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規劃
第二天一早，張師傅照例來吃包子。他坐在老位置上，一邊喝羊雜湯一邊跟旁邊的工友聊天：「今天休息，你們都啥安排啊？」
「去市里轉轉。」旁邊的老趙咬了口包子，「我媳婦念叨挺長時間了，要去明月島逛逛。」
「我也打算去市里和媳婦去看丈母娘。」另一個工人接話，「一個月沒去了。」
老李頭端著碗走過來：「我也想歇歇。天天上工，骨頭都快散了。」
吳鋒在旁邊收拾桌子，聽著聽著，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吳鋒想了想，收拾完，端著碗筷走到前台在劉梅旁邊說：「咱們是不是也該休息一天？」
劉梅正在找錢，頭也沒抬：「休息？這剛想蓋房子又要休息，一天不開門少賺多少錢呢。」
劉梅想說現在休息一天，可少賺好幾百快啊，但又怕客人聽見，沒敢說出口。
「你不休息，別人也得休息吧。」吳鋒往牆上一靠，「玉梅姐天天早晚都來，就三十塊錢，也不能一直不讓歇吧？還有劉蘭，到時候是不是得回家看看？」
劉梅的手指停了一下，把錢找給客人，等人走了吳鋒才開口。
「再說了。」吳鋒把胳膊搭在椅背上，「客人天天來吃，吃習慣了就不覺得稀奇了。你突然停一天，他們去別的地方吃，一比較，覺得還是咱家好吃，那在心裡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劉梅想了一會兒，勉強點了點頭：「那你說哪天休息？」
「周日工人休息，生意最好。周一剛上班都想吃點好的。」吳鋒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就每周二吧。」
劉梅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沓毛票，又想了想，嘆了口氣：「行吧。你說得對，一直上班也不算個事。」
吳鋒站直身子，走到店中間：「各位，說個事。以後本店每周二休息一天，大伙兒互相轉告一下，別到時候跑空了。」
幾個正在吃包子的客人抬起頭來。張師傅筷子停在半空中：「休息？」
「對。」吳鋒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加了一行字，「本店每周二休息一天」。
「星期二啊...」老趙點了點頭，「那也正常，也該休息休息。」
張師傅把包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年輕人知道歇歇也好」。老李頭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今天是周幾來著？哦，周日。後天就休息了唄？那明天還能來。」
黑板上的新字很快就被後來的客人看見了。進來一個人就看一眼，再坐下點包子。一個早上下來，基本上也都知道了。
地基的事比吳鋒想的順利。
快九點的時候，吳國慶和李玉珍來了。吳國慶今天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他坐到角落裡那個老位置上，把信封放在桌上，先端起碗喝了一口羊雜湯。
「批文下來了。」吳國慶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吳鋒拿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白紙黑字，紅章端正。肉聯廠西邊河沿上那塊荒地，八分多地，批准建設住宅鋪面。
「八分多地。」吳鋒看了一遍，嘴角翹了起來，「挺大的。」
看來肉聯廠副廠長的面子，鎮上還是給了幾分的。這八分多地，蓋個四五間正房帶個前後院都綽綽有餘了。
「河沿上那塊地沒人要。」吳國慶夾了個包子，也不覺得有什麼。「鎮上也不缺荒地。」
李玉珍湊過來看批文，雖然認的字不多，那個紅章是看明白了：「啥時候動工？」
「先找人看地。」吳鋒把批文折好放回信封里，「中午不忙的時候約個泥瓦工過去量量。」
中午過了飯口，吳鋒騎車去了趟鎮上，把老孫請了過來。
老孫五十來歲，也是吳國慶給介紹的，廠里也經常找他幹活。
