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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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童子一人便有大幾萬入帳。

  可不要同他說是這幾人善良。

  這幾人修為更高,又是常年干黑活的,手上沾的人命絕不會少。

  他沉吟片刻,將陳序仁和張秉文召到面前,開門見山道:

  「你們兩個,至今殺了多少人?」

  張秉文一愣,像是沒料到幡主會問這個,但他如今已是幡靈,身不由己,只略一遲疑便老實答道:

  「修士百餘人....凡人,記不清了,但少說也有千餘。」

  陳序仁報出的數字也大差不差。

  李安眉頭皺得更深了。

  按理說冤魂中有修士,回報的幡值會更高,

  這兩人加起來,少說也該值個幾萬幡值。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安忽然開口: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淨化業力的法子?」

  兩人對視一眼,旋即都點了點頭。

  張秉文說道:

  「業力重不易於修士突破,修士追求道心圓滿,真元純淨。」

  「雖說對鍊氣期算不得什麼。但到了築基期就是一道坎,我當時鍊氣七層後,便去了一趟西邊的釋修廟。」

  這時陳序仁也接口道:

  「碧陽宗也有法門,魂殿、煉屍殿那些弟子,呈陰、血道性,業力比尋常修士更重,宗門每年,都會助弟子將業力嫁接給亡魂,讓它們代為承受,只是這法子折損魂魄,用多了,魂幡的品相會跌。」

  聽完兩人的回答。

  李安猶如晴天霹靂。

  本來境界越高的修士,潔身自好,就連機緣也是用釣的。

  這下連境界低的修士,也有專門除置業力的法子?

  還讓不讓他用人皇幡了?

  雖都是壞消息。

  但轉念一想,魂殿的法子好歹是嫁接,業力總歸是沒憑空消失。

  只是待拜入魂殿之前,這點幡值得省著點用了。

  李安痛心疾首一陣子,便喊來了何守拙。

  此人是個精通陣法的,李安命他與丹童子一道,設法將靈田移植進幡內空間。

  需要什麼材料只管開口,布陣向來費材、費錢,他心中有數,沒指望立時三刻就能辦成。

  但最起碼也得備好,幡內的時間流速不同於外界,得把這優勢用起來。

  諸事交代完畢,李安的靈識離開了幡內,回到靜室盤膝坐下,正準備沉心調息,屋外院內卻傳來一陣犬吠。

  「這傻狗,倒是知道往這兒跑。」

  李安搖了搖頭,柳青青已經沒了,這狗還在隔壁的話,怕是會被處理,他想著明早弄些吃食去喂,便收斂心神,閉上眼準備打坐。

  在他合眼後,一道淡金色的霧氣,悄無聲息地從牆角那柄佩劍中滲了出來。

  霧氣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

  這是一縷殘魂。

  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庚金劍氣,雖只剩一縷神魂,卻仍帶著桀驁不馴的鋒芒。

  此人正是張秉文口中那個持劍在豢妖嶺鬧事的天府宗劍修,道號庚金劍人,被碧陽宗追殺了整整百年。

  鬧事的原因,說穿了倒也簡單,豢妖嶺那一代的嶺修蛟龍道性,生性淫邪,將他庚金劍人的道侶拐上了床。

  庚金劍人暴怒之下提劍斬人,誰料剛鬧出動靜,便恰逢紫府真人路過。

  說是勉強過了幾招才逃出來,其實紫府真人壓根沒出手,只遠遠看了他一眼,便嚇得他肝膽俱裂,遁逃千里,就連肉身都捨棄了,煉作一道殘魂封在佩劍中。

  庚金劍人看著坐在桌邊的李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憎恨。

  「碧陽宗的人,都該死!」

  「嘿嘿,沒想到老夫逃了幾百年,到頭來又轉回來了。這個修士,鍊氣四層,神識卻不弱,肉身更是強橫,正好給老夫做一副新皮囊!」

  他在長劍里觀察了李安好久。

  擅長紙法倒也罷了,方才這小子僅憑肉身蠻力,竟差點將他的佩劍硬拔出來。

  那柄劍上有他獨門的法印封禁,莫說鍊氣期,便是尋常築基修士也休想撼動分毫。


  只憑這一點,他便斷定,此子肉身絕非尋常。

  說不定是仙人轉世,只是眼下還沒記憶,若能截了此胡,定是天大的機緣!

