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旗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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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輪敵人已經衝上坡地。

  李一沒有時間繼續盯著系統界面。

  最前面的混沌教徒幾乎是從藍紫色火焰里滾出來的。他們身上的破爛經幡被巫火點燃,銅製符牌撞在胸口,發出雜亂刺耳的聲響。自動槍在奔跑中胡亂開火,彈雨打在斷牆、盾面和極限戰士的肩甲上,濺出一串串火星。幾隻奸角獸緊隨其後,從裂開的石柱上翻躍下來,彎刀和爪刃同時砸向防線外側。

  李一把系統界面壓回意識深處,盾牌重新頂到身前。

  第一隻奸角獸撞上盾面,鳥喙狀的頭顱幾乎貼到他的目鏡前,彎刀順著盾沿向里滑,想要撬開護甲和盾牌之間的縫隙。李一左臂向外一推,盾沿卡住它的刀刃,右手鍊鋸劍從盾側刺出,鋸齒咬進它胸口,把那具畸形身體頂回坡下。盧坎的爆彈從右側飛來,將第二隻剛要撲上的奸角獸在半空打碎,血肉和藍火一起拍在李一肩甲上。

  「防線收縮!」蓋倫的聲音壓進頻道,「不要讓它們切開陣地!」

  極限戰士開始向高地中央退攏。

  極限戰士開始向高地中央退攏。每一步後撤都有火力掩護,每一處缺口都有人補上。爆彈槍繼續點射,等離子武器趁著短暫間隙重新蓄能,重型火力從後方平台掃過坡地,把成排教徒撕成碎片。可敵人的數量已經不再正常。方尖碑啟動後,裂隙像被強行撐大的傷口,一道接一道張開,更多紅字戰士從巫火中踏出,沉默地舉起爆彈槍。

  標定裝置仍在運轉,達克斯十七號的機械伺服臂死死扣住符文環,技術僕役跪在裝置底座旁,手指在控制栓和數據匣之間來回移動。裝置頂部的指向器被衝擊震得微微偏移,又被達克斯強行校正回來。李一餘光看見一名僕役被碎石擊中額頭,身體一歪,幾乎倒下,旁邊的機仆伸出機械臂把他拖回原位,那名僕役連血都沒來得及擦,重新把手按回控制台。

  「標定核心保持運轉。」達克斯說道,「但敵方干擾正在增強。」

  遠處的千子術士抬起長杖。

  三道符文環在它身後依次展開,藍紫色光芒從環內凝成火球。霍爾特的狙擊爆彈打穿第一層護盾,第二發擦著術士肩側炸開,卻被旁邊一具紅字戰士擋住了後續射線。那具藍金色空殼被炸掉半邊胸甲,裝甲內部噴出塵埃和幽藍火光,仍然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李一視野里紅光暴漲。

  巫火落下。

  他抬盾硬接第一發,爆炸壓得他腳下碎石崩裂,盾牌表面的禱文被燒黑。第二發砸向防線內側,被一名極限戰士用肩甲硬生生擋住,那名戰鬥兄弟後退半步,胸甲外板裂開,卻仍然抬槍開火。第三發直奔標定裝置,李一橫移過去,盾牌上半部頂住火球,衝擊順著左臂砸進肩關節,舊傷像被重新撕開。

  戰鬥伺服系統提示亮起。

  【護甲下降】

  【盾牌承壓升高】

  李一咬緊牙關,把盾牌重新頂到身前。

  那一瞬間,視野邊緣突然閃過一個他等待已久的標記。

  是友軍標記,極限戰士的識別符從高地另一側接近,數量不多,但推進速度極快。爆彈火光撕開煙塵,一組三角形標記切入戰場側翼,最前方那個識別碼李一已經在上一輪戰術畫面里見過——泰圖斯副官。

  達摩克利斯小隊從墓穴方向殺回地表,泰圖斯的動力甲上滿是焦痕和塵土,鏈鋸劍齒縫裡還殘留著黑紅色污跡。伽德列壓在他左側,爆彈槍火線穩定,凱倫從右側補位,幾次精準射擊把試圖靠近的教徒打成碎片。三人沒有多餘停頓,像一枚從墓穴深處打出來的鐵楔,直接插進高地防線附近。

