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殘片反而很好賣
「項總，您不是本地人吧？」
「項總平時喜歡喝什麼茶，我這裡各種茶葉都有。」
「項總您是南派還是北派？之前一般在哪裡發財啊？咱們以後可以多合作……」
「……」
等店裡專家過來的這幾分鐘，大光頭一直在嘗試和張揚套近乎，順便探探他的底。
但結果碰了一鼻子的灰。
張揚早就想好了，反派死於話多，多說多錯，不說就不會錯，所以能不說話他就不說話，寧願讓自己看起來有點沒禮貌。
大光頭鬱悶那也是他自找的。
等了七八分鐘的樣子，老闆口中的專家到了。
對方掀開帘子進來後，張揚打量了一下他的長相，一個有點乾瘦的老頭，戴著老年旅行團送的帽子，穿著馬甲和拖鞋，很像香江電影裡那些大樓一層看門的大爺。
不過這裡是在羊城，一座神奇的城市，在這裡，身家上億的包租公也會踩著拖鞋、在城中村吃15一碗的豬腳飯，人不可貌相，在這裡，穿著說明不了任何東西。
「黃師傅。」大光頭這麼稱呼新來的老頭：「這位是項老闆。」
「項老闆好。」老頭很給面子，熱情地跟張揚握手，握完手以後，他的臉上突然升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光頭在電話里說，店裡新來的賣家，要麼是專業盜墓的，要麼是工地上幹活兒的。
但是老頭剛才偷偷摸了一下張揚的手掌。
手上一點兒繭都沒有。
這可不像幹活兒的人的手。
哪怕是盜墓團伙里最不靠體力的眼把頭，也是要經常打洛陽鏟、扒拉封土的，手不可能保養得這麼好。
懷著審視的心情，黃師傅看向了桌面上的青銅編鐘殘件。
「甬鍾？」
「底下那部分呢？」
聽到老頭說甬鍾，張揚心說，這還真是行家。
青銅編鐘包括鎛鍾、甬鍾和鈕鍾，形狀和用途不同，價值往往也天差地別，這些都是張揚來之前剛惡補過的知識，之前他就知道個編鐘。
「下邊的遺失了。」張揚回答道：「當時天太黑，東西太多，分的時候沒有仔細看。」
「不過要是值錢的話，我回去了可以聯繫人，幫忙找找剩下的部分。」
「那項老闆您還真得找人問問，甬鍾最值錢的部分在鐘體上，不管是紋飾還是銘文，都不會刻在甬上的。」
老頭指著桌上那個圓柱形的柄解釋說，這個部分就叫「甬」，甬鐘的特點就是它用來懸掛的地方是根銅柱。
看完眼前這件後，大光頭努了努嘴，示意黃師傅繼續。
黃師傅也很懂，伸手指了一下張揚腿邊的書包：「項老闆，您還有別的貨要看嗎？」
「不急。」張揚搖搖頭：「這件，你們還沒給我開價呢？」
「這件太殘了，不值錢。」
「我知道不值錢，但好歹也有個價吧，咱們之間畢竟是第一次做生意，我得看看你們出價專不專業。」
「哦，這個意思啊。」黃師傅點了點頭：「那沒問題，這件甬鍾殘件，我能給到這個數。」
「但是如果項總能把其他部分也湊齊的話，哪怕碎成一二十塊了，也能在這個基礎上，翻十倍。」
「這是……五百還是五千啊？」張揚看著對方伸出的巴掌問道。
「當然是五百，五千誰買個這啊？」
「哦～」張揚微微點頭。
這件編鐘殘件，物品信息欄里的參考價是$100，對方開價500塊，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之前20萬刀的參考價，網上那貨都只給2萬來著。
張揚想了想，決定冒著露怯的風險，也要把這個市場搞清楚，他一邊低頭去取下一件寶貝，一邊有些隨意地問：
「現在青銅器的殘片也這麼值錢嗎？以前最早的時候，這玩意兒我們都是論斤賣的。」
「現在確實比以前值錢。」黃師傅沒覺得張揚的問題有不對勁的地方，早些年他也按斤收過貨，甚至大部分資深的古董販子都有過這樣的經歷。
論斤買青銅器殘片、碎瓷片、筒子錢等等，然後批發轉零售，在地攤上一點一點地賣。
