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開工吃牛肉包子
第二天一早，吳鋒比平時還早到了半個鐘頭。天剛擦亮，店裡的燈已經點亮了。
劉梅在揉面，他在和排骨餡。蒸籠摞得比平時高了一層，羊雜湯的大鍋水添到了沿口。
劉梅揉著面，看了一眼那摞蒸籠：「十個人，能吃得完嗎？」
「干力氣活的，你看著吧。」
六點的時候，王玉梅來了。她系上圍裙看了看後廚備的量，愣了一下：「今天咋備這麼多？」
「工人來吃早飯。」吳鋒把最後一盆餡端出來，「往後每天早上都這個量。」
王玉梅沒多說，擼起袖子就幫著揉面。
七點鐘，天已經亮了。張師傅第一個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老李頭和兩個工友。張師傅坐下來，端起羊雜湯喝了一口，長出了口氣：「可算又吃上了。昨天休息，我在家啃了一天饅頭，我媳婦做的那叫一個難吃。」
「你那媳婦知道了不揍你。」老李頭咬了口包子。
「揍也得說實話。我跟你們說..「張師傅轉頭沖那兩個工友，「以後周一得提前買點回去，別再跟我似的餓一天。」
旁邊桌有人接話：「可不是，我昨天去街口那家吃了一碗麵，那湯寡淡的，跟刷鍋水似的。你們這一休息，我們都沒地方去了。」
吳鋒端著包子從後廚出來，聽見了，笑了笑：「以後每周二都休，你們記著日子，提前囤點也行。」
「還囤貨，你當你是供銷社啊。」張師傅笑罵了一句。
店裡陸陸續續上了人。吳鋒忙活起來，快八點的時候顧客漸漸少了。吳鋒擦了把手，站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
老孫帶著十個人，已經從鎮東頭走過來了。
遠遠看去，一溜人扛著鐵鍬、鎬頭，走在一大早的街面上。老孫走在最前面，嘴裡叼著根煙。
工人裡頭，有人忍不住問了句：「孫師傅，你說的那個管飯，到底真的假的？別是饅頭就鹹菜疙瘩。」
「就是，人家開飯店的，能給咱們吃店裡賣的東西？怕是單獨做點便宜的吧。」另一個年紀大些的接話。
老孫把菸頭彈到路邊：「人家跟我說了兩回了。昨天下午他來我家，又跟我說了一遍。讓咱早上八點來，到店裡直接吃。」
「我可聽說他家早上賣包子，晚上賣炒菜，味道都可好吃了，要是真跟客人吃一樣的，可有口福了。」
「是啊，我也聽說他家生意特別好，賣的價格也貴，不然也不能蓋這麼大房子。」
「那真能跟客人吃的一樣？」年輕的那個還是不太信。
「到了就知道了。」老孫也不多解釋。
拐過肉聯廠圍牆，吳氏飯館的招牌就看見了。店門開著，裡面還有兩三個客人沒走，正慢悠悠地喝著羊雜湯。
工人們在門口慢了下來。透過敞開的門，能看見客人桌上擺著包子、涼拌菜，羊雜湯的熱氣往上冒。黑板上的菜單用粉筆寫著字。醬牛肉包四毛、牛雜包三毛、排骨包兩毛五、熗拌土豆絲三毛、熗拌干豆腐三毛、羊雜湯小碗三毛大碗四毛。
一個工人仰頭看了半天，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你看那價，一個包子四毛，快趕上食堂一頓飯了。咱十個人吃一頓，得多少錢？」
「可不是。能讓咱們吃這個？」旁邊的工人嘀咕了一聲，把目光從黑板上收回來，搖了搖頭。
幾個人心裡的嘀咕又翻上來了。之前只是猜，現在看了價格，更覺得不可能了——人家一個包子賣四毛錢，憑啥白給他們吃。
幾個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孫先進去了。吳鋒從後廚出來，拿圍裙擦了擦手：「孫師傅，來了。這邊坐，都給你們留好了。」
老孫回頭沖門口招手：「進來啊，杵那兒幹啥。」
十個工人陸續進來，鐵鍬和鎬頭靠牆碼了一排。兩桌人坐下，誰也沒先動筷子，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這店比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乾淨太多，桌面擦得發亮，地上不見油漬。