  李一看見泰圖斯身後的戰團旗幟時,呼吸差點亂了一瞬。

  旗幟就在煙塵里。

  最初護持旗幟的是一名極限戰士,雙手握著沉重旗杆,旗面被熱風和爆炸氣浪扯得獵獵翻卷。藍色底布已經沾滿灰燼,白色極限戰士徽記卻仍然醒目。可真正讓李一目光鎖死的,不是那名旗手,而是泰圖斯伸手接過旗杆的動作。

  那一刻,系統視野里的戰團旗幟識別標記亮得刺眼,幾乎從所有爆炸、紅光、彈道提示和敵方標記里硬生生壓出來。

  系統文字連續刷新。

  【戰團旗幟信號識別中】

  【權限載體確認】

  【旗幟類技能:可激活】

  【純粹意志:待激活】

  【復原效果:待激活】


  李一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就是這個。

  之前那些看起來像廢物擺設的旗幟技能,終於有了載體。不是訓練場裡的木樁,不是醫療台上的戰術報告,不是軍械庫里被燒黑的臨時盾牌。真正的戰團旗幟就在這裡,而且正被泰圖斯親手握住,向標定裝置所在的平台推進。

  敵人的傳送門還在擴大,標定裝置還沒完成,陣地外側已經被紅字戰士的火力壓成弧形。繼續分散守下去,他們會被一段段切開。只要旗幟能立住,只要所有阿斯塔特圍繞旗幟重新壓成一個核心陣位,他的系統就能把那些旗幟技能全部點亮。

  李一直接吼進頻道。

  「向泰圖斯副官靠攏!以旗幟為中心收縮陣線!」

  頻道里安靜了一剎,盧坎的聲音立刻響起。

  「列奧尼斯,你無權發布調度命令。」

  「我知道!」李一用盾牌頂住一發藍火爆彈,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半步,「但旗幟能穩住陣地!傳送門還在增多,分散守只會被它們磨開!」

  蓋倫沒有立刻斥責,他看向戰術投影。泰圖斯小隊已經接近標定裝置,旗幟即將進入高地核心區域,第二連的火力點正在被敵方傳送門向兩側拉扯。紅字戰士集中火力壓向標定裝置,術士正在準備下一輪巫火,外圈防線已經出現兩處短暫缺口。

  蓋倫只用了不到一秒。

  「執行。」他的聲音沉穩而冷硬,「傷勢較重的退到陣心,守住標定裝置和技術僕役。還能承受衝擊的,向前補位。彈藥充足者壓制兩翼,不許敵人把旗幟和裝置切開。」

  盧坎沒有再質疑。

  命令已經成立,整條防線開始移動。極限戰士從斷牆、石柱和機械教殘骸後退出來,邊打邊收縮。爆彈槍沒有停,等離子焚化槍在換位時依舊保持壓制,重火力掃過坡地下方,把成群教徒打成碎肉。李一側身擋在達克斯和技術僕役前方,盾牌接下兩發爆彈,又用盾沿把一名沖近的教徒砸回盧坎的射界裡。

  泰圖斯已經衝到平台邊緣。

  一具紅字戰士擋住他的路,藍火爆彈幾乎貼臉開火。泰圖斯側身避開最致命的一發,肩甲被餘波擦出一串火星,鏈鋸劍隨即斜斬,把紅字戰士持槍手臂連同半邊胸甲撕開。伽德列從側面補上爆彈,凱倫一劍刺入裝甲裂縫,那具空殼炸成一團塵埃和幽藍火焰。

  泰圖斯踏上平台,雙手握住旗杆,將戰團旗幟豎起,遠處的千子術士幾乎立刻調轉目標,三枚巫火彈在半空凝結,它們不再瞄準標定裝置,火光全部對準旗幟。

  李一視野里紅光驟然鋪開。

  他沒等蓋倫下令。左腳踏碎地面,盾牌橫著撞入旗幟和巫火之間。第一枚巫火在盾面中央炸開,藍紫色火焰沿陶鋼表層捲動。第二枚從盾牌上沿掠過,被霍爾特一槍提前引爆。第三枚直奔泰圖斯手中的旗杆下端,李一用肩膀頂住盾背,硬生生把盾牌再抬高半寸。

  轟!

