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繃不住了
第98章 繃不住了
」嘗嘗這個，新菜。」
劉蘭看了看她姐，又看了看碗裡那撮綠白相間的菜，也沒在意夾起來就吃了。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那股子衝勁直衝天靈蓋，鼻子一酸。她捂著嘴，使勁咽下去，轉頭瞪了劉梅一眼。劉梅正一臉正經地嚼著別的菜，嘴角抿得緊緊的。
劉蘭緩過來，拿起筷子，給王玉梅夾了一筷子。
「玉梅姐，這個好吃。」
王玉梅沒多想，道了謝，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停住了。臉騰地紅了。她使勁抿著嘴，眼眶都有點濕了。憋了有五六秒，才咽下去。
她看了看劉蘭。劉蘭已經把頭扭到一邊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再看劉梅，劉梅也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
兩個孩子一直盯著三個大人看。彤彤先忍不住了，從板凳上站起來，伸手去夾那盤綠白相間的菜。
「哎！「劉梅剛要攔，彤彤已經塞進嘴裡了。
彤彤嚼了一下。嘴巴張開了。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她下意識地想哭，又覺得不對，就張著嘴哈氣，像小狗一樣。
泛泛看她這樣，更好奇了，也夾了一筷子。
「啊啊啊。」泛泛直接把筷子扔了，兩隻手在嘴邊扇風，眼淚止不住地流。
劉梅終於繃不住了，噗的一聲笑出來。劉蘭也跟著笑，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王玉梅捂著嘴，笑得眼眶更紅了。
三個女人笑成一團。兩個孩子一個張嘴哈氣一個揮手扇風，看見大人笑，自己也跟著笑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珠子。
正吃著呢，門被推開，吳國慶和李玉珍下班來吃飯了。
工人們吃飯快，桌上盆碗空空。老孫站起來，拿袖子擦了擦嘴，和吳國慶打了個招呼，又和吳鋒開口。
「吳老闆，又撐著了。」
吳鋒笑了笑：「吃得慣就好。」
「吃得慣，太習慣了。」老趙拍了拍肚子，「就這家常菜才吃得過癮，在家不捨得放這些肉。」
工人們一個跟著一個出了門。老孫走在最後，到門口回頭說了句：「明早還是七點到。」
太陽快落下去了，天邊一片橘紅色。
吳國慶和李玉珍進來走到桌邊。吳國慶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裝，領口解開了一個扣子。
李玉珍手裡拎著個布兜，一進門就往桌上放。
「開完會了。」李玉珍說，「餓死我了。」
「我去拿碗筷。「吳鋒進後廚，多拿了兩副出來。
吳國慶在桌邊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兩個孩子本來在板凳上扭來扭去，看見爺爺奶奶來了，安靜了一下。泛泛看了看他爺爺，又看了看桌上那盤芥末菠菜雞絲。
小眼睛轉了轉。
他拿起筷子，探著身子，夾了一筷子芥末菠菜雞絲，小心地擱在吳國慶碗裡。
「爺爺，吃菜。」
幾個人同時僵住了。劉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劉蘭看了劉梅一眼。王玉梅低下頭，假裝在吃飯。
吳國慶看了看碗裡綠白相間的菜，又看了看汎汎。泛汎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這孩子，還知道給爺爺夾菜。」李玉珍笑了笑。
吳國慶夾起來，放進嘴裡。
嚼了一下。
筷子停住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抿住嘴，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
沒咳。
