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盲戰
可這火銃火光與硝煙，也徹底暴露了萬家豪的藏身位置。
幾乎就在他銃聲落下的同一刻，前方高空便傳來撕裂空氣的破空尖嘯。
萬家豪下意識抱著魯密銃就地翻滾閃避，果然兩支箭矢緊隨而至，狠狠釘入他方才藏身的草叢泥土之中，箭尾兀自劇烈震顫。
萬家豪狼狽地滾至另一處灌木叢後，大口喘息，指尖快速摸向彈藥袋，同時去鎖定箭矢射來的方位，推測出右前方大樹頂端可能有暗藏的清軍弓箭手。
而他身側，獵戶出身的大林反應卻是比他更快。
不等清兵弓箭手再次搭箭去射萬家豪，大林那處弓弦便是接連兩聲脆響，箭矢循著對方方才聲源精準回擊。
暗夜之中一聲悶哼響起，緊接著是重物從高空墜落的聲響，樹上清軍弓箭手落地哀嚎，很快又被大林循聲射中兩箭，徹底沒了動靜。
然而，周遭卻未安靜，四面八幾乎同一時間響起清兵呼喝奔走之聲。
這支清軍斥候的人數遠超明軍預判，房屋周遭樹木、草叢之中，至少還潛藏著三四個外圍暗哨。
此刻暗夜林中清軍暗哨受驚，一時間盡數出手，又與那江伍長的弓弩手對射，周遭林中箭矢往來橫飛。
正門處，鄭開遠快速從地上翻身站起，他來不及去撿拾掉落的長槍，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厲聲催促馮安福：「快快！」
馮安福方才跟著摔倒磕碰到了胸腹，此刻咬著牙仗著靈活身法，猛地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雙手已是端平那喇叭霰彈銃。
屋內火光照耀下的人影涌動，六七名清兵從稻草地鋪上倉促起身，慌亂拔刀要備戰，兩名膽大的清兵搶先衝到門後，想要堵住大門，阻攔明軍由此突入。
可那二人剛探出半身，卻赫然瞧見黑洞洞的喇叭銃口。
馮安福果斷扣下扳機！
更為刺眼的火光破膛而出，照亮整片荒屋門口區域！
喇叭銃內裝填霰彈，數十枚鉛砂呈扇形噴薄而出，在狹窄的門框之內形成無死角的死亡彈幕！
門前兩名清兵來不及躲閃，胸腹、肩頭、面門瞬間皆被命中布滿彈傷，慘叫聲驟起，兩人身軀恍如被撕裂的樹葉，直接被霰彈衝擊力掀翻在地，就連後方土牆之上密密麻麻釘滿鉛砂，觸目驚心！
「沖！！」
何苦來爬起來怒吼一聲，再度欺身，藤牌護頂，戰斧高舉，如同發狂的猛獸，頂著剛才騰起的硝煙徑直衝入屋內。
屋內清兵驚魂未定，陣陣驚叫怒罵聲中倉促舉刀要擋，鄭開遠緊隨何苦來而入，手中刀直刺，矮身避開側面劈來的長刀，貼身突進，一刀狠狠砍向前方清兵。
馮安福亦是扔掉打完彈藥的喇叭銃，抽出隨身金瓜錘，也緊隨二人殺入屋內。
一時間屋內刀刃碰撞聲、雙方慘叫哀嚎聲、木器碎裂聲交織一片，側門方向同樣廝殺震天，顯然江伍長所部也在同步突進。
萬家豪聽得屋內殺聲震天，卻不敢貿然上前支援，只能低頭快速裝填彈藥。
指尖飛速摸索間，他抓起地上一枚散落的定裝彈，咬殼、裝藥、塞彈、壓實，動作快且熟練，可他依舊滿心焦灼。
短短十餘息的裝填間隙，這屋外黑暗裡腳步聲、清兵呼喝聲越來越密，殘存的清軍暗哨不斷朝這屋外林中疑似明兵的位置射擊。
同時清兵暗哨也在不斷挪騰，意圖合圍民房支援己方，反殺明軍突襲小隊。
大林不敢久留原地，抱著長弓連續彎腰轉移藏身點位，不斷朝模糊林中有聲響的地方射箭。
林間一陣對射後，整片林地陷入詭異的對峙，雙方都在依靠聲音判斷敵方位置，一時無人敢輕易暴露身形。
一受傷清兵忍不住呻吟一聲，眨眼間箭矢便在夜色中來回穿梭，釘入樹幹、泥土，那受傷清兵被射中，響起壓抑的慘叫。
對的聲音引得雙方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混亂亂射，一卻因命中率太低，雙方很快又重歸死寂。
