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壓鍋
「行。「吳鋒從兜里掏錢，「油票再賣我幾張，按行價來。「
中年人樂了：「你這人實在，不做作。有的來買券的，為了一毛兩毛能跟我磨半天嘴皮子。行，你還要多少？「
「再來五張油票。「
中年人又從另一個皮筋捆里抽出五張油票。油票是粉紅色的，上頭印著個油壺。工業券藍底紅章，印著拖拉機。兩種券摞在一起，花花綠綠的。
「油票三毛一張，五張一塊五。加上工業券四塊五，一共六塊。「
吳鋒數出六塊錢遞過去。中年人接過錢，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數了一遍，又對著太陽照了照。滿意了，把錢揣進懷裡，把券遞給吳鋒。
旁邊的年輕人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老闆，你店開在哪兒啊？改天去嘗嘗。「
「肉聯廠斜對面，吳氏飯館。「
「吳氏飯館？「年輕人跟中年人對視了一眼，「是不是賣黑鴨的那個？「
「你知道？「
「我媳婦買過。「年輕人笑了一下，眼神不像剛才那麼油了，「就上周，肉聯廠一個工人帶來的。那玩意真絕了。又甜又辣，啃完骨頭都想咂摸兩下。咋做的啊？「
「那不能告訴你。「吳鋒也笑了。
中年人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晚上過去嘗嘗。「
「行啊。「吳鋒把券揣好，「來我給你送個菜。「
「講究人。「中年人豎起大拇指，「就沖你這句話，下次來我給你留著好券。「
吳鋒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巷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了個人，四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縮著脖子蹲在牆根的另一頭，像是在等人。
「慢走啊老闆。「年輕人在後頭喊了一聲。
從巷子裡出來，吳鋒騎上車往回走。懷裡揣著十五張券，工業券十張，油票五張。兜里的錢少了幾塊，但都會掙回來的。
高壓鍋燉肉省時間，省下的時間就是錢。
騎到主街上，路過菜市場門口的時候，他捏了把剎車。
市場門口的攤子上，擺著幾堆水靈靈的青菜。不是白菜土豆那種冬儲菜。
是油菜、菠菜、韭菜，嫩得能掐出水來。頭一茬春菜，綠汪汪的，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吳鋒支好車子走了過去。
賣菜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頭抽菸。看見吳鋒過來，把煙掐了：「小伙子，來點春菜？今早剛摘的，你瞅這油菜，還嫩著呢。「
吳鋒拿起一棵油菜看了看。葉子嫩綠，幫子雪白，確實新鮮。旁邊菠菜也不差，紅根綠葉，捆得整整齊齊。韭菜更不用說，頭茬韭菜，葉子寬厚，一股辛香味隔著老遠就往鼻子裡鑽。
「怎麼賣？「
「油菜五分，菠菜三分，韭菜一毛。都是頭一茬的，你嘗嘗就知道，跟夏天的不是一個味兒。「
這價格確實不貴。吳鋒蹲下來，拿起一捆韭菜翻了翻。韭菜根是紫紅色的，這才是頭茬韭菜該有的顏色。他腦子裡已經轉起來了。
韭菜炒雞蛋，韭菜盒子，都是家常的，但做好了不比肉菜差。
菠菜...他想了想，沒什麼頭緒。涮鍋子還行，炒著也就那樣。油菜就是上海青，東北這邊都叫油菜，好像也就是炒炒，沒什麼特別的。
正想著，腦海里突然叮的一聲。
【檢測到春菜上市。任務發布：應時應季，選擇用油菜、菠菜、韭菜做出三道店裡可以上架的新品，完成任務獎勵菜譜。】
吳鋒愣了一下。系統好久沒主動觸發了。
三樣菜，各出一道...他又看了看攤子上的三樣春菜。韭菜他倒是已經有想法了，韭菜炒雞蛋算一個，韭菜盒子也能算一個。菠菜和油菜...他在腦子裡搜了一圈，沒什麼特別出彩的。
不過任務都觸發了，先買了再說。
「大爺，韭菜來三捆，油菜菠菜都來一捆。「
老頭樂呵呵地給他裝了。韭菜拿得多些，吳鋒想著中午就做點試試，給工人也帶上。一共花了五毛出頭。他把菜擱在車后座的筐里。
