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測試
青龍飛的很高，從龍背上望下去，這片土地的廣袤和壯麗遠超想像。
西部邊境的長城像一條匍匐在山脊上的灰色巨龍，烽火台沿著山脈的脊線延伸到視野盡頭，每一座烽火台上都繚繞著淡淡的青煙。
山川在長城腳下起伏如凝固的波浪，河流在山谷間蜿蜒，偶爾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稻田和點綴其間的村落，炊煙裊裊升空。
飛過幾個時辰之後，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巨城。
不是紐約那種摩天大樓扎堆的天際線，而是一座鋪展開來的、用青石和黃金鑄成的古老都城。
城牆高得離譜，目測至少五十米，牆體上刻滿了流轉著淡金色光芒的符文。
城牆內的建築群層層疊疊，飛檐翹角連成一片浮動的暗金色海洋，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觀星台，塔頂在陽光下閃爍著一顆並不刺眼的星芒，那是白天，但星芒依然清晰可見。
「到了。」青龍開始下降，「前面就是衛京。」
阿祖從李英傑背後探出半個頭，看著下方那座比他見過任何城市都壯觀的都城，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這裡還有好吃的麼？」
李英傑沒有說話。
青龍翻了個白眼，這是燁霜特有的龍形表情，金色的豎瞳猛地往上一翻，伴隨著一聲從龍喉深處發出的低沉的呼嚕聲。
她翅膀一收，朝觀星台前的廣場俯衝下去。阿祖的尖叫聲再度響起。
落地時青龍化作人形，青衫飄落，她順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觀星台的殿門高大得離譜，兩扇青銅門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和符文，門楣上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殿門口站著幾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年輕星相師，其中一人見了燁霜，連忙迎上來行禮。
「燁霜小姐，您怎麼來了？這兩位是…，」
「我爹讓我帶人來找首席星相師，做靈魂測試。」燁霜指了指李英傑和阿祖，「兩個都測。」
年輕星相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首席今日……有些繁忙。最近星象異常，他正在觀星殿推演星軌，吩咐了不讓人打擾。要不您先等等？」
燁霜眉毛一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重，但節奏極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的節拍上。
眾人回頭，看到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正從廣場另一側走來。
他沒有穿甲冑，一襲玄色長袍，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五爪龍紋，面容清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沉澱著的沉穩和洞察，比元伯更內斂平和，卻讓人本能地想要低頭。
昭明。
震旦中央巨龍，龍帝九子中綜合實力最強的繼承人。
年輕星相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跪了下去。「殿下！」
昭明抬手示意他起身。
「我聽說西方來了一位神選，是父皇親自選定的。」
他的目光落在李英傑身上，微微一笑，「應該就是你吧。」
李英傑抱拳行禮。「是。李英傑，見過昭明殿下。」
昭明微微一愣，「你認識我？」
「不認識。」李英傑回道：「但整個衛京能有您這番氣勢的，我想非您莫屬了。」
昭明微微點頭，然後轉向那個年輕星相師，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
「去通報首席，就說龍帝神選到了，請他親自出來主持測試。至於他的星軌推演，晚一兩個時辰也無妨。」
年輕星相師連聲應是，幾乎是跑著進了殿門。
不消片刻，一個鬚髮皆白、身穿繡著北斗七星紋路的老者快步從殿內走出。
他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袖口，臉上帶著幾分慌亂和幾分激動，身後跟著好幾個抱著星盤和捲軸的弟子。
他走到昭明面前先是深施一禮，然後目光轉向燁霜身旁的李英傑，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忽然一拍額頭。
「哎呀呀！老朽有眼不識神選，怠慢了，怠慢了！」
他連聲說著，又朝李英傑行了個大禮，「方才在推演星軌，弟子只說有人來做測試，沒說是神選親臨。這這這…既然是龍帝陛下親自選中的神選，那這測試就不必做了。神選的靈魂層級，老朽哪敢妄測！」
昭明微微搖頭，「首席，流程還是要走的。龍帝定下的規矩，神選也不能例外。況且…」他轉頭看了一眼縮在後面還沒完全從龍背上緩過來的阿祖，「他也想學秘法，帶他一起做一下測試。」
首席星相師順著昭明的目光看向阿祖。阿祖努力挺直了腰板。首席打量了他幾秒，捋了捋白須，「這位是？」
「我是祖國人。」阿祖說。
首席沒有反應。阿祖又補了一句：「美國的。超級英雄。」
首席依然沒有反應。
李英傑替他翻譯：「他是西方最強的超人類，被混沌之力侵蝕後被我帶來震旦，想學秘法清除混沌印記。」
首席點了點頭，對西方最強超人類這個頭銜沒有任何表示，只是轉身對弟子吩咐道：「準備兩間測試室。」
然後他回過頭，指了指阿祖，「你，測兩份。」
阿祖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又閉上了。
…
首席星相師領著眾人穿過觀星台幽深的廊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珠子之間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和符文，每一步邁出去，腳下的石板都會泛起一圈極淡的青色漣漪。
