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我是王哥介紹來的
羊城最出名的古董交易場所是天光墟，明清時期就有的地下黑市，據說盜墓賊都在這裡出貨。
張揚很早就聽說過這個地方，所以當他在網上搜網上買家店鋪的名字，發現地址就在天光墟附近的時候，他真的激動了一下。
然後，也就那一下。
因為點開缺德地圖的現場照片一看，「天光墟」的招牌都貼牆上了，招牌四周還有祥雲紋，不知道的以為是小區文化牆呢，哪裡有半分鬼市的樣子？
但周圍的古玩店是實實在在的。
不去這個地方的話，張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既然網上那個買家會找自己這個疑似盜墓賊的人收貨，那起碼可以證明兩件事：
第一，天光墟附近是有人做真古董生意的，並不全是賣工藝品；
第二，這些古董商行看起來正大光明，私底下到底做什麼生意很難說。
想明白這兩點，張揚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元旦假期的第二天，他背著書包出門了。
書包沉甸甸的，裡面裝了不少古董，最值錢的是那件獸面當盧，張揚用紙巾包得嚴嚴實實的，放在最底下。
剩下的東西則是拿報紙和塑膠袋隨便包了包，都不是啥值錢的玩意兒，在張揚眼裡，這些東西更像是古玩市場的入場券。
在公交車上搖搖晃晃了一個多小時，在張揚快到極限的時候，終於到站了。
剛走出公交站，路邊的古玩店就吸引了張揚的注意。
「鑫銀古董回收？這不是網上那家店嗎？」
「看起來沒什麼客戶啊。」
張揚想了想，戴上口罩，信步往這家古董店走去。
店面不大，跟一般的早餐鋪子差不多，但是進了門才能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先不說貨架上擺著的瓷器和佛像，就單說古董架背後、那亮著黃色光的內部空間，就讓人感覺很有東西。
看起來就像是大佬談生意的地方。
「有人嗎？」張揚咳嗽了兩聲，大聲問道。
不一會兒，一個大光頭匆匆地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大光頭滿臉橫肉，蒜頭鼻、厚嘴唇，脖子上掛著一大串黃色的蜜蠟，手上還繞著一長串佛珠，一看就是業內人士。
看到張揚的打扮，男人愣了一下。
張揚猜他是沒見過像自己這樣，戴著口罩還這麼有氣質的男生。
但其實光頭還真沒看臉，他的視線落在了張揚的背包上，怎麼會有一個包，它正面的logo是喬丹，側面的logo是耐克，拉鏈上的掛飾又是阿迪達斯呢？
「靚仔，你要買什麼啊？」大光頭主動打招呼。
「我不買，我是來賣的。」
「哦～」聽到這話，大光頭眼裡的困惑消失了不少，背著雜牌包，打扮得像日服第一男槍，開口就說要賣古董。
這很符合他對某些群體的刻板印象。
就是那些在工地賣力氣，挖出來古董想著一夜暴富的普通打工仔。
而張揚下一句話，又進一步驗證了他的看法。
「是朋友介紹我來的，他之前給你們供過貨。」
「你朋友是？」
「王哥。」張揚隨口答道。
「哦，王哥啊。」大光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姓王的人實在太多了，是全國各個姓氏里人最多的。
光他打過交道的王哥，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雖然不知道張揚到底是誰的兵，但起碼可以確定，他真有東西要賣。
大光頭的態度瞬間不一樣了，直接掀起帘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
「我姓周，大家都叫我老周，您怎麼稱呼？」
「我姓項。」
「項總，幸會幸會。」
「你叫我項把頭也行。」張揚嘿嘿一笑。
跟著大光頭進到內室，對方引他在茶台邊坐下，接著熟練地開始給他泡茶。
粵省這邊談生意就是這樣的，來的都是客，不管幹什麼，飲茶先啦。
等著茶泡開的功夫，張揚已經把一件青銅器碎片從包里取了出來。
「項總，這是？」
「手底下的人幹活兒沒輕沒重的，把一件特別好的寶貝給干碎了，周老闆你看看，這東西怎麼樣。」
張揚說話不疾不徐，像行家一樣。