眼睛眯了一下。喉結動了動，咽下去了。
然後又咳了一聲。
再咳一聲。
接著咳了好幾聲，身子都抖了。他趕緊拿手捂著嘴，臉憋紅了。
李玉珍嚇了一跳，趕緊給他拍背：「怎麼了怎麼了？」
劉梅遞了杯水過來。吳國慶接過去灌了兩口，又咳了兩下，才緩過來。
幾個人都有點緊張地看著他。只有兩個孩子嘻嘻笑著。泛泛笑得最歡，彤彤也跟著笑，臉上還掛著剛才被嗆的淚痕。
吳國慶喘了口氣，看了看碗裡剩下的菜。又看了看吳鋒。
「味道還挺好。」他說，「就是芥末放多了。太嗆。」
吳鋒點了點頭：「嗯，下回少放點。」
李玉珍夾了一筷子嘗了嘗，皺了下眉：「這也太沖了。別放這麼多芥末，又不是當飯吃。」
吳鋒應了一聲。
其實他除了發好的芥末醬，還加了點芥末油。黃芥末的衝勁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就想試試現在的人能不能接受以後那種刺激程度。
看來是不行。上這個菜，芥末醬少放一點就行了。
而且雞胸肉這口感還是差點。嫩是嫩，但嫩得發綿，嚼著沒筋勁兒。同樣的價錢，不如買雞腿來做，有皮有筋，撕出來的絲口感好得多。如果非要用雞胸，不如用雞小胸。
就是貼著胸骨的那兩條小肉，也叫雞柳。比大胸嫩多了，不柴不綿。就是小，一條雞胸旁邊才兩根。
飯吃得差不多，店門被推開了。幾個食客走了進來。
「吳老闆，開門了吧？」
「開了開了。「吳鋒站起來，「看看吃點啥。」
劉梅和劉蘭也站起來收拾桌子。王玉梅端著碗筷進了後廚。李玉珍也站起來幫忙，被劉梅阻止了。
「媽您坐著，我們來。」
忙了快三個小時，食客們陸續走了。吳鋒在後廚洗完最後一批碗，擦了手出來。店裡已經收拾乾淨了，桌子擦得鋥亮，凳子都歸了位。
吳國慶和李玉珍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劉梅給兩個孩子穿上外套，夜裡涼。
吳鋒熄了灶里的火，檢查了一遍。窗戶關好了，後廚的燈拉滅。高壓鍋安靜地擺在灶台邊上。
出了店門，鎖上。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暈照著路面。有蛾子在燈罩下撲騰，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
兩個孩子一邊一個拉著劉梅的手。劉蘭跟在後面，打了個哈欠。
「姐，那個芥末菜還挺好吃的。就是有點太沖了。」
「沖才好吃。」吳鋒說，「下回少放點就行了。」
汎汎抬頭看了看他爸：「爸爸，爺爺剛才憋著咳嗽的樣子好好笑。」
劉梅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不許說爺爺。」
泛汎捂著腦門，嘿嘿笑了。
到家了。劉梅打熱水給兩個孩子洗臉洗腳。彤彤坐在小板凳上，腳泡在水盆里，眼睛已經半閉了。泛泛倒還精神，拿著毛巾在水裡甩來甩去。
「老實點，就你能撒歡兒。」劉梅把毛巾拿過來，給他擦了臉。
吳鋒靠在沙發上，聽著裡屋的水聲和說話聲。
今天這一天，想想還挺有意思。
劉梅從裡屋出來，看了看他：「想啥呢？」
「沒想啥。「吳鋒站起來，「孩子睡了？」
「彤彤睡著了，泛汎還瞪著眼睛要玩呢。「劉梅跪在沙發上，給他按了按肩膀。「是不是累了，我給你按按。」
「沒有，就想著再研究兩個新菜。」吳鋒聞著劉梅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把他抱過來。
裡屋傳來汎汎的聲音：「媽媽！媽媽！」
劉梅「啪」的打開他不老實的手，趕緊去了次臥。
劉梅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泛泛躺在被窩裡，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劉蘭無奈地看著。
「你又叫啥？別吵到別人。」
「我睡不著。」
「睜眼睛怎麼睡，閉眼睛就睡著了。
劉梅沒好氣地把他被子往上拉了拉。泛泛乖乖閉上眼睛。旁邊彤彤已經睡熟了，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她也順勢躺下，拉下了燈繩。