  爆炸把他壓得半跪。左臂傷處瞬間發麻,肩部伺服結構發出尖銳警告。新盾邊緣被燒出焦黑缺口,禱文像被火舌啃過。旗杆在衝擊中猛地偏斜,旗面在熱風裡捲成一團,差點被巫火餘波掀向一側。

  李一伸手抓住了旗杆下端。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字。

  拿來吧你,當然不能真的喊出來。

  泰圖斯就在眼前,蓋倫在頻道里,周圍一圈極限戰士全都看著這面旗。戰團旗幟不是遊戲道具,也不是他能隨手搶走的裝備。真要像打遊戲一樣從泰圖斯手裡薅過來,他還沒來得及激活技能,牧師的權杖大概已經先落在他頭盔上。

  但戰場沒有時間講那麼多禮儀。

  旗幟正在偏斜。

  李一一把抓住旗杆下端,借著盾牌擋住餘波,硬生生把那股傾倒的力量拽回平台中央。泰圖斯沒有鬆手,只是順著這股力量向前踏出半步,雙臂猛地壓下,旗杆底端撞進碎裂石面。

  李一吼道:「壓下去!」

  泰圖斯沒有回頭,鏈鋸劍掛回磁鎖,雙手握住旗杆,將戰團旗幟重重釘向平台中央那道裂開的石縫。李一左肩頂著盾,右手死死扣住旗杆下端,替他擋住又一輪巫火餘波。伽德列和凱倫分別守住兩側,爆彈槍火力把沖近的奸角獸和教徒壓回坡下。

  泰圖斯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爆炸。

  「以此旗為界。」


  他轉身面向坡地下方,巫火映在頭盔上,像一層不斷跳動的冷焰。

  「帝皇之敵,不得越過這裡。」

  旗杆釘入碎石。

  泰圖斯向下一壓。

  李一也跟著壓下去。

  旗幟立住了。

  系統在這一刻徹底亮起。

  【戰團旗幟:已展開】

  【純粹意志:激活】

  【復原效果:激活】

  【戰鬥兄弟狀態:臨時恢復】

  旗杆釘入碎石的瞬間,李一手甲內側傳來一陣發燙的刺痛。

  那感覺不像普通的系統提示,更像某種東西沿著他的神經、動力甲接口和旗杆下端同時貫通。戰團旗幟在頭頂獵獵展開,藍色旗面被巫火照亮,白色極限戰士徽記在煙塵中短暫一亮。下一秒,一圈無形的壓力從旗幟周圍向外擴散,地上的灰燼被衝擊壓成一圈,幾枚滾動的彈殼被震得跳起又落下,逼近平台邊緣的藍紫色火焰也短暫向後卷了一下。

  靠得最近的混沌教徒最先承受不住。

  幾個已經衝上平台的教徒突然慘叫,手裡的自動槍脫手落地,裸露皮膚上浮現出焦黑裂痕。奸角獸的動作也明顯一滯,原本已經躍向旗幟的那隻怪物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時爪刃刮出一串火星,隨即被泰圖斯一槍打碎胸腔。紅字戰士的反應更遲鈍,它們沒有痛覺,也不會慘叫,可裝甲縫隙里的幽藍火光短暫紊亂了一瞬,像被某種強硬的戰意衝散了內部巫術結構。

  李一感受到的變化最清楚。

  左臂的劇痛沒有消失,卻被硬生生壓低了一層。胸腔里的悶痛仍在,呼吸卻重新順了。護甲警告沒有完全解除,幾塊已經暗下去的護甲標記重新亮起淺藍色。更詭異的是,他能感覺到這種恢復並不只發生在自己身上。系統像是借著旗幟,把他與周圍戰鬥兄弟臨時擰進了同一個戰鬥範圍里,只要敵人在這片範圍內倒下,就會有一股短促而兇狠的反饋被送回陣地中央。

