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書包
陳建國從吳鋒店裡出來，跨上挎斗子踹了兩腳才著。摩托突突地穿過砂石路，往鎮東頭開。
王玉梅家院門半敞著。
她正蹲在院裡洗衣服，搓衣板架在大鐵盆上，袖口卷到胳膊肘，兩隻手泡得通紅。周強蹲在旁邊，拿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嘴裡哼著小調，也不知道在畫啥。
陳建國熄了火，站在院門口，咳了一聲。
王玉梅抬頭，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站起來往門口走。「陳公安，你咋來了？」
「跟你說個事。「陳建國把手從兜里掏出來，又塞回去。「周強上學的事，辦好了。」
王玉梅愣在那兒。
「劉校長讓明天下午去報到。「陳建國補了一句，「分一年級。課本學校有，不用另買。」
「辦..辦好了？「王玉梅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啞。手在圍裙上又擦了兩下，擦完才想起來已經擦一遍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謝謝，謝謝陳公安。」
「叫我建國就行。」
周強早扔了樹枝跑過來，仰著頭，眼睛亮得不行。「我能上學了？」
「能了。「陳建國低頭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明天下午去，好好念。」
周強使勁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然後轉頭就跑進屋，邊跑邊喊：「奶！奶！我能上學了！」
屋裡傳來老太太斷續的聲音，聽不太清。
王玉梅看著兒子跑進去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又轉回來，嘴張了好幾次，最後說了句：「陳公安，這事兒花了多少錢？我進屋給拿去...」
「沒花錢。「陳建國擺擺手。「劉校長是我老戰友，他們學校本來就差學生，多一個不多。」
這話說得磕磕巴巴。
也就騙騙他自己。
王玉梅沒接話，低頭看著自己泡得發白的手指頭，大拇指在食指上搓來搓去。風吹過來，晾在鐵絲上的衣服晃了幾下。
陳建國看著她的側臉，陽光打在她額頭上，幾縷碎發被風撩起來。他喉結滾了一下。
「咋可能沒花錢，我進屋給你拿去..」王玉梅說完往屋裡走。「你可別走啊。」
陳建國本來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一聽見她這話，連忙兩步竄上了摩托。「不能拿你錢，真沒花。所里還有事，我得走了。」
「誒。」王玉梅抬起頭，邁了一步又停住，看著騎著挎斗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心中情緒有些難明。
陳建國跨上車開出去老遠，後視鏡里還能看見王玉梅站在院門口的樣子。
心跳得厲害。
......
第二天蒙蒙亮，吳氏飯館照常開了門。
吳鋒點上煤爐，劉梅燒水，王玉梅和劉蘭也跟著忙活。包子一籠一籠摞起來，蒸汽把廚房熏得霧蒙蒙的。吳國慶和李玉珍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碗羊雜湯，慢慢喝著。
王玉梅手上包著包子，眼睛卻時不時往門口瞟一下。劉梅看見了，沒吭聲。
倒是周強和汎汎彤彤在櫃檯後面坐著，三個腦袋湊在一塊。汎汎拿著玻璃球在地上彈，周強撿起來一彈就中，彤彤在旁邊拍手：「還是強哥哥厲害！」
「那當然，周強哥哥可厲害了。「劉蘭從廚房探出頭，「比你倆加起來都厲害。」
汎汎癟嘴，不服氣地又彈了一下，這回彈太遠，軲轆到桌子底下去了。周強鑽進去給他撿了回來。
依舊是忙碌的一天，張師傅又是第一個到，老客戶多了不少。只不過被張師傅一帶，好多工人都愛喝兩口，弄得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好的早餐店硬給干成酒館了。
早高峰忙過去，客人漸漸少了。王玉梅在廚房刷碗，吳鋒在旁邊擦灶台。
「玉梅姐。「吳鋒把抹布擰乾搭在灶沿上。「你來這也有些日子了，包包子，揉面，都熟悉了吧？」
「都會了。」王玉梅點點頭，手沒停。「除了黑鴨那些還不太行。」
「那個不急。」吳鋒靠在灶台邊。「我在想，以後早上這攤事兒，慢慢就交給你來撐著。包包子肯定沒問題了，雖然拌土豆絲和做酒鬼花生還沒上手過，但你其實已經完全能獨當一面了。」
王玉梅停下手裡的碗，轉頭看他。
「我暫時是這麼想的，中午和晚上早晚是要開起來，買炒菜的。」吳鋒說著擦了擦手。「早餐這塊你幫我盯著，到時候我也能騰出手來整別的。」