其實這一幕他在腦海里演練過很多遍了，根據他看影視劇的經驗，做古董生意一定要慢。
哪怕你端出來的是上周的古董，也要表現得跟商周的一樣，不然就不專業。
「碎了？」
大光頭神情複雜地看著張揚把包裝打開。
這種紅色塑膠袋包東西的做法，他已經有些年頭沒見過了，好歹用珍珠棉呀。
「是啊，不過就算是碎的，也比一般的東西強多了。」
「看來項總很有信心啊……」大光頭說著說著，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張揚拿出來的那根大棒。
「這是？」
「編鐘頂上的柄嗎？」
「好眼光。」張揚端起茶杯，把口罩從底下掀開，一飲而盡。
「這怎麼弄碎了？」
「我能上手看看嗎？」
「請便。」
得到張揚的允許後，大光頭熟練地從兜里掏出手套戴上，小心地把面前的青銅編鐘殘件拿了起來。
拿起東西的那一刻，他的神情都變了，變得非常嚴肅。
半晌，他把殘件放下，搖搖頭嘆了口氣：「看不懂。」
「……」張揚臉一黑，心說你看不懂還裝模作樣看這么半天。
他只能提示對方：「這是春秋戰國的。」
「是嗎？」大光頭很驚訝，「北方來的？」
「當然了，春秋戰國的時候，嶺南哪來的編鐘啊。」
「我其實不太懂。」
「我玩珠寶玉石比較多。」大光頭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蜜蠟笑著說道。
「項總，您稍等一下，我給我們總店的專家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看看。」
「他過來要多久呢？」張揚皺了皺眉：「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等他。」
「很快的，就10分鐘，來，您先喝茶。」
大光頭臉上賠著笑，手腳麻利地泡著茶，站起來倒茶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張揚放在地上的書包。
他怎麼可能完全不懂青銅器呢？
但是，看著那個神奇的書包，他感覺裡面應該還有好貨，保險起見，還是呼叫宗門長老出手吧。
張揚很早就聽說過這個地方，所以當他在網上搜網上買家店鋪的名字，發現地址就在天光墟附近的時候，他真的激動了一下。
然後，也就那一下。
因為點開缺德地圖的現場照片一看，「天光墟」的招牌都貼牆上了，招牌四周還有祥雲紋，不知道的以為是小區文化牆呢，哪裡有半分鬼市的樣子？
但周圍的古玩店是實實在在的。
不去這個地方的話，張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既然網上那個買家會找自己這個疑似盜墓賊的人收貨，那起碼可以證明兩件事：
第一，天光墟附近是有人做真古董生意的，並不全是賣工藝品；
第二，這些古董商行看起來正大光明，私底下到底做什麼生意很難說。
想明白這兩點，張揚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元旦假期的第二天，他背著書包出門了。
書包沉甸甸的，裡面裝了不少古董，最值錢的是那件獸面當盧，張揚用紙巾包得嚴嚴實實的，放在最底下。
剩下的東西則是拿報紙和塑膠袋隨便包了包，都不是啥值錢的玩意兒，在張揚眼裡，這些東西更像是古玩市場的入場券。
在公交車上搖搖晃晃了一個多小時，在張揚快到極限的時候，終於到站了。
剛走出公交站，路邊的古玩店就吸引了張揚的注意。
「鑫銀古董回收？這不是網上那家店嗎？」
「看起來沒什麼客戶啊。」
張揚想了想，戴上口罩，信步往這家古董店走去。
店面不大，跟一般的早餐鋪子差不多，但是進了門才能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先不說貨架上擺著的瓷器和佛像，就單說古董架背後、那亮著黃色光的內部空間，就讓人感覺很有東西。
看起來就像是大佬談生意的地方。
「有人嗎？」張揚咳嗽了兩聲，大聲問道。
不一會兒，一個大光頭匆匆地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大光頭滿臉橫肉，蒜頭鼻、厚嘴唇，脖子上掛著一大串黃色的蜜蠟，手上還繞著一長串佛珠，一看就是業內人士。
