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往腦瓜頂上竄啊
第97章 往腦瓜頂上竄啊
「來，我給你們演示一遍。」吳鋒轉身從案板上把切好的排骨端過來，「正好排骨還沒燉，你們看一遍就會了。」
鐵鍋燒熱，挖一勺豬油。油熱了，排骨倒進去。滋啦一聲，肉在油里翻卷，顏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焦黃。他一邊炒一邊講：「排骨得先炒一下，把血水炒干，炒到表面焦黃了，燉出來才香。」
炒得差不多了，蔥姜蒜往裡一扔，醬油沿鍋邊淋下去，醬香滋啦一聲竄上來。翻炒兩下，排骨裹滿了醬色。加水沒過排骨，大火燒開。
「等鍋里的水開了，直接倒高壓鍋里就行。「他把鐵鍋端起來，連湯帶排骨一起倒進高壓鍋里，蓋上蓋子，閥門咔噠一聲扣上。火擰到最小。
「排骨的話，小火壓十五分鐘就夠了。壓好了還得回鍋收汁，不然水唧唧的不好吃。」
王玉梅一直盯著那個閥門看。閥門開始轉了，滋滋地噴出白汽。
「聽見這聲沒？「吳鋒指了指，「有這聲就說明在正常工作。哪天要是沒聲了，火還燒著，把火關了就行，讓它自己放涼。」
劉梅點了點頭：「那要是著急出鍋怎麼辦？」
「不能急。「吳鋒說，「高壓鍋就是省火不省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你就端下來放一邊，等它自己把氣排完了，閥門不轉了，再開蓋。這個等的過程有時候得十幾分鐘，所以做菜的時候要把這段時間算進去。」
劉蘭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那閥門一直有規律地滋滋響著，不像要炸的樣子，身子也不繃著了。
十五分鐘過得快。吳鋒看了眼手錶，把高壓鍋端下來擱在灶台邊上。
「等著吧。你們看閥門——」他指了指，「轉得慢了，汽也小了，說明裡面的壓力在往下掉。等閥門完全不轉了，再等一小會兒就能開。」
幾個人盯著閥門看了半天。果然，滋滋聲越來越小，最後閥門微微一抖，不動了。
「行了。「吳鋒又等了兩分鐘，擰開鍋蓋。一股白汽騰起來，排骨的醬香跟著往臉上撲。他拿筷子往排骨上一戳，肉直接離了骨頭。
劉蘭的眼睛亮了一下。王玉梅湊近看了看，小聲說了句：「這麼快就燉好了。」
「高壓鍋就是快。牛肉的話四十分鐘，排骨十五分鐘，豬蹄半個小時。「吳鋒把排骨倒回鐵鍋里，大火收汁，「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自己也能用。記住三條就行：閥門響，放心。閥門不響，關火。燙的時候，別掀蓋。」
三個人又點了點頭。
排骨在鐵鍋里翻著，湯汁越收越濃，醬色裹住了每一根骨肉。他撒了把蒜末，翻了兩翻，出鍋。
抬頭一看鐘，已經四點半過了。門口還沒有鐵鍬靠牆的聲音。
「今天怎麼這麼晚。「他擦了把手，「我去看看。」
出了門往河邊走。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橙黃色的光斜斜地照在路面上。到了地基那邊，十個工人還在埋頭幹著。老趙光著膀子，背上全是汗。老孫蹲在牆基邊，拿線繩比著，頭也沒抬。
「孫師傅。「吳鋒站在地基邊上，「四點半都過了，咋還不來吃飯？」
老孫抬起頭，拿袖子蹭了把臉上的汗：「這不想著天黑之前把地基挖完。中午吃得飽，不餓。」
「該吃飯吃飯，又不耽誤。「吳鋒說完，又補了一句，「今天燉了酸菜。」
老孫笑了一聲，把線繩往樁子上一繞：「東家都叫了，那走吧。吃飯。」
工人們把東西收拾好，一個跟著一個往回走。老趙邊走邊用袖子蹭臉上的汗，小趙跟在後頭，步子有點急，在這的每頓飯他都充滿了期待。
進了店裡，桌上已經擺好了。三盆酸菜燉五花肉冒著熱氣，酸香直往鼻子裡鑽。白菜炒土豆片盛在大盆里，油光裹著每一片。最邊上擱了一盤綠白相間的涼菜，菠菜翠綠，雞絲雪白，料汁微微發黃。
