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對質(求收藏和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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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那小子不做聲,林翔鳳覺得一定是在琢磨什麼鬼點子。

  他無奈只好多補充一句:「滄瀾生,可以激發你的速度,北斗身法可以踩到第二重的門檻。」

  「具體怎麼說?」燕霆問。

  林翔鳳道:「第二重是第一重的全新解釋,你把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替換掉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燕霆點點頭,認真聽林翔鳳解釋口訣。

  老劍客最後道:「光聽我講肯定很模糊,到時候自己試一下,不過要小心一點。」

  「放心吧師父,天才都是一次成功的。」燕霆嘴上囂張,心裡不斷推演步法,眉頭緊鎖。

  程鐵矛借著打粥支走了燕霆,去了曹路的屋子。

  老頭子坐到擺著酒菜的桌邊,問道:「如何,今天連句話也沒機會說。一會兒怎麼講?」

  曹路笑道:「緊張什麼。天羅地網已經布置下了,你看著他要緊。」

  程鐵矛道:「我緊張什麼……我怕有人過河拆橋,說好的事反悔。我還怕你叫來的不知什麼東西,對付不了他。那樣我們就都得死。」

  「你勾來的偵緝營,反而賴上我了?」曹路怒道。

  程鐵矛道:「固然老子當年就是偵緝營的人,但這次的選擇可是我們德勝堂一起的選擇。」

  「好,好,好。」曹路取出半隻燒雞,遞給老頭子說,「去給那孩子。裡頭下了藥,把孩子拿在手裡。就不用怕了。」

  程鐵矛道:「說吃就吃啊?老子看著他吃?你以為那孩子蠢?那燕三鬼精鬼精的啊。」

  「迷藥嘛。這是解藥。你先服下解藥。」曹路給了個小瓷瓶。

  「還是那句話,一會兒具體如何行動?」程鐵矛問。

  曹路道:「等天暗一點,執行乙庚之策。」

  程鐵矛道:「當年的什麼乙庚、甲戊,他都了如指掌。」

  「方法有用就好。他就算知道又如何?」曹路笑道,「有人會率先攻擊林翔鳳,你只需要在事發之時,控制住那燕三。」

  「明白了。」程鐵矛看了看桌上的肉食。

  「行。你先吃一點吧。」曹路知道程鐵矛一緊張就要吃,「但就吃一點,別讓外頭那兩個起疑了。」

  「起疑什麼?我帶一瓶酒出去,他知道你也在這邊。能懷疑什麼?」程鐵矛抓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裡,「老林向來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就算感覺到了危險,也不會第一時間跑路的。」

  曹路點了點頭,這倒是真話。林翔鳳生來豪俠,若非性格里有這種缺點,早就成為一方豪強了。

  程鐵矛回頭外頭,看了看放行李的小帳篷,燕霆居然不在。行李都不看?這小少爺真靠不住。他目光掃視周圍,心裡一沉,林翔鳳也不在。不會是跑了吧?老子剛才還口嗨說他不會跑的。老頭急匆匆在周圍找了一圈,這順福客棧並不大,只是人有點多。

  除了他們這隊難民,不久前又來了一個五十多人的押貨鏢隊。這批人正在一個大鬍子鏢師的指揮下,訓練有素的搭建帳篷。

  大鬍子鏢師兩手空空,身形矯健,但行事主要聽邊上一個文士。

  那文士面色慘白,眼角多有皺紋,看不清年歲,但想必是鏢隊的東家。他們在外圍紮營,押車的青年壯丁都是自帶乾糧。

  這自然是施典和寧風華了。

  「你覺得沈嵐他們會在哪裡?」施典搖著扇子,遮住半邊臉道。

  寧風華細聲細氣道:「該是在南面的山林里,那邊有座高坡,距離這邊不算太遠。居高臨下,可以對碎風溝一覽無遺。他們是說,會先動手?」

  「沒錯。他們會先派人向林翔鳳動手。」施典慢慢道,「他們動了,我們再動。若事出危機,就發信號讓施郎進來。」

  施郎帶了一百五十人埋伏在了碎風溝外圍。

  施典晃著扇子,走進客棧熟悉起環境來。林翔鳳在哪裡呢?還有那關山月又會在哪裡?