死寂之下，危機暗流涌動，萬家豪呼吸急促，這種一片漆黑的感覺只會放大人的未知恐懼。
就在這僵持之時，後方官道之上，沉悶如雷的馬蹄聲驟然響起，由遠及近，仿佛勢不可擋。
僅僅是轉瞬間，數十支火把便同時點燃，熾烈火光瞬間撕開暗夜黑暗，將整片林地照得如同白晝。
騎兵司旗隊長陳世強一馬當先，五十餘名明軍騎兵列成三列橫隊，徑直沿著官道直衝入林間！
他們高舉的火把連成火海，馬刀刀身反射火光，寒光凜冽！
林間殘存的清軍暗哨眼見明軍竟還有騎兵援軍，自知不可阻擋，大勢已去。
於是慌亂之中射出最後幾支箭矢，射中兩匹戰馬，可餘下明軍騎兵絲毫沒有減速，馬蹄轟鳴，徐徐穿過林間呼嘯碾壓而來。
火把照亮每一寸樹蔭死角，清軍暗哨再無藏身之地！
幾名清兵暗哨棄戰逃命，朝著東側拴馬處狂奔，試圖上馬逃回清軍主營，以傳遞明軍來襲的緊急軍情。
明軍騎兵立刻分兵追擊，馬蹄聲席捲林間，追獵四散逃竄的殘敵。
騎兵司舉的這些火光極度刺眼，萬家豪只得短暫眯眼適應光線，待他緩過勁時，正好看見右前方灌木叢中，一名清軍斥候猛地竄出，正拼盡全力向東狂奔，目標正是後方戰馬停靠點。
萬家豪不及細想，調轉銃口瞄準其後背，果斷扣動扳機。
然而倉促射擊之下卻準頭偏差，鉛彈只貫穿對方左肩。清兵劇痛之下向前撲倒，卻依舊咬牙撐著身軀，踉蹌著又要起身繼續逃命。
萬家豪低罵一聲，不再裝填火銃，直接將魯密銃背於身後，拔出戚家刀，同時吹響一聲口哨。
蟄伏草叢的大龍聞聲而動，化作一道黃色閃電，迅猛撲出。
清兵聞聲回頭，只見惡犬撲面而來，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大龍狠狠咬住其右腿肚，朝後撕咬甩頭。
清兵悽厲慘叫一聲，身體失衡再度重重摔倒在地，他拼命踢腿掙扎，翻滾著想要把狗踢開。
但萬家豪也跟著快步追上，手持刀柄連續重擊對方後腦，將其徹底擊暈，隨即拿出繩索，麻利將這名活口捆綁結實。
軍務有令，此戰優先抓清軍活口，拷問軍情。
待他直起身時已是大口喘息，渾身布滿冷汗。
放眼望去，整片林地火光通明，騎兵司的騎兵往來馳騁，四散逃竄的清軍暗哨被逐一搜捕，或斬殺，或生擒。
他轉頭看向民房，屋內廝殺聲似乎也已平息，只剩傷者微弱的呻吟與粗重的喘息。
但萬家豪不敢大意，他還是趕快提著戚家刀，帶著大龍連忙踏入民房。
跨過門檻，腳底黏膩濕滑，滿地皆是鮮血與碎木殘渣。
屋內一片火光搖曳，照亮牆角被牢牢捆綁的兩名明軍袍澤。
其中一人早已沒了氣息，胸口布滿烙鐵灼燒的焦黑傷痕，皮肉外翻，渾身沒有一處完好肌膚，顯然是受盡酷刑而亡。
而另一人尚且一息尚存，但四肢各被強行掰至畸形，渾身血污，奄奄一息。
察覺到有人靠近，他艱難轉動眼珠，見是自家友軍後嘴唇微微翕動，發出細若蚊蚋的嗚咽聲。
目睹袍澤慘狀，萬家豪五指死死攥緊刀柄，牙關緊咬，腮幫子不停顫抖，滔天怒火一時壓在心底。
他強行壓下心緒，轉頭看向場內倖存的明軍士卒。
鄭開遠、何苦來、馮安福與江伍長四人或站或坐在血泊之中，人人渾身染血，衣衫破損。
地面橫陳五具清軍屍體，還有一名江伍長手下倒在角落，已然殉國。
何苦來靠著門框坐下，渾身血污，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手臂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抬眼瞧見萬家豪和大林一前一後衝進來，便掙扎著從地上爬坐起來，背靠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還在發抖的手朝萬家豪揮了揮，示意他過來幫忙，嘴上嘶啞地說了句：「他娘的，你倆來的可真是時候。」
