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冰風城（下）
兩人走進巷子，外頭主街上的喧鬧聲頓時被隔絕了大半。
冰風城的巷道很窄，兩邊是高聳的黑石牆壁，常年不見陽光，地上結著厚厚的硬冰。冷風順著巷子口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別走大路。」 林默壓低聲音。
蘇清凝點頭。
兩人腳尖點地，輕靈地翻上一座廢棄民房的屋頂。
林默趴在冰冷的瓦片上，目光透過前面幾座建築的縫隙，鎖定在雪月客棧的方向。
客棧很大。
前門車水馬龍，後門則是一條寬敞的暗巷。
「看來你猜得沒錯。」 林默指了指客棧後巷的一個角落。
那裡堆著幾個破木箱。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乞丐正縮在箱子後面打盹。但只要仔細看，就能發現這乞丐的呼吸悠長平穩，根本不是普通人。而且他的一雙眼睛，總是在客棧後門掃來掃去。
「通脈境後期的修為，跑來當乞丐。」 林默冷笑。
蘇清凝順著看過去，眼神一凝。
「不光是他。」
她指了指巷子另一頭的雜貨鋪。「那個擦櫃檯的夥計，腳步虛浮是裝出來的，下盤很穩。」
林默閉上眼睛。
精神力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蔓延出去。
「客棧對面二樓的窗戶後面，還有一個。」 林默睜開眼，語氣平靜，「聚元境初期。」
蘇清凝倒吸了一口冷氣。
「黑煞宗的人，平時散在北寒域各地，很少有這麼大規模集結的時候。」 蘇清凝眉頭緊鎖，「光是一個外圍盯梢的，就派了聚元境。羅長老這次到底許了什麼好處，能讓黑煞宗下這麼大的血本？」
林默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能讓這種邪派賣命的，無非就是兩樣東西。」
林默淡淡地說：「要麼是海量的靈石資源，要麼，是能讓他們功法大進的絕世秘寶。」
蘇清凝沉默了片刻。
「羅長老雖然掌管執事堂，但他手裡的靈石也是有數的，不可能請得動黑煞宗這麼多高手。」
「那就是秘寶了。」 林默扯了扯嘴角，「拿宗門的底蘊，買我的命。這老狗算盤打得挺響。」
兩人趴在屋頂上，寒風呼嘯。
「我們得靠得再近一點。」 林默說道，「現在的距離，聽不到他們接頭說什麼。拿不到證據，今天就算白跑一趟。」
蘇清凝看了看客棧周圍嚴密的眼線。
「太難了。黑煞宗的暗樁互相之間都有照應，只要動了一個，其他人立馬就會發現。我們怎麼進去？」
林默沒說話，只是盯著客棧後方的一座高塔。
那是一座用來存放乾柴和雜物的三層木塔，緊挨著客棧的後院高牆。
「不用進去。」
林默指了指那座木塔。
「去那裡。居高臨下，正好能看到客棧後院和二樓的跨院。只要羅長老一露面，他去哪個房間，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蘇清凝估算了一下距離。
「但那座木塔正好在那個聚元境暗樁的視線死角邊緣。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被發現。」
「交給我。」
林默站起身。
天色越來越暗。
冰風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林默像是一隻靈貓，身形徹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沒有動用玄霜真元，完全憑藉著通脈圓滿打下的恐怖肉身控制力。
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屋瓦的承重樑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蘇清凝緊緊跟在後面，看著林默那猶如鬼魅般的背影，心裡暗暗吃驚。
這身法，比大比的時候對付鄭岩還要利落。
兩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木塔的下方。
林默打了個手勢。
兩人順著木塔粗糙的柱子，像壁虎一樣快速攀爬，翻進了木塔頂層的半敞開式閣樓里。
閣樓里堆滿了帶著霉味的乾草，角落裡結著蜘蛛網。
林默撥開一叢乾草，透過木板的縫隙，往下看去。
視野極好。
整個雪月客棧的後院、二樓的幾個上等客房的窗戶，全都在眼皮子底下。
「到了。」 林默輕聲說。
蘇清凝湊過來，蹲在他旁邊。
兩人屏住呼吸。
風越來越大，吹得木塔嘎吱作響。
街面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那些黑煞宗的暗樁，依然像釘子一樣釘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們還在等。」 蘇清凝壓低聲音，「羅長老很謹慎，不到天徹底黑透，他不會露面。」
林默靠在木柱上，閉目養神。
「等就是了。獵人要有耐心。」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冰風城的夜，冷得滴水成冰。
就算是聚元境的修為，一直趴在冰冷的木板上不動彈，也會覺得手腳發僵。
但林默的呼吸依舊平穩，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的頻率。
蘇清凝轉頭看了他一眼。
昏暗中，林默的側臉輪廓分明，那雙眼睛雖然閉著，但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時可以暴起殺人的危險氣息。
