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可真大方
第二天一早，吳鋒照常到店裡忙活。王玉梅在揉面，劉梅也跟著幫忙，吳鋒系上圍裙就準備和餡。蒸籠摞起來，羊雜湯的大鍋水燒開了，熱氣頂得鍋蓋輕輕磕著沿口。
剛到七點，早上的客人還沒來。吳鋒正在後廚切干豆腐絲，刀落在砧板上又快又勻。
劉蘭從前台跑進來，圍裙帶子還沒系好，扶著門框往裡探了個頭：「姐夫，你出來看一眼。「
「咋了？「
「河邊那邊，好像有人。「
吳鋒擦了把手，走到店門口往河邊方向看了一眼。
地基那邊，十個人已經在上工了。鐵鍬一上一下，遠遠能看見翻起來的深褐色泥土。太陽剛爬上肉聯廠的煙囪，照在那排彎著的背上。
吳鋒愣了一下，解了圍裙就往河邊走。
到了地基跟前，老孫正蹲在樁子邊拉線。十個工人一人一行，鐵鍬起落得比昨天還快。
「孫師傅。「吳鋒走到他旁邊，「不是說八點嗎？這才剛到七點，你們咋就幹上了。「
老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迎上來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咳，我跟這幫人說早點來，他們比我起得還早。我來的時候已經蹲這兒等著了。「
旁邊老趙直起腰，拿袖子蹭了把臉上的汗：「吳老闆，昨天那三頓吃的...我們回去越想越過意不去。大傢伙兒一合計，就說早點來，多給你賣賣力氣。「
「對。「旁邊老王也停了鍬，「你那麼破費，我們不賣力氣還是人嗎。「
幾個工人跟著點頭。小趙在最那頭，悶頭挖土沒抬頭，鐵鍬扎得比誰都深。
吳鋒連忙擺手：「別別別，哪能讓你們餓著肚子幹活。快來店裡，包子剛蒸好，先吃完飯再說。哪有不吃飯就幹活的道理。「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又看看老孫。
「那就先吃。「老孫把線繩往樁子上一繞，「走，吃完飯再干。「
吳鋒領著十個人往回走。路上老趙走著走著忽然笑了：「昨天晚飯那牛窩骨，我回去跟我媳婦說了，那傢伙給她饞的。「
「你今天不給她帶點？「
「那價格，我可捨不得。「老趙搖搖頭。
一隊人都點頭認同，價格是不便宜。
到了店裡，兩桌人坐下。吳鋒端上蒸籠和羊雜湯，照例擱了一大碗芥菜絲。包子個個白胖，熱氣往上蓬。羊雜湯湯色濃白，上頭飄著細碎的蔥花。
老趙先夾了口芥菜絲，嚼了兩下，眉毛抬起來了：「這芥菜絲拌得地道。昨天早上我就想說了，脆生，不咸不齁，還有點甜絲絲的。「
「裡頭放了點糖。「吳鋒從後廚探出頭，「去芥菜的沖味。「
「講究。「老趙又夾了一筷子。
旁邊老王吃著包子，伸手拿起了桌上那罐辣椒油。瓷罐不大，紅亮亮的辣椒油在裡頭汪著，芝麻星星點點浮在面上。他打開蓋子聞了一下，眼睛眯起來了。
「這辣椒油...真香啊。「
他把罐子往旁邊遞了遞，老趙也湊過來聞了聞：「嗯，這味兒不對，不是光辣。有肉香。「他低頭又聞了聞，「豬油炸的？「
「三種辣椒。「吳鋒端著一籠新包子出來，「配比不一樣，有的管香有的管辣有的管色。豬油炸了分三次澆油，最後再點酒和醋。「
「怪不得。「老趙拿著那罐子又看了看，有點捨不得放下。
小趙在旁邊眼尖，往牆上那塊黑板掃了一眼：「辣椒油...兩塊錢一斤？「
幾個人都順著往黑板看。老趙把罐子放下了：「香是真香，價也是不便宜啊。「
「兩塊錢夠割兩斤半豬肉了。「旁邊有人嘀咕了一聲，又看了看那罐辣椒油。
老王倒是想了想：「光買油就得多少錢。豆油、豬油、三種辣椒...這玩意沒法便宜。「