「這、這能行嗎？」王玉梅聲音有些不自信，她倒沒想錢不錢的，就怕壞了人家生意。
「咋不行，你現在手藝比我媳婦都強了。」吳鋒笑了笑。「劉梅就會揪劑子，你連發麵都學會了。」
劉梅正好端盤子進來，聽見這話，剜了他一眼。「說啥呢？」
「誇你呢。」
「我信你？」
吳鋒正要回嘴，腦子裡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觸發任務：薪火相傳，收徒一位，傳授手藝至獨立操作。完成獎勵：隨機炒菜技法一道。當前王玉梅早餐製作熟練度58/100。】
吳鋒愣了一下。
收徒？王玉梅？
也對。在這幹了這麼多天，她確實學了個七七八八。剩下那三成，就是經驗了。
「玉梅姐。「吳鋒把抹布擱下，語氣認真了些。「我是說真的。你願意學，我教。等能自己撐起來了，漲工資。」
王玉梅嘴唇動了動，低下頭繼續刷碗，手卻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那你兩口子要信我，那我就試試。」
「玉梅姐，你肯定能行，相信自己。」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幾人吃完飯，店裡收拾得立正，劉梅忙完一陣，從櫃檯下面拿出個布包。不算什麼好料子，幾塊碎花布拼的，針腳密密實實。
「玉梅姐。」她走到廚房，把布包遞過去。
王玉梅接過來，手抖了一下。
一個書包。
碎藍布打底，上面縫了塊紅花布當口袋，兩根帶子用舊帆布改的，縫了雙層。邊角都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
「晚上沒事縫的。「劉梅擦了擦手上的麵粉。「別嫌難看。」
王玉梅攥著書包，眼眶一下就紅了。
王玉梅家院門半敞著。
她正蹲在院裡洗衣服，搓衣板架在大鐵盆上，袖口卷到胳膊肘，兩隻手泡得通紅。周強蹲在旁邊，拿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嘴裡哼著小調，也不知道在畫啥。
陳建國熄了火，站在院門口，咳了一聲。
王玉梅抬頭，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站起來往門口走。「陳公安，你咋來了？」
「跟你說個事。「陳建國把手從兜里掏出來，又塞回去。「周強上學的事，辦好了。」
王玉梅愣在那兒。
「劉校長讓明天下午去報到。「陳建國補了一句，「分一年級。課本學校有，不用另買。」
「辦..辦好了？「王玉梅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啞。手在圍裙上又擦了兩下，擦完才想起來已經擦一遍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謝謝，謝謝陳公安。」
「叫我建國就行。」
周強早扔了樹枝跑過來，仰著頭，眼睛亮得不行。「我能上學了？」
「能了。「陳建國低頭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明天下午去，好好念。」
周強使勁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然後轉頭就跑進屋，邊跑邊喊：「奶！奶！我能上學了！」
屋裡傳來老太太斷續的聲音，聽不太清。
王玉梅看著兒子跑進去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又轉回來，嘴張了好幾次，最後說了句：「陳公安，這事兒花了多少錢？我進屋給拿去...」
「沒花錢。「陳建國擺擺手。「劉校長是我老戰友，他們學校本來就差學生，多一個不多。」
這話說得磕磕巴巴。
也就騙騙他自己。
王玉梅沒接話，低頭看著自己泡得發白的手指頭，大拇指在食指上搓來搓去。風吹過來，晾在鐵絲上的衣服晃了幾下。
陳建國看著她的側臉，陽光打在她額頭上，幾縷碎發被風撩起來。他喉結滾了一下。
「咋可能沒花錢，我進屋給你拿去..」王玉梅說完往屋裡走。「你可別走啊。」
陳建國本來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一聽見她這話，連忙兩步竄上了摩托。「不能拿你錢，真沒花。所里還有事，我得走了。」
「誒。」王玉梅抬起頭，邁了一步又停住，看著騎著挎斗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心中情緒有些難明。
陳建國跨上車開出去老遠，後視鏡里還能看見王玉梅站在院門口的樣子。
心跳得厲害。
......
