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李景隆:朱老四你再不來,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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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鴨綠江畔,秋風蕭瑟。

  三萬大明鐵騎列陣於江岸,戰馬打著響鼻,玄鐵甲葉輕輕摩擦,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朱棣跨坐在一匹神駿的遼東黑馬背上,披著暗金吞獸山文甲,腰懸長刀。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對岸那片屬於朝鮮的土地。

  「王爺。」劉真策馬靠攏,壓低聲音,「再往前走,可就真的跨界了。朝廷沒給兵符,咱們這算擅啟邊釁。」

  「擅啟邊釁?」朱棣冷笑一聲,馬鞭直指對岸:「漢城都被拿下了,哪來的邊?再說,李九江那小子雖然不討喜,但他現在穿的是大明的紅袍,打的是大明太孫的旗號!他要是死在朝鮮亂軍手裡,丟的是咱大明的臉!」

  話音落下,朱棣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倒映著冷冽的日頭:「傳本王令!大寧衛居左,燕山中衛居右,中護衛隨本王居中鑿陣!過江之後,敢阻攔者,殺無赦!一日內,給我推平定州!」

  「喏!」

  三萬精騎轟然應諾,聲震九霄。

  下一刻,燕字黑龍旗壓過江面。馬蹄捲起漫天塵土,呼嘯著沖入朝鮮境內。

  劉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遼東方向,咬牙跟上。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朱棣也沒打算回頭。

  過江之後,他根本不與小城糾纏,斥候先切驛道,左右兩翼繞城斷路,中軍黑龍旗直接壓到城門外三百步。

  定州守將原本還想關門死守,可城頭剛升起半面旗,一隊燕山騎兵已經繞到後路,把逃往南邊的驛道堵死。

  半個時辰後,城門大開。定州守將跪在地上,雙手捧出官印。

  朱棣連馬都沒下,只冷冷掃了他一眼:「糧草留下,人滾。」

  守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到路邊。

  黑龍旗沒有停,三萬鐵騎繼續向南。

  沿途朝鮮衛所望見「燕」字黑龍旗,大多連城門都不敢關,守將棄印而逃。偶有殘兵硬著頭皮列陣,也只撐了半個衝鋒,便被鐵騎踏散,兵器、旗幟、盾牌滾了一地。

  朱棣的打法和李景隆的如出一轍,三萬騎兵一路向南猛衝,硬生生把朝鮮北路撕開一道口子。

  ......

  遼東邊外,阿木河。

  斡朵里部營帳里,猛哥帖木兒正坐在火堆旁啃鹿腿。鹿肉半生不熟,血水混著油脂順著鬍鬚往下滴。

  「首領!急報!」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衝進帳內,跪倒在地。「大明曹國公李景隆打下漢城,生擒朝鮮王李芳遠!如今朝鮮南方十萬叛軍,已經把漢城圍了!」

  猛哥帖木兒的動作猛地停住,將鹿腿丟進火里,眼底一點點亮起貪婪之光。

  「李景隆帶了多少人?」

  「不到三千!」

  「天賜良機!」猛哥帖木兒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彎刀,「大明那幫南蠻子跟朝鮮人死磕,遼東現在空虛!朝鮮北部諸城更是人心惶惶!」

  他走到地圖前,刀尖點在咸興、吉州一帶:「傳令各部!湊齊一萬五千勇士,立刻南下!告訴兄弟們,朝鮮有的是糧食、女人和金銀。咱們打著『清剿叛逆』的旗號,趁勢把咸鏡道全占了!屆時自立為王,這地方就是咱們建州女真的了!」

  帳外,號角聲很快響起。野心,在阿木河畔瘋狂滋長。

  ......