工人們洗了手坐下。老孫先夾了一筷子酸菜，嚼了兩下。
「這酸菜燉得好。酸得味兒很正，不澀。」
老趙夾了塊五花肉，一口下去，油從嘴角溢出來。他趕緊拿筷子接住，含含糊糊地說了句：「還是這大肉片子過癮。」
小趙已經扒了半碗飯，白菜土豆片蓋在飯上，連菜帶飯一起往嘴裡扒。土豆片外面焦香裡頭綿軟，白菜吸了油，咸香裡帶著鍋氣。
「這白菜土豆片，比我媳婦炒得好吃。「老趙又夾了一筷子，「她總炒的黏糊糊的「」
。
「哈哈，老趙這媳婦是掛嘴邊了，天天提。」
「人家感情好唄。」
老孫抬頭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那盤芥末菠菜雞絲：「喲，新菜？」
「芥末菠菜雞絲。「吳鋒說，「嘗嘗。」
老孫拿筷子夾了一撮。嚼了嚼。眉頭一皺。又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嘿。「他咂了咂嘴，「這股子勁兒。沖是沖，吃完了還挺舒坦。」
他這麼一說，幾個工人都好奇了。老趙夾了一筷子，剛嚼一下就叫了一聲：「哎呦我的天！往腦瓜頂上竄啊！」
幾個工人哈哈笑了。老趙咽下去，咂了咂嘴：「不過別說，越吃越得勁兒。」
小趙也嘗了嘗，嗆得直咧嘴，筷子又伸過去了：「這玩意怪了，越吃越想吃。」
幾個工人低頭專心吃，碗筷聲和咀嚼聲混在一起。
吳鋒從後廚端了一壺茶出來，擱在桌角。
老孫抬起頭：「吳老闆，你也坐下吃啊。」
「你們先吃。」吳鋒回了自家那桌。
劉梅、劉蘭、王玉梅已經坐下了。兩個孩子各坐一個小板凳，手裡攥著筷子。
劉梅挺好奇那盤芥末菠菜雞絲什麼味道的。就夾了一筷子，看了看，放進嘴裡。
菠菜涼絲絲的。雞絲嫩。
然後一股子衝勁從舌根竄上來，直往鼻子眼鑽。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閉得緊緊的，臉微微發紅。
想咳。但硬憋回去了。
她咽下去，呼了口氣。然後看著低頭猛夾肉的劉蘭，給她夾了一筷子。
「來，我給你們演示一遍。」吳鋒轉身從案板上把切好的排骨端過來，「正好排骨還沒燉，你們看一遍就會了。」
鐵鍋燒熱，挖一勺豬油。油熱了，排骨倒進去。滋啦一聲，肉在油里翻卷，顏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焦黃。他一邊炒一邊講：「排骨得先炒一下，把血水炒干，炒到表面焦黃了，燉出來才香。」
炒得差不多了，蔥姜蒜往裡一扔，醬油沿鍋邊淋下去，醬香滋啦一聲竄上來。翻炒兩下，排骨裹滿了醬色。加水沒過排骨，大火燒開。
「等鍋里的水開了，直接倒高壓鍋里就行。「他把鐵鍋端起來，連湯帶排骨一起倒進高壓鍋里，蓋上蓋子，閥門咔噠一聲扣上。火擰到最小。
「排骨的話，小火壓十五分鐘就夠了。壓好了還得回鍋收汁，不然水唧唧的不好吃。」
王玉梅一直盯著那個閥門看。閥門開始轉了，滋滋地噴出白汽。
「聽見這聲沒？「吳鋒指了指，「有這聲就說明在正常工作。哪天要是沒聲了，火還燒著，把火關了就行，讓它自己放涼。」
劉梅點了點頭：「那要是著急出鍋怎麼辦？」
「不能急。「吳鋒說，「高壓鍋就是省火不省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你就端下來放一邊，等它自己把氣排完了，閥門不轉了，再開蓋。這個等的過程有時候得十幾分鐘，所以做菜的時候要把這段時間算進去。」
劉蘭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那閥門一直有規律地滋滋響著，不像要炸的樣子，身子也不繃著了。
十五分鐘過得快。吳鋒看了眼手錶，把高壓鍋端下來擱在灶台邊上。
「等著吧。你們看閥門——」他指了指，「轉得慢了，汽也小了，說明裡面的壓力在往下掉。等閥門完全不轉了，再等一小會兒就能開。」