老孫幹了大半輩子泥瓦活，鎮上一半的房子是他帶人蓋的。兩人站在河邊那塊荒地上，五月的太陽曬在背上暖洋洋的。雜草已經長到小腿高了，幾棵歪脖子柳樹垂下綠條，河面上風一吹波光粼粼。
老孫在荒地上轉了一圈，拿腳踢了踢地上的土，又蹲下去抓了一把捏了捏：「土還行，地基好打。你打算咋蓋？」
吳鋒站在他旁邊，指著那片荒地說出了自己的規劃。
「三間正房坐北朝南。中間是客廳，盤個大火炕，再擺一套沙發。左右兩邊各兩間臥室。東西兩側各蓋一間廂房。」
凹字形的布局，有點像縮小版的四合院。
「中間圍出個小院。全屋走暖氣片，冬天不用挨個屋子生爐子，管道眼要提前留好。兩個衛生間，一個挨著主臥，一個靠外邊。廚房單獨一間，和吃飯的堂屋連著，衛生間和廚房都要通上下水。」
「廚房和小院都鋪水泥，好收拾。後院圍起來種點菜。」吳鋒轉過身，手指往南邊虛虛一划，「前院再蓋個大鋪面，坐北朝南，正好臨街。以後準備把我家店搬過來。」
「鋪面準備四個包間，砌個前台，廚房上下水要接，暖氣也都要接，還要蓋個公廁，也得接上下水。」吳鋒一口氣說完，看向老孫。
老孫聽完了點點頭，掏出捲尺在荒地上量了幾處。嘴裡念叨著尺寸和料錢，然後往本子上一記，量完了把捲尺一收，掏出根煙點上。
「三間正房，東西廂房，廚房，衛生間，暖氣片，水泥地，外加鋪面。」他吐了口煙，眼睛眯著算了算，「全下來最少兩千六。人工倒是不多，主要是材料貴。磚瓦木料水泥暖氣片，哪樣都得往外掏。你先拉料，拉齊了我再帶人來開干。」
「行。」吳鋒點了點頭，「孫師傅，你多上上心。我家管工人三餐，到時候直接來店裡吃就行。」
老孫一聽這話，眼睛亮了，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早聽說吳氏飯館的菜好吃，早就想嘗嘗了！這話可是你說的啊。」他把煙夾在手指間，笑著拍了拍身上的土，「你放心，就沖你這三頓飯，我老孫給你幹得明明白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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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市里轉轉。」旁邊的老趙咬了口包子，「我媳婦念叨挺長時間了，要去明月島逛逛。」
「我也打算去市里和媳婦去看丈母娘。」另一個工人接話，「一個月沒去了。」
老李頭端著碗走過來：「我也想歇歇。天天上工，骨頭都快散了。」
吳鋒在旁邊收拾桌子，聽著聽著，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吳鋒想了想，收拾完，端著碗筷走到前台在劉梅旁邊說：「咱們是不是也該休息一天？」
劉梅正在找錢，頭也沒抬：「休息？這剛想蓋房子又要休息，一天不開門少賺多少錢呢。」
劉梅想說現在休息一天，可少賺好幾百快啊，但又怕客人聽見，沒敢說出口。
「你不休息，別人也得休息吧。」吳鋒往牆上一靠，「玉梅姐天天早晚都來，就三十塊錢，也不能一直不讓歇吧？還有劉蘭，到時候是不是得回家看看？」
劉梅的手指停了一下，把錢找給客人，等人走了吳鋒才開口。
「再說了。」吳鋒把胳膊搭在椅背上，「客人天天來吃，吃習慣了就不覺得稀奇了。你突然停一天，他們去別的地方吃，一比較，覺得還是咱家好吃，那在心裡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劉梅想了一會兒，勉強點了點頭：「那你說哪天休息？」
「周日工人休息，生意最好。周一剛上班都想吃點好的。」吳鋒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就每周二吧。」
劉梅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沓毛票，又想了想，嘆了口氣：「行吧。你說得對，一直上班也不算個事。」
吳鋒站直身子，走到店中間：「各位，說個事。以後本店每周二休息一天，大伙兒互相轉告一下，別到時候跑空了。」
幾個正在吃包子的客人抬起頭來。張師傅筷子停在半空中：「休息？」
