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又要挨揍？
肉聯廠會議室。
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各車間主任靠在椅背上，跟前擺著搪瓷茶缸。沈德厚坐在中間位置，端著茶缸沒說話。林廠長坐他旁邊，手裡翻著幾張紙。
「這個月產量比上月掉了三個點。不多。」林廠長把紙放下，摘下眼鏡擦了擦，「還有件事。昨天三車間出了個事故苗頭，有個工人操作絞肉機的時候走神，差點把指頭絞進去。」
幾個車間主任互相看了一眼。
「查了一下，這小子一大早就喝迷瞪的來上班。」林廠長語氣不重，但會議室里沒人吭聲，「人是沒出事，但要真絞進去了，這個月指標全完蛋，獎金都得取消。」
他看向吳國慶：「老吳，你是主抓生產的，這事兒你盯著點。給各車間開班會說一下，管嚴點。」
「明白。」吳國慶悶聲應了一句。
「行了，都注意點。老吳你盯著。」林廠長轉頭看向默不作聲的沈德厚。「沈書記，還有啥要說的不？」
沈德厚擺擺手，示意他自便。
「那行，散會。」林廠長和沈書記都陸續的離開會議室。
幾個車間主任開始倒苦水。老李頭先開了腔：「吳廠長，最近是有些工人大早上就喝酒，我們也說了，但效果確實一般。」
「是啊。」旁邊的附和，「早班的本來就難管，這是還得是你出馬才行...」
老李頭說著，幾人眼神有意無意地往吳國慶那邊瞄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些工人早上喝酒，都是因為在吳鋒店養的習慣。張師傅帶的頭，黑鴨滷味和酒鬼花生配散白，越吃越上癮。但這話不好明說，畢竟吳國慶是副廠長，又是吳鋒他爹。
吳國慶注意到這些目光。他皺著眉「為啥非得我出馬？」
「哎呀，你問問就知道了。」幾人走出會議室，也沒有明說。
吳國慶下車間轉了一圈，找幾個班長談了話。心裡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吳廠長，其實也不是工人故意要喝。」二車間班長撓撓頭，「主要是你兒子店裡那黑鴨滷味，還有那酒鬼花生，做得太香了。大家早上一吃，就覺得不來口酒對不起那菜。」
旁邊工人插嘴：「是啊吳廠長，以前早上誰喝酒啊，都是對付一口就上班了。現在晚上反而對付一口，早上都上你家那...」
吳國慶這才明白怎麼回事。怪不得那幾個車間主任說得他出馬，原來根子在自家店裡。他沒說什麼，板著臉走了。
這小子，又給我惹禍。
晚上。廠宿舍樓。
吳國慶坐在客廳，收音機開著，還放著《說岳全傳》。但他一個字沒聽進去。
李玉珍炒完菜端回屋：「你今天是咋了？回來就板著個臉。」
「沒事。」
「沒事你在那兒跟個座鐘似的。」
吳國慶沒接話。李玉珍也不問了，繼續去炒菜。
五點多，吳鋒和劉梅劉蘭帶著孩子回來了。汎汎和彤彤一進門就往爺爺身上撲，吳國慶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讓他們去洗手。
「劉梅，先領孩子回屋。」吳國慶開口。
劉梅看看吳鋒，又看看公公，滿臉詫異，尋思吳鋒這些天挺老實的，怎麼又出現這場景了？她動了動嘴唇，還是和劉蘭帶著兩個孩子進了臥室。臨關門，彤彤探出頭問：「爺爺又要鍛鍊身體？」
吳國慶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吳鋒在沙發上坐下，有些莫名其妙：「爸，咋了？」
吳國慶從腰間抽出皮帶，推了推扣子，一抖手，「啪」一聲抻直了。
吳鋒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半寸：「幹啥啊這是？我可啥也沒幹啊！這兩天！」
「你幹的好事。」吳國慶站起來，皮帶在手心裡拍了兩下，「你那包子店乾的好好的，大早上的賣哪門子酒？」
「賣酒？」吳鋒一臉懵，「爸，到底啥事你說清楚，我這幾天好好的，沒惹事啊。」
「沒惹事？」吳國慶把皮帶往茶几上一拍，「廠里開會了。有工人早上喝酒上班，操作絞肉機差點把手指頭絞進去。就是在你店裡喝的。你說你沒惹事？」
