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他們需要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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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來的是一個女修。

  從西城門入城。

  三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素淨的藍布衣裙,頭上包著一塊碎花頭巾,背著一個藥簍,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味。

  她在城西的靈藥鋪子裡轉了大半個時辰。

  跟掌柜的聊了好一會兒,買了幾株不值錢的低階靈草,然後沿著主街一路往東走。

  走到那片居住院落群附近的時候。

  她在路邊的小茶攤上坐下來。

  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靈茶,慢慢喝著。

  一邊喝一邊揉自己的腳踝,嘴裡念叨著這一趟採藥走了多少多少路,腳都快斷了。

  茶攤老闆是個築基期的老頭,笑呵呵地跟她搭話:

  「道友這是從哪座山採藥回來?」

  「南邊的青莽山,走了三天三夜,可累死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茶碗邊緣抬起來,越過茶攤老闆的肩膀,落在那片居住院落群東北角的某一個院子上。

  停留了大概兩息。

  然後低頭喝茶,繼續跟老闆抱怨山里蚊子太多。

  第三個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修。

  從南門入城,穿著普通的黑色勁裝,背著一柄沒有靈光的長刀,看起來像是那種到處跑腿接任務的散修。

  他在城中轉了兩天。

  把夫婿城的大街小巷摸得清清楚楚。

  哪條巷子通向哪裡。

  哪片區域是冰魄宮弟子夫婿的住所。

  哪片區域是外來修士可以租賃的院落。

  巡邏隊每隔多久經過一次,值守陣法的弟子什麼時候換班。

  他把這些信息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最後鎖定了那片居住院落群的東北角。

  第四天。

  他在距離那片區域最近的一家小酒樓里坐下,點了兩個菜,要了一壺靈酒。

  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訊符。

  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划,一道極淡的靈光閃過。

  傳訊符上只寫了四個字。

  「已鎖定。」

  從那天起。

  三個月的時間裡。

  這片區域來了不少新人。

  有一個開靈材店的。

  店鋪就開在距離沈淵住所不到兩百步的街角。

  有一個擺地攤賣符紙的。

  天天在那片院落群的大門外支攤,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一個據說是來投奔親戚的年輕女修,在隔壁巷子裡租了一間屋子。

  然後就深居簡出。

  偶爾出門倒趟水,跟鄰居打個招呼,笑起來很和氣。

  這些人的修為都在元嬰四層到六層之間,不算太高。

  但也絕對不低。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活軌跡。

  開店的天天開門做生意。

  擺攤的天天吆喝賣符紙。

  投奔親戚的天天關著門修煉。

  看起來沒有任何關聯。

  但如果有一個人能同時盯著他們所有人。

  就會發現。

  他們每個人,每天,至少會有一次把視線或靈識投向東北角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

  而且從來沒有同時行動過。

  每一次注視都錯開了時間。

  像是排好了班次一樣。

  一個盯完,另一個接上。

  沒有重疊。

  沒有遺漏。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而真正的高手,還沒有露面。

  這三個第一批潛入的元嬰修士只是前哨,負責鎖定目標和日常監視。

  真正的主力,是在兩個月後才陸續進場的。


  一位元嬰九層的青袍老嫗,佝僂著背,拄著一根黑木拐杖。

  以探望孫女婿的名義住進了城東一戶散修家裡。

  一位元嬰九層的疤臉大漢。

  化裝成給城中酒樓送靈獸肉的屠夫。

  每隔三天趕著一輛牛車進城一次,每次都從沈淵的院子外面經過。

  一個面容蒼白、看起來病懨懨的年輕書生。

  在沈淵隔壁的院子裡租住了下來。

  這個人,修為元嬰圓滿。

  他住進來的第一天。

  隔壁院子裡正在畫符的沈淵抬起頭來,往隔牆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低下頭繼續畫符,什麼都沒說。

  這些魔修的偽裝不可謂不精妙。

  每一個人都壓制了修為,隱匿了氣息,將真實的實力藏得滴水不漏。

  換作任何一個普通的金丹圓滿修士。

  甚至是普通的元嬰初期修士。

  被這麼多高階魔修暗中盯上,恐怕連一點異常都察覺不到。

  但沈淵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十顆金丹、體修傳承,所帶來的不單止是戰力的提升而已。

  而是全方位的提升。

  包括靈識。

  再加上,沈淵也曾修過魔道。

  對於魔道氣息就更加敏感了。

  哪怕這些修士的氣息用秘法,遮掩得很好。

  依舊沒逃過沈淵的感知。

  這些新來的鄰居,氣息藏得再好,氣息終究有不自然的地方。

  那一點點不對勁,足以讓沈淵察覺。

  而且,這些傢伙的形跡也很可疑。

  那個開靈材店的。

  每天卯時三刻準時開門,晚一刻都不行。

  一個普通的靈材店老闆。

  為什麼比軍營里的士兵還守時?

  那個擺攤賣符紙的。

  攤子上的符紙永遠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張。

  賣完一張就補一張,從來不會讓人看到攤子上少於二十張。

  一個普通的符紙販子。

  為什麼會對庫存的控制精確到這個地步?

  最離譜的是那個裝成屠夫的疤臉大漢。

  他每隔三天趕著牛車從沈淵院子外面經過一次,每次經過的時間前後誤差不超過十息。

  三個月。

  三十次。

  一次都沒差過。

  沈淵把這些信息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他沒有聲張,沒有慌張,只是默默地在院子的防禦陣法上又加了兩層,把原本三層防護加固到了五層。

  然後繼續每天該畫符畫符,該修煉修煉。

  你們喜歡盯?

  那就慢慢盯著。

  看誰耗得過誰。

  於是這一盯,就是半年。

  半年的時間裡。

  沈淵除了偶爾去城中的雜貨鋪補充符紙材料之外,幾乎寸步不離自己的院子。

  而外面那些魔道元嬰們。

  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守在外面。

  冰魄宮的巡邏隊不是吃乾飯的。

  謝清弦給這座院子布下的陣法也不是擺設。

  貿然攻擊一座在冰魄宮眼皮子底下的住所,跟直接向冰魄宮宣戰沒有區別。

  他們需要一個時機。

  一個沈淵主動走出夫婿城的時機。

  ...

  秘境深處,寒潭。

  謝清弦盤膝坐在寒潭邊,已經坐了整整半年。

  她身上的白裙覆了一層薄薄的霜,睫毛上凝著細密的冰晶。

  整個人如同一座精雕細琢的冰雕,一動不動。

  但她的劍意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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