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飯包
吳鋒拉完最後一車料，跟廠門口保衛科的打了招呼，讓幫忙看著點，然後直接拐回了店裡。今天周二休息，店裡不營業，但他還是要回去給一家人做飯。劉梅她們上山挖野菜還沒回來，店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門縫裡斜著打進來，落在桌椅上。
他先把米飯蒸上。大鍋淘米，水沒過手背，蓋上蓋兒，煤爐子點上。米在鍋里咕嘟咕嘟地響，蒸汽頂著鍋蓋輕輕晃。
彎腰在柜子里翻出幾個土豆，洗乾淨，直接扔進另一個鍋里加水蒸上。這東西蒸爛了搗成泥，拌飯的時候能讓每一粒米都掛上沙沙的土豆香。
沒一會兒，門口就傳來汎汎的聲音。人還沒進門，聲就先到了。
「爸爸！爸爸！我們今天在山上！我追了一隻好大的白蝴蝶，可惜沒抓到！」
門被推開，汎汎第一個衝進來，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彤彤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把已經有些蔫兒的野花，小辮子上插的那朵倒是歪歪斜斜地支棱著。
劉梅和劉蘭各拎著半布袋東西進來。劉蘭把布袋往桌上一放，長出了口氣：「可累死我了。」
吳鋒接過布袋打開看了看。半袋子蕨菜，頭卷卷的，嫩綠嫩綠。一小捆刺五加葉，葉片上還帶著細毛。還有一小把婆婆丁，根上帶著泥。
「不少啊。」吳鋒把野菜倒在水池裡上，拿手撥了撥。
「那邊山坡上可多了。」劉蘭湊過來，「就是有的長得太老，姐不讓挖。」
吳鋒看著面前這幾樣野菜，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婆婆丁蘸醬就行的，蕨菜用五花肉炒最香，刺五加葉焯水熗拌，清苦味剛好解膩。正好蒸了一大鍋米飯，直接炸個肉醬，做東北飯包，用白菜葉子包上，這菜簡單，他不用系統也能做，一人抱著一個大飯包就夠吃了。
「行了，交給我吧。」吳鋒系上圍裙，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汎汎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拽著吳鋒的褲腿：「爸爸，啥時候能吃啊？我餓了。」
彤彤也跟著點頭，小手捂著肚子：「肚肚叫了。」
「馬上馬上。」吳鋒手上沒停，「你倆先去洗手，洗完了來幫爸爸剝蒜。」
兩個孩子一聽有任務，屁顛屁顛地跑去洗手了。
吳鋒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姜切絲，蒜拍碎。刺五加葉摘去老莖，嫩葉洗淨，燒一鍋水等開了焯一下。婆婆丁不用弄，洗乾淨就行，留著蘸醬。
然後開始炸醬。
他在鍋里倒上點底油，油熱了先下肥點的，把油炸出來，然後再下瘦點的，下蔥姜蒜爆香。
小火慢慢煸，煸到肥肉變成半透明，肉丁表面焦黃。撒點五香粉，然後黃豆醬下鍋，也有房甜麵醬的，看自己口味放點糖也行。
小火慢慢推，醬在油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醬色從淺褐變成深紅，肉香和醬香攪在一起，從後廚一路飄到了門口。
劉梅本來在收拾桌子，鼻子動了動，轉頭往廚房看了一眼。
劉蘭已經站到廚房門口了：「姐夫，這炸的是啥醬？咋這麼香？」
「肉醬，一會兒打飯包用。」吳鋒把炸好的肉醬盛進碗裡，一會兒留點正好蘸婆婆丁吃。
想來用肉醬蘸婆婆丁還是頭一回，以前都是生醬或者雞蛋醬。鍋刷了就開始炒蕨菜。
先把水燒開，鍋里放點油和鹽，焯個幾秒，變得翠綠就撈出來。
五花肉片下鍋煸出油，蕨菜段扔進去，大火快炒，放點鹽、味精、醬油沿著鍋邊一淋，滋啦一聲，白煙騰起來。蕨菜在鍋里顛了兩下就出鍋了，還帶著脆勁兒。
焯過水的刺五加葉，放點洋蔥、蒜末、辣椒段、花椒熱油一潑，悶完鹽、醬油、味精一拌，油亮亮的。婆婆丁洗乾淨碼在盤子裡，旁邊擱一小碟雞蛋醬。
正忙活著，吳國慶和李玉珍推門進來了。李玉珍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做啥呢？一開門就聞著味兒了。」
「飯包。」吳鋒把蒸好的米飯倒進大盆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媽，你倆先坐著，馬上就好。」