吳鋒愣了兩秒：「在我店裡喝的？誰啊？」
「張志剛。還有好幾個。」吳國慶瞪著他，「我今天下車間一問，工人都說你家那黑鴨花生做得太香了，不來口酒對不起菜。你聽聽，這叫什麼話？」
吳鋒張了張嘴，想說這話沒毛病，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林叔還讓我管管。你說我咋管？」吳國慶越說越來氣，但手裡皮帶一直沒舉起來，「我總不能說你們別去我兒子店裡吃飯了吧？」
「那..那我就不賣酒了唄。」吳鋒趕緊表態。
吳國慶的手放下腰帶：「這還差不多。」
「啊？這就完事了？」吳鋒有些不習慣他爸的平靜。
「不打你還不行唄？」吳國慶又舉起皮帶。「皮子刺撓了直說，我手癢著呢。」
「沒有，沒有。」吳鋒連忙擺手否認，他才沒有那癖好。
......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照例六點多送王玉梅母子上班。
周強背著劉梅做的書包從挎斗里爬下來，跑進店裡跟汎汎彤彤玩。王玉梅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揉面。陳建國沒多待，說了句「待會兒我再來」就走了。
七點，陳建國才回來。店裡正忙，他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吳鋒端著托盤過來，包子、羊雜湯、鴨翅兩樣。
「陳哥，周強昨兒個報到咋樣？」
「挺好的。」陳建國夾個包子吃了一口，「劉校長親自測的。乘法口訣背得賊麻溜，坐第一排靠窗。強強這孩子聰明，老師說課堂提問他都搶著答。」
王玉梅正包著包子，聽見這話手停了半拍，低頭繼續幹活，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吳鋒壓低聲音：「陳哥，你這事兒辦得真利索。比辦自己家事還上心。」
陳建國正喝羊湯，耳朵根有點紅：「咳咳，順手的事。」
「嗯，順手。」吳鋒笑了笑，也沒再往下說。
早高峰到來之前，廚房裡備料正忙。
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各車間主任靠在椅背上，跟前擺著搪瓷茶缸。沈德厚坐在中間位置，端著茶缸沒說話。林廠長坐他旁邊，手裡翻著幾張紙。
「這個月產量比上月掉了三個點。不多。」林廠長把紙放下，摘下眼鏡擦了擦，「還有件事。昨天三車間出了個事故苗頭，有個工人操作絞肉機的時候走神，差點把指頭絞進去。」
幾個車間主任互相看了一眼。
「查了一下，這小子一大早就喝迷瞪的來上班。」林廠長語氣不重，但會議室里沒人吭聲，「人是沒出事，但要真絞進去了，這個月指標全完蛋，獎金都得取消。」
他看向吳國慶：「老吳，你是主抓生產的，這事兒你盯著點。給各車間開班會說一下，管嚴點。」
「明白。」吳國慶悶聲應了一句。
「行了，都注意點。老吳你盯著。」林廠長轉頭看向默不作聲的沈德厚。「沈書記，還有啥要說的不？」
沈德厚擺擺手，示意他自便。
「那行，散會。」林廠長和沈書記都陸續的離開會議室。
幾個車間主任開始倒苦水。老李頭先開了腔：「吳廠長，最近是有些工人大早上就喝酒，我們也說了，但效果確實一般。」
「是啊。」旁邊的附和，「早班的本來就難管，這是還得是你出馬才行...」
老李頭說著，幾人眼神有意無意地往吳國慶那邊瞄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些工人早上喝酒，都是因為在吳鋒店養的習慣。張師傅帶的頭，黑鴨滷味和酒鬼花生配散白，越吃越上癮。但這話不好明說，畢竟吳國慶是副廠長，又是吳鋒他爹。
吳國慶注意到這些目光。他皺著眉「為啥非得我出馬？」
「哎呀，你問問就知道了。」幾人走出會議室，也沒有明說。
吳國慶下車間轉了一圈，找幾個班長談了話。心裡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吳廠長，其實也不是工人故意要喝。」二車間班長撓撓頭，「主要是你兒子店裡那黑鴨滷味，還有那酒鬼花生，做得太香了。大家早上一吃，就覺得不來口酒對不起那菜。」
