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雪月客棧
「嘎吱。」
二樓左側那間上房的窗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細縫。
林默趴在木塔頂層的乾草堆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縫隙。
客棧里的燈光很暗，但以他聚元境中期的目力，哪怕只是一道窄縫，也足夠看清裡面的情況。
羅長老已經摘下了那頂寬大的斗篷，隨手扔在旁邊的床榻上。
他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臉色陰沉，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焦躁。
桌子對面，早就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黑煞宗服飾的乾瘦老者。
老頭看著得有七八十歲了，頭髮稀稀拉拉，臉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活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但林默在看到這老頭的第一眼，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老東西身上的氣息，雖然刻意收斂了，但那種深沉如海的靈力波動，絕對不是聚元境能有的。
「靈海境。」
蘇清凝趴在林默旁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而且至少是靈海境中期。黑煞宗這次派出來的接頭人，分量很重。」
林默沒有接話。
他把手裡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留影石扣在木板的縫隙上。
大拇指在留影石的背面輕輕一按。
「嗡。」
留影石內部閃過一絲微光，開始悄無聲息地記錄著客棧房間裡的畫面和聲音。
房間裡。
乾瘦老者端起桌上的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冒著熱氣。
「羅長老。」
老者喝了口茶，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急著發密信讓我們過來，要殺的那個人，我們已經查清楚底細了。」
老者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那小子叫周遠是吧。聽說他在你們玄霜宗的外門大比上，出了好大的風頭啊。」
「進宗門不到兩個月，修為就從通脈境一路竄到了聚元境中期。而且戰力遠超同級，連你那個叫鄭岩的得意門生，都被他一拳打廢了？」
聽到「鄭岩」兩個字，羅長老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
「明知故問！」
羅長老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既然你們都查清楚了，那就別廢話！這小子邪門得很，肉身硬得像鐵打的，一般的殺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老者。
「所以，我才需要你們黑煞宗出手。我要你們派真正的高手，一擊必殺！絕對不能讓他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乾瘦老者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敲打著桌面。
「殺個聚元境中期，對我們黑煞宗來說，也就是捏死一隻螞蟻的事。」
老者笑了笑，露出滿口黃黑的牙齒。
「不過，羅長老。這小子現在可是你們玄霜宗的新晉內門紅人，說不定已經被姜玄淵那個老傢伙給盯上了。」
老者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在你們玄霜宗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這風險可不小。之前談好的價碼，恐怕不太夠啊。」
「你敢坐地起價？！」
羅長老猛地站起身，怒視著老者。
老者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坐在那裡，不緊不慢地說：「不是坐地起價，是買命錢。羅長老，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求著我們辦事。」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僵持下來。
羅長老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知道，自己現在確實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如果今天談不攏，周遠那小畜生只要在內門再修煉個一年半載，死的一定是他羅家！
羅長老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只要你們能把周遠的人頭帶給我。」
「玄霜宗那塊『祖地』入口的鑰匙，我就可以想辦法，幫你弄到手！」
此話一出。
木塔上的林默和蘇清凝，同時瞳孔一縮。
「祖地鑰匙？」
蘇清凝驚得差點出了聲，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這可是玄霜宗最大的機密！羅長老居然敢拿這個來做交易？！
林默的眼神也冷到了極點。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貼身收好的暗黃色玉佩。
「祖地果然和法則門有關。」林默心底冷笑，「這老狗，連宗門的底褲都敢往外賣。」
客棧房間裡。
乾瘦老者聽到「祖地鑰匙」這四個字，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爆射出兩道貪婪的精光。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羅長老。
「羅長老，此話當真？」
老者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你手裡，真有玄霜宗祖地鑰匙的線索？」
「我羅某人在玄霜宗經營了三十多年，難道是吃白飯的？」
羅長老冷哼一聲，似乎找回了一點主動權。
「宗主姜玄淵手裡有一把主鑰匙。但我知道，還有另一把遺失的副鑰匙。只要周遠一死，我就能騰出手來，把那把副鑰匙找出來給你們。」
「好！」
乾瘦老者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成交！」
老者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扔在桌子上。
「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除了祖地鑰匙的承諾，原先談好的靈石價錢，要翻倍！」