吳鋒端上蒸籠和碗。大蒸籠擱在桌子中間，掀開蓋子，熱氣一蓬。醬牛肉包、牛雜包、排骨包，個個白胖。羊雜湯一海碗一海碗地端上來，湯色濃白，熱氣直往人臉上撲。
和旁邊兩個客人桌上的一模一樣。
工人們愣了一下。
老孫先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口。然後抬頭看了吳鋒一眼，嘴裡嚼著，沒說話，又咬了一口。
其他人這才動筷子。
第一口下去，兩桌都沒人說話了。
剛才在路上嘀咕的人也沒話了。十個工人誰也沒抬頭，只有筷子碰碗邊、喝湯吸溜的聲音。偶爾有人說一句「這個餡的給我留一個「，含含糊糊的，嘴裡塞著包子。
有個叫老趙的，四十來歲，幹了半輩子力氣活，吃了兩個包子之後放下筷子，端起羊雜湯喝了一口，眯了眯眼：「這湯..我喝了半輩子羊湯，頭一回喝這麼厚實的。」
「人家肯定熬了好幾個鐘頭的。」老孫說著，又夾了個排骨包。
旁邊桌坐的是個年輕工人，二十出頭，瘦高個，姓趙，都叫他小趙。他吃得比別人慢，嚼得也細。吃了兩個包子之後，停了筷子，看了看蒸籠里剩下的那幾個，猶豫了一會兒。
「那個...「小趙轉過頭找吳鋒，「吳老闆，還有多的包子不？我想買幾個。」
吳鋒正收拾旁邊桌子，回過頭來：「沒吃飽？再拿就是了。」
「不是不是。」小趙連忙擺手，臉有點紅，「吃飽了。我是想...帶回去。我媳婦剛生完孩子，家裡沒啥好吃的，我想讓她也嘗嘗。」他說著就去掏兜，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吳鋒看了他一眼，沒接錢。轉身進了後廚，拿油紙包了四個包子，又用兩層報紙裹嚴實了，塞給小趙：「帶回去給弟妹。不收錢。」
小趙急了：「那不行...「
「就當給孩子的。」
小趙手舉著錢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老孫把自己面前那個沒動過的包子也推了過去：「我這個你也帶上。家裡添了人口，多吃點。」
劉梅在揉面，他在和排骨餡。蒸籠摞得比平時高了一層，羊雜湯的大鍋水添到了沿口。
劉梅揉著面，看了一眼那摞蒸籠：「十個人，能吃得完嗎？」
「干力氣活的，你看著吧。」
六點的時候，王玉梅來了。她系上圍裙看了看後廚備的量，愣了一下：「今天咋備這麼多？」
「工人來吃早飯。」吳鋒把最後一盆餡端出來，「往後每天早上都這個量。」
王玉梅沒多說，擼起袖子就幫著揉面。
七點鐘，天已經亮了。張師傅第一個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老李頭和兩個工友。張師傅坐下來，端起羊雜湯喝了一口，長出了口氣：「可算又吃上了。昨天休息，我在家啃了一天饅頭，我媳婦做的那叫一個難吃。」
「你那媳婦知道了不揍你。」老李頭咬了口包子。
「揍也得說實話。我跟你們說..「張師傅轉頭沖那兩個工友，「以後周一得提前買點回去，別再跟我似的餓一天。」
旁邊桌有人接話：「可不是，我昨天去街口那家吃了一碗麵，那湯寡淡的，跟刷鍋水似的。你們這一休息，我們都沒地方去了。」
吳鋒端著包子從後廚出來，聽見了，笑了笑：「以後每周二都休，你們記著日子，提前囤點也行。」
「還囤貨，你當你是供銷社啊。」張師傅笑罵了一句。
店裡陸陸續續上了人。吳鋒忙活起來，快八點的時候顧客漸漸少了。吳鋒擦了把手，站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
老孫帶著十個人，已經從鎮東頭走過來了。
遠遠看去，一溜人扛著鐵鍬、鎬頭，走在一大早的街面上。老孫走在最前面，嘴裡叼著根煙。
工人裡頭，有人忍不住問了句：「孫師傅，你說的那個管飯，到底真的假的？別是饅頭就鹹菜疙瘩。」
「就是，人家開飯店的，能給咱們吃店裡賣的東西？怕是單獨做點便宜的吧。」另一個年紀大些的接話。
老孫把菸頭彈到路邊：「人家跟我說了兩回了。昨天下午他來我家，又跟我說了一遍。讓咱早上八點來，到店裡直接吃。」