幾乎就在他銃聲落下的同一刻，前方高空便傳來撕裂空氣的破空尖嘯。
萬家豪下意識抱著魯密銃就地翻滾閃避，果然兩支箭矢緊隨而至，狠狠釘入他方才藏身的草叢泥土之中，箭尾兀自劇烈震顫。
萬家豪狼狽地滾至另一處灌木叢後，大口喘息，指尖快速摸向彈藥袋，同時去鎖定箭矢射來的方位，推測出右前方大樹頂端可能有暗藏的清軍弓箭手。
而他身側，獵戶出身的大林反應卻是比他更快。
不等清兵弓箭手再次搭箭去射萬家豪，大林那處弓弦便是接連兩聲脆響，箭矢循著對方方才聲源精準回擊。
暗夜之中一聲悶哼響起，緊接著是重物從高空墜落的聲響，樹上清軍弓箭手落地哀嚎，很快又被大林循聲射中兩箭，徹底沒了動靜。
然而，周遭卻未安靜，四面八幾乎同一時間響起清兵呼喝奔走之聲。
這支清軍斥候的人數遠超明軍預判，房屋周遭樹木、草叢之中，至少還潛藏著三四個外圍暗哨。
此刻暗夜林中清軍暗哨受驚，一時間盡數出手，又與那江伍長的弓弩手對射，周遭林中箭矢往來橫飛。
正門處，鄭開遠快速從地上翻身站起，他來不及去撿拾掉落的長槍，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厲聲催促馮安福：「快快！」
馮安福方才跟著摔倒磕碰到了胸腹，此刻咬著牙仗著靈活身法，猛地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雙手已是端平那喇叭霰彈銃。
屋內火光照耀下的人影涌動，六七名清兵從稻草地鋪上倉促起身，慌亂拔刀要備戰，兩名膽大的清兵搶先衝到門後，想要堵住大門，阻攔明軍由此突入。
可那二人剛探出半身，卻赫然瞧見黑洞洞的喇叭銃口。
馮安福果斷扣下扳機！
更為刺眼的火光破膛而出，照亮整片荒屋門口區域！
喇叭銃內裝填霰彈，數十枚鉛砂呈扇形噴薄而出，在狹窄的門框之內形成無死角的死亡彈幕！
門前兩名清兵來不及躲閃，胸腹、肩頭、面門瞬間皆被命中布滿彈傷，慘叫聲驟起，兩人身軀恍如被撕裂的樹葉，直接被霰彈衝擊力掀翻在地，就連後方土牆之上密密麻麻釘滿鉛砂，觸目驚心！
「沖！！」
何苦來爬起來怒吼一聲，再度欺身，藤牌護頂，戰斧高舉，如同發狂的猛獸，頂著剛才騰起的硝煙徑直衝入屋內。
屋內清兵驚魂未定，陣陣驚叫怒罵聲中倉促舉刀要擋，鄭開遠緊隨何苦來而入，手中刀直刺，矮身避開側面劈來的長刀，貼身突進，一刀狠狠砍向前方清兵。
馮安福亦是扔掉打完彈藥的喇叭銃，抽出隨身金瓜錘，也緊隨二人殺入屋內。
一時間屋內刀刃碰撞聲、雙方慘叫哀嚎聲、木器碎裂聲交織一片，側門方向同樣廝殺震天，顯然江伍長所部也在同步突進。
萬家豪聽得屋內殺聲震天，卻不敢貿然上前支援，只能低頭快速裝填彈藥。
指尖飛速摸索間，他抓起地上一枚散落的定裝彈，咬殼、裝藥、塞彈、壓實，動作快且熟練，可他依舊滿心焦灼。
短短十餘息的裝填間隙，這屋外黑暗裡腳步聲、清兵呼喝聲越來越密，殘存的清軍暗哨不斷朝這屋外林中疑似明兵的位置射擊。
同時清兵暗哨也在不斷挪騰，意圖合圍民房支援己方，反殺明軍突襲小隊。
大林不敢久留原地，抱著長弓連續彎腰轉移藏身點位，不斷朝模糊林中有聲響的地方射箭。
林間一陣對射後，整片林地陷入詭異的對峙，雙方都在依靠聲音判斷敵方位置，一時無人敢輕易暴露身形。
一受傷清兵忍不住呻吟一聲，眨眼間箭矢便在夜色中來回穿梭，釘入樹幹、泥土，那受傷清兵被射中，響起壓抑的慘叫。
對的聲音引得雙方又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混亂亂射，一卻因命中率太低，雙方很快又重歸死寂。