先回店裡把菜放下。劉梅不在前台，劉蘭正擦桌子，看見他進來開口：「姐帶孩子回家拿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吳鋒點點頭，把三捆菜擱在後廚案板上。他灌了口水，抹了把嘴，又騎上車出了門。
供銷社離得不遠，騎車五分鐘就到。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
供銷社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吳鋒鎖好車推門進去。裡頭的格局還是老樣子。
左手五金右手百貨，中間櫃檯賣家電。售貨員還是上回那個大姐，燙了個捲髮，正趴在櫃檯上嗑瓜子。
吳鋒走過去，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秒，像是認出來了，又像是沒認出來，把瓜子殼吐在手裡擱在櫃檯邊上。
「是你上回要買大電飯鍋吧？「
沒想到她還記得。吳鋒點了點頭：「暫時不買電飯鍋了，有高壓鍋嗎？「
「有。雙喜牌的，剛到一批新貨。「她從櫃檯下頭搬出來一個紙箱子，拆開泡沫塑料，露出一個銀白色的鍋。鋁殼子亮得反光，鍋蓋正中是壓力閥，旁邊還有個保險閥，側面是膠木手柄。看著比電飯鍋結實不少。
「這東西好使，肉放進去二十分鐘就爛。燉個雞一刻鐘都嫌多。現在的有錢人都愛買這個，比電飯鍋實用。「她一邊說一邊拿抹布把鍋蓋擦了擦，「五十五一個，十張工業券。「
吳鋒把工業券和錢遞過去。大姐接過來，一張一張點工業券。點到第七張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挺有門路，一次弄這麼多。「
「湊的。「
她也沒追問，繼續點完，撕了一張收據給他：「保修半年，有問題拿回來。記住別干燒，鍋里沒水了還擱火上，鍋底燒穿了可不給你換。「
吳鋒接過收據，抱著高壓鍋出了門。鋁殼子在太陽底下反著白光，看著就讓人高興。
這時候包裝都要重複用，買東西都不給你箱子的，報紙包兩圈就算好的了。
中年人樂了：「你這人實在，不做作。有的來買券的，為了一毛兩毛能跟我磨半天嘴皮子。行，你還要多少？「
「再來五張油票。「
中年人又從另一個皮筋捆里抽出五張油票。油票是粉紅色的，上頭印著個油壺。工業券藍底紅章，印著拖拉機。兩種券摞在一起，花花綠綠的。
「油票三毛一張，五張一塊五。加上工業券四塊五，一共六塊。「
吳鋒數出六塊錢遞過去。中年人接過錢，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數了一遍，又對著太陽照了照。滿意了，把錢揣進懷裡，把券遞給吳鋒。
旁邊的年輕人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老闆，你店開在哪兒啊？改天去嘗嘗。「
「肉聯廠斜對面，吳氏飯館。「
「吳氏飯館？「年輕人跟中年人對視了一眼，「是不是賣黑鴨的那個？「
「你知道？「
「我媳婦買過。「年輕人笑了一下，眼神不像剛才那麼油了，「就上周，肉聯廠一個工人帶來的。那玩意真絕了。又甜又辣，啃完骨頭都想咂摸兩下。咋做的啊？「
「那不能告訴你。「吳鋒也笑了。
中年人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晚上過去嘗嘗。「
「行啊。「吳鋒把券揣好，「來我給你送個菜。「
「講究人。「中年人豎起大拇指，「就沖你這句話，下次來我給你留著好券。「
吳鋒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巷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了個人，四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縮著脖子蹲在牆根的另一頭，像是在等人。
「慢走啊老闆。「年輕人在後頭喊了一聲。
從巷子裡出來，吳鋒騎上車往回走。懷裡揣著十五張券，工業券十張，油票五張。兜里的錢少了幾塊，但都會掙回來的。
