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好
劉梅被他拉著在荒草叢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嘴上還在嘀咕：「那得花多少錢啊...」
「水泥地便宜，地磚貴一點，但耐用。」吳鋒指著廚房的位置比劃，「灶台砌這兒，窗戶開大一點，做飯的時候亮堂。」
劉梅站在他指的位置，不自覺地接上了話：「廚房的台子得高點。」她拿手在自己腿上比量了一下，「現在店裡的灶台太矮了，切菜一直彎腰，腰酸。家裡要搞個高點的。」
「行，按你說的來。」
「灶台也最好高點。」劉梅蹲下去，拿手在草叢裡比劃了一個切菜的高度，「大概到這兒。哎，你說要不要打一排柜子？碗筷有地方放，不用堆在灶台上。」
「行。」
「還有臥室..」劉梅站了起來，轉身看著吳鋒比劃，「我想要個大衣櫃，那種到頂的。梳妝檯也想要一個，再來面鏡子。」她說著又半蹲下去，拿手在草叢裡量著尺寸，嘴裡還在念叨，「大衣櫃不能太寬，不然床放不下...」
吳鋒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蹲在野花雜草中間，拿手比來比去，調整著合適的高度，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嘴角翹著，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眯眯地看著，嘴裡喃喃了一句：「真好。」
劉梅聽見了，回過頭來，見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頓時有些氣惱：「你這人，快幫我想想啊！就知道杵在那裡。」
吳鋒覺得好笑。剛才還心疼錢，說要不再等等，現在也不提了，連大衣櫃的尺寸都開始量了。
劉梅看吳鋒不說話，有點生氣，突然的褲腿被拽了一下。
低頭看去，是彤彤。她仰著小腦袋看著劉梅，腦袋上戴著個剛編的花環，幾朵白的黃的野花歪歪斜斜地插在上面。
「媽媽別生氣。」彤彤小手攥著一把花花綠綠的野花，能認出幾朵蒲公英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合在一起高高舉到劉梅面前，「送你小花花。」
劉梅臉上的氣惱一下子全消了，蹲下來接過那把野花，在彤彤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哎，還是彤彤好，不像你爸。」
彤彤被親得咯咯笑，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媽媽，我也想要個房間。」
「好好好，給彤彤一個房間。」
劉梅話音剛落，汎汎從柳樹那邊百米衝刺跑過來：「我也要！我也要自己住！」
「你還小。」劉梅習慣性地回了句。
「那彤彤也小！」汎汎不幹了。
劉蘭最後一個走過來，手裡還在編著個花環，慢悠悠地開口：「姐，有我的房間嗎？」
劉梅一臉無奈，轉頭看向吳鋒。吳鋒還笑眯眯地站在那裡。
「你倒是說話呀。」
「你剛才不是說再等等？」
劉梅瞪了他一眼，把手裡的野花往他懷裡一塞：「你給蓋吧。看看這下要蓋多少間。劉蘭一間，汎汎一間，彤彤一間，主臥一間，咱爸咱媽也得一間。」她掰著手指頭數，「六間。」
「廚房也算上，七間。」吳鋒把野花放在鼻前聞了聞，很清香的味道。
劉梅白了他一眼。
中午吃飯的時候，吳國慶和李玉珍過來了。吳鋒把上午去看的那塊地說了。吳國慶端著碗聽完，點了點頭，沒多說，只說了句「回頭我問問」。李玉珍倒是問了半天，河沿上好不好打地基、離廠近不近。
兩個小孩子已經興奮得不行了。汎汎爬到吳國慶膝蓋上：「爺爺！我們要住大房子了！」
「還沒蓋呢。」吳國慶嘴上這麼說，手已經把孫子攬住了。
「蓋了你就來住！」汎汎掰著手指頭數，「爺爺一間，奶奶一間，彤彤一間，我一間...」
彤彤在旁邊小聲糾正：「還有爸爸媽媽。」
「對對對，還有爸爸媽媽！」
李玉珍笑得合不攏嘴，給兩個孩子一人夾了塊排骨。吳國慶端著茶杯喝茶，杯子遮住了嘴角的笑容。
吳鋒和劉梅對視了一眼。劉梅的嘴角還翹著，之前心疼錢的事好像已經忘了。