大家的生意都是這麼做起來的。
「為什麼呢？」張揚繼續問。
「我覺得有兩個方面的原因吧，一個是上邊對於古董交易這一塊兒管得有點緊，而且是突然收緊。」
「這事兒說到底賴臨安那些人，他們搞得太誇張了，以為自己抓到了漏洞，大批的青銅器運到國外再回流回來，然後就光明正大地上拍了。」
「一場下來成交額十幾億，這麼搞，誰看了不眼紅啊？然後他們就被查了。」
「還有一方面的原因呢？」張揚問的同時，也已經把下一件寶貝拿了出來。
一根斷了的銅馬鑣。
這東西是車馬件的一種，放在馬銜的兩端用來控制戰馬的。
馬銜含在馬嘴裡，馬鑣則通過繩索控制在駕馬車的人手裡。
「這個好啊。」黃師傅看到好東西，表情明顯興奮了起來，為了看清楚馬鑣上的紋飾，他還專門去找了放大鏡。
在他仔細研究的時候，大光頭補充了第二個原因。
「還有一個方面的原因就是造假的人實在太多了，以前市面上那些假貨，好歹也能算是工藝品，有些甚至是失蠟法仿製的頂貨。」
「現在，好傢夥，機器壓鑄出來、塗點藥水腐蝕一下，直接就扔出來賣了。」
「這種假貨生產效率太高了，你想想，真品的青銅器，一年才有幾件流入市場啊？假貨都是幾萬幾十萬的往市場裡進啊。」
「結果就是現在遍地假貨，藏家都被搞怕了，大件的都不敢買，反倒是這種殘片，造假的利潤低，又不貴，買的人反而變多了。」
「再這樣下去啊，青銅器遲早要跟瓷器一個德行咯。」
「原來是這樣。」張揚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那現在如果是市價上百萬的那種大貨，要怎麼出呢？」
聽到這話，大光頭和黃師傅手上的動作立馬停了，兩人相視一笑，神情都有點曖昧了。
「項老闆手上有硬貨？」
「嗯，當然，但是你得先把這件馬鑣看明白了。」張揚抱著胳膊，表現得相當淡定。
聊著聊著，他心裡越來越有底了。
「項總平時喜歡喝什麼茶，我這裡各種茶葉都有。」
「項總您是南派還是北派？之前一般在哪裡發財啊？咱們以後可以多合作……」
「……」
等店裡專家過來的這幾分鐘，大光頭一直在嘗試和張揚套近乎，順便探探他的底。
但結果碰了一鼻子的灰。
張揚早就想好了，反派死於話多，多說多錯，不說就不會錯，所以能不說話他就不說話，寧願讓自己看起來有點沒禮貌。
大光頭鬱悶那也是他自找的。
等了七八分鐘的樣子，老闆口中的專家到了。
對方掀開帘子進來後，張揚打量了一下他的長相，一個有點乾瘦的老頭，戴著老年旅行團送的帽子，穿著馬甲和拖鞋，很像香江電影裡那些大樓一層看門的大爺。
不過這裡是在羊城，一座神奇的城市，在這裡，身家上億的包租公也會踩著拖鞋、在城中村吃15一碗的豬腳飯，人不可貌相，在這裡，穿著說明不了任何東西。
「黃師傅。」大光頭這麼稱呼新來的老頭：「這位是項老闆。」
「項老闆好。」老頭很給面子，熱情地跟張揚握手，握完手以後，他的臉上突然升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光頭在電話里說，店裡新來的賣家，要麼是專業盜墓的，要麼是工地上幹活兒的。
但是老頭剛才偷偷摸了一下張揚的手掌。
手上一點兒繭都沒有。
這可不像幹活兒的人的手。
哪怕是盜墓團伙里最不靠體力的眼把頭，也是要經常打洛陽鏟、扒拉封土的，手不可能保養得這麼好。
懷著審視的心情，黃師傅看向了桌面上的青銅編鐘殘件。
「甬鍾？」
「底下那部分呢？」
聽到老頭說甬鍾，張揚心說，這還真是行家。
青銅編鐘包括鎛鍾、甬鍾和鈕鍾，形狀和用途不同，價值往往也天差地別，這些都是張揚來之前剛惡補過的知識，之前他就知道個編鐘。
「下邊的遺失了。」張揚回答道：「當時天太黑，東西太多，分的時候沒有仔細看。」
