一口一個源哥喊得親熱,這才分開不到一個星期,我就降級成小源子了?」

  「哼,本姑娘樂意這麼叫,有意見?」

  劉藝菲的語氣里滿是傲嬌,張源隔著手機,都能腦補出她揚起小下巴的模樣。

  惹不起惹不起,張源識趣的說道:「沒意見沒意見,您開心就好。」

  「我找好房子了,就在北電旁邊,等開學了直接搬去宿舍,省得來回折騰。」

  「好啊好啊,我這邊戲份也快結束了,等殺青回BJ,我和唱唱去找你玩,到時候你可得請我們吃好吃的。」

  「那必須的。」

  張源笑著應下,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劉藝菲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對了,我有個驚喜要告訴你,想不想知道?」

  驚喜?張源心裡咯噔一下,莫名想起麻子哥的那句「什麼叫驚喜」,一時有點懵。

  「說來聽聽。」

  「我和媽媽商量好啦,」劉藝菲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我也要考今年的北電錶演系,以後咱們就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了,是不是超驚喜!」

  「就這啊?」

  張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電話那頭的劉藝菲瞬間沒了聲音,靜了兩秒,「啪」的一聲,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張源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哭笑不得。

  沒過一分鐘,手機震了震,劉姑娘的簡訊來了,讓他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態度。

  ……

  看著女兒掛了電話還氣鼓鼓的撅著嘴,劉曉麗一臉無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茜茜,媽媽怎麼教你的,小源那麼好的孩子,你怎麼能叫人小源子呢,多沒禮貌。」

  劉藝菲聞言,抬眼看向劉曉麗,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的探究。

  「媽媽,你很奇怪哎。這還是你第一次對一個主動接近我的男生,這麼的『寬容』呢。」

  劉曉麗愣了愣,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是啊,換作以前,但凡有男生敢這麼跟女兒湊得近,她早就在心裡豎起了警戒線,恨不得立刻把人隔開。

  那些衝著女兒的容貌和潛力來的人,心思藏得再深,也逃不過她的眼睛。可面對張源,她竟從始至終都沒生出過半點反感。

  望著突然陷入沉默的母親,劉藝菲放輕了腳步,走到她身邊,輕輕挽住她的胳膊。

  「是不是覺得,張源和其他人很不一樣?他身上有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親近、想信任的感覺?」

  劉曉麗心頭一顫,是了,就是這種感覺。

  從李大為對他的另眼相看,到劉國權願意傾囊相授,從舒唱和劉藝菲跟他毫無隔閡的打鬧,到自己竟會放心讓他單獨開導女兒。

  張源就像一塊溫潤的玉,待人接物帶著股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不刻意討好,也不故作疏離,讓人打從心底里覺得舒服。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兒,眼神忽然變得複雜起來,少女的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提起張源時,連帶著嘴角都是彎的。

  劉曉麗心裡咯噔一下,早戀可要不得。

  自家閨女才多大,正是心思單純的時候,別是被那小子給拐走了吧?

  看著劉曉麗的眼神,劉藝菲知道,自己的老媽又開始了。

  「我就是覺得他像個哥哥一樣,能陪我和唱唱玩。我演戲卡殼的時候能幫我出主意,被人欺負了還能站出來護著我,唱唱也是這麼覺得的。」

  「隨你,反正你成年之前,我肯定是寸步不離的,誰也別想拐走我的小棉襖。」

  劉藝菲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己的老媽。

  「睡覺,睡覺,和你說不通。」

  說完,她甩開劉曉麗的手,氣呼呼的鑽進了被窩,只留給母親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劉曉麗看著女兒,哭笑不得的嘆了口氣。

  ……

  張源這段時間舒服的不行,上午學習文化課,下午四處逛,每天不是扎在老BJ的胡同里逛景點、尋古蹟,就是尋找「地道」的美食。

  攻略做了一篇又一篇,打算等劉藝菲和舒唱回來,帶著她倆好好玩一下。

  晚上沒事兒就拿著手機跟劉藝菲鬥嘴,你一句「小源子」,我一句「劉憨憨」,互懟得不亦樂乎。

  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北電開學的日子。

  站在北電那扇有些陌生的校門前,張源望著「北京電影學院」幾個燙金大字,思緒瞬間翻湧。

  前世在劇組摸爬滾打的辛酸,對電影的執念,還有這一世重來的機遇,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