「二位請分別入內。」首席推開兩扇相鄰的石門，門內是兩間格局完全相同的圓形石室，穹頂高懸，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室內空無一物，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環形星陣。
星陣的每一道紋路都嵌著碾碎的星輝石粉末，在昏暗的室內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像是把一小片夜空剪下來鋪在了地上。
「踏入星陣後，幻境會自行啟動。幻境中所見所感，皆是你們內心深處最在意的執念所化，亦是最真實的靈魂映照。保持本心即可，莫要被幻象所惑，也不必試圖強行破除。測試結束時，星陣自會放你們出來。」
李英傑點了點頭，率先走進了左側的石室。
阿祖深吸一口氣，看了李英傑一眼。
李英傑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踏入了星陣。
阿祖咬了咬牙，也走進了右側那間。
李英傑踏入星陣的瞬間，腳下幽藍光芒猛然炸開，吞沒了整個視野。
他站在紐約的廢墟上。
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紐約，是被核彈和天基武器反覆犁過的紐約。
曼哈頓的高樓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哈德遜河的水面上浮著一層暗紅色的光，天空被煙塵染成了灰黃色，遠處傳來持續不斷的、像悶雷一樣的地震聲。
他腳下踩著碎玻璃和混凝土渣，空氣里全是焦糊味和更遠處的腐臭。
然後他聽到了梅芙的聲音。
「Jason…」
她在廢墟下面。
半個身子被壓在一根倒塌的承重柱下面，渾身是血，肚子比現實中大了很多，大到隨時都可能臨盆。
周圍正有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超人類氣勢洶洶地圍過來，他們的額頭上都閃爍著藍色的雙頭鳥印記。
她的手朝他伸過來，手指上全是灰和乾涸的血漬。
但真正讓李英傑皺眉的是。她的額頭上，也有著藍色的雙頭鳥印記。
她的眼睛裡不是恐懼，是懇求。
不是求他救她，是求他做另一個選擇。
「孩子…保護我們的孩子…」
李英傑低頭看著她。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在梅芙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穿過了她的手指，那只是幻象。他的靈魂層級足夠高，高到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假的。
「她很真實。」他輕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幻境說的，還是對某個更高處看著他的存在說的。
「我會保護她和我們的孩子，這一點毋庸置疑，如果她也被混沌控制了，我會想辦法把她和孩子救回來，解除混沌的控制。
如果解除不了…」
然後他站起身，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道：「那麼我會幫她們解脫。」
……
西部邊境的長城像一條匍匐在山脊上的灰色巨龍，烽火台沿著山脈的脊線延伸到視野盡頭，每一座烽火台上都繚繞著淡淡的青煙。
山川在長城腳下起伏如凝固的波浪，河流在山谷間蜿蜒，偶爾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稻田和點綴其間的村落，炊煙裊裊升空。
飛過幾個時辰之後，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巨城。
不是紐約那種摩天大樓扎堆的天際線，而是一座鋪展開來的、用青石和黃金鑄成的古老都城。
城牆高得離譜，目測至少五十米，牆體上刻滿了流轉著淡金色光芒的符文。
城牆內的建築群層層疊疊，飛檐翹角連成一片浮動的暗金色海洋，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觀星台，塔頂在陽光下閃爍著一顆並不刺眼的星芒，那是白天，但星芒依然清晰可見。
「到了。」青龍開始下降，「前面就是衛京。」
阿祖從李英傑背後探出半個頭，看著下方那座比他見過任何城市都壯觀的都城，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這裡還有好吃的麼？」
李英傑沒有說話。
青龍翻了個白眼，這是燁霜特有的龍形表情，金色的豎瞳猛地往上一翻，伴隨著一聲從龍喉深處發出的低沉的呼嚕聲。
她翅膀一收，朝觀星台前的廣場俯衝下去。阿祖的尖叫聲再度響起。
落地時青龍化作人形，青衫飄落，她順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觀星台的殿門高大得離譜，兩扇青銅門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和符文，門楣上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殿門口站著幾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年輕星相師，其中一人見了燁霜，連忙迎上來行禮。
「燁霜小姐，您怎麼來了？這兩位是…，」
「我爹讓我帶人來找首席星相師，做靈魂測試。」燁霜指了指李英傑和阿祖，「兩個都測。」
年輕星相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首席今日……有些繁忙。最近星象異常，他正在觀星殿推演星軌，吩咐了不讓人打擾。要不您先等等？」
燁霜眉毛一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重，但節奏極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的節拍上。
眾人回頭，看到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正從廣場另一側走來。
他沒有穿甲冑，一襲玄色長袍，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五爪龍紋，面容清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沉澱著的沉穩和洞察，比元伯更內斂平和，卻讓人本能地想要低頭。