「不過要是值錢的話，我回去了可以聯繫人，幫忙找找剩下的部分。」
「那項老闆您還真得找人問問，甬鍾最值錢的部分在鐘體上，不管是紋飾還是銘文，都不會刻在甬上的。」
老頭指著桌上那個圓柱形的柄解釋說，這個部分就叫「甬」，甬鐘的特點就是它用來懸掛的地方是根銅柱。
看完眼前這件後，大光頭努了努嘴，示意黃師傅繼續。
黃師傅也很懂，伸手指了一下張揚腿邊的書包：「項老闆，您還有別的貨要看嗎？」
「不急。」張揚搖搖頭：「這件，你們還沒給我開價呢？」
「這件太殘了，不值錢。」
「我知道不值錢，但好歹也有個價吧，咱們之間畢竟是第一次做生意，我得看看你們出價專不專業。」
「哦，這個意思啊。」黃師傅點了點頭：「那沒問題，這件甬鍾殘件，我能給到這個數。」
「但是如果項總能把其他部分也湊齊的話，哪怕碎成一二十塊了，也能在這個基礎上，翻十倍。」
「這是……五百還是五千啊？」張揚看著對方伸出的巴掌問道。
「當然是五百，五千誰買個這啊？」
「哦～」張揚微微點頭。
這件編鐘殘件，物品信息欄里的參考價是$100，對方開價500塊，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之前20萬刀的參考價，網上那貨都只給2萬來著。
張揚想了想，決定冒著露怯的風險，也要把這個市場搞清楚，他一邊低頭去取下一件寶貝，一邊有些隨意地問：
「現在青銅器的殘片也這麼值錢嗎？以前最早的時候，這玩意兒我們都是論斤賣的。」
「現在確實比以前值錢。」黃師傅沒覺得張揚的問題有不對勁的地方，早些年他也按斤收過貨，甚至大部分資深的古董販子都有過這樣的經歷。
論斤買青銅器殘片、碎瓷片、筒子錢等等，然後批發轉零售，在地攤上一點一點地賣。
大家的生意都是這麼做起來的。
「為什麼呢？」張揚繼續問。
「我覺得有兩個方面的原因吧，一個是上邊對於古董交易這一塊兒管得有點緊，而且是突然收緊。」
「這事兒說到底賴臨安那些人，他們搞得太誇張了，以為自己抓到了漏洞，大批的青銅器運到國外再回流回來，然後就光明正大地上拍了。」
「一場下來成交額十幾億，這麼搞，誰看了不眼紅啊？然後他們就被查了。」
「還有一方面的原因呢？」張揚問的同時，也已經把下一件寶貝拿了出來。
一根斷了的銅馬鑣。
這東西是車馬件的一種，放在馬銜的兩端用來控制戰馬的。
馬銜含在馬嘴裡，馬鑣則通過繩索控制在駕馬車的人手裡。
「這個好啊。」黃師傅看到好東西，表情明顯興奮了起來，為了看清楚馬鑣上的紋飾，他還專門去找了放大鏡。
在他仔細研究的時候，大光頭補充了第二個原因。
「還有一個方面的原因就是造假的人實在太多了，以前市面上那些假貨，好歹也能算是工藝品，有些甚至是失蠟法仿製的頂貨。」
「現在，好傢夥，機器壓鑄出來、塗點藥水腐蝕一下，直接就扔出來賣了。」
「這種假貨生產效率太高了，你想想，真品的青銅器，一年才有幾件流入市場啊？假貨都是幾萬幾十萬的往市場裡進啊。」
「結果就是現在遍地假貨，藏家都被搞怕了，大件的都不敢買，反倒是這種殘片，造假的利潤低，又不貴，買的人反而變多了。」
「再這樣下去啊，青銅器遲早要跟瓷器一個德行咯。」
「原來是這樣。」張揚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那現在如果是市價上百萬的那種大貨，要怎麼出呢？」
聽到這話，大光頭和黃師傅手上的動作立馬停了，兩人相視一笑，神情都有點曖昧了。
「項老闆手上有硬貨？」
「嗯，當然，但是你得先把這件馬鑣看明白了。」張揚抱著胳膊，表現得相當淡定。
聊著聊著，他心裡越來越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