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江魚
這三人比他小兩三歲，李長順家是鎮上的，孫家兩兄弟是附近村裡的，兩家是表親，經常一起玩。
記得以前剛搬來鎮上，他和沈傲、林志新去河邊玩，結果剛下去腿就抽筋差點淹死。
兩人嚇得手足無措，是李長順三兄弟恰好在附近摸魚，下河把他救起來的。
從那以後，四人就混熟了。一起摸魚抓蝦，抓鳥什麼的。吳鋒也帶著吃的好玩的給他們，打牌什麼的很少叫他們。
再一見面，有些感慨，仿佛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又回來了。
「鋒哥，聽說你這飯店改賣包子了？」孫大強開口問道。
吳鋒這才回神：「嗯，別在門口站著了，來進屋坐。」
「不進去了鋒哥，鎮上剛開了家錄像廳，走，咱看電影去。」李長順興奮地說道。
看著他們期待的表情，吳鋒雖然不怎麼感興趣，但也沒拒絕，就當重溫舊憶了。
三人走了十多分鐘，就到了地方。
一個房間放著台電視和錄像機，一人兩毛五，放的是少林小子，還是李連杰主演，說是少林寺的續集，但其實有點掛羊頭賣狗肉。
主線劇情就是仇家後輩相愛的故事，跟少林寺沒多少關係，在他看來很老套。
看了二十分鐘，孫二強忍不住說：「咋感覺...沒少林寺好看呢？」
「是有點平淡。」孫大強點頭。
李長順也有些失望：「不是說比少林寺還厲害嗎？這打得不夠勁兒啊。」
終於等放完了，幾人起身要走。
「真沒勁，錢浪費了。」
「是啊，沒啥意思。」
老闆聽見看向他們，似乎也覺得這片無聊，但不能損失了客戶。他才剛開門不能留下壞印象，反正現在也就六七個人。
「誒，幾位，這片確實選得失誤，我也是被坑了。」
「這有部晚上看的，給三毛就行，包你們滿意。」老闆抽出張錄像帶，展示給幾人看。
孫家兄弟剛想說怎麼還漲價，湊過去一看，眼睛頓時直了。
封面上，一對男女糾纏在一起，男的穿著西裝，女的衣衫半解，畫面香艷。上面寫著「表錯七日情」，主演是鍾鎮濤和葉童。
「這...這能看嗎？」孫大強咽了口唾沫。
老闆笑了笑。「正常都是晚上收五毛的，現在我收三毛。看我就放，包你們滿意，不看也別聲張，懂點規矩。」
「這..」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猶豫，剛才都花了兩毛五，這又要花三毛，這錢都夠下館子了。
另外幾人倒是痛快交了錢，老闆看向他們。「鋒哥，要不咱走吧。」李長順雖然也想看，但三個人都一塊多了，也覺得貴。
「沒事，我請你們看。」吳鋒說完掏了一塊二遞給老闆。
三人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確實想看，就道了聲謝。
「好嘞。我提前說好，看是看，可別到處聲張啊。」老闆又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趕緊放吧。」
在眾人的催促中，老闆將錄像帶推進了機倉。
《表錯七日情》他記得，是部香江電影，講的是一個被誤認為是富豪的女人和窮小子假扮夫妻的故事。放在現在的內地，尺度確實算大。
畢竟現在出現個親嘴鏡頭都有爭議。
但其實也沒露什麼，無非就是一段床戲。他沒什麼感覺。
三人卻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粗重了。孫大強不停咽口水，孫二強臉漲得通紅，李長順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一個畫面。
吳鋒看著三人反應，心裡好笑。這些鏡頭在後來根本不算什麼。但現在對年輕人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終於等到片子放完，一個個都口乾舌燥的離開，有的人還貓著腰，很怕別人看到。
三人被風一吹，總算好了點，李長順開口道。「走，鋒哥，上俺家吃點，中午剛抓的開江魚，賊香。」