她突然覺得，這個平時在外門掃地、不聲不響的灰衣青年，身上藏著的秘密，比整個玄霜宗加起來還要多。
就在這時。
客棧後巷的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
「咯吱，咯吱。」
林默瞬間睜開眼睛。
「來了。」
他坐直身子，目光透過木板縫隙，死死盯著巷子口。
蘇清凝也握緊了手裡的劍柄，順著視線看過去。
一輛通體漆黑、連一盞風燈都沒掛的馬車，像個幽靈一樣，從黑暗的巷子深處緩緩駛了出來。
拉車的馬，嘴上套著厚厚的籠嘴，連一聲嘶鳴都發不出來。馬蹄子上綁著破布，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馬車在雪月客棧的後門停了下來。
趕車的車夫跳下車，四下張望了一圈。
那個縮在木箱後面打盹的乞丐，還有雜貨鋪里的夥計，同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確認安全後。
車夫這才走到馬車跟前，恭恭敬敬地掀開了厚重的黑色布簾。
一個穿著寬大斗篷、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雖然看不清臉。
但這人腳剛一落地，林默就認出了他走路的姿勢和身上那股熟悉的靈力波動。
「羅長老。」 林默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這老狗，果然來了。
羅長老站在後門外，警惕地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他的目光在木塔的方向停頓了一瞬。
蘇清凝心頭一緊，連呼吸都停住了。
林默卻面無表情。
他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靜靜地趴在乾草堆里，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羅長老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迅速收回目光。
他轉身，一頭扎進了客棧半開的後門裡。
黑色的馬車也沒有停留，順著巷子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上二樓了。」
蘇清凝盯著客棧內部的動靜，低聲說道。
客棧二樓最左側的一個房間，窗戶上突然亮起了一點昏暗的燈光。
林默從懷裡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石頭。
留影石。
「走。」
林默眼中精光一閃。
「去抓這老狗的現行。」
冰風城的巷道很窄，兩邊是高聳的黑石牆壁，常年不見陽光，地上結著厚厚的硬冰。冷風順著巷子口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別走大路。」 林默壓低聲音。
蘇清凝點頭。
兩人腳尖點地，輕靈地翻上一座廢棄民房的屋頂。
林默趴在冰冷的瓦片上，目光透過前面幾座建築的縫隙，鎖定在雪月客棧的方向。
客棧很大。
前門車水馬龍，後門則是一條寬敞的暗巷。
「看來你猜得沒錯。」 林默指了指客棧後巷的一個角落。
那裡堆著幾個破木箱。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乞丐正縮在箱子後面打盹。但只要仔細看，就能發現這乞丐的呼吸悠長平穩，根本不是普通人。而且他的一雙眼睛，總是在客棧後門掃來掃去。
「通脈境後期的修為，跑來當乞丐。」 林默冷笑。
蘇清凝順著看過去，眼神一凝。
「不光是他。」
她指了指巷子另一頭的雜貨鋪。「那個擦櫃檯的夥計，腳步虛浮是裝出來的，下盤很穩。」
林默閉上眼睛。
精神力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蔓延出去。
「客棧對面二樓的窗戶後面，還有一個。」 林默睜開眼，語氣平靜，「聚元境初期。」
蘇清凝倒吸了一口冷氣。
「黑煞宗的人，平時散在北寒域各地，很少有這麼大規模集結的時候。」 蘇清凝眉頭緊鎖，「光是一個外圍盯梢的，就派了聚元境。羅長老這次到底許了什麼好處，能讓黑煞宗下這麼大的血本？」
林默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能讓這種邪派賣命的，無非就是兩樣東西。」
林默淡淡地說：「要麼是海量的靈石資源，要麼，是能讓他們功法大進的絕世秘寶。」
蘇清凝沉默了片刻。
「羅長老雖然掌管執事堂，但他手裡的靈石也是有數的，不可能請得動黑煞宗這麼多高手。」
「那就是秘寶了。」 林默扯了扯嘴角，「拿宗門的底蘊，買我的命。這老狗算盤打得挺響。」
兩人趴在屋頂上，寒風呼嘯。
「我們得靠得再近一點。」 林默說道，「現在的距離，聽不到他們接頭說什麼。拿不到證據，今天就算白跑一趟。」
蘇清凝看了看客棧周圍嚴密的眼線。
「太難了。黑煞宗的暗樁互相之間都有照應，只要動了一個，其他人立馬就會發現。我們怎麼進去？」
林默沒說話，只是盯著客棧後方的一座高塔。
那是一座用來存放乾柴和雜物的三層木塔，緊挨著客棧的後院高牆。
「不用進去。」
林默指了指那座木塔。
「去那裡。居高臨下，正好能看到客棧後院和二樓的跨院。只要羅長老一露面，他去哪個房間，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蘇清凝估算了一下距離。