看到張揚的打扮，男人愣了一下。
張揚猜他是沒見過像自己這樣，戴著口罩還這麼有氣質的男生。
但其實光頭還真沒看臉，他的視線落在了張揚的背包上，怎麼會有一個包，它正面的logo是喬丹，側面的logo是耐克，拉鏈上的掛飾又是阿迪達斯呢？
「靚仔，你要買什麼啊？」大光頭主動打招呼。
「我不買，我是來賣的。」
「哦～」聽到這話，大光頭眼裡的困惑消失了不少，背著雜牌包，打扮得像日服第一男槍，開口就說要賣古董。
這很符合他對某些群體的刻板印象。
就是那些在工地賣力氣，挖出來古董想著一夜暴富的普通打工仔。
而張揚下一句話，又進一步驗證了他的看法。
「是朋友介紹我來的，他之前給你們供過貨。」
「你朋友是？」
「王哥。」張揚隨口答道。
「哦，王哥啊。」大光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姓王的人實在太多了，是全國各個姓氏里人最多的。
光他打過交道的王哥，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雖然不知道張揚到底是誰的兵，但起碼可以確定，他真有東西要賣。
大光頭的態度瞬間不一樣了，直接掀起帘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
「我姓周，大家都叫我老周，您怎麼稱呼？」
「我姓項。」
「項總，幸會幸會。」
「你叫我項把頭也行。」張揚嘿嘿一笑。
跟著大光頭進到內室，對方引他在茶台邊坐下，接著熟練地開始給他泡茶。
粵省這邊談生意就是這樣的，來的都是客，不管幹什麼，飲茶先啦。
等著茶泡開的功夫，張揚已經把一件青銅器碎片從包里取了出來。
「項總，這是？」
「手底下的人幹活兒沒輕沒重的，把一件特別好的寶貝給干碎了，周老闆你看看，這東西怎麼樣。」
張揚說話不疾不徐，像行家一樣。
其實這一幕他在腦海里演練過很多遍了，根據他看影視劇的經驗，做古董生意一定要慢。
哪怕你端出來的是上周的古董，也要表現得跟商周的一樣，不然就不專業。
「碎了？」
大光頭神情複雜地看著張揚把包裝打開。
這種紅色塑膠袋包東西的做法，他已經有些年頭沒見過了，好歹用珍珠棉呀。
「是啊，不過就算是碎的，也比一般的東西強多了。」
「看來項總很有信心啊……」大光頭說著說著，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張揚拿出來的那根大棒。
「這是？」
「編鐘頂上的柄嗎？」
「好眼光。」張揚端起茶杯，把口罩從底下掀開，一飲而盡。
「這怎麼弄碎了？」
「我能上手看看嗎？」
「請便。」
得到張揚的允許後，大光頭熟練地從兜里掏出手套戴上，小心地把面前的青銅編鐘殘件拿了起來。
拿起東西的那一刻，他的神情都變了，變得非常嚴肅。
半晌，他把殘件放下，搖搖頭嘆了口氣：「看不懂。」
「……」張揚臉一黑，心說你看不懂還裝模作樣看這么半天。
他只能提示對方：「這是春秋戰國的。」
「是嗎？」大光頭很驚訝，「北方來的？」
「當然了，春秋戰國的時候，嶺南哪來的編鐘啊。」
「我其實不太懂。」
「我玩珠寶玉石比較多。」大光頭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蜜蠟笑著說道。
「項總，您稍等一下，我給我們總店的專家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看看。」
「他過來要多久呢？」張揚皺了皺眉：「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等他。」
「很快的，就10分鐘，來，您先喝茶。」
大光頭臉上賠著笑，手腳麻利地泡著茶，站起來倒茶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張揚放在地上的書包。
他怎麼可能完全不懂青銅器呢？
但是，看著那個神奇的書包，他感覺裡面應該還有好貨，保險起見，還是呼叫宗門長老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