雖然剛吃完飯沒多久，但聽見這個也確實有些嘴饞，真是好久沒吃到了。
東北開江魚的窗口期一般只有二十多天。魚類餓了一冬天，身體完全排空，肉質清爽不腥不膩。
冷水生長讓魚類肌纖維變細、密度大，肉質更加緊實彈牙，鮮味胺基酸豐富。
到了李長順家，他就開始燉魚，吳鋒想伸手被他攔住，看了一眼是幾條鰲花和鯉魚。
五花肉煸香炒出油，放蔥姜，三條魚稍微煎一下，放醬油烹香，加水，扔兩個大料，豆腐在手裡切塊，再放入土豆粉條，撒點鹽。
東北家裡魚醬燉、紅燒魚比較多，但鰲花清蒸比較好吃。不過無所謂了，這樣更香。
填了把柴火，李長順起身。「千滾豆腐萬滾魚，燉著吧。」
幾人進屋玩兩圈撲克，閒聊一會兒。聞著越來越濃郁的香味，孫二強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哥，還沒好啊？」
「馬上，馬上，收收汁就行了。」李長順放下撲克，去廚房掀鍋看了眼，等兩分鐘就盛了出來。
一個大搪瓷盤子盛著三條魚，豆腐和粉條浸在燉出膠質油亮的魚湯里，十分誘人。旁邊是一盤剛熱的大餅子，就是後來鐵鍋燉的貼的玉米餅，只是現在不摻白面，是純粗糧。
「長順手藝不錯。」吳鋒聞著香味，由衷讚嘆。
李長順笑道：「家常便飯，來，整一口。」說著他給每人都倒了一杯。
現在家裡喝的一般都是散白小燒，一兩塊一斤，自己帶著瓶子去供銷社食雜店打。有個五六十度。
幾人乾杯，喝了一口，一股火線順流直下。
「吃菜吃菜。」李長順連忙開口，夾了一筷子魚肉，幾人也紛紛動筷。
吳鋒先夾了一筷子鰲花。「嗯，香。」沒什麼刺，再嘗嘗豆腐和粉條，兩樣都吸飽了湯汁，混合了魚鮮和肉香，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其實很多人這麼吃都是奔著豆腐和粉條的，但是有腥味的魚千萬別這麼做，一口下去全是腥味，根本沒法吃。
「嗯，這鯉魚也不錯。」肉質緊實鮮甜，不腥不柴。
李長順嚼著餅子，忽然問：「鋒哥，你說也怪，上回我有個親戚從深城回來說，南邊鯉魚根本沒人吃，是咋回事？」
記得以前剛搬來鎮上，他和沈傲、林志新去河邊玩，結果剛下去腿就抽筋差點淹死。
兩人嚇得手足無措，是李長順三兄弟恰好在附近摸魚，下河把他救起來的。
從那以後，四人就混熟了。一起摸魚抓蝦，抓鳥什麼的。吳鋒也帶著吃的好玩的給他們，打牌什麼的很少叫他們。
再一見面，有些感慨，仿佛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又回來了。
「鋒哥，聽說你這飯店改賣包子了？」孫大強開口問道。
吳鋒這才回神：「嗯，別在門口站著了，來進屋坐。」
「不進去了鋒哥，鎮上剛開了家錄像廳，走，咱看電影去。」李長順興奮地說道。
看著他們期待的表情，吳鋒雖然不怎麼感興趣，但也沒拒絕，就當重溫舊憶了。
三人走了十多分鐘，就到了地方。
一個房間放著台電視和錄像機，一人兩毛五，放的是少林小子，還是李連杰主演，說是少林寺的續集，但其實有點掛羊頭賣狗肉。
主線劇情就是仇家後輩相愛的故事，跟少林寺沒多少關係，在他看來很老套。
看了二十分鐘，孫二強忍不住說：「咋感覺...沒少林寺好看呢？」
「是有點平淡。」孫大強點頭。
李長順也有些失望：「不是說比少林寺還厲害嗎？這打得不夠勁兒啊。」
終於等放完了，幾人起身要走。
「真沒勁，錢浪費了。」
「是啊，沒啥意思。」
老闆聽見看向他們，似乎也覺得這片無聊，但不能損失了客戶。他才剛開門不能留下壞印象，反正現在也就六七個人。
「誒，幾位，這片確實選得失誤，我也是被坑了。」
「這有部晚上看的，給三毛就行，包你們滿意。」老闆抽出張錄像帶，展示給幾人看。
孫家兄弟剛想說怎麼還漲價，湊過去一看，眼睛頓時直了。
封面上，一對男女糾纏在一起，男的穿著西裝，女的衣衫半解，畫面香艷。上面寫著「表錯七日情」，主演是鍾鎮濤和葉童。
「這...這能看嗎？」孫大強咽了口唾沫。
老闆笑了笑。「正常都是晚上收五毛的，現在我收三毛。看我就放，包你們滿意，不看也別聲張，懂點規矩。」
