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一單掙三個月的錢
「項老闆你放心，你的意思我們懂。」黃師傅拍拍自己的胸脯，給他自己豎了個大拇指：「規矩我知道的，我得讓你們認可我們有接貨的能力。」
他們這種開古董店的，在遇到大貨的時候，經常會扮演中介的角色。
有時候一批貨上千萬、甚至上億，讓古董店全款吃下來，他們就是能，也不敢。
萬一全砸手裡了呢？
所以一般價值很高的尖貨兒，古董商人都是先找好買家，跟買家談好價格了，再去找賣家聊買下來的事。
沒點資源，沒點水平的人，干不來古董行業的中介。
張揚現在的行為，就像是在考察黃師傅他們的能力，眼力、財力、魄力，缺一不可。
雖然他自己其實只是想拿便宜的貨先練練手而已。
「這件馬鑣上邊的紋飾，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稍等，我問一下這方面的專家。」黃師傅邊說著，邊掏出手機對著放大後的紋飾拍了張照，接著把照片發到了某個群里。
不一會兒，他找的外援給他回復了。
黃師傅直接照著念：「這上邊的紋飾是龍虎紋，在周文化的基礎上，加了一點夷狄文化的元素，整體顯得很粗獷。」
「像這種紋飾，一般出現在……秦國早期的青銅器上？」
「秦國？」黃師傅瞪大著眼睛看向張揚：「項老闆，你的貨是從甘肅那邊過來的？」
一般人提到秦國，都會下意識地想到咸陽，但那其實是秦朝。
秦國最早的都城在天水和隴南之間，一個叫禮縣的地方，是當初周天子分封的，那裡才是秦國文化的發源地。
「我請人看過，人家只說是春秋早期，具體是什麼國的，沒說過。」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張揚故作疑惑地反問道。
「有，不，沒有問題。」
「我的意思是，東西本身沒問題，紋飾、造型，還有上邊的包漿，一看就是生坑的好貨。」
「問題是，現在像這種秦國的生坑貨已經很少了。」
「不對，我的用詞不夠嚴謹，不是很少，是幾乎沒見過。」黃師傅指了指自己的手機說：「剛才我諮詢的是一位這方面的教授，他都有好幾年沒見過這類東西了。」
「考古隊想挖都沒地方挖。」
「是嗎？那可能是你們見識短淺了吧，這種類型的東西還挺多的。」張揚歪嘴一笑，一想到他從普通秦王墓里摸出來的都是這些東西，他就忍不住想笑。
好幾年沒見過了是吧？
那就讓他來幫這些人彌補遺憾吧，把之前缺的都給補上。
「項老闆厲害。」黃師傅發自肺腑的給張揚豎了個大拇指。
他認識的大人物都說少見的東西，那就是少見，眼前的項老闆能弄到，就是真牛比。
「這件馬鑣我能給到一千。」
「沒問題。」張揚輕輕點頭：「要不咱們今天就先把這兩件成交了吧，怎麼樣？」
「不急啊，項總。」大光頭趕緊挽留：「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黃師傅這麼看好一個人的貨了，來都來了，要不再讓我們開開眼？」
「是啊是啊，項老闆，像這種有紋飾的，能不能再挑一件讓我見識一下？」
「……」張揚看了看這兩人組，該說不說，他們情緒價值給得挺足的：「那就再看一件。」
「不過這件怕是有點貴哦。」
大光頭和黃師傅都沒接張揚的話茬，兩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其實他們兩人早就見過各種各樣的寶貝了，出現什麼都不會打破他們的認知，但古董收藏有時候就是在這種未知的時刻才最迷人。
張揚也沒吊兩人的胃口，直接把那件獸面當盧拿了出來。
這類東西在青銅車馬件里算最火的了，黃師傅兩人都知道是當盧，他們的注意力全在紋飾上。
大光頭和他之前自己說的一樣，他不太懂，純粹是看個熱鬧；
黃師傅不一樣，他拿著放大鏡仔細地研究了一番，皺了皺眉說：
「這上邊的紋飾跟秦國的風格不太像啊。」