  一隻奸角獸撲到李一面前,彎刀砍在盾沿上。

  李一用盾面把它撞得後仰,鏈鋸劍從側面撕開它的腹部。血肉飛濺的瞬間,左臂里那股被巫火燒出的麻痛明顯減輕了一截。那不是止痛藥的麻木,也不是動力甲強行封閉痛覺,感覺更像是身體從剛剛造成的殺傷里搶回了一口氣,把原本已經見底的餘力又往上推了一點。

  【臨時生命恢復】

  李一眼神一亮。

  能用。

  真的能用。

  旗幟立在這裡,系統終於承認了完整條件。那些卡在技能樹里的旗幟能力,第一次在現實戰場上真正展開。

  周圍的極限戰士也察覺到了異常。

  盧坎剛被一發藍火爆彈震得右肩下沉,肩甲邊緣的損傷警告在小隊戰術數據迴路里短暫閃紅。下一秒,他連續擊殺兩名沖近的教徒,爆彈槍重新壓回穩定節奏,右肩原本遲滯的轉動動作突然順暢了一些。霍爾特在後方高處完成換彈,爆炸震盪讓他的槍口偏了一寸,可他擊穿一名術士護盾裂縫後,呼吸和瞄準模塊同時穩定下來,下一發狙擊爆彈直接鑽進紅字戰士的頭盔縫隙。蓋倫從旗幟左側推進半步,鏈鋸劍砍翻一具紅字戰士,胸甲上的損傷警告短暫從紅色跌回琥珀色。

  一名剛才被巫火震倒的極限戰士原本單膝跪在地上,胸甲外板裂開,爆彈槍幾乎脫手。旗幟立起後,他用左手撐住碎石,右手重新扣緊槍柄,對準一名沖近的教徒扣下扳機。爆彈把那名教徒撕開的一瞬間,他胸甲內側的生命體徵警告竟然穩定了一格。他抬起頭,看向旗幟,又看向站在旗杆旁邊的李一。

  達克斯十七號也注意到了異常,目鏡里閃過密密麻麻的數據符文,機械伺服臂仍死死扣著標定裝置,聲音卻第一次出現了明顯停頓。

  「局部生命體徵回升。護甲反饋異常。範圍中心……旗幟陣位。」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那個範圍中心並不只落在旗幟上,也落在李一所在的位置附近。

  一名極限戰士低聲說道:

  「帝皇在上……」

  炮火和巫術正在頭頂撕咬,紅字戰士已經踏上坡地,奸角獸沿著斷牆向兩側包抄。戰場上沒有時間審問神跡的來源。能讓戰鬥兄弟重新站起來、能讓火力繼續穩定、能讓旗幟周圍的敵人痛苦後退的東西,在這一刻都會被當作帝皇的恩賜使用。


  李一知道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可他也不可能在頻道里說,這是系統技能觸發。

  他只能握緊盾牌,把自己重新壓回旗幟前方。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旗幟上,敵人的火力也會集中到這裡。只要旗幟還立著,系統效果就能維持;只要系統效果還在,陣地就能多撐一段時間。

  這面旗不能倒下。

  極限戰士們圍繞旗幟重新排布。持盾戰士壓到外圈,爆彈槍手和等離子火力退入內層,傷勢較重的戰鬥兄弟被納入陣心,繼續保護標定裝置和技術僕役。泰圖斯守住旗幟左側,蓋倫補上另一側的正面缺口,盧坎把右側火力線壓得又低又穩,霍爾特在後方高處重新鎖定遠處術士。達克斯十七號的機械伺服臂仍扣住符文環,技術僕役被藍甲戰士圍在中央,手指不停撥動控制栓。

