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燕王極限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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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日,絕望的情緒在交戰雙方中蔓延。

  李景隆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營火,眼底第一次浮現出疲憊。

  張三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公爺,若真守不住……」

  「閉嘴。」李景隆沒看他。

  張三咬牙:「屬下是說,最後那三桶火藥,可以留在城門後。叛軍破門,就一起點了。咱們就算死,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李景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張三,你跟本公認識多久了?」

  張三一愣:「好些年了吧,咱是在秦淮河勾搭上的......」

  「嗯,那咱也是一起扛過槍,一起p過c的至交了......」李景隆抬手,拍了拍張三肩頭,「放手去做吧!」

  話音剛落,一名斥候踉蹌衝上城樓。

  「公爺!城外有變!」

  同一時間。

  朴道寺在中軍大帳里收到了一封加急軍報。

  第一封來自北路。

  「猛哥帖木兒率一萬五千女真騎兵南下,連破咸鏡道七城!」

  第二封來自更北。

  「大明燕王朱棣,率三萬精騎跨過鴨綠江,晝夜急行,距離漢城已不足百里!」

  兩封軍報,像兩道驚雷,直接炸碎了朴道寺所有僥倖。

  「大帥!女真人和燕王若是夾擊,我們腹背受敵,必死無疑啊!」副將嚇得癱軟在地。

  朴道寺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他拔出戰刀,一刀將案幾劈成兩半:「燕王是騎兵,攻不了城!只要我們今天拿下漢城,據城而守,以逸待勞,就能活!」

  他大步衝出營帳,看著外面疲憊不堪的士卒,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全軍聽令!把所有的糧食都拿出來,讓弟兄們吃頓飽飯!吃飽了,全軍壓上!督戰隊編入前鋒!半個時辰內,拿不下南門,本帥與你們同死!」

  朴道寺孤注一擲的最後一舞開始了。

  這一次,沒有戰術,沒有陣型,五萬叛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四面八方湧向漢城。

  李景隆站在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海,慢慢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刀鋒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諸位。」李景隆環視四周,看著那些渾身是血、互相攙扶著站立的大明將士。「本公答應過你們,打贏了這場仗,帶你們回江南買田買地。現在看來,本公可能要食言了。」

  他扯掉身上破爛的蟒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和錯綜複雜的傷疤,雙手握緊刀柄,眼神一點點兇狠起來。

  「可本公還答應過太孫殿下。大明的旗,插到哪裡,哪裡就不能再讓出去!」

  「今日,咱們同生死,共進退!」李景隆怒吼,「大明——死戰!」

  阿木爾第一個舉起鐵骨朵,嘶吼著:「死戰!」

  張三舉刀怒吼:「死戰!」

  城頭殘存的護龍衛同時爆發出吼聲。

  「死戰!」

  「死戰!」

  「死戰!」

  護龍衛爆發出直衝雲霄的怒吼,他們如同海嘯中屹立不倒的礁石,迎接著最猛烈的一次衝擊。

  第十四日破曉。

  漢城南門,沉重的撞木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包鐵的城門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城門內部的門栓已經崩裂,兩百多名大明將士用肩膀死死頂著城門,每撞一下,便有人大口吐血倒下。

  城牆上,叛軍已經突破了馬道。

  李景隆左肩中了一箭,他單膝跪地,用長刀支撐著身體。周圍的護龍衛被壓縮在不到三十步的狹小空間內,每個人都在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公爺,快頂不住了!」張三的左臂被砍傷,用布條死死扎著,單手持刀護在李景隆身前,「點火吧!」

  李景隆看著如潮水般湧上來的叛軍,閉上眼睛,呢喃了一句:表弟,表哥要先走一步了......而後睜眼,緩緩吐出兩個字:「點火!」

  張三眼眶發紅,轉身舉起火把,準備扔向身後那三桶黑火藥。

  就在這一瞬。

  大地,突然震動了起來。

  那種震動,起初很微弱,像是遠方傳來的悶雷。但僅僅過了幾息時間,震動便化作了讓整個曠野都在顫抖的轟鳴。


  城牆上的廝殺突兀地停頓了一瞬。所有人,無論是明軍還是叛軍,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南方。

  地平線上,一抹黑線破開了清晨的薄霧。

  緊接著,黑線迅速擴大,變成了黑壓壓一片!

