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別叫朝鮮了,以後這地方叫大明布政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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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真的聲音在曠野上迴蕩。

  滿地殘旗被風捲起,剛剛平息的戰場,瞬間又繃緊了。

  猛哥帖木兒占了咸鏡道七城。這句話,比朴道寺十萬叛軍還刺耳。

  李景隆緩緩轉頭,看向朱棣,朱棣也正看著他。

  「四叔。」李景隆扯了扯嘴角,臉上傷口被牽動,疼得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太孫殿下信上寫得明白,這地方以後叫大明朝鮮布政使司。」

  朱棣冷笑,手掌按在刀柄上:「肉都進了大明鍋里,還輪得到建州女真伸筷子?」

  「侄兒也是這個意思。」李景隆彎腰,將插在泥里的雁翎刀拔出來,甩掉刀鋒上的血。「猛哥帖木兒這是覺得咱們跟朝鮮叛軍兩敗俱傷,想趁亂把朝鮮北境吞下去。」

  朱棣抬頭,目光越過殘破的漢城南門,落向更北的方向。

  「三萬精騎晝夜奔襲,又剛鑿穿十萬人陣,馬力已經到了極限。」朱棣收回目光,語氣沉重,「你手底下呢?還能打的剩多少?」

  「加上輕傷,不足八百。」李景隆回答得很乾脆。

  曠野上,大寧衛和燕山衛騎兵正在收攏戰馬,清理殘部。

  連續奔襲和沖陣之後,這支百戰騎軍也露出了疲態。

  不少戰馬不停打著響鼻,嘴角掛著白沫,甲葉上全是泥水和血痕。

  朱棣掃了一眼戰場,馬鞭一指漢城:「那就進城,休整三日。三日後,本王親自去咸鏡道,會會那猛哥帖木兒。」

  李景隆眼底亮了一下,重重點頭,「張三!」

  「在!」張三捂著還在流血的左臂跑了過來。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全軍入城。」李景隆聲音嘶啞,卻壓不住那股亢奮,「城門關上,糧倉封住,軍械庫先由護龍衛接管。沒有本公的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喏!」

  漢城南門徹底敞開。

  漢城南門徹底敞開。

  大明戰旗踩著厚厚的泥水和殘甲,開進這座朝鮮的都城。

  街巷兩側,百姓和殘存守軍縮在門後。他們看著那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黑甲騎兵,連大氣都不敢出。

  ......

  景福宮,勤政殿。

  李芳遠被五花大綁,押在大殿中央,他的王冠早就不知丟到了哪裡,袍角沾滿泥血,頭髮散亂,就差把落魄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一屁股坐在原本屬於他的王座上的李景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卸甲的朱棣,眼神徹底黯淡。

  朝鮮完了。

  「押下去,」李景隆擺了擺手,「好生看管,可別讓他自盡了。」

  兩名護龍衛如狼似虎地衝上來,拖著李芳遠就往外走。

  大殿內,只剩下大明一眾高級將領。

  朱棣將沉重的暗金吞獸山文甲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自顧自走到偏殿的酒缸前,拿起水瓢舀起一瓢酒,仰頭灌下。

  烈酒入喉,朱棣長出一口氣。

  「李九江。」朱棣擦了擦嘴,「城裡的事,你打算怎麼收尾?」

  李景隆靠在王座上,疲憊地捏著眉心。連守十四日,剛死裡逃生,他現在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都疲憊不堪。

  可聽到這句話,他還是睜開了眼,淡淡道:「按太孫殿下的旨意辦。」

  朱棣眯眼,「信上那四個字,你真敢落地?」

  大殿裡安靜下來。

  劉真忍不住上前半步,有些擔心地說道:「公爺,十三家兩班貴族,連同黨羽、私兵、門生故吏,牽扯極廣。若處置太急,漢城恐怕又要亂。」

  李景隆站起身,慢慢走到大殿中央,看著劉真道:「劉將軍,你還沒看懂太孫殿下的意思。」

  他聲音不高,卻讓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殿下要的不是一個換了王的朝鮮。殿下要的,是一個乾乾淨淨、能直接納入大明黃冊魚鱗冊的朝鮮布政使司。」

  劉真皺眉,似是在消化李景隆這番話。

  李景隆抬手,指向城東,繼續道:「那些兩班貴族,今天能勾結朴道寺獻門,明天就能煽動百姓抗稅。他們占田、養奴、壟斷官學、把持軍糧。留著他們,大明派多少流官來,最後都會被他們架空。」


  「江南士紳尚且要剜骨療毒。」李景隆轉過頭,眼神冰冷,「更何況這裡?」

  劉真不說話了。

  朱棣站在一旁,目光沉沉。

  他忽然明白了朱允熥真正的狠處,不是殺人,是改土。

  殺一批首惡,只是開刀。後面必然還有遷民、屯田、設官學、改戶籍、重編衛所。

  十年之後,這片土地上的孩子讀大明書,用大明律,入大明軍戶民籍。

  到那時,世上就再沒有李氏朝鮮,只有大明朝鮮布政使司。

  朱棣握著水瓢的手微微一頓,這個侄兒,所謀之事比他想的還要遠。

  「張三,阿木爾。」李景隆開口。

  「末將在!」兩人同時上前。

  李景隆將一塊染血令牌拍在桌面上,「調五百護龍衛,再向燕王借一千燕山衛。」

  朱棣沒有反對,只淡淡點頭。

  李景隆繼續道:「按內衛司名冊,封鎖城東貴族坊。十三家家主、私兵頭目、獻門內應,押赴南門,驗明罪證後明正典刑。其餘成年男丁,削籍,分押遼東軍屯。女眷幼童登記造冊,分入官營織造和屯堡安置,嚴禁軍中私擾,違者軍法。」

  「家產、田契、糧冊、奴籍、兵器,一件不許漏。」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本公要的不是亂殺,本公要的是讓朝鮮舊貴族,從今天起,再也沒資格坐回桌上。」

  「喏!」張三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阿木爾抱拳,轉身就走。

  不到半個時辰,城東方向鼓聲響起。

  大明軍士封住坊門,錦衣衛和內衛司番子按名冊入宅拿人。

  深宅大院裡,哭喊聲此起彼伏。

  但這一次,刀沒有亂落。每一名被押出的家主,都有人當眾宣讀罪狀。

  通敵,獻門,私藏兵甲,勾結叛軍。

  罪名一條條砸下去,那些平日高坐堂上的兩班貴族,終於在百姓面前低下了頭。

  南門外,臨時搭起的刑台前,人群沉默得可怕。

  十三家主犯被押上台時,有人腿軟,有人咒罵,有人還想搬出李氏王命。

  可李氏王已經成了階下囚,現在這座城裡,只認大明軍令。

  李景隆站在勤政殿台階上,看著城東升起的煙火,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自己這刀,可不只是砍給朝鮮人看的,更是砍給應天府那位看的。

  曹國公府想要萬世榮華,就必須做太孫手裡最鋒利、最聽話、最會砍人的刀。

  朱棣走到他身邊,並肩而立。

  「你小子,倒是把朱允熥的心思摸得很透。」朱棣看著遠處被封鎖的貴族坊,聲音聽不出喜怒,「這份果決,不輸你爹。」

  「四叔謬讚。」李景隆收起眼底冷意,又露出那副略顯疲憊的笑,「侄兒也是被逼出來的。這年頭,不拼命,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朱棣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大殿,「讓弟兄們吃好喝好,三日後,還有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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