下午備料的時候，兩個人都格外有精神。吳鋒去取肉腳步都比平時快，劉梅的剝花生的力道都大了幾分。傍晚王玉梅來上班，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劉梅端著盤子從前廳到後廚，走路都帶風；吳鋒站在灶台前忙活，臉上的表情也特別興奮。
「今天咋了？」王玉梅系上圍裙，小聲問劉蘭。
劉蘭倒是這幾個人里最平靜的，在那靠牆坐著說：「人家兩口子要蓋房子了。」
「蓋房子？」王玉梅愣了一下。
「嗯。河邊批塊地，要蓋五間大瓦房呢。」
王玉梅手裡的抹布停了。她想起自己住的那間老房子裡，下雨天屋頂漏水，冬天爐子不好燒滿屋子煙。五間正房，她這輩子沒見過哪家一次蓋五間正房的。
「真賺錢啊，這飯店。」王玉梅把抹布擰了擰，掛在水池邊上。
「可不是。」劉蘭嘆了口氣，「可惜我手太笨了，後廚那些東西，我根本就一竅不通，怎麼學都學不會。」她把洗好的碗摞起來，「我也就能往算帳和招呼客人上使使勁吧。」
「那也挺好的。」王玉梅說。
劉蘭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輕聲補了一句：「不過姐夫說西邊那間屋歸我。想想也有我的房間，心裡還好受點。」
王玉梅看著劉蘭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勁。人家開了不到一個月就蓋房子，自己雖然現在三十塊一個月，但只要好好學，早晚也能把日子過起來。她繫緊了圍裙帶子，走到後廚門口：「還有啥活？我來干。」
吳鋒回頭看了她一眼，感覺她今天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玉梅姐，你先把海帶絲切了吧。」
「行。」王玉梅拿起菜刀，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比平時快了許多。
劉蘭站在前廳櫃檯後面，看看後廚里精神抖擻的王玉梅，又看看灶台前幹勁十足的吳鋒，再低頭看看手裡的抹布。算了，她就管好眼前這攤子吧。
不到八點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吳鋒發了面，劉梅數完錢揣兜里，一家人往回走。五月的夜風吹在臉上不冷不熱，月亮掛在天上，清清亮亮地照著路。
「水泥地便宜，地磚貴一點，但耐用。」吳鋒指著廚房的位置比劃，「灶台砌這兒，窗戶開大一點，做飯的時候亮堂。」
劉梅站在他指的位置，不自覺地接上了話：「廚房的台子得高點。」她拿手在自己腿上比量了一下，「現在店裡的灶台太矮了，切菜一直彎腰，腰酸。家裡要搞個高點的。」
「行，按你說的來。」
「灶台也最好高點。」劉梅蹲下去，拿手在草叢裡比劃了一個切菜的高度，「大概到這兒。哎，你說要不要打一排柜子？碗筷有地方放，不用堆在灶台上。」
「行。」
「還有臥室..」劉梅站了起來，轉身看著吳鋒比劃，「我想要個大衣櫃，那種到頂的。梳妝檯也想要一個，再來面鏡子。」她說著又半蹲下去，拿手在草叢裡量著尺寸，嘴裡還在念叨，「大衣櫃不能太寬，不然床放不下...」
吳鋒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蹲在野花雜草中間，拿手比來比去，調整著合適的高度，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嘴角翹著，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眯眯地看著，嘴裡喃喃了一句：「真好。」
劉梅聽見了，回過頭來，見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頓時有些氣惱：「你這人，快幫我想想啊！就知道杵在那裡。」
吳鋒覺得好笑。剛才還心疼錢，說要不再等等，現在也不提了，連大衣櫃的尺寸都開始量了。
劉梅看吳鋒不說話，有點生氣，突然的褲腿被拽了一下。
低頭看去，是彤彤。她仰著小腦袋看著劉梅，腦袋上戴著個剛編的花環，幾朵白的黃的野花歪歪斜斜地插在上面。
「媽媽別生氣。」彤彤小手攥著一把花花綠綠的野花，能認出幾朵蒲公英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合在一起高高舉到劉梅面前，「送你小花花。」