」嘗嘗這個，新菜。」
劉蘭看了看她姐，又看了看碗裡那撮綠白相間的菜，也沒在意夾起來就吃了。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那股子衝勁直衝天靈蓋，鼻子一酸。她捂著嘴，使勁咽下去，轉頭瞪了劉梅一眼。劉梅正一臉正經地嚼著別的菜，嘴角抿得緊緊的。
劉蘭緩過來，拿起筷子，給王玉梅夾了一筷子。
「玉梅姐，這個好吃。」
王玉梅沒多想，道了謝，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停住了。臉騰地紅了。她使勁抿著嘴，眼眶都有點濕了。憋了有五六秒，才咽下去。
她看了看劉蘭。劉蘭已經把頭扭到一邊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再看劉梅，劉梅也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
兩個孩子一直盯著三個大人看。彤彤先忍不住了，從板凳上站起來，伸手去夾那盤綠白相間的菜。
「哎！「劉梅剛要攔，彤彤已經塞進嘴裡了。
彤彤嚼了一下。嘴巴張開了。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她下意識地想哭，又覺得不對，就張著嘴哈氣，像小狗一樣。
泛泛看她這樣，更好奇了，也夾了一筷子。
「啊啊啊。」泛泛直接把筷子扔了，兩隻手在嘴邊扇風，眼淚止不住地流。
劉梅終於繃不住了，噗的一聲笑出來。劉蘭也跟著笑，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王玉梅捂著嘴，笑得眼眶更紅了。
三個女人笑成一團。兩個孩子一個張嘴哈氣一個揮手扇風，看見大人笑，自己也跟著笑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珠子。
正吃著呢，門被推開，吳國慶和李玉珍下班來吃飯了。
工人們吃飯快，桌上盆碗空空。老孫站起來，拿袖子擦了擦嘴，和吳國慶打了個招呼，又和吳鋒開口。
「吳老闆，又撐著了。」
吳鋒笑了笑：「吃得慣就好。」
「吃得慣，太習慣了。」老趙拍了拍肚子，「就這家常菜才吃得過癮，在家不捨得放這些肉。」
工人們一個跟著一個出了門。老孫走在最後，到門口回頭說了句：「明早還是七點到。」
太陽快落下去了，天邊一片橘紅色。
吳國慶和李玉珍進來走到桌邊。吳國慶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裝，領口解開了一個扣子。
李玉珍手裡拎著個布兜，一進門就往桌上放。
「開完會了。」李玉珍說，「餓死我了。」
「我去拿碗筷。「吳鋒進後廚，多拿了兩副出來。
吳國慶在桌邊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兩個孩子本來在板凳上扭來扭去，看見爺爺奶奶來了，安靜了一下。泛泛看了看他爺爺，又看了看桌上那盤芥末菠菜雞絲。
小眼睛轉了轉。
他拿起筷子，探著身子，夾了一筷子芥末菠菜雞絲，小心地擱在吳國慶碗裡。
「爺爺，吃菜。」
幾個人同時僵住了。劉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劉蘭看了劉梅一眼。王玉梅低下頭，假裝在吃飯。
吳國慶看了看碗裡綠白相間的菜，又看了看汎汎。泛汎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這孩子，還知道給爺爺夾菜。」李玉珍笑了笑。
吳國慶夾起來，放進嘴裡。
嚼了一下。
筷子停住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抿住嘴，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
沒咳。
眼睛眯了一下。喉結動了動，咽下去了。
然後又咳了一聲。
再咳一聲。
接著咳了好幾聲，身子都抖了。他趕緊拿手捂著嘴，臉憋紅了。