第二天蒙蒙亮，吳氏飯館照常開了門。
吳鋒點上煤爐，劉梅燒水，王玉梅和劉蘭也跟著忙活。包子一籠一籠摞起來，蒸汽把廚房熏得霧蒙蒙的。吳國慶和李玉珍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碗羊雜湯，慢慢喝著。
王玉梅手上包著包子，眼睛卻時不時往門口瞟一下。劉梅看見了，沒吭聲。
倒是周強和汎汎彤彤在櫃檯後面坐著，三個腦袋湊在一塊。汎汎拿著玻璃球在地上彈，周強撿起來一彈就中，彤彤在旁邊拍手：「還是強哥哥厲害！」
「那當然，周強哥哥可厲害了。「劉蘭從廚房探出頭，「比你倆加起來都厲害。」
汎汎癟嘴，不服氣地又彈了一下，這回彈太遠，軲轆到桌子底下去了。周強鑽進去給他撿了回來。
依舊是忙碌的一天，張師傅又是第一個到，老客戶多了不少。只不過被張師傅一帶，好多工人都愛喝兩口，弄得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好的早餐店硬給干成酒館了。
早高峰忙過去，客人漸漸少了。王玉梅在廚房刷碗，吳鋒在旁邊擦灶台。
「玉梅姐。「吳鋒把抹布擰乾搭在灶沿上。「你來這也有些日子了，包包子，揉面，都熟悉了吧？」
「都會了。」王玉梅點點頭，手沒停。「除了黑鴨那些還不太行。」
「那個不急。」吳鋒靠在灶台邊。「我在想，以後早上這攤事兒，慢慢就交給你來撐著。包包子肯定沒問題了，雖然拌土豆絲和做酒鬼花生還沒上手過，但你其實已經完全能獨當一面了。」
王玉梅停下手裡的碗，轉頭看他。
「我暫時是這麼想的，中午和晚上早晚是要開起來，買炒菜的。」吳鋒說著擦了擦手。「早餐這塊你幫我盯著，到時候我也能騰出手來整別的。」
「這、這能行嗎？」王玉梅聲音有些不自信，她倒沒想錢不錢的，就怕壞了人家生意。
「咋不行，你現在手藝比我媳婦都強了。」吳鋒笑了笑。「劉梅就會揪劑子，你連發麵都學會了。」
劉梅正好端盤子進來，聽見這話，剜了他一眼。「說啥呢？」
「誇你呢。」
「我信你？」
吳鋒正要回嘴，腦子裡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觸發任務：薪火相傳，收徒一位，傳授手藝至獨立操作。完成獎勵：隨機炒菜技法一道。當前王玉梅早餐製作熟練度58/100。】
吳鋒愣了一下。
收徒？王玉梅？
也對。在這幹了這麼多天，她確實學了個七七八八。剩下那三成，就是經驗了。
「玉梅姐。「吳鋒把抹布擱下，語氣認真了些。「我是說真的。你願意學，我教。等能自己撐起來了，漲工資。」
王玉梅嘴唇動了動，低下頭繼續刷碗，手卻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那你兩口子要信我，那我就試試。」
「玉梅姐，你肯定能行，相信自己。」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幾人吃完飯，店裡收拾得立正，劉梅忙完一陣，從櫃檯下面拿出個布包。不算什麼好料子，幾塊碎花布拼的，針腳密密實實。
「玉梅姐。」她走到廚房，把布包遞過去。
王玉梅接過來，手抖了一下。
一個書包。
碎藍布打底，上面縫了塊紅花布當口袋，兩根帶子用舊帆布改的，縫了雙層。邊角都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
「晚上沒事縫的。「劉梅擦了擦手上的麵粉。「別嫌難看。」
王玉梅攥著書包，眼眶一下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