「這..」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猶豫，剛才都花了兩毛五，這又要花三毛，這錢都夠下館子了。
另外幾人倒是痛快交了錢，老闆看向他們。「鋒哥，要不咱走吧。」李長順雖然也想看，但三個人都一塊多了，也覺得貴。
「沒事，我請你們看。」吳鋒說完掏了一塊二遞給老闆。
三人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確實想看，就道了聲謝。
「好嘞。我提前說好，看是看，可別到處聲張啊。」老闆又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趕緊放吧。」
在眾人的催促中，老闆將錄像帶推進了機倉。
《表錯七日情》他記得，是部香江電影，講的是一個被誤認為是富豪的女人和窮小子假扮夫妻的故事。放在現在的內地，尺度確實算大。
畢竟現在出現個親嘴鏡頭都有爭議。
但其實也沒露什麼，無非就是一段床戲。他沒什麼感覺。
三人卻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粗重了。孫大強不停咽口水，孫二強臉漲得通紅，李長順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一個畫面。
吳鋒看著三人反應，心裡好笑。這些鏡頭在後來根本不算什麼。但現在對年輕人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終於等到片子放完，一個個都口乾舌燥的離開，有的人還貓著腰，很怕別人看到。
三人被風一吹，總算好了點，李長順開口道。「走，鋒哥，上俺家吃點，中午剛抓的開江魚，賊香。」
雖然剛吃完飯沒多久，但聽見這個也確實有些嘴饞，真是好久沒吃到了。
東北開江魚的窗口期一般只有二十多天。魚類餓了一冬天，身體完全排空，肉質清爽不腥不膩。
冷水生長讓魚類肌纖維變細、密度大，肉質更加緊實彈牙，鮮味胺基酸豐富。
到了李長順家，他就開始燉魚，吳鋒想伸手被他攔住，看了一眼是幾條鰲花和鯉魚。
五花肉煸香炒出油，放蔥姜，三條魚稍微煎一下，放醬油烹香，加水，扔兩個大料，豆腐在手裡切塊，再放入土豆粉條，撒點鹽。
東北家裡魚醬燉、紅燒魚比較多，但鰲花清蒸比較好吃。不過無所謂了，這樣更香。
填了把柴火，李長順起身。「千滾豆腐萬滾魚，燉著吧。」
幾人進屋玩兩圈撲克，閒聊一會兒。聞著越來越濃郁的香味，孫二強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哥，還沒好啊？」
「馬上，馬上，收收汁就行了。」李長順放下撲克，去廚房掀鍋看了眼，等兩分鐘就盛了出來。
一個大搪瓷盤子盛著三條魚，豆腐和粉條浸在燉出膠質油亮的魚湯里，十分誘人。旁邊是一盤剛熱的大餅子，就是後來鐵鍋燉的貼的玉米餅，只是現在不摻白面，是純粗糧。
「長順手藝不錯。」吳鋒聞著香味，由衷讚嘆。
李長順笑道：「家常便飯，來，整一口。」說著他給每人都倒了一杯。
現在家裡喝的一般都是散白小燒，一兩塊一斤，自己帶著瓶子去供銷社食雜店打。有個五六十度。
幾人乾杯，喝了一口，一股火線順流直下。
「吃菜吃菜。」李長順連忙開口，夾了一筷子魚肉，幾人也紛紛動筷。
吳鋒先夾了一筷子鰲花。「嗯，香。」沒什麼刺，再嘗嘗豆腐和粉條，兩樣都吸飽了湯汁，混合了魚鮮和肉香，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其實很多人這麼吃都是奔著豆腐和粉條的，但是有腥味的魚千萬別這麼做，一口下去全是腥味，根本沒法吃。
「嗯，這鯉魚也不錯。」肉質緊實鮮甜，不腥不柴。
李長順嚼著餅子，忽然問：「鋒哥，你說也怪，上回我有個親戚從深城回來說，南邊鯉魚根本沒人吃，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