「秦國的紋飾都比較抽象，大開大合的，細節很少，但是您這件，上邊的紋飾非常精美，更像是中原地區的風格。」
「年代倒是差不多，都是春秋的。」
「要不你再問問？」張揚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黃師傅，不行就呼叫外援吧。
黃師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我就再問問。」
過了一會兒，真正的專家給出了解釋：
這件獸面當盧是很典型的中原地區的風格，大概率來自晉國或者周朝的貴族，如果出現在了秦國的墓葬里，那可能與兩地的文化交流有關，同時也證明墓主人的身份非比尋常。
張揚聽完連連點頭，墓主人的身份可不非同一般麼，那可是秦王墓，安葬的是秦始皇的祖先。
「項老闆，雖然這件東西是秦國坑裡出的，但它本身還是晉國的造型和紋飾，我們收的話，只能按照晉國的收。」
「大概可以給到這個數。」
「又是五百？」張揚看著對方的大巴掌，皺了皺眉。
「哈哈，您說笑了，單位是萬，五萬。」
「實不相瞞，剛才我把這件東西的圖片發在群里，已經有買家了，價格跟我給的差不多，我們就在中間賺點辛苦費。」
「這樣啊……」張揚看著黃師傅的笑臉，心說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辛苦費？信他說的就見鬼了。
張揚真想給對面這老頭一面鏡子，讓他看看他都笑成啥樣了，怕是剛補的假牙都要笑掉兩顆。
不過五萬的價格其實也到張揚的心理預期了。
一單生意頂他三個多月的工資了，還要啥自行車？
再說了，物品信息給的是參考價，但他賣給了中間商，中間商肯定要賺差價的。
賺差價可以，但不能白賺，張揚覺得，對方有義務解答他的全部疑惑。
「五萬……行啊，這個價格在我的預料之中，之前出貨也差不多是這個價。」
「但是我想知道，你們說要掙辛苦費，辛苦在哪兒啊？」
「別誤會啊，我不是嘲諷你們的意思，你們憑資源掙錢，沒毛病，我是想知道，這中間難道還有什麼手續要辦嗎？不是收快遞、發快遞就行了？」
他們這種開古董店的，在遇到大貨的時候，經常會扮演中介的角色。
有時候一批貨上千萬、甚至上億，讓古董店全款吃下來，他們就是能，也不敢。
萬一全砸手裡了呢？
所以一般價值很高的尖貨兒，古董商人都是先找好買家，跟買家談好價格了，再去找賣家聊買下來的事。
沒點資源，沒點水平的人，干不來古董行業的中介。
張揚現在的行為，就像是在考察黃師傅他們的能力，眼力、財力、魄力，缺一不可。
雖然他自己其實只是想拿便宜的貨先練練手而已。
「這件馬鑣上邊的紋飾，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稍等，我問一下這方面的專家。」黃師傅邊說著，邊掏出手機對著放大後的紋飾拍了張照，接著把照片發到了某個群里。
不一會兒，他找的外援給他回復了。
黃師傅直接照著念：「這上邊的紋飾是龍虎紋，在周文化的基礎上，加了一點夷狄文化的元素，整體顯得很粗獷。」
「像這種紋飾，一般出現在……秦國早期的青銅器上？」
「秦國？」黃師傅瞪大著眼睛看向張揚：「項老闆，你的貨是從甘肅那邊過來的？」
一般人提到秦國，都會下意識地想到咸陽，但那其實是秦朝。
秦國最早的都城在天水和隴南之間，一個叫禮縣的地方，是當初周天子分封的，那裡才是秦國文化的發源地。
「我請人看過，人家只說是春秋早期，具體是什麼國的，沒說過。」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張揚故作疑惑地反問道。
「有，不，沒有問題。」
「我的意思是，東西本身沒問題，紋飾、造型，還有上邊的包漿，一看就是生坑的好貨。」
「問題是，現在像這種秦國的生坑貨已經很少了。」
「不對，我的用詞不夠嚴謹，不是很少，是幾乎沒見過。」黃師傅指了指自己的手機說：「剛才我諮詢的是一位這方面的教授，他都有好幾年沒見過這類東西了。」
