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幻境
話音落下…
廢墟、梅芙、煙塵，所有的一切瞬間消散。
李英傑沒有強行破除幻境，也沒有被它吞噬。
他只是說出了心中的真實想法。
幻境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個場景已經鋪開了。
他站在沃特大廈頂層的會議室里。
托馬斯坐在他對面，用的不是祖國人的身體，而是他自己的本體，那副瘦削的、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學者模樣。
他面前擺著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印著沃特的鷹標和一行醒目的紅色標題：《全面豁免協議》。
托馬斯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商業併購。
「簽了這份協議，梅芙和孩子得到沃特終身保護，任何國家、任何勢力都不能動他們。黑袍小隊也全部豁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為我工作。你的底線我了解，但底線可以降低，你自己說的。」
李英傑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後用熱視線把它燒了。
「你說得對。底線確實可以降低。但降低到你這兒不行。」
托馬斯的笑容凝固了。
「為什麼？她們不是對你很重要麼？」
「因為，沒有你，對我更重要！」
李英傑的話音落下，會議室炸成無數玻璃碎片。
看來，這第二個幻境也算通過了。
第三個場景接踵而至。
不是紐約，不是沃特，而是一個他從未想過會再見到的地方。
他的舊公寓。
穿越前的那個世界。他站在客廳里，沙發還是那個沙發，茶几上放著他沒看完的那本軍事雜誌，電視遙控器還擱在左手邊扶手的凹槽里。
窗外是普通城市的普通夜景，沒有超人類，沒有沃特，沒有混沌邪神。
廚房裡傳來一個熟悉到讓他胸口發緊的聲音。
那是母親溫柔的聲音。
「兒子，下班了？飯馬上好。」
「……」
李英傑在這一刻恍惚了，他甚至在想，在黑袍世界的那一切，是否都是一場夢。
而現在，夢醒了。
他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上班族。
但他沒有走過去。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客廳牆上掛著的那張老照片。
他和父母在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天拍的，照片邊緣已經開始泛黃。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那張照片從牆上取下來，翻過去，背面朝上放在茶几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聽得到，「我還沒做完該做的事。所以我不能留在這裡。」
客廳的燈光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全部熄滅。
星陣的藍光重新亮起，他已經站在了石室的中央。
幻境破了。
不是被擊破的，是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首席星相師站在石室外，透過星陣的投影看著李英傑在三個幻境中的每一個選擇。
他捋著白須，手指微微發顫。
「靈魂層級九層……不，至少九層半。心如磐石，念如明鏡，不為幻象所惑，不為執念所困。竟能看破三重幻境，且一個陷阱都沒有踏入。神選之資，當真不是凡人。」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昭明，昭明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另一間石室里，阿祖的幻境才剛剛開始。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牢籠里。
不是震旦的牢籠，是沃特的實驗室。他認得這個地方。
他在這裡長大。
玻璃牆外面站著一排穿白大褂的科學家，手裡拿著記錄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們的臉他每一個都記得，每一個都在他的噩夢裡反覆出現過。其中一個開口了，聲音像隔著水。「第127號實驗體，約翰，再次測試熱視線極限功率。準備。」
「我不是實驗體。」阿祖的拳頭攥緊了，「我是祖國人！我是最強的！！」
玻璃牆碎了。
不是科學家打開的，是他一拳轟碎的。
他衝出牢籠，熱視線掃過那些白大褂，一個接一個，全部化作焦黑的影子。
他停不下來，他的熱視線不受控制地掃射著周圍的一切，牆壁、儀器、天花板、走廊里奔跑的人影。
憤怒在他胸腔里燒成一片火海，那種熟悉的、讓他感到安全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體內。
他是最強的。
沒有人可以控制他，沒有人可以把他關起來，沒有人可以讓他再回到那個玻璃籠子裡。
然後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人。
不是科學家，不是士兵。
是一個小孩。
萊恩。
萊恩站在走廊盡頭，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藍色衛衣，手裡抱著一個棒球手套。他看著阿祖，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阿祖寧願被千刀萬剮也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失望。
然後萊恩轉身走了。
不是被嚇跑，是走了。
那是一種平靜的、心灰意冷的轉身，像是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他早就預料到的結果，然後決定不再等了。
「不！不是…萊恩！萊恩你回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阿祖朝他跑過去，但走廊在拉長，萊恩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一片白光里。
阿祖跪在地上，熱視線已經停了，憤怒燒光了之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他從來沒有學會怎麼面對的恐懼。
然後他聽到了兵男的聲音。
「你不是我兒子。」
阿祖猛地抬頭。
兵男站在他面前，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嘴角掛著那個粗糲的、帶著譏諷的笑。
他身後站著李英傑，站著梅芙，站著萊恩，站著所有他認識的人。
他們都在搖頭。
然後他們全部轉過身，跟著萊恩一起走向那片白光。
阿祖爬起來朝他們衝過去，但每跑一步，腳下的地面就碎一塊，他掉進了一片漆黑的無底深淵。
現實中，阿祖在星陣里跪著。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雙拳捶在黑曜石地面上，砸出了好幾道裂紋。
他的眼角有什麼東西在閃，是在眼眶裡打轉但死撐著沒掉下來的眼淚。
然後星陣的藍光慢慢暗了下去。
測試結束了。
首席星相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記錄：「靈魂層級四層。內心藏有太多未化解的戾氣與恐懼，幻境中完全迷失自我。面對執念時毫無抵抗之力，反被幻境所制。測試未通過。」
石門打開。
李英傑先走了出來，呼吸平穩，神色如常。
然後另一扇石門也開了。
阿祖沒有走出來。
他坐在石室門口的地上，背靠著門框，低著頭，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呼吸很重，肩膀還在微微發抖，攥著的拳頭擱在膝蓋上。
…
廢墟、梅芙、煙塵，所有的一切瞬間消散。