「對。」吳鋒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加了一行字，「本店每周二休息一天」。
「星期二啊...」老趙點了點頭，「那也正常，也該休息休息。」
張師傅把包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年輕人知道歇歇也好」。老李頭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今天是周幾來著？哦，周日。後天就休息了唄？那明天還能來。」
黑板上的新字很快就被後來的客人看見了。進來一個人就看一眼，再坐下點包子。一個早上下來，基本上也都知道了。
地基的事比吳鋒想的順利。
快九點的時候，吳國慶和李玉珍來了。吳國慶今天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他坐到角落裡那個老位置上，把信封放在桌上，先端起碗喝了一口羊雜湯。
「批文下來了。」吳國慶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吳鋒拿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白紙黑字，紅章端正。肉聯廠西邊河沿上那塊荒地，八分多地，批准建設住宅鋪面。
「八分多地。」吳鋒看了一遍，嘴角翹了起來，「挺大的。」
看來肉聯廠副廠長的面子，鎮上還是給了幾分的。這八分多地，蓋個四五間正房帶個前後院都綽綽有餘了。
「河沿上那塊地沒人要。」吳國慶夾了個包子，也不覺得有什麼。「鎮上也不缺荒地。」
李玉珍湊過來看批文，雖然認的字不多，那個紅章是看明白了：「啥時候動工？」
「先找人看地。」吳鋒把批文折好放回信封里，「中午不忙的時候約個泥瓦工過去量量。」
中午過了飯口，吳鋒騎車去了趟鎮上，把老孫請了過來。
老孫五十來歲，也是吳國慶給介紹的，廠里也經常找他幹活。
老孫幹了大半輩子泥瓦活，鎮上一半的房子是他帶人蓋的。兩人站在河邊那塊荒地上，五月的太陽曬在背上暖洋洋的。雜草已經長到小腿高了，幾棵歪脖子柳樹垂下綠條，河面上風一吹波光粼粼。
老孫在荒地上轉了一圈，拿腳踢了踢地上的土，又蹲下去抓了一把捏了捏：「土還行，地基好打。你打算咋蓋？」
吳鋒站在他旁邊，指著那片荒地說出了自己的規劃。
「三間正房坐北朝南。中間是客廳，盤個大火炕，再擺一套沙發。左右兩邊各兩間臥室。東西兩側各蓋一間廂房。」
凹字形的布局，有點像縮小版的四合院。
「中間圍出個小院。全屋走暖氣片，冬天不用挨個屋子生爐子，管道眼要提前留好。兩個衛生間，一個挨著主臥，一個靠外邊。廚房單獨一間，和吃飯的堂屋連著，衛生間和廚房都要通上下水。」
「廚房和小院都鋪水泥，好收拾。後院圍起來種點菜。」吳鋒轉過身，手指往南邊虛虛一划，「前院再蓋個大鋪面，坐北朝南，正好臨街。以後準備把我家店搬過來。」
「鋪面準備四個包間，砌個前台，廚房上下水要接，暖氣也都要接，還要蓋個公廁，也得接上下水。」吳鋒一口氣說完，看向老孫。
老孫聽完了點點頭，掏出捲尺在荒地上量了幾處。嘴裡念叨著尺寸和料錢，然後往本子上一記，量完了把捲尺一收，掏出根煙點上。
「三間正房，東西廂房，廚房，衛生間，暖氣片，水泥地，外加鋪面。」他吐了口煙，眼睛眯著算了算，「全下來最少兩千六。人工倒是不多，主要是材料貴。磚瓦木料水泥暖氣片，哪樣都得往外掏。你先拉料，拉齊了我再帶人來開干。」
「行。」吳鋒點了點頭，「孫師傅，你多上上心。我家管工人三餐，到時候直接來店裡吃就行。」
老孫一聽這話，眼睛亮了，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早聽說吳氏飯館的菜好吃，早就想嘗嘗了！這話可是你說的啊。」他把煙夾在手指間，笑著拍了拍身上的土，「你放心，就沖你這三頓飯，我老孫給你幹得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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