「考古隊想挖都沒地方挖。」
「是嗎？那可能是你們見識短淺了吧，這種類型的東西還挺多的。」張揚歪嘴一笑，一想到他從普通秦王墓里摸出來的都是這些東西，他就忍不住想笑。
好幾年沒見過了是吧？
那就讓他來幫這些人彌補遺憾吧，把之前缺的都給補上。
「項老闆厲害。」黃師傅發自肺腑的給張揚豎了個大拇指。
他認識的大人物都說少見的東西，那就是少見，眼前的項老闆能弄到，就是真牛比。
「這件馬鑣我能給到一千。」
「沒問題。」張揚輕輕點頭：「要不咱們今天就先把這兩件成交了吧，怎麼樣？」
「不急啊，項總。」大光頭趕緊挽留：「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黃師傅這麼看好一個人的貨了，來都來了，要不再讓我們開開眼？」
「是啊是啊，項老闆，像這種有紋飾的，能不能再挑一件讓我見識一下？」
「……」張揚看了看這兩人組，該說不說，他們情緒價值給得挺足的：「那就再看一件。」
「不過這件怕是有點貴哦。」
大光頭和黃師傅都沒接張揚的話茬，兩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其實他們兩人早就見過各種各樣的寶貝了，出現什麼都不會打破他們的認知，但古董收藏有時候就是在這種未知的時刻才最迷人。
張揚也沒吊兩人的胃口，直接把那件獸面當盧拿了出來。
這類東西在青銅車馬件里算最火的了，黃師傅兩人都知道是當盧，他們的注意力全在紋飾上。
大光頭和他之前自己說的一樣，他不太懂，純粹是看個熱鬧；
黃師傅不一樣，他拿著放大鏡仔細地研究了一番，皺了皺眉說：
「這上邊的紋飾跟秦國的風格不太像啊。」
「秦國的紋飾都比較抽象，大開大合的，細節很少，但是您這件，上邊的紋飾非常精美，更像是中原地區的風格。」
「年代倒是差不多，都是春秋的。」
「要不你再問問？」張揚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黃師傅，不行就呼叫外援吧。
黃師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我就再問問。」
過了一會兒，真正的專家給出了解釋：
這件獸面當盧是很典型的中原地區的風格，大概率來自晉國或者周朝的貴族，如果出現在了秦國的墓葬里，那可能與兩地的文化交流有關，同時也證明墓主人的身份非比尋常。
張揚聽完連連點頭，墓主人的身份可不非同一般麼，那可是秦王墓，安葬的是秦始皇的祖先。
「項老闆，雖然這件東西是秦國坑裡出的，但它本身還是晉國的造型和紋飾，我們收的話，只能按照晉國的收。」
「大概可以給到這個數。」
「又是五百？」張揚看著對方的大巴掌，皺了皺眉。
「哈哈，您說笑了，單位是萬，五萬。」
「實不相瞞，剛才我把這件東西的圖片發在群里，已經有買家了，價格跟我給的差不多，我們就在中間賺點辛苦費。」
「這樣啊……」張揚看著黃師傅的笑臉，心說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辛苦費？信他說的就見鬼了。
張揚真想給對面這老頭一面鏡子，讓他看看他都笑成啥樣了，怕是剛補的假牙都要笑掉兩顆。
不過五萬的價格其實也到張揚的心理預期了。
一單生意頂他三個多月的工資了，還要啥自行車？
再說了，物品信息給的是參考價，但他賣給了中間商，中間商肯定要賺差價的。
賺差價可以，但不能白賺，張揚覺得，對方有義務解答他的全部疑惑。
「五萬……行啊，這個價格在我的預料之中，之前出貨也差不多是這個價。」
「但是我想知道，你們說要掙辛苦費，辛苦在哪兒啊？」
「別誤會啊，我不是嘲諷你們的意思，你們憑資源掙錢，沒毛病，我是想知道，這中間難道還有什麼手續要辦嗎？不是收快遞、發快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