高壓鍋燉肉省時間，省下的時間就是錢。
騎到主街上，路過菜市場門口的時候，他捏了把剎車。
市場門口的攤子上，擺著幾堆水靈靈的青菜。不是白菜土豆那種冬儲菜。
是油菜、菠菜、韭菜，嫩得能掐出水來。頭一茬春菜，綠汪汪的，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吳鋒支好車子走了過去。
賣菜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頭抽菸。看見吳鋒過來，把煙掐了：「小伙子，來點春菜？今早剛摘的，你瞅這油菜，還嫩著呢。「
吳鋒拿起一棵油菜看了看。葉子嫩綠，幫子雪白，確實新鮮。旁邊菠菜也不差，紅根綠葉，捆得整整齊齊。韭菜更不用說，頭茬韭菜，葉子寬厚，一股辛香味隔著老遠就往鼻子裡鑽。
「怎麼賣？「
「油菜五分，菠菜三分，韭菜一毛。都是頭一茬的，你嘗嘗就知道，跟夏天的不是一個味兒。「
這價格確實不貴。吳鋒蹲下來，拿起一捆韭菜翻了翻。韭菜根是紫紅色的，這才是頭茬韭菜該有的顏色。他腦子裡已經轉起來了。
韭菜炒雞蛋，韭菜盒子，都是家常的，但做好了不比肉菜差。
菠菜...他想了想，沒什麼頭緒。涮鍋子還行，炒著也就那樣。油菜就是上海青，東北這邊都叫油菜，好像也就是炒炒，沒什麼特別的。
正想著，腦海里突然叮的一聲。
【檢測到春菜上市。任務發布：應時應季，選擇用油菜、菠菜、韭菜做出三道店裡可以上架的新品，完成任務獎勵菜譜。】
吳鋒愣了一下。系統好久沒主動觸發了。
三樣菜，各出一道...他又看了看攤子上的三樣春菜。韭菜他倒是已經有想法了，韭菜炒雞蛋算一個，韭菜盒子也能算一個。菠菜和油菜...他在腦子裡搜了一圈，沒什麼特別出彩的。
不過任務都觸發了，先買了再說。
「大爺，韭菜來三捆，油菜菠菜都來一捆。「
老頭樂呵呵地給他裝了。韭菜拿得多些，吳鋒想著中午就做點試試，給工人也帶上。一共花了五毛出頭。他把菜擱在車后座的筐里。
先回店裡把菜放下。劉梅不在前台，劉蘭正擦桌子，看見他進來開口：「姐帶孩子回家拿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吳鋒點點頭，把三捆菜擱在後廚案板上。他灌了口水，抹了把嘴，又騎上車出了門。
供銷社離得不遠，騎車五分鐘就到。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
供銷社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吳鋒鎖好車推門進去。裡頭的格局還是老樣子。
左手五金右手百貨，中間櫃檯賣家電。售貨員還是上回那個大姐，燙了個捲髮，正趴在櫃檯上嗑瓜子。
吳鋒走過去，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秒，像是認出來了，又像是沒認出來，把瓜子殼吐在手裡擱在櫃檯邊上。
「是你上回要買大電飯鍋吧？「
沒想到她還記得。吳鋒點了點頭：「暫時不買電飯鍋了，有高壓鍋嗎？「
「有。雙喜牌的，剛到一批新貨。「她從櫃檯下頭搬出來一個紙箱子，拆開泡沫塑料，露出一個銀白色的鍋。鋁殼子亮得反光，鍋蓋正中是壓力閥，旁邊還有個保險閥，側面是膠木手柄。看著比電飯鍋結實不少。
「這東西好使，肉放進去二十分鐘就爛。燉個雞一刻鐘都嫌多。現在的有錢人都愛買這個，比電飯鍋實用。「她一邊說一邊拿抹布把鍋蓋擦了擦，「五十五一個，十張工業券。「
吳鋒把工業券和錢遞過去。大姐接過來，一張一張點工業券。點到第七張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挺有門路，一次弄這麼多。「
「湊的。「
她也沒追問，繼續點完，撕了一張收據給他：「保修半年，有問題拿回來。記住別干燒，鍋里沒水了還擱火上，鍋底燒穿了可不給你換。「
吳鋒接過收據，抱著高壓鍋出了門。鋁殼子在太陽底下反著白光，看著就讓人高興。
這時候包裝都要重複用，買東西都不給你箱子的，報紙包兩圈就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