「我可聽說他家早上賣包子，晚上賣炒菜，味道都可好吃了，要是真跟客人吃一樣的，可有口福了。」
「是啊，我也聽說他家生意特別好，賣的價格也貴，不然也不能蓋這麼大房子。」
「那真能跟客人吃的一樣？」年輕的那個還是不太信。
「到了就知道了。」老孫也不多解釋。
拐過肉聯廠圍牆，吳氏飯館的招牌就看見了。店門開著，裡面還有兩三個客人沒走，正慢悠悠地喝著羊雜湯。
工人們在門口慢了下來。透過敞開的門，能看見客人桌上擺著包子、涼拌菜，羊雜湯的熱氣往上冒。黑板上的菜單用粉筆寫著字。醬牛肉包四毛、牛雜包三毛、排骨包兩毛五、熗拌土豆絲三毛、熗拌干豆腐三毛、羊雜湯小碗三毛大碗四毛。
一個工人仰頭看了半天，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你看那價，一個包子四毛，快趕上食堂一頓飯了。咱十個人吃一頓，得多少錢？」
「可不是。能讓咱們吃這個？」旁邊的工人嘀咕了一聲，把目光從黑板上收回來，搖了搖頭。
幾個人心裡的嘀咕又翻上來了。之前只是猜，現在看了價格，更覺得不可能了——人家一個包子賣四毛錢，憑啥白給他們吃。
幾個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孫先進去了。吳鋒從後廚出來，拿圍裙擦了擦手：「孫師傅，來了。這邊坐，都給你們留好了。」
老孫回頭沖門口招手：「進來啊，杵那兒幹啥。」
十個工人陸續進來，鐵鍬和鎬頭靠牆碼了一排。兩桌人坐下，誰也沒先動筷子，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這店比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乾淨太多，桌面擦得發亮，地上不見油漬。
吳鋒端上蒸籠和碗。大蒸籠擱在桌子中間，掀開蓋子，熱氣一蓬。醬牛肉包、牛雜包、排骨包，個個白胖。羊雜湯一海碗一海碗地端上來，湯色濃白，熱氣直往人臉上撲。
和旁邊兩個客人桌上的一模一樣。
工人們愣了一下。
老孫先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口。然後抬頭看了吳鋒一眼，嘴裡嚼著，沒說話，又咬了一口。
其他人這才動筷子。
第一口下去，兩桌都沒人說話了。
剛才在路上嘀咕的人也沒話了。十個工人誰也沒抬頭，只有筷子碰碗邊、喝湯吸溜的聲音。偶爾有人說一句「這個餡的給我留一個「，含含糊糊的，嘴裡塞著包子。
有個叫老趙的，四十來歲，幹了半輩子力氣活，吃了兩個包子之後放下筷子，端起羊雜湯喝了一口，眯了眯眼：「這湯..我喝了半輩子羊湯，頭一回喝這麼厚實的。」
「人家肯定熬了好幾個鐘頭的。」老孫說著，又夾了個排骨包。
旁邊桌坐的是個年輕工人，二十出頭，瘦高個，姓趙，都叫他小趙。他吃得比別人慢，嚼得也細。吃了兩個包子之後，停了筷子，看了看蒸籠里剩下的那幾個，猶豫了一會兒。
「那個...「小趙轉過頭找吳鋒，「吳老闆，還有多的包子不？我想買幾個。」
吳鋒正收拾旁邊桌子，回過頭來：「沒吃飽？再拿就是了。」
「不是不是。」小趙連忙擺手，臉有點紅，「吃飽了。我是想...帶回去。我媳婦剛生完孩子，家裡沒啥好吃的，我想讓她也嘗嘗。」他說著就去掏兜，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吳鋒看了他一眼，沒接錢。轉身進了後廚，拿油紙包了四個包子，又用兩層報紙裹嚴實了，塞給小趙：「帶回去給弟妹。不收錢。」
小趙急了：「那不行...「
「就當給孩子的。」
小趙手舉著錢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老孫把自己面前那個沒動過的包子也推了過去：「我這個你也帶上。家裡添了人口，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