李英傑沒有強行破除幻境，也沒有被它吞噬。
他只是說出了心中的真實想法。
幻境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個場景已經鋪開了。
他站在沃特大廈頂層的會議室里。
托馬斯坐在他對面，用的不是祖國人的身體，而是他自己的本體，那副瘦削的、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學者模樣。
他面前擺著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印著沃特的鷹標和一行醒目的紅色標題：《全面豁免協議》。
托馬斯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商業併購。
「簽了這份協議，梅芙和孩子得到沃特終身保護，任何國家、任何勢力都不能動他們。黑袍小隊也全部豁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為我工作。你的底線我了解，但底線可以降低，你自己說的。」
李英傑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後用熱視線把它燒了。
「你說得對。底線確實可以降低。但降低到你這兒不行。」
托馬斯的笑容凝固了。
「為什麼？她們不是對你很重要麼？」
「因為，沒有你，對我更重要！」
李英傑的話音落下，會議室炸成無數玻璃碎片。
看來，這第二個幻境也算通過了。
第三個場景接踵而至。
不是紐約，不是沃特，而是一個他從未想過會再見到的地方。
他的舊公寓。
穿越前的那個世界。他站在客廳里，沙發還是那個沙發，茶几上放著他沒看完的那本軍事雜誌，電視遙控器還擱在左手邊扶手的凹槽里。
窗外是普通城市的普通夜景，沒有超人類，沒有沃特，沒有混沌邪神。
廚房裡傳來一個熟悉到讓他胸口發緊的聲音。
那是母親溫柔的聲音。
「兒子，下班了？飯馬上好。」
「……」
李英傑在這一刻恍惚了，他甚至在想，在黑袍世界的那一切，是否都是一場夢。
而現在，夢醒了。
他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上班族。
但他沒有走過去。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客廳牆上掛著的那張老照片。
他和父母在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天拍的，照片邊緣已經開始泛黃。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那張照片從牆上取下來，翻過去，背面朝上放在茶几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聽得到，「我還沒做完該做的事。所以我不能留在這裡。」
客廳的燈光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全部熄滅。
星陣的藍光重新亮起，他已經站在了石室的中央。
幻境破了。
不是被擊破的，是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首席星相師站在石室外，透過星陣的投影看著李英傑在三個幻境中的每一個選擇。
他捋著白須，手指微微發顫。
「靈魂層級九層……不，至少九層半。心如磐石，念如明鏡，不為幻象所惑，不為執念所困。竟能看破三重幻境，且一個陷阱都沒有踏入。神選之資，當真不是凡人。」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昭明，昭明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另一間石室里，阿祖的幻境才剛剛開始。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牢籠里。
不是震旦的牢籠，是沃特的實驗室。他認得這個地方。
他在這裡長大。
玻璃牆外面站著一排穿白大褂的科學家，手裡拿著記錄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們的臉他每一個都記得，每一個都在他的噩夢裡反覆出現過。其中一個開口了，聲音像隔著水。「第127號實驗體，約翰，再次測試熱視線極限功率。準備。」
「我不是實驗體。」阿祖的拳頭攥緊了，「我是祖國人！我是最強的！！」
玻璃牆碎了。
不是科學家打開的，是他一拳轟碎的。
他衝出牢籠，熱視線掃過那些白大褂，一個接一個，全部化作焦黑的影子。
他停不下來，他的熱視線不受控制地掃射著周圍的一切，牆壁、儀器、天花板、走廊里奔跑的人影。
憤怒在他胸腔里燒成一片火海，那種熟悉的、讓他感到安全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體內。
他是最強的。
沒有人可以控制他，沒有人可以把他關起來，沒有人可以讓他再回到那個玻璃籠子裡。
然後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人。
不是科學家，不是士兵。
是一個小孩。
萊恩。
萊恩站在走廊盡頭，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藍色衛衣，手裡抱著一個棒球手套。他看著阿祖，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阿祖寧願被千刀萬剮也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失望。
然後萊恩轉身走了。
不是被嚇跑，是走了。
那是一種平靜的、心灰意冷的轉身，像是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他早就預料到的結果，然後決定不再等了。
「不！不是…萊恩！萊恩你回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阿祖朝他跑過去，但走廊在拉長，萊恩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一片白光里。
阿祖跪在地上，熱視線已經停了，憤怒燒光了之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他從來沒有學會怎麼面對的恐懼。
然後他聽到了兵男的聲音。
「你不是我兒子。」
阿祖猛地抬頭。
兵男站在他面前，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嘴角掛著那個粗糲的、帶著譏諷的笑。
他身後站著李英傑，站著梅芙，站著萊恩，站著所有他認識的人。
他們都在搖頭。
然後他們全部轉過身，跟著萊恩一起走向那片白光。
阿祖爬起來朝他們衝過去，但每跑一步，腳下的地面就碎一塊，他掉進了一片漆黑的無底深淵。
現實中，阿祖在星陣里跪著。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雙拳捶在黑曜石地面上，砸出了好幾道裂紋。
他的眼角有什麼東西在閃，是在眼眶裡打轉但死撐著沒掉下來的眼淚。
然後星陣的藍光慢慢暗了下去。
測試結束了。
首席星相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記錄：「靈魂層級四層。內心藏有太多未化解的戾氣與恐懼，幻境中完全迷失自我。面對執念時毫無抵抗之力，反被幻境所制。測試未通過。」
石門打開。
李英傑先走了出來，呼吸平穩，神色如常。
然後另一扇石門也開了。
阿祖沒有走出來。
他坐在石室門口的地上，背靠著門框，低著頭，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呼吸很重，肩膀還在微微發抖，攥著的拳頭擱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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