老趙把罐子擱回桌上，又看了一眼，沒說話。但他那眼神，是動了心的。
小趙在旁邊扒著羊雜湯，忽然接了一句：「我家要是有這麼一罐，拌個麵條啥的...「
「香迷糊了。「老王替他把話說完了。
一桌人又笑了。
正說著，張師傅推門進來了。後頭跟著老李頭和兩個工友。張師傅一進門就愣了。靠門兩張大桌坐滿了人，鐵鍬和鎬頭靠牆碼了一排。他往後退了一步，又看了看門框上的招牌，確認自己沒走錯。
「張師傅，這邊坐。「吳鋒從後廚出來招呼。
張師傅坐下，眼睛還往那兩桌瞟：「這...幹啥的？一大早就這麼多人。「
「幫忙蓋房子的。「吳鋒把包子端上來，「我家蓋房，管三頓飯。「
「蓋房子？「張師傅點完菜坐下，瞪著吳鋒，「蓋房子給吃醬牛肉包子？你可真大方。別人家管飯有點葷腥就不錯了，頂多饅頭燉菜，你倒好。「
吳鋒笑笑沒說話。
那邊老趙先接話了：「可不是。我們幹這麼多年活，頭一回碰見這樣的東家。「
小趙也抬起頭：「昨天晚飯吃的牛窩骨，還有那個話梅排骨，還有黑鴨..那叫一個香啊「
「行了行了。「老王打斷他，「你別跟報菜名似的。「
張師傅轉過頭看他們。
老趙放下筷子，正色道：「老師傅，我們心裡有數。吳老闆這麼待我們，我們把活給他幹得明明白白的。「
「對。「老王也點頭，「這房子，我們給他蓋得結結實實的，住一百年不帶出毛病的。「
張師傅嚼著包子，看了看這幫工人，點了點頭：「都挺實在的，挺好。不像有的蓋房子的，主家好吃好喝招待著，幹活的時候拖拖拉拉糊弄事。請他們吃飯還以為人家好欺負。「
老孫放下筷子，轉過身來：「那不能。我在雙橋鎮掙的就是這口碑錢。您去打聽打聽，我老孫帶的工，哪個主家說過不字。「
「孫師傅你這人我知道。「張師傅端詳了老孫一眼，「你帶的工沒毛病。街口老劉家的房子就是你蓋的吧？十幾年了，牆縫都沒裂一道。廠里一些活你也乾的地道。「
老孫點了點頭，臉上有了些笑意。
剛到七點，早上的客人還沒來。吳鋒正在後廚切干豆腐絲，刀落在砧板上又快又勻。
劉蘭從前台跑進來，圍裙帶子還沒系好，扶著門框往裡探了個頭：「姐夫，你出來看一眼。「
「咋了？「
「河邊那邊，好像有人。「
吳鋒擦了把手，走到店門口往河邊方向看了一眼。
地基那邊，十個人已經在上工了。鐵鍬一上一下，遠遠能看見翻起來的深褐色泥土。太陽剛爬上肉聯廠的煙囪，照在那排彎著的背上。
吳鋒愣了一下，解了圍裙就往河邊走。
到了地基跟前，老孫正蹲在樁子邊拉線。十個工人一人一行，鐵鍬起落得比昨天還快。
「孫師傅。「吳鋒走到他旁邊，「不是說八點嗎？這才剛到七點，你們咋就幹上了。「
老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迎上來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咳，我跟這幫人說早點來，他們比我起得還早。我來的時候已經蹲這兒等著了。「
旁邊老趙直起腰，拿袖子蹭了把臉上的汗：「吳老闆，昨天那三頓吃的...我們回去越想越過意不去。大傢伙兒一合計，就說早點來，多給你賣賣力氣。「
「對。「旁邊老王也停了鍬，「你那麼破費，我們不賣力氣還是人嗎。「
幾個工人跟著點頭。小趙在最那頭，悶頭挖土沒抬頭，鐵鍬扎得比誰都深。
吳鋒連忙擺手：「別別別，哪能讓你們餓著肚子幹活。快來店裡，包子剛蒸好，先吃完飯再說。哪有不吃飯就幹活的道理。「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又看看老孫。
「那就先吃。「老孫把線繩往樁子上一繞，「走，吃完飯再干。「
