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包殼管達標，核彈製作的準備
孫耀祖拿放大鏡湊近了看，從上到下一寸一寸的移過去。
看了足十分鐘。
「沒有剝落，膜層均勻，沒有鼓包，沒有點蝕。」
他把管子放在操作台上鋪好的白布上面，取第二根，看，放下，取第三根，看，放下。
五根管子全部取出來了，整齊齊的排在白布上。
「做力學測試。」
錢忠國說完就站到一邊去了。
陳序年從五根里挑了一號和四號，送去做拉伸、彎曲和硬度試驗，剩下三根完整保留。
力學測試孫耀祖自己上手操作。
拉伸試驗：截取標準長度的試樣，裝在拉伸機上，緩加力，加到斷裂為止，記下屈服強度、抗拉強度和延伸率。
彎曲試驗：試樣架在兩個支點中間，從中間施壓，看彎到什麼角度才出裂紋。
硬度：金剛石壓頭壓進去，讀刻度。
每一項他都做了兩遍，兩組數據對著看，確保沒有誤差。
結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測試間裡三盞燈全開著，白晃的，所有人都站在操作台邊上。
孫耀祖把數據寫在紙上遞給錢忠國。
屈服強度，合格。
抗拉強度，合格。
延伸率，合格。
彎曲角度，合格。
硬度，合格。
氧化增重，合格。
無應力腐蝕開裂跡象。
錢忠國拿著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走到操作台前面，從上衣口袋掏出鋼筆，拿過檢測報告在最後一行簽了名字，寫上日期。
報告合上，放進保險柜，鎖好，鑰匙揣進口袋。
誰也沒鼓掌，誰也沒說恭喜，但測試間裡那股緊繃著的勁兒一下子鬆了。
孫耀祖坐在凳子上彎著腰，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盯著地面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長吐了口氣。
「成了。」
劉大壯還靠在門框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沒笑出聲，他轉身就走了。
謝長風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杯底磕在操作台上響了一聲。
錢忠國看了陳序年一眼，什麼都沒說，就點了一下頭。
……
第二天上午九點，研究所大會議室。
錢忠國提前半小時到的，黑板搬了三塊過來靠牆排開，粉筆盒裡白的紅的各一盒。
九點整人魚貫而入。
孫耀祖、劉大壯、謝長風坐前排，後面兩排是各技術小組的骨幹，材料組、化工組、機加組，加上幾個從外單位借調來的專家，總共二十來號人。
趙鐵軍守在門口，散會之前誰也別想出去。
錢忠國站在黑板前，手裡攥著一根白粉筆，沒有客套直接開口。
「包殼管全部達標，500小時高溫高壓浸泡，零缺陷。」
底下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但沒人鼓掌，錢忠國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功。
「這一關過了，但這只是第一關。」
他轉身面對黑板從左往右畫了一條橫線，線上標了五個點，每兩個點之間畫一道豎線。
第一個點：武器級鈾濃縮。
第二個點：核裝置物理設計。
第三個點：炸藥透鏡加工。
第四個點：引爆控制系統。
第五個點：總裝試驗。
「五步，環環相扣，斷一天都不行。」
轉過身來。
「第一步濃縮鈾，重中之重，沒有武器級鈾235，後面四步全是空談。」
他回到黑板前面，在武器級鈾濃縮下面畫了個括號寫了三個字：離心法。
「選離心法，比氣體擴散法更適合我們的條件，設備體積小耗電量低，適合分批建設，但離心法的核心是離心機，幾百台級聯運轉，把天然鈾裡面百分之零點七的鈾235一級一級濃縮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畫了個簡圖出來：離心機剖面，轉子、軸承、進氣口、出氣口，標註的清清楚楚。
「離心機的技術瓶頸有四個。」
粉筆點在圖上一個一個標。
「第一，轉子。」
寫了個1畫了圈。
「轉速五萬轉以上，這個轉速下轉子材料承受的離心力是自身重量的幾十萬倍，材料不行當場炸裂，需要超高強度特種馬氏體鋼。」
扭頭看了孫耀祖一眼。
「老孫，你的活。」
孫耀祖點了下頭。
「明白。」
「第二，軸承。」
寫了2。
「五萬轉的轉子，軸承精度必須到0.005毫米，低於這個精度，振動會把整台機器抖散架。」