李玉珍嚇了一跳，趕緊給他拍背：「怎麼了怎麼了？」
劉梅遞了杯水過來。吳國慶接過去灌了兩口，又咳了兩下，才緩過來。
幾個人都有點緊張地看著他。只有兩個孩子嘻嘻笑著。泛泛笑得最歡，彤彤也跟著笑，臉上還掛著剛才被嗆的淚痕。
吳國慶喘了口氣，看了看碗裡剩下的菜。又看了看吳鋒。
「味道還挺好。」他說，「就是芥末放多了。太嗆。」
吳鋒點了點頭：「嗯，下回少放點。」
李玉珍夾了一筷子嘗了嘗，皺了下眉：「這也太沖了。別放這麼多芥末，又不是當飯吃。」
吳鋒應了一聲。
其實他除了發好的芥末醬，還加了點芥末油。黃芥末的衝勁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就想試試現在的人能不能接受以後那種刺激程度。
看來是不行。上這個菜，芥末醬少放一點就行了。
而且雞胸肉這口感還是差點。嫩是嫩，但嫩得發綿，嚼著沒筋勁兒。同樣的價錢，不如買雞腿來做，有皮有筋，撕出來的絲口感好得多。如果非要用雞胸，不如用雞小胸。
就是貼著胸骨的那兩條小肉，也叫雞柳。比大胸嫩多了，不柴不綿。就是小，一條雞胸旁邊才兩根。
飯吃得差不多，店門被推開了。幾個食客走了進來。
「吳老闆，開門了吧？」
「開了開了。「吳鋒站起來，「看看吃點啥。」
劉梅和劉蘭也站起來收拾桌子。王玉梅端著碗筷進了後廚。李玉珍也站起來幫忙，被劉梅阻止了。
「媽您坐著，我們來。」
忙了快三個小時，食客們陸續走了。吳鋒在後廚洗完最後一批碗，擦了手出來。店裡已經收拾乾淨了，桌子擦得鋥亮，凳子都歸了位。
吳國慶和李玉珍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劉梅給兩個孩子穿上外套，夜裡涼。
吳鋒熄了灶里的火，檢查了一遍。窗戶關好了，後廚的燈拉滅。高壓鍋安靜地擺在灶台邊上。
出了店門，鎖上。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暈照著路面。有蛾子在燈罩下撲騰，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
兩個孩子一邊一個拉著劉梅的手。劉蘭跟在後面，打了個哈欠。
「姐，那個芥末菜還挺好吃的。就是有點太沖了。」
「沖才好吃。」吳鋒說，「下回少放點就行了。」
汎汎抬頭看了看他爸：「爸爸，爺爺剛才憋著咳嗽的樣子好好笑。」
劉梅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不許說爺爺。」
泛汎捂著腦門，嘿嘿笑了。
到家了。劉梅打熱水給兩個孩子洗臉洗腳。彤彤坐在小板凳上，腳泡在水盆里，眼睛已經半閉了。泛泛倒還精神，拿著毛巾在水裡甩來甩去。
「老實點，就你能撒歡兒。」劉梅把毛巾拿過來，給他擦了臉。
吳鋒靠在沙發上，聽著裡屋的水聲和說話聲。
今天這一天，想想還挺有意思。
劉梅從裡屋出來，看了看他：「想啥呢？」
「沒想啥。「吳鋒站起來，「孩子睡了？」
「彤彤睡著了，泛汎還瞪著眼睛要玩呢。「劉梅跪在沙發上，給他按了按肩膀。「是不是累了，我給你按按。」
「沒有，就想著再研究兩個新菜。」吳鋒聞著劉梅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把他抱過來。
裡屋傳來汎汎的聲音：「媽媽！媽媽！」
劉梅「啪」的打開他不老實的手，趕緊去了次臥。
劉梅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泛泛躺在被窩裡，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劉蘭無奈地看著。
「你又叫啥？別吵到別人。」
「我睡不著。」
「睜眼睛怎麼睡，閉眼睛就睡著了。
劉梅沒好氣地把他被子往上拉了拉。泛泛乖乖閉上眼睛。旁邊彤彤已經睡熟了，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她也順勢躺下，拉下了燈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