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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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來。

  那道從她身上凝練的劍意。

  與寒潭中央那柄透明長劍的震顫頻率越來越趨近,越來越同步。

  最初只是偶爾共振。

  到了後來。

  冰魄仙子站在寒潭邊看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兩股劍意如同潮汐般漲落起伏。

  一呼一吸,完全同步。

  但謝清弦還沒有睜開眼睛。

  冰魄仙子心裡清楚,這個弟子已經摸到了門檻。

  差的只是最後一步的頓悟。

  那一步。

  可能明天就來。

  也可能永遠不來。

  誰也不知道。

  但冰魄仙子此時的心思,卻並不全在謝清弦身上。

  她站在冰瀑前,衣袍上沾著細碎的水霧,眉頭微微擰著。

  半年前柳寒衣跟她說。

  沈淵的壽元最多再撐半年。

  可現在半年已經過去了。

  沈淵還活著。

  不僅活著。

  而且據柳寒衣每天的匯報。

  沈淵每天早睡早起,精神頭比誰都好。

  畫符的時候一坐就是三個時辰,下筆穩健,真元運轉流暢。

  活蹦亂跳的,身上連一絲壽元將盡的枯槁之氣都沒有。

  這是壽元快要耗盡的人該有的樣子?!

  冰魄仙子終於坐不住了。

  她袖袍一揮,一道傳訊符化作冰藍色的流光,穿透秘境禁制,飛入了柳寒衣的洞府。

  不到片刻。

  柳寒衣的身影便出現在冰魄仙子面前。

  一如既往地站得筆直。

  「屬下拜見老宮主。」

  冰魄仙子轉過身,看著她,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

  「半年了。」

  就三個字。

  語氣不重。

  柳寒衣的額頭卻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

  但說出來的話底氣明顯比半年前弱了幾分。

  「回老宮主,屬下的推算...可能出了些小誤差。

  金丹期修士的壽元上限雖然固定,但個體之間確實存在差異。

  沈淵的體質可能比預想中略好一些,但他的壽元透支是實打實的。

  屬下重新推演數次,燃燒壽元的損耗不可逆,就算體質再好,也不可能撐太久。

  應該快了。」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

  柳寒衣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半分。

  冰魄仙子看著她,沒有戳破。

  「知道了,退下吧。」

  柳寒衣躬身一禮,剛要轉身,又停住了腳步。

  「老宮主,還有一事。」

  「說。」

  「城外那些元嬰修士最近動作愈發明顯,已有數人在不同場合向城中修士打聽沈淵的消息。

  雖然沒有直接提及性命,但指向已十分清晰。」

  冰魄仙子的眸光微微眯了起來。

  「幽冥谷的人?」

  柳寒衣點頭:

  「屬下辨識出其中兩人的功法氣息,確實帶有幽冥谷的特徵。

  但另外還有幾人,氣息更為霸道熾烈,並非幽冥谷一脈的路數。」

  「紅雲魔尊。」

  冰魄仙子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股冷意。

  「火雲宗也來湊這個熱鬧,她是真當冰魄宮無人了。」

  柳寒衣沒有說話,等著冰魄仙子的指示。

  冰魄仙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開口。

  「暫時不用管。」


  「不用管?」

  柳寒衣微微一愣。

  「讓他們盯著。」

  冰魄仙子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夫婿城是冰魄宮的地盤,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城內動手。

  謝清弦給那座院子布下的陣法也不是紙糊的。

  不是元嬰七層以上的全力一擊,根本破不開。

  他們想等沈淵出城,那就讓他們慢慢等。

  等得到算他們的本事,等不到就讓他們繼續耗著。」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轉向柳寒衣,語氣恢復了幾分管事的威嚴。

  「你的任務是看好沈淵,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柳寒衣心中一凜,不再多問,躬身行禮後退下。

  冰魄仙子獨自站在洞府中。

  目光透過層層禁止,落在了夫婿城的方向。

  柳寒衣的推算如果持續失效。

  那...就不能只靠壽元枯竭來解決了。

  借魔道賊子的手?

  這個念頭在冰魄仙子心裡浮起了一瞬,但她隨即搖了搖頭。

  她再怎麼看不上沈淵,那也是冰魄宮聖女的道侶。

  讓魔修的手伸到冰魄宮的地盤上來殺人,這種事她冰魄仙子做不出來。

  但是。

  讓謝清弦親眼看到沈淵在面對真正的危險時有多無力。

  讓她明白這個男人終歸會拖她後腿,讓她自己動搖繼續走下去的決心...

  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到時候魔修出手,自己不急著第一時間攔下。

  讓沈淵吃點苦頭,讓謝清弦看到那一幕。

  然後在最危急的關頭,自己再出手把人救下來。

  救命之恩加上實力的碾壓,正好可以作為開口的條件。

  離開謝清弦,對沈淵對清弦都好。

  冰魄仙子想到這裡,眉眼微微沉了沉。

  手段不算光彩。

  但總比讓謝清弦一條道走到黑,最後落個道心崩潰的局面要好!

  ...

  時間如水。

  轉眼又是半年。

  沈淵在那座小院子裡,已經整整宅了一年。

  這一年裡。

  他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刻在石頭上的刻度線。

  卯時起床畫符,一直畫到午時。

  午時吃完飯休息半個時辰,下午繼續制符。

  制符。

  他超愛的。

  傍晚時分把院子裡的防禦陣法檢查一遍,吃晚飯,泡一壺靈茶,坐在石桌旁整理一天的收穫。

  日子過得平淡,但每一天都踩得很實。

  十個丹田中的十顆金丹,已經被他磨到了圓滿中的圓滿。

  每一顆金丹的表面都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像一個被灌滿到極限的水囊,再多一滴就會炸開。

  那種壓制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難以控制。

  到了最後一個月。

  沈淵每天光是壓制十顆金丹的波動,就要耗費掉體內將近一半的真元。

  就像一個成年人拼盡全力憋住一口氣,只能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有一種直覺,自己真的壓不住了。

  尤其是那顆主金丹。

  容量是普通金丹圓滿修士的整整十倍。

  每一次跳動都像一頭洪荒巨獸在胸腔里撞一下。

  震得他經脈發麻,氣血翻湧。

  沒辦法。

  人家的丹田是蓄水池,他的是蓄水湖。

  同階無敵是真,修煉難度是同階的千百倍也是真。

  但此刻。

  即將突破元嬰,踏入這片大陸真正的戰力門檻之時。


  這十顆丹田卻帶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鑄鐵訣》經過這一年的掛機苦修,肉身強度比一年前又提升了一大截。

  渾身骨骼隱隱透出一種淡金色的光芒,皮膜堅韌如高階防禦法器。

  氣血旺盛到讓他每天不得不額外運轉三個周天,才能把多餘的精力化掉。

  所有能做的準備,都已經做到了極致。

  剩下的,就是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一口氣渡過去。

  魔修在外面守著?

  他們想等自己出城?

  那正好。

  結嬰後,松松骨,活動活動,有益境界鞏固...

  沈淵推開房門,踏進院子裡。

  月光灑在他的肩膀上,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深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十指緩緩握緊,指節間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是時候了。

  心念一動,院門的禁制光芒無聲熄滅。

  院門打開。

  沈淵邁步而出。

  ...

  一瞬之間。

  暗中盯梢的柳寒衣猛地瞪大雙眼,瞳孔在瞬間收縮到極致。

  這...怎麼可能?!

  ...

  PS:老規矩,五章。繼續求評論、為愛發電小廣子、催更等不需要花錢的支持。各位書友敢支持,我就敢持續五更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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