  他默默攥緊拳頭。

  這一世,我張源,勢必要在娛樂圈闖出一片天,我一定要……

  「啪!」

  一聲清脆的拍擊聲落在肩膀上,力道有點重。

  張源揉了揉肩膀,回頭就看見劉藝菲站在身後,臉上掛著憨憨的笑容,手裡還拎著個小包。

  年輕人不講武德,下手沒輕沒重的。

  「小源子,你發什麼呆呢?」

  劉藝菲歪著腦袋,眼神里滿是好奇。

  「等你半天了,不發呆幹嘛?」

  張源挑了挑眉,目光掠過她,落在後面的劉曉麗身上,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

  「阿姨,您今天這身打扮可真好看!淺色系的連衣裙,配著您的氣質,跟茜茜站一起,哪像母女啊,簡直就是姐妹倆。」

  劉曉麗被誇得眉開眼笑,連忙擺了擺手:「我都多大歲數了,你這孩子,淨說些誇張的話。」

  「阿姨,我這人就愛說實話,您太謙虛了。」

  劉藝菲在旁邊看得直咧嘴,一臉嫌棄的看著他。

  「咦~小源子,你真是個馬屁精。」

  「茜茜!」

  劉曉麗立刻皺起了眉,語氣帶著點嚴肅,「媽媽平時教你的禮貌呢?人家小源之前在劇組那麼照顧你,幫你磨戲、給你解圍,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快跟小源道歉。」

  張源得意的朝著劉藝菲擠眉弄眼,後者臉都憋紅了。

  「阿姨,沒事沒事,我跟茜茜鬧著玩呢。咱們趕緊進去吧,我來北電逛了好多次,熟得很,正好帶你們進去熟悉熟悉環境。」


  「還是小源想的周到。」

  劉曉麗滿意的點點頭,轉頭瞪了劉藝菲一眼,「你看看小源,多懂事,你跟人好好學學。」

  劉藝菲站在原地,簡直欲哭無淚。

  不就說了一句「馬屁精」嗎?至於被媽媽批這么半天?都是邊上這個壞傢伙引起的。

  她偷偷磨了磨後槽牙,拉著個臉,氣鼓鼓的瞪著張源,眼神里滿是「怨念」。

  張源看著她這副氣呼呼的小模樣,眼底藏不住笑意,跟我斗,還不是輕鬆拿捏你。

  「茜茜這麼看著我幹嘛?不會是生氣了吧。」

  劉藝菲瞥了眼前面已經邁開步子的媽媽,眼珠飛快轉了轉,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慢慢湊近張源,聲音甜得發膩。

  「我怎麼會生氣呢?能跟源哥哥一起上學,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哈哈,這才對嘛。」張源笑著轉身,「走了走了,一會阿姨走遠了,找不到路可就麻煩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劉藝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飛快的伸出手,找准張源胳膊上的軟肉,一把掐住,狠狠擰了一下,動作一氣呵成。

  「嗷!」

  張源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著她。

  「劉藝菲,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劉藝菲得意的「哼」了一聲,「活該!誰讓你耍滑頭。」說完,她快步追上劉曉麗的腳步,留下張源一個人揉著胳膊,哭笑不得。

  漫步在北電的校園裡,張源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青澀或張揚的臉,忍不住在心裡嘖嘖稱奇。

  好傢夥,這哪是校園,簡直是未來娛樂圈的「名人預備役」扎堆現場。

  洛丹、乃亮、董璇,這三位可是後來「插刀教」的三大護法,遠處還有幾個熟面孔,一個眼神帶著股子桀驁,一個笑容透著精明,可不就是那兩位憑著一句「你好騷啊」出圈和被冠上「惡之花」名號的主兒。

  張源看得心裡直樂,原來緣分這麼奇妙,早早就湊在了一塊兒。

  跟著人流擠進藝考現場,熟悉的面孔就更多了,朱婭文,羅進,周陽……

  正看得眼花繚亂,張源的目光突然頓住,人群里,竟瞧見了童謠的身影。

  這位後來被稱作「小章子怡」的姑娘,按前世的軌跡,明明該去中戲報到才對,怎麼跑到北電的藝考現場來了。

  張源摸著下巴琢磨,這是想兩頭下注,哪個學校考上就去哪個?

  藝考對劉藝菲和張源來說沒啥難度,很輕鬆就過了,張源還得繼續準備文化課,這時候他就格外羨慕劉姑娘。

  小劉同學考完試就馬不停蹄進了《天龍八部》劇組,去演她那驚鴻一瞥的王語嫣了,又是一部代表作啊。

  好在文化課要求的分值不高,張源輕鬆拿下。

  九月開學季,他拿著錄取通知書,正式成為了北電02級表演系的一員。

  ……

  日子一晃就是三個月。

  這天,張源又溜到導演系的教室外蹭課,剛要往屋裡走,身後就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調侃。

  「張源,你小子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啊,開學三個月,你說你往這兒跑了多少次了?比我來的還勤呢,要不乾脆轉來我們導演系得了。」

  張源回頭,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喊了聲。

  「田老師。」

  田狀狀,「中國第五代導演」的扛把子,領頭人,提攜過很多人,凱子哥那麼驕傲的人都不敢在老田面前太裝。

  這會兒已經結束了北影廠的任職,正準備回北電導演系教學,張源打聽了一下,老田太有排面了,明年九月份直接擔任研究生導師。

  可惜啊,這麼一個大牛,在創作思維最活躍,精力最充沛的時候,被禁導了十年。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十年?

  尤其是對導演這樣需要靈感和熱情支撐的職業來說,這十年,簡直是斷了翅膀的鷹,太可惜了。

  他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無奈。

  「田老師,我是真心想當導演啊,可咱們北電導演系的門檻太高了,我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來蹭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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