  那片平台變成一座藍色的鋼鐵山丘。

  混沌教徒衝上來,被爆彈撕碎。

  奸角獸攀上斷牆,被鏈鋸劍切開。

  紅字戰士成排推進,藍火爆彈砸向旗幟,又被盾牌、肩甲、陶鋼和血肉一層層擋下。每一次敵人在旗幟範圍內倒下,陣地中的阿斯塔特都會出現細微變化:遲滯的槍口重新抬穩,膝甲陷進碎石的戰士重新站直,原本急促的呼吸被壓回戰鬥節奏,動力甲損傷警告短暫回落一格。沒有人知道原因,所有人都把這種異常壓進更猛烈的火力里。

  千子術士在遠處展開新的符文環,試圖用巫火吞掉陣地。

  霍爾特和其他重火力立刻集中射擊,將護盾符文一枚枚打碎。等離子火光把坡地燒成刺眼白色,爆彈的轟鳴和鏈鋸劍的嘶吼交織在一起,整座高地都像在用金屬和血液發出怒吼。旗幟在風暴中央獵獵作響,李一站在旗幟陰影下,盾牌頂在最前方,系統提示一行行閃過,臨時恢復的淺藍光標不斷跳動。

  他終於明白這個職業完整起來以後是什麼感覺。

  抗線、殺傷、恢復、掩護,在旗幟立起以後被擰成了同一個循環。他站在最前面,敵人的死亡會被系統轉化成喘息,喘息又被旗幟壓進戰鬥兄弟們的身體,兄弟們再用爆彈、鏈鋸劍和等離子火力把更多敵人砸碎。

  他站在這裡,殺傷會被轉化成喘息,旗幟會把喘息壓進兄弟們的身體,兄弟們又用爆彈、鏈鋸劍和等離子火力把更多敵人砸碎。陣地不再只是幾名阿斯塔特各自硬撐出來的防線,它被旗幟、系統和戰鬥兄弟們的火力暫時擰成了一個整體。

  而這個整體,正在混沌的浪潮里向下紮根。

  「標定校準,百分之八十八。」達克斯十七號說道。

  數字剛剛落下,坡地下方的三道藍紫色裂隙同時擴大。它們沒有繼續停留在廢墟正面,而是沿著斷牆、坍塌拱廊和半埋的機械教管道向兩翼撕開。新的傳送門一扇接一扇亮起,像有人在高地周圍釘下了一圈燃燒的眼睛。混沌教徒跪在裂隙前尖叫讚美,下一秒便被從身後踏出的藍金色動力甲撞倒、踩碎。更多紅字戰士從巫火里走出,爆彈槍抬起,空洞頭盔齊齊轉向旗幟陣地。

  這一次,隨它們而來的不只是普通紅字戰士。幾具聖甲蟲終結者式的重裝紅字戰士從後方裂隙中踏出,肩甲寬大,步伐沉重,手中的武器纏繞著幽藍火光。它們的每一步都讓碎石下沉,像一堵移動的裝甲牆正在向旗幟壓來。更遠處,數名千子術士同時舉起長杖,符文環在他們身後層層展開,藍紫色巫火彼此勾連,形成一片覆蓋坡地的火網。

  蓋倫在頻道里低吼:「壓低!護住旗幟!」

  整片坡地被藍火吞沒。

  李一舉盾,第一輪爆彈和巫火同時砸在盾面上,衝擊壓得他腳下碎石崩裂。第二輪火力緊接著落下,一枚靈能爆彈擦過盾牌上沿,在他身後的石柱上炸開,碎石像彈片一樣打在附近極限戰士的背甲上。第三輪火力從側翼裂隙方向打來,角度刁鑽,直奔旗幟根部和標定裝置底座。李一沒有追擊眼前殘敵,橫移半步,用盾牌把缺口堵住,肩部伺服結構發出沉重的過載鳴響。

  一具紅字戰士趁機逼近,爆彈槍幾乎抵到李一盾面上。李一用盾沿壓低槍口,右手鍊鋸劍斜上切入,鋸齒咬開對方腕部裝甲。那具空殼沒有痛覺,另一隻手握拳砸來。李一用肩甲硬吃這一擊,借著衝擊向前壓,把它推入盧坎的射界。盧坎三發爆彈打進胸甲裂縫,藍色火焰和塵埃從裝甲里噴涌而出。