幾個人盯著閥門看了半天。果然，滋滋聲越來越小，最後閥門微微一抖，不動了。
「行了。「吳鋒又等了兩分鐘，擰開鍋蓋。一股白汽騰起來，排骨的醬香跟著往臉上撲。他拿筷子往排骨上一戳，肉直接離了骨頭。
劉蘭的眼睛亮了一下。王玉梅湊近看了看，小聲說了句：「這麼快就燉好了。」
「高壓鍋就是快。牛肉的話四十分鐘，排骨十五分鐘，豬蹄半個小時。「吳鋒把排骨倒回鐵鍋里，大火收汁，「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自己也能用。記住三條就行：閥門響，放心。閥門不響，關火。燙的時候，別掀蓋。」
三個人又點了點頭。
排骨在鐵鍋里翻著，湯汁越收越濃，醬色裹住了每一根骨肉。他撒了把蒜末，翻了兩翻，出鍋。
抬頭一看鐘，已經四點半過了。門口還沒有鐵鍬靠牆的聲音。
「今天怎麼這麼晚。「他擦了把手，「我去看看。」
出了門往河邊走。太陽又往下沉了一截，橙黃色的光斜斜地照在路面上。到了地基那邊，十個工人還在埋頭幹著。老趙光著膀子，背上全是汗。老孫蹲在牆基邊，拿線繩比著，頭也沒抬。
「孫師傅。「吳鋒站在地基邊上，「四點半都過了，咋還不來吃飯？」
老孫抬起頭，拿袖子蹭了把臉上的汗：「這不想著天黑之前把地基挖完。中午吃得飽，不餓。」
「該吃飯吃飯，又不耽誤。「吳鋒說完，又補了一句，「今天燉了酸菜。」
老孫笑了一聲，把線繩往樁子上一繞：「東家都叫了，那走吧。吃飯。」
工人們把東西收拾好，一個跟著一個往回走。老趙邊走邊用袖子蹭臉上的汗，小趙跟在後頭，步子有點急，在這的每頓飯他都充滿了期待。
進了店裡，桌上已經擺好了。三盆酸菜燉五花肉冒著熱氣，酸香直往鼻子裡鑽。白菜炒土豆片盛在大盆里，油光裹著每一片。最邊上擱了一盤綠白相間的涼菜，菠菜翠綠，雞絲雪白，料汁微微發黃。
工人們洗了手坐下。老孫先夾了一筷子酸菜，嚼了兩下。
「這酸菜燉得好。酸得味兒很正，不澀。」
老趙夾了塊五花肉，一口下去，油從嘴角溢出來。他趕緊拿筷子接住，含含糊糊地說了句：「還是這大肉片子過癮。」
小趙已經扒了半碗飯，白菜土豆片蓋在飯上，連菜帶飯一起往嘴裡扒。土豆片外面焦香裡頭綿軟，白菜吸了油，咸香裡帶著鍋氣。
「這白菜土豆片，比我媳婦炒得好吃。「老趙又夾了一筷子，「她總炒的黏糊糊的「」
。
「哈哈，老趙這媳婦是掛嘴邊了，天天提。」
「人家感情好唄。」
老孫抬頭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那盤芥末菠菜雞絲：「喲，新菜？」
「芥末菠菜雞絲。「吳鋒說，「嘗嘗。」
老孫拿筷子夾了一撮。嚼了嚼。眉頭一皺。又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嘿。「他咂了咂嘴，「這股子勁兒。沖是沖，吃完了還挺舒坦。」
他這麼一說，幾個工人都好奇了。老趙夾了一筷子，剛嚼一下就叫了一聲：「哎呦我的天！往腦瓜頂上竄啊！」
幾個工人哈哈笑了。老趙咽下去，咂了咂嘴：「不過別說，越吃越得勁兒。」
小趙也嘗了嘗，嗆得直咧嘴，筷子又伸過去了：「這玩意怪了，越吃越想吃。」
幾個工人低頭專心吃，碗筷聲和咀嚼聲混在一起。
吳鋒從後廚端了一壺茶出來，擱在桌角。
老孫抬起頭：「吳老闆，你也坐下吃啊。」
「你們先吃。」吳鋒回了自家那桌。
劉梅、劉蘭、王玉梅已經坐下了。兩個孩子各坐一個小板凳，手裡攥著筷子。
劉梅挺好奇那盤芥末菠菜雞絲什麼味道的。就夾了一筷子，看了看，放進嘴裡。
菠菜涼絲絲的。雞絲嫩。
然後一股子衝勁從舌根竄上來，直往鼻子眼鑽。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閉得緊緊的，臉微微發紅。
想咳。但硬憋回去了。
她咽下去，呼了口氣。然後看著低頭猛夾肉的劉蘭，給她夾了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