看向劉大壯。
劉大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的筆直。
「0.005？」
「0.005。」
劉大壯沒吭聲，兩隻手擱膝蓋上，大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第三，UF6原料，六氟化鈾，離心機的進料。謝長風，氣體純度現在多少？」
謝長風推了推眼鏡。
「97.3%。」
「不夠，要到99以上，量也得跟上，幾百台機器同時吃料，日供給量不能斷。」
「催化塔擴容的方案在寫了。」
「好。」
錢忠國在謝長風名字旁邊畫了個勾，然後在第四項旁邊停了下來。
「第四。」
黑板上寫了四個字：電子控制。
旁邊畫了個問號。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幾百台離心機同時運轉，轉速必須精確同步，誤差不能超過千分之一，超了分離效率暴跌，整批鈾報廢。」
他回過身。
「這需要精密的電子定時和控制電路，需要合格的電晶體做基礎元件。」
停了一下。
「我們現在連一個合格的鍺電晶體都造不出來。」
底下沒人說話，謝長風低頭看本子，孫耀祖眉頭擰著，劉大壯還在搓大拇指。
錢忠國在問號上加重了一筆。
「前三項各有負責人，今天散會就可以開始動工了，第四項電子控制，我去跟部里商量，看看全國有沒有能借力的地方。」
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散會。」
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片響聲，人往外走。
陳序年沒動，他坐在第二排靠邊的位子上，眼睛盯著黑板上那個問號看。
他前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對相關方面也有些了解。
半導體這個領域，他前世讀研的時候翻過中國早期半導體發展史的資料。
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全國能做鍺單晶的就那麼幾個地方，中科院物理所最早，天津有個所偏光電方向，幾個大學有零星的實驗室項目。
看了足十分鐘。
「沒有剝落，膜層均勻，沒有鼓包，沒有點蝕。」
他把管子放在操作台上鋪好的白布上面，取第二根，看，放下，取第三根，看，放下。
五根管子全部取出來了，整齊齊的排在白布上。
「做力學測試。」
錢忠國說完就站到一邊去了。
陳序年從五根里挑了一號和四號，送去做拉伸、彎曲和硬度試驗，剩下三根完整保留。
力學測試孫耀祖自己上手操作。
拉伸試驗：截取標準長度的試樣，裝在拉伸機上，緩加力，加到斷裂為止，記下屈服強度、抗拉強度和延伸率。
彎曲試驗：試樣架在兩個支點中間，從中間施壓，看彎到什麼角度才出裂紋。
硬度：金剛石壓頭壓進去，讀刻度。
每一項他都做了兩遍，兩組數據對著看，確保沒有誤差。
結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測試間裡三盞燈全開著，白晃的，所有人都站在操作台邊上。
孫耀祖把數據寫在紙上遞給錢忠國。
屈服強度，合格。
抗拉強度，合格。
延伸率，合格。
彎曲角度，合格。
硬度，合格。
氧化增重，合格。
無應力腐蝕開裂跡象。
錢忠國拿著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走到操作台前面，從上衣口袋掏出鋼筆，拿過檢測報告在最後一行簽了名字，寫上日期。
報告合上，放進保險柜，鎖好，鑰匙揣進口袋。
誰也沒鼓掌，誰也沒說恭喜，但測試間裡那股緊繃著的勁兒一下子鬆了。
孫耀祖坐在凳子上彎著腰，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盯著地面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長吐了口氣。
「成了。」
劉大壯還靠在門框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沒笑出聲，他轉身就走了。
謝長風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杯底磕在操作台上響了一聲。
錢忠國看了陳序年一眼，什麼都沒說，就點了一下頭。
……
第二天上午九點，研究所大會議室。