  此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撕裂雲層灑了下來。

  「那是……什麼?」朴道寺站在中軍戰車上,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隨著距離的迅速拉近,那道黑色狂潮終於露出了真容。數萬匹高大的遼東戰馬,在曠野上拉開了一道寬達數里的鋒線。馬蹄翻飛,將泥水高高揚起。而在那鋼鐵洪流的正中央,一面巨大無比、繡著五爪金龍的大明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旗下一人,披暗金吞獸山文甲,腰懸長刀,狂奔而來!

  燕王,朱棣。

  張三怔怔看著那面旗,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

  下一刻,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是燕王!是北平的鐵騎!」

  殘存的大明士兵爆發出震天歡呼。

  「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劉真的咆哮聲響起:「大明燕王在此!爾等蠻夷,還不受死!」

  三萬精騎沒有絲毫減速,狠狠地鑿進了朴道寺那毫無防備的十萬大軍側翼。

  這絕對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在平原曠野上,步兵面對大規模成建制的高速重騎兵衝鋒,結局只有被屠殺。

  北平的精騎將長矛放平,憑藉著戰馬的恐怖衝擊力,瞬間撕裂了叛軍的外圍防線。朴道寺引以為傲的十萬大軍,在這一刻脆弱得就像一層紙。戰馬的衝撞、長矛的貫穿、馬刀的劈砍,僅僅一輪衝鋒,叛軍的右翼就徹底崩潰了。

  「不!頂住!給我頂住!」朴道寺聲嘶力竭地大喊,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絕望的慘叫和馬蹄的轟鳴中。

  朱棣一馬當先。他那一身暗金色的重甲在戰場上如同死神的地標,手中長刀左劈右砍,猶如無人之境。他根本不管那些四散潰逃的雜兵,眼神死死鎖定了朴道寺的中軍戰車,帶著幾百名親衛如利刃般直插心臟。

  朴道寺看著那個如殺神般逼近的大明藩王,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轉身想跳下戰車逃跑。

  「蠻夷狗賊,也配動我大明的人?」朱棣一聲暴喝,從馬背上騰空躍起,長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劈下。

  「咔嚓!」連人帶戰車那根粗壯的木轅,被朱棣一刀劈成兩段。朴道寺的身體重重砸在泥水裡,還沒等他爬起來,朱棣的刀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綁了,回頭點天燈。」朱棣冷冷地拋下一句,翻身重新上馬。

  主帥被擒,叛軍徹底炸營了。五萬多人在曠野上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緊接著就是大寧衛精騎漫山遍野的追殺。

  漢城南門,緩緩打開。

  李景隆提著刀,一瘸一拐地走出城門。他看著滿地狼藉的戰場,看著那個騎在黑馬上、緩緩向他走來的燕王朱棣。

  朱棣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景隆那副悽慘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揶揄:「曹國公,你這大紅披風去哪了?本王還以為你這兩千人能把高麗給平了呢,怎麼被打成這副狗樣子?」

  李景隆將長刀往地上一插,直起腰板,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笑得依舊那麼優雅欠揍:「四叔來得正是時候。這漢城本公已經打下來了,裡面的金銀財寶也清點完了。四叔若是再晚來半步,這收復藩國、開疆拓土的首功,本公可就自己獨吞了。」

  「你這嘴,比你爹當年還硬。」朱棣冷哼一聲,翻身下馬,走到李景隆面前。

  叔侄兩人對視了一眼,突然同時放聲大笑。這笑聲中沒有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只有大明軍人在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快意。

  朱棣笑罷,從懷裡掏出一封蓋著東宮大印的火漆密信,直接扔進李景隆懷裡。

  「笑夠了就看看吧。你以為你在高麗鬧出這麼大動靜,應天府那位不知道?」朱棣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太孫殿下的旨意。」

  李景隆一愣,撕開火漆。信紙上只有朱允熥那鐵畫銀鉤的幾行字,但李景隆看完後,瞳孔卻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北方鴨綠江的方向,聲音乾澀:「殿下……這是要徹底斷了高麗的國祚,把這片土地,直接變成大明的一個省?」

  朱棣按著刀柄,冷冷地看著這座滿目瘡痍的漢城:「太孫殿下的原話是,既然刀已經見了血,那這片地,以後就不叫朝鮮了。」

  朱棣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改個名字,設布政使司。至於這滿城的兩班貴族……」

  信紙的最後一行,赫然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一個不留。」

  就在這時,劉真便策馬衝來,臉色鐵青。

  「王爺!曹國公!北路急報!」

  「猛哥帖木兒占了咸鏡道七城,正打著清剿叛逆的旗號,收編朝鮮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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