吳鋒領著十個人往回走。路上老趙走著走著忽然笑了：「昨天晚飯那牛窩骨，我回去跟我媳婦說了，那傢伙給她饞的。「
「你今天不給她帶點？「
「那價格，我可捨不得。「老趙搖搖頭。
一隊人都點頭認同，價格是不便宜。
到了店裡，兩桌人坐下。吳鋒端上蒸籠和羊雜湯，照例擱了一大碗芥菜絲。包子個個白胖，熱氣往上蓬。羊雜湯湯色濃白，上頭飄著細碎的蔥花。
老趙先夾了口芥菜絲，嚼了兩下，眉毛抬起來了：「這芥菜絲拌得地道。昨天早上我就想說了，脆生，不咸不齁，還有點甜絲絲的。「
「裡頭放了點糖。「吳鋒從後廚探出頭，「去芥菜的沖味。「
「講究。「老趙又夾了一筷子。
旁邊老王吃著包子，伸手拿起了桌上那罐辣椒油。瓷罐不大，紅亮亮的辣椒油在裡頭汪著，芝麻星星點點浮在面上。他打開蓋子聞了一下，眼睛眯起來了。
「這辣椒油...真香啊。「
他把罐子往旁邊遞了遞，老趙也湊過來聞了聞：「嗯，這味兒不對，不是光辣。有肉香。「他低頭又聞了聞，「豬油炸的？「
「三種辣椒。「吳鋒端著一籠新包子出來，「配比不一樣，有的管香有的管辣有的管色。豬油炸了分三次澆油，最後再點酒和醋。「
「怪不得。「老趙拿著那罐子又看了看，有點捨不得放下。
小趙在旁邊眼尖，往牆上那塊黑板掃了一眼：「辣椒油...兩塊錢一斤？「
幾個人都順著往黑板看。老趙把罐子放下了：「香是真香，價也是不便宜啊。「
「兩塊錢夠割兩斤半豬肉了。「旁邊有人嘀咕了一聲，又看了看那罐辣椒油。
老王倒是想了想：「光買油就得多少錢。豆油、豬油、三種辣椒...這玩意沒法便宜。「
老趙把罐子擱回桌上，又看了一眼，沒說話。但他那眼神，是動了心的。
小趙在旁邊扒著羊雜湯，忽然接了一句：「我家要是有這麼一罐，拌個麵條啥的...「
「香迷糊了。「老王替他把話說完了。
一桌人又笑了。
正說著，張師傅推門進來了。後頭跟著老李頭和兩個工友。張師傅一進門就愣了。靠門兩張大桌坐滿了人，鐵鍬和鎬頭靠牆碼了一排。他往後退了一步，又看了看門框上的招牌，確認自己沒走錯。
「張師傅，這邊坐。「吳鋒從後廚出來招呼。
張師傅坐下，眼睛還往那兩桌瞟：「這...幹啥的？一大早就這麼多人。「
「幫忙蓋房子的。「吳鋒把包子端上來，「我家蓋房，管三頓飯。「
「蓋房子？「張師傅點完菜坐下，瞪著吳鋒，「蓋房子給吃醬牛肉包子？你可真大方。別人家管飯有點葷腥就不錯了，頂多饅頭燉菜，你倒好。「
吳鋒笑笑沒說話。
那邊老趙先接話了：「可不是。我們幹這麼多年活，頭一回碰見這樣的東家。「
小趙也抬起頭：「昨天晚飯吃的牛窩骨，還有那個話梅排骨，還有黑鴨..那叫一個香啊「
「行了行了。「老王打斷他，「你別跟報菜名似的。「
張師傅轉過頭看他們。
老趙放下筷子，正色道：「老師傅，我們心裡有數。吳老闆這麼待我們，我們把活給他幹得明明白白的。「
「對。「老王也點頭，「這房子，我們給他蓋得結結實實的，住一百年不帶出毛病的。「
張師傅嚼著包子，看了看這幫工人，點了點頭：「都挺實在的，挺好。不像有的蓋房子的，主家好吃好喝招待著，幹活的時候拖拖拉拉糊弄事。請他們吃飯還以為人家好欺負。「
老孫放下筷子，轉過身來：「那不能。我在雙橋鎮掙的就是這口碑錢。您去打聽打聽，我老孫帶的工，哪個主家說過不字。「
「孫師傅你這人我知道。「張師傅端詳了老孫一眼，「你帶的工沒毛病。街口老劉家的房子就是你蓋的吧？十幾年了，牆縫都沒裂一道。廠里一些活你也乾的地道。「
老孫點了點頭，臉上有了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