錢忠國提前半小時到的，黑板搬了三塊過來靠牆排開，粉筆盒裡白的紅的各一盒。
九點整人魚貫而入。
孫耀祖、劉大壯、謝長風坐前排，後面兩排是各技術小組的骨幹，材料組、化工組、機加組，加上幾個從外單位借調來的專家，總共二十來號人。
趙鐵軍守在門口，散會之前誰也別想出去。
錢忠國站在黑板前，手裡攥著一根白粉筆，沒有客套直接開口。
「包殼管全部達標，500小時高溫高壓浸泡，零缺陷。」
底下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但沒人鼓掌，錢忠國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功。
「這一關過了，但這只是第一關。」
他轉身面對黑板從左往右畫了一條橫線，線上標了五個點，每兩個點之間畫一道豎線。
第一個點：武器級鈾濃縮。
第二個點：核裝置物理設計。
第三個點：炸藥透鏡加工。
第四個點：引爆控制系統。
第五個點：總裝試驗。
「五步，環環相扣，斷一天都不行。」
轉過身來。
「第一步濃縮鈾，重中之重，沒有武器級鈾235，後面四步全是空談。」
他回到黑板前面，在武器級鈾濃縮下面畫了個括號寫了三個字：離心法。
「選離心法，比氣體擴散法更適合我們的條件，設備體積小耗電量低，適合分批建設，但離心法的核心是離心機，幾百台級聯運轉，把天然鈾裡面百分之零點七的鈾235一級一級濃縮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畫了個簡圖出來：離心機剖面，轉子、軸承、進氣口、出氣口，標註的清清楚楚。
「離心機的技術瓶頸有四個。」
粉筆點在圖上一個一個標。
「第一，轉子。」
寫了個1畫了圈。
「轉速五萬轉以上，這個轉速下轉子材料承受的離心力是自身重量的幾十萬倍，材料不行當場炸裂，需要超高強度特種馬氏體鋼。」
扭頭看了孫耀祖一眼。
「老孫，你的活。」
孫耀祖點了下頭。
「明白。」
「第二，軸承。」
寫了2。
「五萬轉的轉子，軸承精度必須到0.005毫米，低於這個精度，振動會把整台機器抖散架。」
看向劉大壯。
劉大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的筆直。
「0.005？」
「0.005。」
劉大壯沒吭聲，兩隻手擱膝蓋上，大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第三，UF6原料，六氟化鈾，離心機的進料。謝長風，氣體純度現在多少？」
謝長風推了推眼鏡。
「97.3%。」
「不夠，要到99以上，量也得跟上，幾百台機器同時吃料，日供給量不能斷。」
「催化塔擴容的方案在寫了。」
「好。」
錢忠國在謝長風名字旁邊畫了個勾，然後在第四項旁邊停了下來。
「第四。」
黑板上寫了四個字：電子控制。
旁邊畫了個問號。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幾百台離心機同時運轉，轉速必須精確同步，誤差不能超過千分之一，超了分離效率暴跌，整批鈾報廢。」
他回過身。
「這需要精密的電子定時和控制電路，需要合格的電晶體做基礎元件。」
停了一下。
「我們現在連一個合格的鍺電晶體都造不出來。」
底下沒人說話，謝長風低頭看本子，孫耀祖眉頭擰著，劉大壯還在搓大拇指。
錢忠國在問號上加重了一筆。
「前三項各有負責人，今天散會就可以開始動工了，第四項電子控制，我去跟部里商量，看看全國有沒有能借力的地方。」
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散會。」
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片響聲，人往外走。
陳序年沒動，他坐在第二排靠邊的位子上，眼睛盯著黑板上那個問號看。
他前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對相關方面也有些了解。
半導體這個領域，他前世讀研的時候翻過中國早期半導體發展史的資料。
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全國能做鍺單晶的就那麼幾個地方，中科院物理所最早，天津有個所偏光電方向，幾個大學有零星的實驗室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