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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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陽宗,百務閣。

  李安找到當值的弟子:

  「勞煩師兄,替我抹去這道符籙。」

  那弟子取了任務玉簡核對,不由一愣:

  「這麼快?」

  「早晨才接的任務,下午便回來交差,還是在西海域。」

  李安點了點頭,面色如常:

  「臨上飛梭前,總覺得那洞府太過兇險,便折回來了。」

  那弟子露出幾分「果然如此」的神色,一邊解符,一邊語重心長道:

  「師弟做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一到三層的任務,不少弟子都將身份借出去,讓別人來發布的任務,賺貢獻值,哪天著了道,都沒處說理去。」

  這話你倒是在接時說啊。

  李安心裡暗罵一句。

  但面上卻微微一笑,道了聲謝。

  走出百務閣,陽光潑灑下來,手背上那道符籙已徹底消散。

  「斷的還算乾淨。」李安心中暗忖。

  殺完張、何二人,他便催動了易位印。

  當然。

  臨走前,洞府內的痕跡也一併抹了去,被困的那名弟子從頭至尾沒見著他的面,即便日後獲救脫困,也絕不知是誰下的手。

  追蹤符籙一消,帳款無從追索。

  「此行倒是收穫滿滿。」

  「收了十餘人的儲物袋、還將洞穴機緣截了下來,這還沒算人皇幡里的進帳,可謂盆滿缽滿。」

  「難怪這些人樂此不疲,這般來財也太快了。」

  李安感慨道。

  先打算回住所消化此次所得,途經柳青青往日居所外的泥路。

  往日時常開合的木門此刻虛掩著,四下靜悄悄的。

  院角土壩邊臥著一條土黃野狗,皮毛沾著塵土,耷拉著耳朵趴在門檻旁,時不時抬眼望向空蕩蕩的院落。

  許是聽聞腳步,這狗子便抬起了頭。

  李安腳步微頓,望著這蕭瑟院落和蔫頹的土狗,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唏噓。

  修行路上步步殺機,柳青青傍上內門弟子時何等得意,以為有了靠山,不曾想最後竟是被那內門弟子親手推出去擋了刀。

  人死燈滅,再恨她的人也該釋懷了。

  狗子見他不走,吠了兩聲。

  「傻狗,你家主人回不來了。」

  李安輕聲說完,搖了搖頭,沒再多留,抬腳繞過泥地,順著小路拐去了。

  ……

  回到住所。

  他開始清點此次的收穫。

  先是十餘個修為不高弟子的儲物袋,大部分比他想的還要貧瘠。

  除了幾件像樣的法器外,丹藥、符籙絕大部分都是雜丹、雜籙。

  反倒是修為最低的柳青青,儲物袋裡竟最為殷實。

  光是聚氣丹、固元丹...能喊得出名的便有十餘枚,外加幾張品相不錯的符籙,粗略一估,怕是有個三千貢獻值不止!

  「也不知她從哪討這麼多少好處。」

  李安喃喃著,看向了那些法器。

  「倒是可惜了,既不能拿出去用,也不好在本宗坊市轉手,只能想辦法到外面的坊市去經銷了。」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法器歸攏到一處,轉而去看三個想吃絕戶的儲物袋。

  雜七雜八的他都沒看,一眼便看中了兩枚玉簡。

  《太乙庚金決》、《陣法三千解》。

  前者乃金性採氣法,采『庚金煞氣』淬鍊,『庚金煞氣』乃金鐵之精,多在山川礦金孕育而出的一種銳利之氣,是強殺伐之法。

  後者顧名思義,乃是陣法的基礎擺鋪,通讀下來更適合土行道性。

  「張、何兩人果然是宗門子弟。」

  李安掃了眼。

  這《太乙庚金決》至少都是三品的正法,散修斷然拿不出這般功法,就算不是大宗的,也必定出身有根基的世家門閥。

  他摩挲著《太乙庚金訣》的玉簡,有些惋惜,。


  若現在有『庚金煞氣』,他立馬就能再捏一具化身出來。

  可惜這等精氣多在山川礦金之處,眼下無從尋得。

  餘下雜七雜八的東西還屬陳序仁最多,

  內門弟子的身家果然不同。

  不僅和他一樣有具魂幡、丹藥與符籙多是正品,遠非那些雜丹可比。

  張、何二人雖比不上他,但靈石、靈米這類坊市硬通貨卻攢得更多,足足堆了一小堆。

  李安將有用的東西單獨收好,不能用的與歸作一處,心中默算了一番:

  「能轉手的約莫值個五千貢獻值上下。」

  「足夠換取魂幡了。」

  李安心滿意足。

  這才將目光看向,那洞府的機緣,以及古樸的長劍。

  探查了一番儲物袋,除去幾顆枯竭的靈果,連丹藥,都沒有,但卻有本里習劍手記。

  習劍手記,與煉丹手記完全是兩回事。

  煉丹手記之所以金貴,是因為裡頭記著丹方配比、火候把控、成丹手法,都是能直接變現的乾貨。

  習劍手機卻不然。

  劍道講究日積月累,是長年累月磨出來的體悟,即便有人告訴你怎麼出劍、怎麼劈,但落到你手裡十之八九也劈不出來。

  如何比得上劍譜、劍訣。

  說好聽些叫手記,說難聽些,不過是前人隨手寫下的幾頁日記罷了。

  再想想陳序仁不惜拿柳青青擋刀,十幾條人命填進去,最後搶到手的,就這麼一本東西?

  李安翻了翻,直搖頭。

  他將手記丟到一旁,又端詳起了那柄長劍。

  【生鏽的長劍:風霜百年,劍鋒已鈍,劍身、劍鞘鏽跡斑斑,小心破傷風。】

  看著提示,李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生鏽?

  在他看來,這劍鞘分明古樸厚重,樣式也不花哨,紋路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鋒銳之氣,分量也沉得趁手。

  之前都是將壞東西尋思成好東西。

  這次居然將好東西尋思成了壞東西。

  李安他握住劍柄試了試,隨便使勁,便有種鬆動的支離破碎感,嚇得他趕緊收力。

  也罷,對自己不是機緣,對別人或許是一道機緣呢。

  他將長劍輕輕擱下,不再去碰。

  眼下他忙得很,魂幡里還有十幾個魂魄等著他來煉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收了幾人的魂魄之後,這幡似乎較之前黑了幾分。

  李安嘟囔了一陣,便將靈識沉入其中。

  ……

  「安理!」

  柳青青的聲音頭一個撞進來。

  她的魂魄半透明地浮在幡中,臉上滿是惶恐:「這、這是什麼地方?」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李安語氣平淡。

  旁邊陳序仁、張秉文與何守拙,都死死盯著李安,臉色比死人還難看幾分,其他人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但終究沒有開口。

  見到李安的態度,柳青青魂魄一顫,嘴唇哆嗦著往後縮了半步,聲音陡然軟下來,帶上了哭腔:

  「安師兄,你放我出去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你大人有大量。」

  這時候碧陽門的弟子中,有人苦澀的勸道:

  「柳師妹,人死不能復生,就算安理放你出去,你也是無主孤魂,不出三日就會被魂殿收去,那裡的手段,你不會想見識的....」

  柳青青還想再說什麼。

  可看到李安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沉默片刻,忽然轉頭看向角落裡一言不發的陳序仁,眼底湧起一股怨毒。

  「安師兄,我就求你一件事。」

  她的聲音不再發顫,變得又冷又硬。

  「多折磨折磨陳序仁這畜生。」

  李安掐動法訣,喚魂煉靈,沒有應,也沒有不應。

  不多時,魂幡黑霧翻湧,數道幡靈自霧氣中凝聚成形,齊齊跪地,朝他俯身便拜。

  不多時,李安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幡值,眉頭卻倏地皺了起來。

  「才多了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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