  【臨時生命恢復】

  反饋再次湧入身體。

  疼痛仍在,左臂也仍然像被燒紅的鉤子拖著,但那股恢復把他從即將失力的邊緣硬拽了回來。李一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坡地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到不像活物的咆哮。


  第一頭地獄獸從裂隙里踏了出來。

  那東西的軀體由褻瀆裝甲、血肉和混沌符文纏成一團,動力爪拖過地面,刮出一串刺眼火星。它的胸腔里像塞著一台壞死的熔爐,每一次呼吸都從裝甲裂縫裡噴出黑紅色霧氣。緊接著,第二頭地獄獸在右側斷牆後現身,直接撞碎了半截石柱。第三頭從更遠處的藍紫色光幕里鑽出,武器臂抬起,朝旗幟陣地發出一連串沉重炮擊。

  整座鋼鐵山丘都被震了一下。

  一名外圈極限戰士被炮火掀退,胸甲外板開裂,半跪在碎石里。旗幟周圍的恢復效果讓他沒有倒下,他剛擊殺一名沖近的教徒,生命體徵警告便短暫穩定,可下一秒,另一發炮擊已經砸在他身旁。旗幟帶來的奇蹟正在生效,卻只能讓他們繼續站住,不能替他們擋下所有火力。

  「百分之九十三。」達克斯十七號說道。

  他的聲音依舊穩定,但機械伺服臂已經開始抖動。標定裝置的符文環在高強度干擾下不斷偏移,達克斯用兩條伺服臂死死扣住結構,一條機械臂直接刺入應急接口,強行把過熱的穩定器壓回座架。技術僕役跪在他腳邊,其中一個被衝擊震得耳鼻流血,仍然雙手按在控制栓上,嘴裡斷斷續續念著機械禱文。

  旗幟在頭頂獵獵作響。

  泰圖斯站在旗幟左側,鏈鋸劍和爆彈槍交替開火。他沒有回頭確認旗幟,也沒有再說話。伽德列在他身旁擋下一名重裝紅字戰士的近身重擊,凱倫從側翼切入,劈開一名術士身前的護盾符文。蓋倫帶著第二連支援隊伍補上內層火力,盧坎的爆彈槍幾乎沒有停頓,霍爾特的狙擊爆彈一發發釘向遠處術士的護盾裂縫。所有人都在旗幟範圍內殺傷敵人,也都在殺傷中奪回一點繼續戰鬥的餘力。

  可是敵人太多了。

  每倒下一批教徒,就有更多教徒從裂隙里湧出。每打碎一具紅字戰士,更遠處就會有新的藍金裝甲踏過巫火。地獄獸的炮火一輪接一輪砸向陣地,千子術士的符文環在半空層層疊加,整片坡地像被拖進一座燃燒的萬花筒,所有方向都亮起了敵方標記。

  「百分之九十七。」

  遠處那個高大的千子術士終於完成了施法。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眼形符文張開,藍紫色巫火在其中凝聚,目標直指旗幟和標定裝置。李一隻是抬頭看了一眼,目鏡里的戰術標記就開始輕微扭曲,系統紅光和藍光出現短暫重影。幾道傳送門在同一時刻從側後方展開,奸角獸從斷牆上翻入陣地邊緣,試圖繞過外圈持盾戰士,直接撲向標定裝置。

  霍爾特開火。

  第一發狙擊爆彈被護盾偏開。

  第二發擊中符文邊緣,炸出一道裂縫。

  第三發還沒來得及射出,術士周圍的紅字戰士已經舉槍齊射,藍火爆彈壓住了後方高點。霍爾特被迫撤離原位,狙擊陣位被一連串爆炸吞沒。盧坎轉身補射,打碎兩隻從側翼撲來的奸角獸,卻無法同時壓住正面的地獄獸。蓋倫一劍砍翻沖入陣地的紅字戰士,下一秒又被重型巫火逼得後退半步。

  「標定校準,百分之九十九。」達克斯十七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明顯失真,「鎖定需要最終穩定。干擾超過安全閾值。」