  庚金劍人又仔細掃了一遍整個房屋。

  沒有禁制,沒有符籙,沒有任何保護神魂的法器,確認這小子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無依無靠。

  心中桀桀笑道:

  「天助我也!等老夫奪舍成功,恢復修為,定要將那些追殺我的道門雜毛,一個個抽魂煉魄!」

  庚金劍人不再猶豫,化作一道黑光,猛地向李安的泥丸宮射去!

  ……

  當庚金劍人一頭撞入泥丸宮時,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是....紙偶的氣息?!」

  他被千紙嶺的人追殺過,這股氣息再熟悉不過。殘魂在泥丸宮中打了個旋,忽然失聲道:

  「這是化身?!」

  話音未落,他又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對,若是化身,怎會有道種?難不成在我淪為殘魂的這百年間,碧陽宗已解決了道種不唯一的難題?」

  念頭一起,他便要順著靈識追根溯源,去探一探這化身的本體藏在何處。

  然而剛探出半步,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

  「有些意思,居然能隔斷老夫的追探。」

  庚金劍人冷哼一聲,倒也不慌。

  斷就斷了,先把眼前這具肉身占了再說。

  李安的靈識靜靜立在一旁,心裡也有些意外。

  他費心帶回來的這柄古劍里,居然藏著一縷殘魂,還惦記著奪舍自己。

  李安先試著催動人皇幡,但幡身對這殘魂卻是毫無反應。

  「看來修為遠超自己,或者神魂位階太高的,人皇幡也收不進去。」

  他心中暗忖。

  即便如此,李安仍是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道:

  「前輩,今日奪舍我,必有火光之災。我勸前輩,還是速速退去,免得魂飛魄散。」

  說著,他雙掌一合,那股曾炸死過自己師父的神魂秘術,已在掌心隱隱涌動。

  庚金劍人看到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以為擺個玉石俱焚的模樣,老夫就會怕了嗎?老夫活了百年,曾與紫府真人交過手,什麼陣仗沒見過,就是吃過的鹽都比你吃的飯要多,還該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

  「找死!」

  他周身劍氣暴涌,化作一道金芒,猛地朝李安撲來。

  遠在千紙嶺洞府的本體李安嘆了口氣,從角落翻出許久未動的腐魂散,往嘴裡塞了一把。

  識海之中,李安的靈識雙手猛然一拍。

  頃刻間,識海大澤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恐怖的爆炸自中心炸開。

  爆炸中心,庚金劍人站在原地,衣角微髒,冷笑道:

  「小小爆炸,可笑可笑。」

  李安面無表情,再度合掌,威力絲毫不減的第二次爆炸,再次將庚金劍人吞沒。

  煙霧散盡,庚金劍人的衣袍碎了半邊,魂體表面也多了幾道灼痕,他冷哼一聲,

  「有兩下子……老夫承認,你這爆炸,確實有點東西!」

  說完,就見李安再一次合起了雙掌。

  庚金劍人再也繃不住了:「你他娘的怎麼還能爆?!」

  尋常人施展神魂秘術,爆一次便是同歸於盡。

  哪有人爆了一次、兩次,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再爆第三次的?

  李安可不給他機會,察覺了自己的秘密,今天非得炸死他!

  庚金劍人見爆炸襲來,好漢不吃眼前虧,現行退出,回到佩劍從長計議。

  然而,他才回到佩劍想要飛走,李安的雙手抓來。

  「小子,老子的佩劍乃是由道基、劍道兩者溫養出來的法器,你一個小小的鍊氣——」

  話還說完,李安一手便像搓樹皮那般,搓掉了劍鞘。

  躲在裡面的庚金劍人看傻了眼。

  「你你你你....」

  他想躲,可那雙鐵手,像是擀麵條一樣來擀法器。

  他想拼,可進去就是火光之災等著他。

  老夫躲了百年,卻要折在一個鍊氣期的小子身上?

  「這對嗎?!」

  庚金劍人發出一聲怒吼,燃燒了自己最後的神魂,猛地向李安衝去。

  等著他的又是一爆。

  待煙霧散去,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李安的識海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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