旁邊工人插嘴：「是啊吳廠長，以前早上誰喝酒啊，都是對付一口就上班了。現在晚上反而對付一口，早上都上你家那...」
吳國慶這才明白怎麼回事。怪不得那幾個車間主任說得他出馬，原來根子在自家店裡。他沒說什麼，板著臉走了。
這小子，又給我惹禍。
晚上。廠宿舍樓。
吳國慶坐在客廳，收音機開著，還放著《說岳全傳》。但他一個字沒聽進去。
李玉珍炒完菜端回屋：「你今天是咋了？回來就板著個臉。」
「沒事。」
「沒事你在那兒跟個座鐘似的。」
吳國慶沒接話。李玉珍也不問了，繼續去炒菜。
五點多，吳鋒和劉梅劉蘭帶著孩子回來了。汎汎和彤彤一進門就往爺爺身上撲，吳國慶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讓他們去洗手。
「劉梅，先領孩子回屋。」吳國慶開口。
劉梅看看吳鋒，又看看公公，滿臉詫異，尋思吳鋒這些天挺老實的，怎麼又出現這場景了？她動了動嘴唇，還是和劉蘭帶著兩個孩子進了臥室。臨關門，彤彤探出頭問：「爺爺又要鍛鍊身體？」
吳國慶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吳鋒在沙發上坐下，有些莫名其妙：「爸，咋了？」
吳國慶從腰間抽出皮帶，推了推扣子，一抖手，「啪」一聲抻直了。
吳鋒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半寸：「幹啥啊這是？我可啥也沒幹啊！這兩天！」
「你幹的好事。」吳國慶站起來，皮帶在手心裡拍了兩下，「你那包子店乾的好好的，大早上的賣哪門子酒？」
「賣酒？」吳鋒一臉懵，「爸，到底啥事你說清楚，我這幾天好好的，沒惹事啊。」
「沒惹事？」吳國慶把皮帶往茶几上一拍，「廠里開會了。有工人早上喝酒上班，操作絞肉機差點把手指頭絞進去。就是在你店裡喝的。你說你沒惹事？」
吳鋒愣了兩秒：「在我店裡喝的？誰啊？」
「張志剛。還有好幾個。」吳國慶瞪著他，「我今天下車間一問，工人都說你家那黑鴨花生做得太香了，不來口酒對不起菜。你聽聽，這叫什麼話？」
吳鋒張了張嘴，想說這話沒毛病，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林叔還讓我管管。你說我咋管？」吳國慶越說越來氣，但手裡皮帶一直沒舉起來，「我總不能說你們別去我兒子店裡吃飯了吧？」
「那..那我就不賣酒了唄。」吳鋒趕緊表態。
吳國慶的手放下腰帶：「這還差不多。」
「啊？這就完事了？」吳鋒有些不習慣他爸的平靜。
「不打你還不行唄？」吳國慶又舉起皮帶。「皮子刺撓了直說，我手癢著呢。」
「沒有，沒有。」吳鋒連忙擺手否認，他才沒有那癖好。
......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照例六點多送王玉梅母子上班。
周強背著劉梅做的書包從挎斗里爬下來，跑進店裡跟汎汎彤彤玩。王玉梅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揉面。陳建國沒多待，說了句「待會兒我再來」就走了。
七點，陳建國才回來。店裡正忙，他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吳鋒端著托盤過來，包子、羊雜湯、鴨翅兩樣。
「陳哥，周強昨兒個報到咋樣？」
「挺好的。」陳建國夾個包子吃了一口，「劉校長親自測的。乘法口訣背得賊麻溜，坐第一排靠窗。強強這孩子聰明，老師說課堂提問他都搶著答。」
王玉梅正包著包子，聽見這話手停了半拍，低頭繼續幹活，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吳鋒壓低聲音：「陳哥，你這事兒辦得真利索。比辦自己家事還上心。」
陳建國正喝羊湯，耳朵根有點紅：「咳咳，順手的事。」
「嗯，順手。」吳鋒笑了笑，也沒再往下說。
早高峰到來之前，廚房裡備料正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