  漢城,南門。

  守城第三日,城牆青磚被血水浸透,踩上去黏得發滑。

  「轟!」

  一門大將軍炮發出沉悶的怒吼,將城下一輛剛剛推上來的雲梯車轟得四分五裂,木屑混合著碎甲漫天飛舞。

  炮聲過後,炮手卻沒有繼續裝填。兩名炮手趴在火藥桶旁,拼命往藥池裡倒,卻只倒出一點黑色粉末。

  「公爺!沒火藥了!」炮手轉頭,聲音帶著哭腔。

  李景隆靠在城牆垛口上,原本一塵不染的大紅蟒袍此刻布滿了菸灰和血跡。他手裡握著一把缺了口的雁翎刀,胸口劇烈起伏。

  「沒了就拿石頭砸。」他吐出一口木屑,眼神兇狠,「石頭不夠,就倒金汁!」

  張三提著刀衝過來,左臂上綁著繃帶,半邊臉都是灰:「公爺!鉛彈也快打空了!火銃營再打一輪,就只能當燒火棍使了!」


  「那就上刺刀!排長槍陣!」李景隆一把抹掉臉上的汗水,「太孫殿下教過你們,大明軍人,彈盡之後,刺刀見紅!阿木爾!」

  「在!」阿木爾手裡提著兩把砍卷刃的彎刀從死人堆里爬起來。

  「你帶人守住左邊馬道!退一步,本公砍了你!」

  「護龍衛,戰死不退!」阿木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轉身便帶人沖向左側。

  城外,朴道寺站在戰車上,看著城頭啞火的大炮,狂喜之色溢於言表。

  「他們沒火藥了!沒火藥了!」朴道寺揮舞著戰刀,「前軍壓上!登城者,賞金萬兩!連升三級!」

  戰鼓聲驟然炸開。

  烏泱泱的叛軍像黑潮一樣湧向城牆,盾牌頂在頭頂,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牆面。

  沒有火炮和火銃壓制,冷兵器肉搏正式開始。

  一名朝鮮步卒剛探出頭,便被大明長槍兵刺中,慘叫著向後翻落。

  可他死前死死抓住槍桿,竟將那名大明士兵也拖下城去。

  「補位!」張三怒吼著頂上缺口,一刀砍翻爬上來的叛軍。

  下一刻,三支長矛同時刺來。張三側身避開兩支,肩頭還是被劃開一道血口。

  他疼得臉皮一抽,卻反手抓住一桿長矛,硬生生將對方拽上城頭。

  「殺!」

  城牆上,護龍衛和叛軍撞在一起。

  刀砍卷了,就用槍。

  槍斷了,就用盾砸。

  盾裂了,就拔匕首。

  匕首沒了,就抱著敵人一起滾下城牆。

  李景隆一刀劈退一個爬上來的叛軍,刀刃卡在對方肩甲里。他抬腳踹開屍身,借力拔刀,反手又將另一人連盾掃下城頭。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喘著粗氣,抬頭望向陰沉的北方。

  朱棣的密信只有一句:守住十五日,本王到。

  可現在才第三日。

  城下,朴道寺已經把第二波人推了上來。更遠處,第三批雲梯車正在集結。

  張三踉蹌著跑過來,聲音嘶啞:「公爺,南門快頂不住了!」

  「頂不住也得頂!」李景隆咬著牙,將缺口雁翎刀橫在身前,惡狠狠道「「十五日……朱老四,你他娘的要是敢放老子鴿子,老子做鬼也去掀了你的燕王府!」

  ......

  第五日,左側馬道失守三次,阿木爾帶人搶回三次。

  漢城南門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暗紅色的血痂糊滿了每一寸牆磚。城牆下,敵人的屍體堆積如山,甚至與城牆平齊,後續的叛軍甚至不需要雲梯,踩著同伴的屍體就能往上沖。

  阿木爾的頭上蒙著滲血的布條,手裡的彎刀換成了一把沉重的鐵骨朵,依舊堅守在左側馬道口。

  「滾下去!」鐵骨朵砸碎一名朝鮮校尉的鐵盔,將人連甲帶盾轟下城牆。

  「頂住!」張三嗓子已經吼啞,提著缺口長刀在城頭來回奔走。別慌,長槍陣往前壓!」

  太倉老兵和朵顏騎兵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誰是漢人,誰是草原人。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身後是曹國公,是大明軍旗,是族譜單開,更是他們這些日子搶出來的金銀。

  退一步,就全沒了。

  李芳遠被綁在城樓最高處的柱子上,披頭散髮,嘴唇乾裂。

  他原本還會怒罵,後來不罵了。

  城下那些叛軍打著「救駕」的旗號,卻不斷朝城頭放冷箭。

  有幾支箭,甚至擦著他的臉飛過去。

  李芳遠看著那些曾經口口聲聲效忠王室的朝鮮兵,忽然發出一陣嘶啞的冷笑,「救駕?你們是盼著寡人早點死啊……」

  沒人理他。

  戰場上,王不值錢。

  能活到最後的人,才值錢。

  第十日,大雨傾盆。

  雨水沖刷著城頭的血水,順著排水溝流下,護城河被染得渾濁發紅。

  李景隆坐在城樓避雨的屋檐下,手裡拿著半塊發硬的粗麵餅子,用力嚼著。他那頭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早就散了,大紅蟒袍被撕成了布條,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


  「公爺,南城大營那邊的降兵有異動。」一名百戶渾身濕透,單膝跪地,「他們聽說南門快守不住了,又有人開始串聯想奪門。」

  李景隆停下咀嚼,咽下干硬的麵餅,接過張三遞來的水壺灌了一口。

  「錦衣衛幹什麼吃的?」李景隆聲音平靜得出奇,「告訴他們,不用審,不用問。只要有聚眾超過三人的,直接殺。殺光為止。」

  「喏!」百戶抱拳,起身衝進雨幕。

  片刻後,南城大營方向傳來急促鑼聲。

  再之後,是短促慘叫。

  ......

  城外,朴道寺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十萬大軍,聽起來嚇人,但大部分是被裹挾的流民和缺乏訓練的廂軍。連攻十天,丟下兩萬多具屍體,連城牆的邊都沒摸到。

  中軍大帳里,將領們個個帶傷,潮濕的甲冑散發著餿味和血腥味,氣氛壓抑。

  「大帥,不能再打了。」一名偏將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底下的弟兄們已經譁變了三次,督戰隊殺了五百多人才壓下去。大明那幫人......根本不是人!」

  朴道寺一腳將面前的案幾踹翻,雙眼猩紅:「現在退?退去哪?開弓沒有回頭箭,若是連漢城都拿不下,等大明朝廷反應過來,我們全得死!」

  帳內一時無人敢說話,他們打的是救駕旗號,可真正想做什麼,大家心裡都清楚。

  李芳遠不死,他們就是叛臣。

  大明不退,他們就是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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