昭明。
震旦中央巨龍，龍帝九子中綜合實力最強的繼承人。
年輕星相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跪了下去。「殿下！」
昭明抬手示意他起身。
「我聽說西方來了一位神選，是父皇親自選定的。」
他的目光落在李英傑身上，微微一笑，「應該就是你吧。」
李英傑抱拳行禮。「是。李英傑，見過昭明殿下。」
昭明微微一愣，「你認識我？」
「不認識。」李英傑回道：「但整個衛京能有您這番氣勢的，我想非您莫屬了。」
昭明微微點頭，然後轉向那個年輕星相師，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
「去通報首席，就說龍帝神選到了，請他親自出來主持測試。至於他的星軌推演，晚一兩個時辰也無妨。」
年輕星相師連聲應是，幾乎是跑著進了殿門。
不消片刻，一個鬚髮皆白、身穿繡著北斗七星紋路的老者快步從殿內走出。
他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袖口，臉上帶著幾分慌亂和幾分激動，身後跟著好幾個抱著星盤和捲軸的弟子。
他走到昭明面前先是深施一禮，然後目光轉向燁霜身旁的李英傑，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忽然一拍額頭。
「哎呀呀！老朽有眼不識神選，怠慢了，怠慢了！」
他連聲說著，又朝李英傑行了個大禮，「方才在推演星軌，弟子只說有人來做測試，沒說是神選親臨。這這這…既然是龍帝陛下親自選中的神選，那這測試就不必做了。神選的靈魂層級，老朽哪敢妄測！」
昭明微微搖頭，「首席，流程還是要走的。龍帝定下的規矩，神選也不能例外。況且…」他轉頭看了一眼縮在後面還沒完全從龍背上緩過來的阿祖，「他也想學秘法，帶他一起做一下測試。」
首席星相師順著昭明的目光看向阿祖。阿祖努力挺直了腰板。首席打量了他幾秒，捋了捋白須，「這位是？」
「我是祖國人。」阿祖說。
首席沒有反應。阿祖又補了一句：「美國的。超級英雄。」
首席依然沒有反應。
李英傑替他翻譯：「他是西方最強的超人類，被混沌之力侵蝕後被我帶來震旦，想學秘法清除混沌印記。」
首席點了點頭，對西方最強超人類這個頭銜沒有任何表示，只是轉身對弟子吩咐道：「準備兩間測試室。」
然後他回過頭，指了指阿祖，「你，測兩份。」
阿祖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又閉上了。
…
首席星相師領著眾人穿過觀星台幽深的廊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珠子之間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和符文，每一步邁出去，腳下的石板都會泛起一圈極淡的青色漣漪。
「二位請分別入內。」首席推開兩扇相鄰的石門，門內是兩間格局完全相同的圓形石室，穹頂高懸，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室內空無一物，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環形星陣。
星陣的每一道紋路都嵌著碾碎的星輝石粉末，在昏暗的室內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像是把一小片夜空剪下來鋪在了地上。
「踏入星陣後，幻境會自行啟動。幻境中所見所感，皆是你們內心深處最在意的執念所化，亦是最真實的靈魂映照。保持本心即可，莫要被幻象所惑，也不必試圖強行破除。測試結束時，星陣自會放你們出來。」
李英傑點了點頭，率先走進了左側的石室。
阿祖深吸一口氣，看了李英傑一眼。
李英傑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踏入了星陣。
阿祖咬了咬牙，也走進了右側那間。
李英傑踏入星陣的瞬間，腳下幽藍光芒猛然炸開，吞沒了整個視野。
他站在紐約的廢墟上。
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紐約，是被核彈和天基武器反覆犁過的紐約。
曼哈頓的高樓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哈德遜河的水面上浮著一層暗紅色的光，天空被煙塵染成了灰黃色，遠處傳來持續不斷的、像悶雷一樣的地震聲。
他腳下踩著碎玻璃和混凝土渣，空氣里全是焦糊味和更遠處的腐臭。
然後他聽到了梅芙的聲音。
「Jason…」
她在廢墟下面。
半個身子被壓在一根倒塌的承重柱下面，渾身是血，肚子比現實中大了很多，大到隨時都可能臨盆。
周圍正有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超人類氣勢洶洶地圍過來，他們的額頭上都閃爍著藍色的雙頭鳥印記。
她的手朝他伸過來，手指上全是灰和乾涸的血漬。
但真正讓李英傑皺眉的是。她的額頭上，也有著藍色的雙頭鳥印記。
她的眼睛裡不是恐懼，是懇求。
不是求他救她，是求他做另一個選擇。
「孩子…保護我們的孩子…」
李英傑低頭看著她。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在梅芙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穿過了她的手指，那只是幻象。他的靈魂層級足夠高，高到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假的。
「她很真實。」他輕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幻境說的，還是對某個更高處看著他的存在說的。
「我會保護她和我們的孩子，這一點毋庸置疑，如果她也被混沌控制了，我會想辦法把她和孩子救回來，解除混沌的控制。
如果解除不了…」
然後他站起身，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道：「那麼我會幫她們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