「但那座木塔正好在那個聚元境暗樁的視線死角邊緣。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被發現。」
「交給我。」
林默站起身。
天色越來越暗。
冰風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林默像是一隻靈貓，身形徹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沒有動用玄霜真元，完全憑藉著通脈圓滿打下的恐怖肉身控制力。
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屋瓦的承重樑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蘇清凝緊緊跟在後面，看著林默那猶如鬼魅般的背影，心裡暗暗吃驚。
這身法，比大比的時候對付鄭岩還要利落。
兩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木塔的下方。
林默打了個手勢。
兩人順著木塔粗糙的柱子，像壁虎一樣快速攀爬，翻進了木塔頂層的半敞開式閣樓里。
閣樓里堆滿了帶著霉味的乾草，角落裡結著蜘蛛網。
林默撥開一叢乾草，透過木板的縫隙，往下看去。
視野極好。
整個雪月客棧的後院、二樓的幾個上等客房的窗戶，全都在眼皮子底下。
「到了。」 林默輕聲說。
蘇清凝湊過來，蹲在他旁邊。
兩人屏住呼吸。
風越來越大，吹得木塔嘎吱作響。
街面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那些黑煞宗的暗樁，依然像釘子一樣釘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們還在等。」 蘇清凝壓低聲音，「羅長老很謹慎，不到天徹底黑透，他不會露面。」
林默靠在木柱上，閉目養神。
「等就是了。獵人要有耐心。」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冰風城的夜，冷得滴水成冰。
就算是聚元境的修為，一直趴在冰冷的木板上不動彈，也會覺得手腳發僵。
但林默的呼吸依舊平穩，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的頻率。
蘇清凝轉頭看了他一眼。
昏暗中，林默的側臉輪廓分明，那雙眼睛雖然閉著，但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時可以暴起殺人的危險氣息。
她突然覺得，這個平時在外門掃地、不聲不響的灰衣青年，身上藏著的秘密，比整個玄霜宗加起來還要多。
就在這時。
客棧後巷的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
「咯吱，咯吱。」
林默瞬間睜開眼睛。
「來了。」
他坐直身子，目光透過木板縫隙，死死盯著巷子口。
蘇清凝也握緊了手裡的劍柄，順著視線看過去。
一輛通體漆黑、連一盞風燈都沒掛的馬車，像個幽靈一樣，從黑暗的巷子深處緩緩駛了出來。
拉車的馬，嘴上套著厚厚的籠嘴，連一聲嘶鳴都發不出來。馬蹄子上綁著破布，踩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馬車在雪月客棧的後門停了下來。
趕車的車夫跳下車，四下張望了一圈。
那個縮在木箱後面打盹的乞丐，還有雜貨鋪里的夥計，同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確認安全後。
車夫這才走到馬車跟前，恭恭敬敬地掀開了厚重的黑色布簾。
一個穿著寬大斗篷、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雖然看不清臉。
但這人腳剛一落地，林默就認出了他走路的姿勢和身上那股熟悉的靈力波動。
「羅長老。」 林默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這老狗，果然來了。
羅長老站在後門外，警惕地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他的目光在木塔的方向停頓了一瞬。
蘇清凝心頭一緊，連呼吸都停住了。
林默卻面無表情。
他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靜靜地趴在乾草堆里，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羅長老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迅速收回目光。
他轉身，一頭扎進了客棧半開的後門裡。
黑色的馬車也沒有停留，順著巷子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上二樓了。」
蘇清凝盯著客棧內部的動靜，低聲說道。
客棧二樓最左側的一個房間，窗戶上突然亮起了一點昏暗的燈光。
林默從懷裡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石頭。
留影石。
「走。」
林默眼中精光一閃。
「去抓這老狗的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