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不離不棄孟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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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沉默許久,在腦子裡消化著這大量的信息。

  幾番經歷下來,他對碧陽宗的人早已不抱任何天真的期待,不管誰的話,都須處處斟酌,不可全信。

  不過這兩套說辭都證明了墨遲的情報是真的、靈宣的反心也是真的。

  至於他們兩個各自誰害了誰,誰騙了誰,在李安看來,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都有一個目標,那便是解決掉那會抽魄延命的師尊。

  「我明白了。」

  李安抬起頭,神色平靜,「三年之內,我會將這道神魂秘術修成的。」

  只要是關於神魂方面,配上龍涎粉一同修行,問題應該不大,他在心裡暗自忖道。

  靈宣見李安應下,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去。

  「師姐留步。」李安叫住她,「我想去一趟宗門的資源閣,把手裡剩下的貢獻值全換成修行資源。」

  靈宣掃了他一眼:「鍊氣一層在外頭晃蕩,確實招人眼,容易被人盯上。」

  說罷,她袖袍一抖,一道小紙人飄然飛出,穩穩落在李安手中。

  「能替你擋三次致命攻擊,也能主動出手三次。」

  「帳款的事不必憂心。師姐在內閣有些相熟之人,這筆帳,替你平了便是。」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有平帳的說法。

  果然不管在哪,掌權的就是不一樣。

  謝過師姐,他這才獨自下山。

  走出千紙嶺的地界後,李安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短短一日不到的功夫,居然像是過去了十年那般....」

  即便現在掌握了不俗的紙法,他卻半點欣喜也沒,抽魄延命,這四個字就像一柄劍懸在頭上。

  「三年,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李安長長呼出一口氣。

  不知是因為心裡有底,還是過去了一天風頭的緣故,一路走回宗門主脈,倒也相關無事。

  李安樂得清靜,難得手中有上修給的保命手段,他可不想隨隨便便就浪費了。

  來到資源閣,李安直接將餘下的貢獻值揮霍一空。

  換來了近百枚蝕陽丹、十幾袋腐魂粉、以及一品的採氣功法《南明離火真解》抄本和相關的精氣。

  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回自己一次未回,卻租了七十年的洞府。

  不曾想,剛拐過一條偏僻的山徑,便傳來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我就說這小子肯定要回洞府的吧?孟師兄,咱們沒白等。」

  李安腳步一頓,轉過身,便見那天被搶的劉岑正弓著腰,滿臉諂媚地對著身旁的孟峰笑著。

  看到來人,李安扯了扯嘴角:「孟師兄,你對我還真是不離不棄。」

  在碧陽宗這種地方,果然是一點僥倖都不能有。

  孟峰眉頭一挑,就老友見面那般開口道:「識趣些,把貢獻值都交出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安沒有回答,目光掃過周遭空無一人的山道,忽然問道:

  「顧師姐呢?她沒跟你們一起來嗎?」

  「沒來。」

  孟峰見他這般有恃無恐,心裡莫名咯噔一下,眉頭擰得更緊。

  「怎麼?還指望有人來救你?」

  「可惜了。」李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遺憾。

  孟峰腦中警鈴大作,卻見李安攤開了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

  「紙人...千紙嶺?!李安,等——」

  孟峰話還未說完,便猝不及防的被精光轟碎了半邊身子。

  然而即便這樣他都沒死透。

  劇痛讓他渾身抽搐,一隻手死死摳著泥土,另一隻手抖得像篩糠,在儲物袋裡胡亂扒拉。

  一沓沓符籙被他掏出來,七扭八歪地往身上貼,這還不止,他還摸出個瓷瓶,拔開塞子就往嘴裡倒,大把的丹藥混著血沫從嘴角淌下來,順著脖子流進破爛的衣襟里。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睛死死瞪著李安,滿是難以置信。

  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一個前日才晉升的雜役弟子,能掏得出這般狠厲的紙道術法。


  旁邊的劉岑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想往後逃。

  這種賣友求榮、專挑軟柿子捏的人,留著也是個禍害。

  李安沒有再動用紙人,三次出手的機會金貴得很,眼下用了一次。

  他指尖一凝,一道凝練的玄光從指腹彈出,精準地划過了劉岑的後頸。

  奔跑中的劉岑身形一滯,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了歪,隨即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山道上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鮮血滲入泥土的腥氣。

  ……

  夕陽正沉下山頭,將整個千紙嶺染成一片血紅色。

  風從殿門吹進來,捲起地上散落的紙屑,打著旋兒,像是冤魂,簌簌地貼上詹硯塵的袍角。

  詹硯塵站在湖邊,一動不動,任由紙屑撲了滿身。

  湖面平靜如鏡,倒映出那張醜陋至極的面孔,他靜靜的看著,他本可以換一副面孔,不過舉手之勞,可這些年做下的事,卻讓他覺得只配得上這張臉。

  一個的紙人站在他的身後,低聲道:

  「師父。」

  詹硯塵宛若未聞,站在湖邊站著,迎著晚風仔細回憶,笑盈盈地道:

  「墨遲,你怎麼看靈宣這丫頭。」

  墨遲沉默片刻,旋即道:

  「心如頑石,無心情愛。志在仙路,可偏受慧心所困。」

  詹硯塵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仍掛著笑:

  「就是這麼一個好徒兒,連你也挑不出大毛病的好徒兒,我卻要親手抽她的魂。」

  他頓了頓,偏過頭,望向紙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的自嘲:

  「墨遲,你說,師父做這種事,是不是挺下作的?十足的小人行徑?」

  身後的墨遲沉默了良久,他才開口:

  「小人....你這種行徑也配叫小人?虎毒尚不食子,你連畜生都不如。養徒為藥,抽魄延命,這些年多少弟子被你吸成了空殼,詹硯塵,你就不是個東西。」

  詹硯塵聽完,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

  「不錯,墨遲,你說得不錯!」

  他笑著笑著,聲音也跟著啞了:

  「我就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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