羅長老看著桌上的黑色令牌，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靈石翻倍？
這簡直是要掏空他羅家這幾十年來攢下的大半家底！
但他沒有退路了。
「可以！」
羅長老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周遠的人頭！」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
老者收起羅長老推過來的一大袋靈石定金，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證據夠了嗎？」
木塔上，蘇清凝看著下方房間裡的這骯髒交易，壓低聲音問道。
「夠了。鐵證如山。」
林默大拇指一松，切斷了留影石的錄製。
他把留影石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有這東西在，羅長老在玄霜宗，算是徹底完了。姜玄淵就算想保他，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撤。」
林默看了一眼夜色。
兩人已經在這木塔上趴了快三個時辰，手腳都快凍麻了。
就在兩人準備順著木柱滑下去的時候。
蘇清凝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的街道。
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等等。」
蘇清凝一把拉住林默的袖子，聲音緊繃。
「有人過來了。」
林默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雪月客棧街對面的那排屋脊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黑影。
那個黑影沒有像之前的暗樁那樣蹲守，而是在屋頂上快速移動。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這座木塔的方向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隻在夜色中滑行的夜梟。
「被發現了？」蘇清凝手心冒出了冷汗。
「不是被發現。」
林默盯著那個快速逼近的黑影，眼神一沉。
「客棧里那個靈海境的老傢伙是個老江湖。這木塔是最佳的監視點，他不可能想不到。這個黑影，應該是他派來清場的。」
「我們走！」
林默沒有絲毫猶豫。
現在不是跟黑煞宗硬碰硬的時候，懷裡的留影石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不再隱藏身形。
直接從木塔三層一躍而下！
呼嘯的冷風在耳邊刮過。
「砰」的一聲輕響。
林默和蘇清凝穩穩地落在客棧後方那條漆黑的死胡同里。
但兩人腳剛落地。
頭頂上方的風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那個黑影已經追到了木塔的頂部。他看到往下跳的兩人，毫不猶豫地直接從屋檐上撲了下來！
「想走？把命留下！」
一聲沙啞的暴喝在半空中炸響。
一股凌厲到了極點的冰寒刀氣，帶著撕裂空氣的嘯叫，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直劈林默的後腦勺！
聚元境圓滿！
這黑影的修為，竟然比白天的齊風和鄭岩加起來還要強悍！
林默根本沒有回頭。
就在那股刀氣即將臨身的剎那。
「找死！」
林默眼底殺機暴漲。
他不退反進，腰身猛地一沉，右腿猶如一條蓄滿力量的鐵鞭，借著轉身的慣性，狠狠地向後上方倒踢而出！
二樓左側那間上房的窗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細縫。
林默趴在木塔頂層的乾草堆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縫隙。
客棧里的燈光很暗，但以他聚元境中期的目力，哪怕只是一道窄縫，也足夠看清裡面的情況。
羅長老已經摘下了那頂寬大的斗篷，隨手扔在旁邊的床榻上。
他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臉色陰沉，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焦躁。
桌子對面，早就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黑煞宗服飾的乾瘦老者。
老頭看著得有七八十歲了，頭髮稀稀拉拉，臉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活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但林默在看到這老頭的第一眼，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老東西身上的氣息，雖然刻意收斂了，但那種深沉如海的靈力波動，絕對不是聚元境能有的。
「靈海境。」
蘇清凝趴在林默旁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而且至少是靈海境中期。黑煞宗這次派出來的接頭人，分量很重。」
林默沒有接話。
他把手裡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留影石扣在木板的縫隙上。
大拇指在留影石的背面輕輕一按。
「嗡。」
留影石內部閃過一絲微光，開始悄無聲息地記錄著客棧房間裡的畫面和聲音。
房間裡。
乾瘦老者端起桌上的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冒著熱氣。
「羅長老。」
老者喝了口茶，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急著發密信讓我們過來，要殺的那個人，我們已經查清楚底細了。」
老者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那小子叫周遠是吧。聽說他在你們玄霜宗的外門大比上，出了好大的風頭啊。」
「進宗門不到兩個月，修為就從通脈境一路竄到了聚元境中期。而且戰力遠超同級，連你那個叫鄭岩的得意門生，都被他一拳打廢了？」
聽到「鄭岩」兩個字，羅長老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
「明知故問！」
羅長老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既然你們都查清楚了，那就別廢話！這小子邪門得很，肉身硬得像鐵打的，一般的殺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老者。
「所以，我才需要你們黑煞宗出手。我要你們派真正的高手，一擊必殺！絕對不能讓他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乾瘦老者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敲打著桌面。