盆里的米飯白白胖胖的，熱氣散開，米香瀰漫了半個廚房。吳鋒把正好的土豆，用勺子壓成泥，倒進米飯盆里。然後是紅腸丁，從他媽那兒拿的，切成丁。生大蔥切碎，鹹鴨蛋剝開只取蛋黃碾碎，再來一把酒鬼花生，拿刀背拍碎一半。
最後舀了兩大勺炸好的肉醬，淋一勺辣椒油。
他拿起大勺子，從盆底往上翻。米飯的熱氣把各種料的味道全激了出來。肉醬的咸香、土豆泥的綿密、紅腸的煙燻味、鹹蛋黃的沙沙感、還有大蔥的辛香。顏色也好看，白的米飯、黃的土豆泥、粉的紅腸、綠的蔥碎，翻勻了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醬色。
兩個孩子早就在桌子邊上坐不住了。汎汎跪在凳子上，脖子伸得老長，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彤彤兩隻小手扒著桌沿，下巴擱在手背上，眼巴巴地看著盆里的飯。
吳鋒端過來一盆洗好的綠幫白菜葉子。都是去年冬天儲的大白菜，外面幾層干皮扒了，裡面的葉子還行，用水泡了一陣，多少恢復了點脆生勁兒。
他拿起一片白菜葉攤在手心，舀了兩大勺拌好的飯扣在葉子中間，把菜葉四邊攏起來，包成個巴掌大的包，收口朝下放在盤子裡。
「先給奶奶。」吳鋒把盤子往李玉珍面前推。
李玉珍剛要伸手，一低頭，看見了兩個小東西。
汎汎和彤彤站在桌子旁邊，兩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個飯包，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彤彤的小手已經伸出去一半，又縮回來了。她記得奶奶說過，長輩沒動筷子不能先吃。汎汎更直接，眼睛從飯包上挪到李玉珍臉上，又從李玉珍臉上挪回飯包上，來來回回好幾趟，雖然沒說話，但比說啥都管用。
李玉珍看了看兩個孩子，笑了，把手縮回來：「先給大孫兒吧。」
吳鋒又包了一個遞給她，她接過來，直接塞進了汎汎手裡。兩個孩子一人捧著一個飯包，汎汎張大嘴咬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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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把米飯蒸上。大鍋淘米，水沒過手背，蓋上蓋兒，煤爐子點上。米在鍋里咕嘟咕嘟地響，蒸汽頂著鍋蓋輕輕晃。
彎腰在柜子里翻出幾個土豆，洗乾淨，直接扔進另一個鍋里加水蒸上。這東西蒸爛了搗成泥，拌飯的時候能讓每一粒米都掛上沙沙的土豆香。
沒一會兒，門口就傳來汎汎的聲音。人還沒進門，聲就先到了。
「爸爸！爸爸！我們今天在山上！我追了一隻好大的白蝴蝶，可惜沒抓到！」
門被推開，汎汎第一個衝進來，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彤彤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把已經有些蔫兒的野花，小辮子上插的那朵倒是歪歪斜斜地支棱著。
劉梅和劉蘭各拎著半布袋東西進來。劉蘭把布袋往桌上一放，長出了口氣：「可累死我了。」
吳鋒接過布袋打開看了看。半袋子蕨菜，頭卷卷的，嫩綠嫩綠。一小捆刺五加葉，葉片上還帶著細毛。還有一小把婆婆丁，根上帶著泥。
「不少啊。」吳鋒把野菜倒在水池裡上，拿手撥了撥。
「那邊山坡上可多了。」劉蘭湊過來，「就是有的長得太老，姐不讓挖。」
吳鋒看著面前這幾樣野菜，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婆婆丁蘸醬就行的，蕨菜用五花肉炒最香，刺五加葉焯水熗拌，清苦味剛好解膩。正好蒸了一大鍋米飯，直接炸個肉醬，做東北飯包，用白菜葉子包上，這菜簡單，他不用系統也能做，一人抱著一個大飯包就夠吃了。
「行了，交給我吧。」吳鋒系上圍裙，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汎汎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拽著吳鋒的褲腿：「爸爸，啥時候能吃啊？我餓了。」