  程鐵矛皺眉尋到外頭荷花池塘,他左看右顧,終於在樹林邊看到林家師徒。

  燕霆已經調理好氣息,見到程鐵矛,沒等對方責怪,就笑道:「我有練武上的疑問,憋了一天了,所以找師父講解一下。反正我們已經出來一日,附近也沒有是礙眼的傢伙,應該沒事的。」


  程鐵矛點了點,微笑道:「哎,你到處亂跑。可嚇了我一跳。」他遞給林翔鳳一瓶水酒,又掏出懷中的半隻燒雞道,「這些是曹路給的,明天就要到江山縣了。今夜早點休息,就是外面吵了點,居然來了那麼多人。不過曹路說,也不好讓我們到屋子裡歇著。」

  林翔鳳道:「不用麻煩了。我再轉一圈,你們去吧。」

  程鐵矛拉著燕霆,回之前搭好的小帳篷。燕霆看到外頭幾乎把出路都擋住了的鏢隊。

  少年嘟囔道:「什麼鬼鏢局,懂不懂規矩,他娘的擋路?入他祖宗。」

  「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少惹事。」程鐵矛遞給少年一瓶果子酒,催他把雞吃了。

  燕霆笑道:「鐵矛叔,我屬雞的不吃雞。」

  程鐵矛怔了怔,不知怎麼說下去。但他轉念一想,這小子在村裡的時候吃雞的呀。

  「我開玩笑的!」燕霆大笑,扯了條雞腿給老人。

  程鐵矛笑著咬了一口。燕霆喝了口果子酒,表示味道大美。

  林翔鳳也看到了鏢隊,那個大鬍子遠遠看了他一眼。兩人目光一碰,大鬍子就避開了。

  好像功夫不錯,殺人也很多。林翔鳳不動聲色朝里走。這個鏢隊不對勁,濃濃的行伍氣息。

  這座客棧從前是劉家大院,幾棟保留下來的宅子後面就是大山。對林翔鳳這種身手來說,翻山越嶺並非難事,燕霆也向來是腿腳靈活。因此山林里一定有埋伏。

  這邊那麼多人,他們要怎麼出手?林翔鳳對此有些困惑,一般殺人不該選一個相對僻靜的所在嗎?難道對方故意要自己投鼠忌器?想到這裡,他腦海里冒出了「乙庚」二字。

  當年在寧遠諜司的時候,乙庚方略就是這樣。當要圍殺一個高手,而對方帶有家眷,或者其它負累人物同行時。可依據目標性格,選擇在複雜的環境。先製造混亂局面,優先控制住家眷,對目標造成困擾後,再發動圍殺。

  這就是曹路的策略了。也可能是偵緝營擬的辦法,大家當年吃的是同一鍋飯。

  林翔鳳回望遠處的燕霆,少年近來武藝有所進步,但如果來的敵人有好幾個關麒麟和裴秋葉水平的,那麼敵人自然有餘地先拿住孩子。

  如果是自己來安排這次行動,該怎麼做呢?首先安排四個關麒麟級別的高手,才能困住他林翔鳳。然後是在周邊布置足夠的人手,防止他逃脫。至於燕霆……大部分人會認為程鐵矛加曹路,兩個人對付他就足夠了。那麼在他們一進入碎風溝的時候,敵人就會一直監視自己。

  不過林翔鳳很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那麼就是另一種做法,監視他的是一組人。不是專人盯著,而是分區域監視。那樣才能避過他的懷疑。

  林翔鳳重新觀察四周,故意連換幾個位子。發現了幾個可能的觀察點。一個是給人分粥的老漢,一個是在賣泥人和各類面具的婦人,還有一個是在院中喝酒的曹家人。三人分開三個方位,基本控制了院中的大多數地方。他們的目光只落在自己眼前那片地區,並不刻意跟著林翔鳳走,因此不容易被發現。

  只是既然是分組監視,那心裡總是有任務的,沒人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完全不露痕跡。

  這種布置,這種行動方略,當年林翔鳳貢獻不少。在他心底當然也有破局的方法,那就提前發現,提前發動。問題在於,他沒有看到關麒麟,也沒有在那個大鬍子之外,看到第二個那種級別的高手。敵人主力在哪裡?