劉梅臉上的氣惱一下子全消了，蹲下來接過那把野花，在彤彤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哎，還是彤彤好，不像你爸。」
彤彤被親得咯咯笑，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媽媽，我也想要個房間。」
「好好好，給彤彤一個房間。」
劉梅話音剛落，汎汎從柳樹那邊百米衝刺跑過來：「我也要！我也要自己住！」
「你還小。」劉梅習慣性地回了句。
「那彤彤也小！」汎汎不幹了。
劉蘭最後一個走過來，手裡還在編著個花環，慢悠悠地開口：「姐，有我的房間嗎？」
劉梅一臉無奈，轉頭看向吳鋒。吳鋒還笑眯眯地站在那裡。
「你倒是說話呀。」
「你剛才不是說再等等？」
劉梅瞪了他一眼，把手裡的野花往他懷裡一塞：「你給蓋吧。看看這下要蓋多少間。劉蘭一間，汎汎一間，彤彤一間，主臥一間，咱爸咱媽也得一間。」她掰著手指頭數，「六間。」
「廚房也算上，七間。」吳鋒把野花放在鼻前聞了聞，很清香的味道。
劉梅白了他一眼。
中午吃飯的時候，吳國慶和李玉珍過來了。吳鋒把上午去看的那塊地說了。吳國慶端著碗聽完，點了點頭，沒多說，只說了句「回頭我問問」。李玉珍倒是問了半天，河沿上好不好打地基、離廠近不近。
兩個小孩子已經興奮得不行了。汎汎爬到吳國慶膝蓋上：「爺爺！我們要住大房子了！」
「還沒蓋呢。」吳國慶嘴上這麼說，手已經把孫子攬住了。
「蓋了你就來住！」汎汎掰著手指頭數，「爺爺一間，奶奶一間，彤彤一間，我一間...」
彤彤在旁邊小聲糾正：「還有爸爸媽媽。」
「對對對，還有爸爸媽媽！」
李玉珍笑得合不攏嘴，給兩個孩子一人夾了塊排骨。吳國慶端著茶杯喝茶，杯子遮住了嘴角的笑容。
吳鋒和劉梅對視了一眼。劉梅的嘴角還翹著，之前心疼錢的事好像已經忘了。
下午備料的時候，兩個人都格外有精神。吳鋒去取肉腳步都比平時快，劉梅的剝花生的力道都大了幾分。傍晚王玉梅來上班，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劉梅端著盤子從前廳到後廚，走路都帶風；吳鋒站在灶台前忙活，臉上的表情也特別興奮。
「今天咋了？」王玉梅系上圍裙，小聲問劉蘭。
劉蘭倒是這幾個人里最平靜的，在那靠牆坐著說：「人家兩口子要蓋房子了。」
「蓋房子？」王玉梅愣了一下。
「嗯。河邊批塊地，要蓋五間大瓦房呢。」
王玉梅手裡的抹布停了。她想起自己住的那間老房子裡，下雨天屋頂漏水，冬天爐子不好燒滿屋子煙。五間正房，她這輩子沒見過哪家一次蓋五間正房的。
「真賺錢啊，這飯店。」王玉梅把抹布擰了擰，掛在水池邊上。
「可不是。」劉蘭嘆了口氣，「可惜我手太笨了，後廚那些東西，我根本就一竅不通，怎麼學都學不會。」她把洗好的碗摞起來，「我也就能往算帳和招呼客人上使使勁吧。」
「那也挺好的。」王玉梅說。
劉蘭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輕聲補了一句：「不過姐夫說西邊那間屋歸我。想想也有我的房間，心裡還好受點。」
王玉梅看著劉蘭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勁。人家開了不到一個月就蓋房子，自己雖然現在三十塊一個月，但只要好好學，早晚也能把日子過起來。她繫緊了圍裙帶子，走到後廚門口：「還有啥活？我來干。」
吳鋒回頭看了她一眼，感覺她今天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玉梅姐，你先把海帶絲切了吧。」
「行。」王玉梅拿起菜刀，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比平時快了許多。
劉蘭站在前廳櫃檯後面，看看後廚里精神抖擻的王玉梅，又看看灶台前幹勁十足的吳鋒，再低頭看看手裡的抹布。算了，她就管好眼前這攤子吧。
不到八點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吳鋒發了面，劉梅數完錢揣兜里，一家人往回走。五月的夜風吹在臉上不冷不熱，月亮掛在天上，清清亮亮地照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