  那道巨大的巫火已經壓下來了。

  李一抬盾,準備硬接。

  他知道這一下接不住。新盾已經過熱,左臂舊傷被反覆震開,護甲警告在視野邊緣一片猩紅。旗幟還在生效,系統還在給他臨時恢復,可恢復需要殺傷,殺傷需要時間,而那道巫火已經貼近到幾乎照亮了整個盾面。

  就在這時,視野邊緣捕捉到高空中的友軍識別信號。

  一個。

  兩個。

  隨後是一整片藍色標記,從雲層上方急速壓下。

  引擎轟鳴穿透巫火、尖叫和爆彈聲。天空被撕開,數架雷鷹炮艇從高空俯衝而下,重型火力先一步砸進千子術士身邊的護盾陣列。藍紫色符文被炮火撕裂,凝聚到一半的巨大巫火在空中炸成紊亂光雨。

  李一第一個抬起頭。

  系統捕捉到了那個巨大而醒目的友軍識別標記。

  【馬爾努斯·卡爾加】

  下一刻,一道沉重身影落在戰場中央。

  極限戰士戰團長親臨德梅里姆。

  卡爾加的動力甲在煙塵和巫火中高大得近乎不真實,護甲上的金色裝飾被炮火映亮,雙拳上的奧特拉瑪之拳轟然抬起。猛烈火力從拳套中爆發,直接撕開前方紅字戰士的隊列。那些剛才還像移動炮台一樣緩慢推進的藍金空殼,在戰團長的火力下被一具具打碎,塵埃與藍火從破裂裝甲里噴出,又被後續爆炸吞沒。


  跟隨卡爾加落入戰場的,還有兩名維克特里克斯近衛。

  他們沒有喊叫,也沒有做任何多餘動作。落地的瞬間,兩面華麗到近乎刺眼的風暴盾已經展開在卡爾加兩側。盾面寬大厚重,邊緣鑲著金色飾紋,極限戰士的徽記在能量場光暈中短暫亮起。那不是李一手裡這種拆了發生器、補了焊線、還要看機魂心情的臨時戰鬥盾。那是完整規格的動力護盾,是能量場、陶鋼結構、祝聖符文和戰團榮耀一起鑄成的真正壁壘。

  第一發巫火砸在其中一面風暴盾上。

  藍紫色火焰沒有像之前那樣沿盾面鑽進縫隙,也沒有燒黑邊緣禱文。它撞上能量場後猛地炸開,被一層半透明的光幕撕成無數細碎火星。近衛只是肩甲微微一沉,腳步沒有亂,另一隻手中的動力劍已經橫斬而出,將撲近的奸角獸從胸口劈開。

  李一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瞬,這他娘的才叫動力盾。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面已經發黑、開裂、邊緣還冒著餘熱的臨時盾,心裡酸得非常樸素,同樣都是盾,怎麼人家的就像戰團聖物,自己的就像軍械庫從廢鐵堆里搶救出來的門板。

  卡爾加沒有多餘宣告,他的火力和近衛的盾牆已經替他宣告了一切,陣地上的極限戰士向前壓了一步。泰圖斯抬起爆彈槍,蓋倫舉起鏈鋸劍,盧坎重新裝填,霍爾特完成第三次瞄準。旗幟仍在平台中央獵獵作響,標定裝置終於發出一聲低沉鳴響,頂部指向器鎖死在目標方位。

  達克斯十七號的聲音響徹頻道。

  「標定完成。目標鎖定。」

  李一站在旗幟陰影下,盾牌仍壓在身前,左臂幾乎已經麻木。系統提示臨時恢復仍在跳動,敵人的紅色標記仍然成片亮著,可高地上的空氣已經變了。巫火仍在燃燒,敵人仍在推進,極限戰士戰團長已經踏上戰場。

  李一看著卡爾加和兩名維克特里克斯近衛向前推進,看著那兩面完整風暴盾把巫火和爆彈硬生生擋開,腦子裡只剩下一個非常樸素的念頭。

  這下真來大爹了,順便,能不能也給我發一面那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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