  碎風溝遠端的山坡上,偵緝營布置了個瞭望哨。他們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搭建了個容得下兩人站立的小架子。

  錢三娘和沈嵐站在高處,儘管視野極好,但要說能完全看清下頭的人,那是亂講。畢竟天色越來越暗,難民營地上燈火不明,主要是靠幾處篝火照亮。他們能看的無非是順福客棧前後的狀況而已。

  「這邊夠隱蔽吧。我們能看到他,他不會也能看到我們吧?」錢三娘根據曹路之前的匯報,憑衣著找到了林翔鳳的身影。心裡莫名緊張。她是接近過死亡的,她距離那柄劍曾經那麼近。

  沈嵐道:「隔著山坡,他哪裡能找那麼准。我已在前頭布置下火銃手,就算他要上來,也有火銃等他。」

  「他應該意識到了危險,果然像曹路他們說的,他不是那種馬上就逃的性格。」錢三娘笑道,「你覺得曹路和程鐵矛如何?」

  「二人皆是有經驗的老諜子,當年就打過好多年的仗。鐵矛本就是我們的人,後來寧遠撤退後,他和組織斷了來往。前兩年重新激活了他後,我們逐漸控制了德勝堂。這次的事情也是從他這裡打開局面的。鐵矛很厲害,我不明白他那時候為何要斷線。不然……」


  「若不斷線,他的位子可能在我之上了。」錢三娘接口道。

  沈嵐繼續道:「至於曹路嘛,我覺得他比較有野心。德勝堂這幾年壯大的很快,和他的野心關係很大。但他又不是闖賊那種,有大抱負的人。我軍拿下衢州後,地方上是不能交給他的。此人的操守很差,就知道搶銀子。」

  錢三娘道:「他能做到很聽話,也是不易的。我們正是用人之時。他不是給了你銀子嗎?你為何還要說他壞話?」

  沈嵐沉默了一下,躬身道:「屬下知錯。」

  「他給錢的辦法,是簡單粗暴了些。不符合你的觀感也是正常的。」錢三娘笑了笑道:「天色已暗,差不多要開始了嗎?你們再不發動,他怕是要先動手了。」

  他們說話間,看到林翔鳳站在了曹路那間客房的前頭,因為客房前有一堆大篝火,所以看的頗為清楚。

  「關麒麟、蕭心田和呂先生都已下去了。具體要看他們。」沈嵐皺眉道。

  根據安排,是蕭心田和曹路配合先手開始,關麒麟和寧風華伺機出手,至於鎮海樓那些人何時動手,由其自己決定。不過沈嵐有種奇怪的感覺,就是盧氏兄弟見到呂青眉時的氣氛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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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路推門出來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外頭的林翔鳳。

  他知道了……他一定會知道的,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林翔鳳道:「你為何要殺杜安言?」

  天狼劍客選擇不走,只是為了問這一句話。杜安言是他在寧遠最好的手足,不論是在寧遠,還是在大凌河。

  天啟三年,林翔鳳深入敵後追殺敵酋。誤入陷阱,是杜安言在黑風山上,三天三夜沒睡,把他從冰封的地洞裡挖了出來。

  天啟六年,寧遠大捷。杜安言率一百士兵堅守外沿軍陣,戰到最後五人。是林鳳翔率輕騎替其解圍。

  崇禎元年,袁崇煥殺毛文龍。林翔鳳被毛文龍殘部包圍,與那北武宗高手激鬥一整日。杜安言不顧手裡只有二十餘人,假裝百騎突襲毛軍兵營。

  杜安言一屆書生,為林翔鳳解過無數困境。林翔鳳也曾為對方不顧生死。

  他在遼東,有幾千幾萬個戰友,但杜安言不同。

  「我……」曹路本想矢口否認,可他看著對方的眼睛,卻講不出口。

  曹路嘴角抽動了幾下,低聲道:「他擋路了啊。」

  林翔鳳身上起了層顫慄的感覺,眼裡射出慘痛之色。

  曹路深吸口氣道:「我和他並肩打天下,眼看這衢州嚴州都是我們的天下,他卻說這做不得,那做不得。這邊的劉大戶搶不得,那邊的李莊主殺不得!這邊的百姓挨餓得送糧食,那邊在抗清的義士得去支援!」

  他說到這裡,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個面頰帶著刀疤的中年文士。那個即便喝醉了也只會睡覺,從不罵人的斯文人。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你,就好像在責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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