彤彤也跟著點頭，小手捂著肚子：「肚肚叫了。」
「馬上馬上。」吳鋒手上沒停，「你倆先去洗手，洗完了來幫爸爸剝蒜。」
兩個孩子一聽有任務，屁顛屁顛地跑去洗手了。
吳鋒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姜切絲，蒜拍碎。刺五加葉摘去老莖，嫩葉洗淨，燒一鍋水等開了焯一下。婆婆丁不用弄，洗乾淨就行，留著蘸醬。
然後開始炸醬。
他在鍋里倒上點底油，油熱了先下肥點的，把油炸出來，然後再下瘦點的，下蔥姜蒜爆香。
小火慢慢煸，煸到肥肉變成半透明，肉丁表面焦黃。撒點五香粉，然後黃豆醬下鍋，也有房甜麵醬的，看自己口味放點糖也行。
小火慢慢推，醬在油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醬色從淺褐變成深紅，肉香和醬香攪在一起，從後廚一路飄到了門口。
劉梅本來在收拾桌子，鼻子動了動，轉頭往廚房看了一眼。
劉蘭已經站到廚房門口了：「姐夫，這炸的是啥醬？咋這麼香？」
「肉醬，一會兒打飯包用。」吳鋒把炸好的肉醬盛進碗裡，一會兒留點正好蘸婆婆丁吃。
想來用肉醬蘸婆婆丁還是頭一回，以前都是生醬或者雞蛋醬。鍋刷了就開始炒蕨菜。
先把水燒開，鍋里放點油和鹽，焯個幾秒，變得翠綠就撈出來。
五花肉片下鍋煸出油，蕨菜段扔進去，大火快炒，放點鹽、味精、醬油沿著鍋邊一淋，滋啦一聲，白煙騰起來。蕨菜在鍋里顛了兩下就出鍋了，還帶著脆勁兒。
焯過水的刺五加葉，放點洋蔥、蒜末、辣椒段、花椒熱油一潑，悶完鹽、醬油、味精一拌，油亮亮的。婆婆丁洗乾淨碼在盤子裡，旁邊擱一小碟雞蛋醬。
正忙活著，吳國慶和李玉珍推門進來了。李玉珍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做啥呢？一開門就聞著味兒了。」
「飯包。」吳鋒把蒸好的米飯倒進大盆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媽，你倆先坐著，馬上就好。」
盆里的米飯白白胖胖的，熱氣散開，米香瀰漫了半個廚房。吳鋒把正好的土豆，用勺子壓成泥，倒進米飯盆里。然後是紅腸丁，從他媽那兒拿的，切成丁。生大蔥切碎，鹹鴨蛋剝開只取蛋黃碾碎，再來一把酒鬼花生，拿刀背拍碎一半。
最後舀了兩大勺炸好的肉醬，淋一勺辣椒油。
他拿起大勺子，從盆底往上翻。米飯的熱氣把各種料的味道全激了出來。肉醬的咸香、土豆泥的綿密、紅腸的煙燻味、鹹蛋黃的沙沙感、還有大蔥的辛香。顏色也好看，白的米飯、黃的土豆泥、粉的紅腸、綠的蔥碎，翻勻了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醬色。
兩個孩子早就在桌子邊上坐不住了。汎汎跪在凳子上，脖子伸得老長，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彤彤兩隻小手扒著桌沿，下巴擱在手背上，眼巴巴地看著盆里的飯。
吳鋒端過來一盆洗好的綠幫白菜葉子。都是去年冬天儲的大白菜，外面幾層干皮扒了，裡面的葉子還行，用水泡了一陣，多少恢復了點脆生勁兒。
他拿起一片白菜葉攤在手心，舀了兩大勺拌好的飯扣在葉子中間，把菜葉四邊攏起來，包成個巴掌大的包，收口朝下放在盤子裡。
「先給奶奶。」吳鋒把盤子往李玉珍面前推。
李玉珍剛要伸手，一低頭，看見了兩個小東西。
汎汎和彤彤站在桌子旁邊，兩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個飯包，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彤彤的小手已經伸出去一半，又縮回來了。她記得奶奶說過，長輩沒動筷子不能先吃。汎汎更直接，眼睛從飯包上挪到李玉珍臉上，又從李玉珍臉上挪回飯包上，來來回回好幾趟，雖然沒說話，但比說啥都管用。
李玉珍看了看兩個孩子，笑了，把手縮回來：「先給大孫兒吧。」
吳鋒又包了一個遞給她，她接過來，直接塞進了汎汎手裡。兩個孩子一人捧著一個飯包，汎汎張大嘴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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