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前提是,沈淵不會真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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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衣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僵在原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個壽元耗盡的人,應該是氣息枯槁、行動遲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將死之人的腐朽氣息。

  可她眼前這個沈淵是什麼狀態?

  步伐沉穩,氣息飽滿。

  渾身氣血旺盛到了幾乎要溢出來的地步。

  皮膚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每走一步。

  體內的真元便如潮汐般澎湃涌動,那股生機蓬勃的勁兒。

  別說將死之人了。

  就算是那些正值壯年的體修都不一定比得上。

  而且還隱隱有一種讓她都有些心驚的波動,從他體內不斷透出。

  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

  他...要結嬰了!

  柳寒衣的腦子飛速運轉,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然後悲哀地發現。

  她的推算,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而且錯得離譜。

  這傢伙身上,恐怕有著什麼增加壽元的逆天機緣?

  如今,若是他能成功結嬰。

  壽元還會再次暴漲...

  想到這,柳寒衣臉色難看的再次向冰魄仙子傳了一道訊。

  這一次。

  恐怕難免挨老宮主的訓了...

  ...

  同一時刻。

  街角靈材店裡,正在整理貨架的店主手指頓了一下。

  目光穿過半掩的店門,鎖定了從對面巷子裡走出來的那道人影。

  擺地攤賣符紙的攤販正在整理攤上的符紙。

  手停在半空中,一張符紙從指間滑落,他恍若未覺。

  巷子深處那間普通民房裡。

  佝僂著背的青袍老嫗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趕著牛車進城送肉的疤臉屠夫,鞭子懸在半空。

  牛車停在原地,他緩緩轉過頭,目光透過巷道的縫隙,落在那個正往城門方向走去的身影上。

  隔壁院子裡。

  那個一直閉門不出的年輕書生推開了院門。

  他站在門後,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目光,比在場所有人都冷。

  那是屬於元嬰圓滿修士的目光。

  他微微側頭,對著空氣說了一個字。

  「追。」

  十幾道元嬰期的氣機,在那一刻同時鎖定了同一個目標。

  他們等了這麼長時間,等的就是這一刻。

  沈淵神色平靜,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些瞬間鎖死在自己身上的氣機。

  他走到夫婿城的城門口,守城的女弟子認出他是秘境之行的大紅人,正要開口打招呼。

  卻見沈淵忽然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徑直往城外掠去。

  速度之快。

  普通修士的肉眼根本追不上。

  在他身後。

  夫婿城的城門內,十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幾乎同時亮起。

  沒有言語,沒有交流。

  每一道遁光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跟上那道淡金色的光。

  ...

  冰魄仙子收到柳寒衣傳訊的時候,正盤膝坐在洞府深處的冰玉台上閉目調息。

  特製傳訊符所化的冰藍色流光穿透重重禁制,直接懸停在她面前三尺處。

  柳寒衣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

  「老宮主,沈淵出城了。

  他氣息飽滿、氣血旺盛,沒有任何壽元枯竭之相,體內真元波動劇烈,疑似即將結嬰。」


  冰魄仙子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錯愕。

  怎麼可能?

  柳寒衣的推演之術在整個冰魄宮都排得上號。

  壽元耗盡的時間節點前後誤差從不超過三個月。

  可在沈淵身上卻是屢屢出意外。

  現在還告訴她,沈淵不僅沒死,反而活蹦亂跳地要結嬰?!

  她霍然起身,冰藍色長袍在玉台上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不行。

  不能讓沈淵在這個時候出事。

  她之前盤算的那些。

  讓謝清弦親眼看到沈淵在面對真正危險時的無力。

  讓她自己動搖繼續走有情劍的決心等等。

  前提是,沈淵不會真的死。

  或者說,沈淵只能死在謝清弦懷中!

  若沈淵真被那些魔修抓走或者渡劫結嬰後虛弱期被魔修當場格殺。

  那謝清弦出關之後,道心就不是動搖,而是直接崩潰!

  冰魄仙子面上不動聲色。

  心裡已經把柳寒衣的推演之術質疑了八百遍。

  心念一動,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冰藍色的遁光,瞬間從洞府深處消失。

  秘境的層層禁制在她面前自動分開,又在身後合攏。

  幾息之間,她已經站在秘境外高空之中。

  夜風獵獵,吹得她衣袍翻飛。

  冰魄仙子的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越過夫婿城的城郭,徑直鎖定在城外百里處的那片開闊地上。

  然後她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沈淵的速度太快了。

  從出城到抵達百里外的開闊地,前後不過片刻功夫。

  而在他身後。

  十幾道元嬰期的氣機正從不同方向飛速逼近。

  其中有十來道氣息陰冷詭譎,分明是幽冥谷那些魔道宗門的路數;

  另外幾道則熾烈霸道,帶著火雲宗獨有的焰煞之氣。

  冰魄仙子的目光在那些魔修身上一一掃過,眸光掠過一抹殺意。

  一共十八個元嬰修士。

  修為最低的也有元嬰六層,最高的那個白衣書生,赫然是元嬰圓滿。

  還真看得起沈淵。

  她冷笑一聲,神識繼續往前延伸,很快鎖定了柳寒衣的位置。

  柳寒衣隱匿在距沈淵三里外的一處矮山後面。

  身形藏在一株古樹的陰影里,氣息壓制到了極致。

  若不是冰魄仙子對她的功法氣息極為熟悉,換了別人根本發現不了。

  冰魄仙子沒有傳訊給她,也沒有現身。

  她在等。

  等魔修出手的那一刻。

  只要在最危急的關頭把沈淵救下來。

  既能保住謝清弦的道心,又能讓沈淵欠她一個天大的人情。

  到時候開口讓他離開謝清弦,事半功倍。

  這個念頭在冰魄仙子心裡盤桓了一瞬,隨即被她壓在心底。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看看沈淵到底要幹什麼。

  她的神識牢牢鎖定在開闊地正中央那道淡金色的身影上。

  然後她看見了沈淵的動作。

  只見沈淵落地之後。

  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連身後追兵的距離都懶得看一眼。

  右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拍,一面漆黑如墨的魂幡便出現在掌中。

  魂幡迎風一展。

  滾滾黑氣從幡面上洶湧而出,像是打開了某個深淵的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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