「殺個聚元境中期，對我們黑煞宗來說，也就是捏死一隻螞蟻的事。」
老者笑了笑，露出滿口黃黑的牙齒。
「不過，羅長老。這小子現在可是你們玄霜宗的新晉內門紅人，說不定已經被姜玄淵那個老傢伙給盯上了。」
老者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在你們玄霜宗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這風險可不小。之前談好的價碼，恐怕不太夠啊。」
「你敢坐地起價？！」
羅長老猛地站起身，怒視著老者。
老者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坐在那裡，不緊不慢地說：「不是坐地起價，是買命錢。羅長老，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求著我們辦事。」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僵持下來。
羅長老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知道，自己現在確實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如果今天談不攏，周遠那小畜生只要在內門再修煉個一年半載，死的一定是他羅家！
羅長老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只要你們能把周遠的人頭帶給我。」
「玄霜宗那塊『祖地』入口的鑰匙，我就可以想辦法，幫你弄到手！」
此話一出。
木塔上的林默和蘇清凝，同時瞳孔一縮。
「祖地鑰匙？」
蘇清凝驚得差點出了聲，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這可是玄霜宗最大的機密！羅長老居然敢拿這個來做交易？！
林默的眼神也冷到了極點。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貼身收好的暗黃色玉佩。
「祖地果然和法則門有關。」林默心底冷笑，「這老狗，連宗門的底褲都敢往外賣。」
客棧房間裡。
乾瘦老者聽到「祖地鑰匙」這四個字，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爆射出兩道貪婪的精光。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羅長老。
「羅長老，此話當真？」
老者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你手裡，真有玄霜宗祖地鑰匙的線索？」
「我羅某人在玄霜宗經營了三十多年，難道是吃白飯的？」
羅長老冷哼一聲，似乎找回了一點主動權。
「宗主姜玄淵手裡有一把主鑰匙。但我知道，還有另一把遺失的副鑰匙。只要周遠一死，我就能騰出手來，把那把副鑰匙找出來給你們。」
「好！」
乾瘦老者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成交！」
老者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扔在桌子上。
「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除了祖地鑰匙的承諾，原先談好的靈石價錢，要翻倍！」
羅長老看著桌上的黑色令牌，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靈石翻倍？
這簡直是要掏空他羅家這幾十年來攢下的大半家底！
但他沒有退路了。
「可以！」
羅長老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周遠的人頭！」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
老者收起羅長老推過來的一大袋靈石定金，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證據夠了嗎？」
木塔上，蘇清凝看著下方房間裡的這骯髒交易，壓低聲音問道。
「夠了。鐵證如山。」
林默大拇指一松，切斷了留影石的錄製。
他把留影石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有這東西在，羅長老在玄霜宗，算是徹底完了。姜玄淵就算想保他，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撤。」
林默看了一眼夜色。
兩人已經在這木塔上趴了快三個時辰，手腳都快凍麻了。
就在兩人準備順著木柱滑下去的時候。
蘇清凝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的街道。
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等等。」
蘇清凝一把拉住林默的袖子，聲音緊繃。
「有人過來了。」
林默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雪月客棧街對面的那排屋脊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黑影。
那個黑影沒有像之前的暗樁那樣蹲守，而是在屋頂上快速移動。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這座木塔的方向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隻在夜色中滑行的夜梟。
「被發現了？」蘇清凝手心冒出了冷汗。
「不是被發現。」
林默盯著那個快速逼近的黑影，眼神一沉。
「客棧里那個靈海境的老傢伙是個老江湖。這木塔是最佳的監視點，他不可能想不到。這個黑影，應該是他派來清場的。」
「我們走！」
林默沒有絲毫猶豫。
現在不是跟黑煞宗硬碰硬的時候，懷裡的留影石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不再隱藏身形。
直接從木塔三層一躍而下！
呼嘯的冷風在耳邊刮過。
「砰」的一聲輕響。
林默和蘇清凝穩穩地落在客棧後方那條漆黑的死胡同里。
但兩人腳剛落地。
頭頂上方的風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那個黑影已經追到了木塔的頂部。他看到往下跳的兩人，毫不猶豫地直接從屋檐上撲了下來！
「想走？把命留下！」
一聲沙啞的暴喝在半空中炸響。
一股凌厲到了極點的冰寒刀氣，帶著撕裂空氣的嘯叫，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直劈林默的後腦勺！
聚元境圓滿！
這黑影的修為，竟然比白天的齊風和鄭岩加起來還要強悍！
林默根本沒有回頭。
就在那股刀氣即將臨身的剎那。
「找死！」
林默眼底殺機暴漲。
他不退反進，腰身猛地一沉，右腿猶如一條蓄滿力量的鐵鞭，借著轉身的慣性，狠狠地向後上方倒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