死寂之下，危機暗流涌動，萬家豪呼吸急促，這種一片漆黑的感覺只會放大人的未知恐懼。
就在這僵持之時，後方官道之上，沉悶如雷的馬蹄聲驟然響起，由遠及近，仿佛勢不可擋。
僅僅是轉瞬間，數十支火把便同時點燃，熾烈火光瞬間撕開暗夜黑暗，將整片林地照得如同白晝。
騎兵司旗隊長陳世強一馬當先，五十餘名明軍騎兵列成三列橫隊，徑直沿著官道直衝入林間！
他們高舉的火把連成火海，馬刀刀身反射火光，寒光凜冽！
林間殘存的清軍暗哨眼見明軍竟還有騎兵援軍，自知不可阻擋，大勢已去。
於是慌亂之中射出最後幾支箭矢，射中兩匹戰馬，可餘下明軍騎兵絲毫沒有減速，馬蹄轟鳴，徐徐穿過林間呼嘯碾壓而來。
火把照亮每一寸樹蔭死角，清軍暗哨再無藏身之地！
幾名清兵暗哨棄戰逃命，朝著東側拴馬處狂奔，試圖上馬逃回清軍主營，以傳遞明軍來襲的緊急軍情。
明軍騎兵立刻分兵追擊，馬蹄聲席捲林間，追獵四散逃竄的殘敵。
騎兵司舉的這些火光極度刺眼，萬家豪只得短暫眯眼適應光線，待他緩過勁時，正好看見右前方灌木叢中，一名清軍斥候猛地竄出，正拼盡全力向東狂奔，目標正是後方戰馬停靠點。
萬家豪不及細想，調轉銃口瞄準其後背，果斷扣動扳機。
然而倉促射擊之下卻準頭偏差，鉛彈只貫穿對方左肩。清兵劇痛之下向前撲倒，卻依舊咬牙撐著身軀，踉蹌著又要起身繼續逃命。
萬家豪低罵一聲，不再裝填火銃，直接將魯密銃背於身後，拔出戚家刀，同時吹響一聲口哨。
蟄伏草叢的大龍聞聲而動，化作一道黃色閃電，迅猛撲出。
清兵聞聲回頭，只見惡犬撲面而來，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大龍狠狠咬住其右腿肚，朝後撕咬甩頭。
清兵悽厲慘叫一聲，身體失衡再度重重摔倒在地，他拼命踢腿掙扎，翻滾著想要把狗踢開。
但萬家豪也跟著快步追上，手持刀柄連續重擊對方後腦，將其徹底擊暈，隨即拿出繩索，麻利將這名活口捆綁結實。
軍務有令，此戰優先抓清軍活口，拷問軍情。
待他直起身時已是大口喘息，渾身布滿冷汗。
放眼望去，整片林地火光通明，騎兵司的騎兵往來馳騁，四散逃竄的清軍暗哨被逐一搜捕，或斬殺，或生擒。
他轉頭看向民房，屋內廝殺聲似乎也已平息，只剩傷者微弱的呻吟與粗重的喘息。
但萬家豪不敢大意，他還是趕快提著戚家刀，帶著大龍連忙踏入民房。
跨過門檻，腳底黏膩濕滑，滿地皆是鮮血與碎木殘渣。
屋內一片火光搖曳，照亮牆角被牢牢捆綁的兩名明軍袍澤。
其中一人早已沒了氣息，胸口布滿烙鐵灼燒的焦黑傷痕，皮肉外翻，渾身沒有一處完好肌膚，顯然是受盡酷刑而亡。
而另一人尚且一息尚存，但四肢各被強行掰至畸形，渾身血污，奄奄一息。
察覺到有人靠近，他艱難轉動眼珠，見是自家友軍後嘴唇微微翕動，發出細若蚊蚋的嗚咽聲。
目睹袍澤慘狀，萬家豪五指死死攥緊刀柄，牙關緊咬，腮幫子不停顫抖，滔天怒火一時壓在心底。
他強行壓下心緒，轉頭看向場內倖存的明軍士卒。
鄭開遠、何苦來、馮安福與江伍長四人或站或坐在血泊之中，人人渾身染血，衣衫破損。
地面橫陳五具清軍屍體，還有一名江伍長手下倒在角落，已然殉國。
何苦來靠著門框坐下，渾身血污，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手臂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抬眼瞧見萬家豪和大林一前一後衝進來，便掙扎著從地上爬坐起來，背靠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還在發抖的手朝萬家豪揮了揮，示意他過來幫忙，嘴上嘶啞地說了句：「他娘的，你倆來的可真是時候。」